凡煙小說

◇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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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韓易吃飽喝足剛放下筷子,只聽外面一聲慘叫,那東西入陣了。沈霽黎沖了出去,韓易跟在後面。

他們在前後院都設了陣法,不是太厲害的東西基本進去就會被困住,這東西明顯修煉過,雖然被困住,但是一直在掙紮。韓易定睛一看,根本不是什麽餓死鬼,而是一只修煉成精的山雞,沒錯,是雞。

柳府地災荒,人沒有東西吃,周圍荒山上的飛禽走獸就被禍害,其中有些已經修煉快成精的能跑,但被追趕的途中死於非命,怨氣突生,便來禍害人,這只山雞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山雞原形畢露,體型超大,已經比沈霽黎還高,扇動著巨大的翅膀,眼睛血紅,一張鐵嘴不停啄著陣法邊緣,一邊“咯噠咯噠”直叫。

韓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還是第一次直面妖怪,心裏打怵,他一轉頭,看到師父四指交疊,周身散發著清冷的白光,那山雞扇動的翅膀將他的長發和白衣吹得獵獵作響。

沈霽黎默念心決,調動全身靈氣,聞心得令從背後而出直抵山雞,山雞一個狂扇,將聞心扇偏,錯身而過,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到沈霽黎手上。

韓易見狀,拿出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定身符,一使勁,將定身符拍到了山雞身上,山雞立馬頓住了,韓易還沒來得及求表揚,就見那山雞渾身一抖,將定身符抖掉,輕飄飄地落到地上,隨後朝著韓易一頓狂扇,韓易人小體輕,只一下就被拍到墻壁上,撞得頭暈眼花,起不來了。

沈霽黎左手持劍,右手在空中畫符,一掌印在山雞身上,沒給它反應的機會,聞心再次迅速刺出,照著山雞的心臟直插而過,在空中一個回轉,沈霽黎一側身,正好收回劍鞘。

而那只山雞也一陣哀嚎,慢慢變小,癱在陣中。沈霽黎取出乾坤袋,將山雞收進去,系好,掛在腰間。

沈霽黎扶起韓易,左右檢查下,見沒大礙,問道:“還好吧。”

大事沒有,就是撞的那一下差點吐血,現在全身酸痛,韓易要面子,不肯說疼,只道:“我沒事師父,師父你好厲害呀。”

沈霽黎道:“你那道符也畫得不錯,只不過它修為高過你,下次要小心了。”

得了表揚,韓易瞬間覺得不痛了,喜滋滋地去叫了王員外出來,告知妖物已經收服,看在對方給金葉子給得痛快,順手送了幾張鎮宅的符咒,被王員外當寶貝一樣收下了。

夜已深,王員外熱情留宿,被沈霽黎拒絕了。他卻也沒有連夜回極樂巔的打算,而是在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他本想要兩間房,誰知韓易先後用了怕黑、怕鬼、蹬被等一連串的理由,要求跟沈霽黎睡一間房,沈霽黎都不同意後,他幹脆捂著錢袋子道:“反正錢在我這兒,就一間。”

沈霽黎:“……”明明韓易在極樂巔也是一個人住,怎麽沒聽他說過怕黑怕鬼蹬被。

最終還是一間,韓易躺在床上,空出一大半留給沈霽黎,沈霽黎沒有上床的打算,他不習慣跟旁人睡一張床。

韓易也不催他,看著沈霽黎拿著手帕一下一下擦拭著聞心,突然道:“師父,你會哭嗎?”

沈霽黎一怔,看著韓易,韓易又道:“我有時候想奶奶,就會哭,可是我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我再威脅他們給我吃的,他們就不會害怕我了,所以我會找沒人的地方偷偷哭,但是,我哭的時候,好想有人抱抱我呀。”

沈霽黎松了口氣,繼續擦劍。

“師父,如果你哭,我可以抱抱你。”

沈霽黎笑了下,道:“我不會哭。”

“師父,可是我有點想哭,你可以抱抱我嗎?”

沈霽黎走過去,將被子拉起來蓋住韓易,“別說話了,睡覺吧。”

韓易就乖乖地不說話,但一直盯著沈霽黎,沈霽黎走哪兒盯哪兒,最後沒熬住,睡著了。

沈霽黎在床邊坐了下,看著韓易孩童睡覺時特有的天真無防,發了呆。禁不住想:或許,哭的時候,能有個人抱一抱,也是不錯的。

最終沈霽黎是在床上醒來的,韓易跟只八爪魚一樣趴在他身上,小臉蹭著他的脖子,樣子安逸得不得了。沈霽黎一把將他提起來丟在旁邊,起來梳洗。

韓易揉揉眼睛坐起來,看到背著手在窗前站著的師父,問道:“師父,你沒睡覺啊?”

沈霽黎沒回,而是問:“你想出去玩嗎?”

韓易當然想玩。於是沈霽黎就帶著他在三一鎮玩了整整一天,聽書聽戲,遍嘗美食,甚至有叢林冒險,外加收了一只在河裏作祟的小妖。

三一鎮不大,一天下來也玩得差不多了。

韓易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何況是跟著沈霽黎一起,一整天他都處在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下。

直到夜幕降臨,他們要回極樂巔了,沈霽黎卻又問他:“你還想玩嗎?”

韓易好像從那平淡的神情下看出來點什麽,他問道:“師父,你不想回極樂巔嗎?”

沈霽黎渾身一僵,像是被點醒了似的,冷然道:“沒有,回吧。”

下了趟山,韓易跟打了雞血似的,見人就說他和師父在山下做了什麽,吃了什麽,玩兒了什麽,收了什麽妖,聽得餘雲春耳朵都起繭了。也導致整個極樂巔的人都知道了,外表高冷的尊主也會跟小孩一樣在街邊邊吃糖葫蘆邊看鬥雞,還壓哪只雞輸哪只雞贏,最後差點把這次收妖的酬勞給搭進去。

所以最近弟子們看沈霽黎總用一種忍俊不禁又不敢造次的表情,搞得沈霽黎一臉的莫名其妙,而韓易,他原本只是想告訴大家師父對他有多好,沒想到完全偏離了初衷。

年底,下了第一場雪,北風呼呼吹,一夜間把極樂巔吹白了。

往年,韓易最討厭下雪,下雪就說明冬天到了,冬天到了就說明能不能熬過去全靠運氣,很有可能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今年冬天不一樣,在極樂巔一點都凍不著,而且修行之人,都有修為護體,也沒有那麽容易怕冷。

有一天,沈霽黎下山歸來,領回一個哭成花臉貓的小可憐,他身穿華服,身上吊著價值不菲的玉佩,手戴金鐲,頸戴寶石項圈,一身珠光寶氣。

沈霽黎把韓易叫到跟前,道:“這是柏松,以後就是你師弟,與你住一間屋子,你是師兄,多照顧一點。”說完也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就走了。

韓易上下打量這個叫柏松的師弟,個子比他矮半個頭,白白胖胖的,還穿金戴銀,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少爺,好好的日子不過,上極樂巔來幹嘛!想要師父自己花錢找一個不就得了,幹嘛來搶別人的師父,看著全身沒勁兒的窩囊樣,絕對不是塊修仙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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