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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人與邪祟共存的時代馬上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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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人與邪祟共存的時代馬上到來……

巫素疾步跑進承德醫館, 看見巫恒正在藥房熬藥,確有他阿爺的幾分風采。

“小恒,時玄他——”

巫恒頭也不回地拿著小扇輕輕給藥壺扇風,“我知道爸你要問……”

巫素接嘴道:“時玄想認我當幹爹!”

巫恒手上動作一頓, 擡頭看過去:“?”

巫素拽著時玄過來, “這孩子說這是他家, 可不就是想認我當幹爹嗎?”

“小恒, 他比你大半歲, 你以後可以叫他哥。”

時玄:“……”

巫恒:“……”

巫素很了解時玄,這小少爺是一個感情極度內斂的孩子, 剛才他看著承德醫館的方向說他在回家, 估摸是在暗示他。

雖然有時總那個爹, 但相當於沒有, 總結就是這娃缺少父愛。

“小恒十八歲成人禮就這兩天,我打算給他辦幾十桌流水席,到時候你就一起認我當幹爹怎麽樣?”

時玄明拒了:“不用了, 謝謝巫叔叔。”

巫素盯著時玄的臉瞧, 確定他不是在假意拒絕,頓覺失意,“我還以為我要多個兒子了呢。”

時玄盯著巫恒說:“未來說不準會多。”

巫素覺得時玄擱這給他畫餅呢,看見尤金從樓梯下來對他道:“巫素叔, 你行李箱我給你搬到臥室去了。”

巫素立刻踩著咯吱咯吱的木樓梯往二樓去, “我行李箱放著禮物呢,你給我提上去做什麽?我還得自己再拎下來。”

見巫素上樓, 時玄背著書包雙手撐在藥房櫃臺上看著裏面熬藥的人,道:“巫叔叔剛才讓你叫我哥。”

巫恒有些不爭氣地回問:“同齡人叫什麽哥?”

時玄笑笑,去沙發上坐下摘下書包。

蘇妲已伸出半個腦袋狗狗祟祟亂看, 好奇地問一旁的小灰蛇:‘喜喜,人類的發.情.期在冬天嗎?’

喜喜一臉迷茫,小白蛇立刻纏了上來大喊:‘喜喜,不要聽胖狐貍說這些少兒不宜的話題!’

蘇妲已鄙夷地看了一眼小白蛇,裝,死裝白蛇。

巫素又氣喘籲籲地把行李箱抗了下來,把行李箱打開分發禮物,人人有份。

巫恒拿著一件新外套比劃,十分理解留守兒童為什麽那麽期盼過年了。

陳昭捧著一尊招財的貔貅擺件感動極了:“我竟然也有?”

玄門那垃圾過年可不發這些的啊,他師父到底什麽破效率,為什麽這麽久還沒有帶著他叛逃玄門另投啊?

巫素取出一大盒人參得意道:“這是我花大價錢給老爺子買的人參,等他回來給他。尤金,給我小心放到櫃子裏。”

尤金捧著禮物:“好。”

巫恒掀開盒子看了看那人參的品相,沒說話,他爸高興就好。

眼瞅著馬上過年了,巫素在時家擺爛一回家也挺勤快,道:“明天我起大早去的約幾條年豬辦酒席用。對了,時玄你這校服就是嘉明一中的,你這一天天到底怎麽上學的?”

巫素想不明白,怎麽都想不明白。

巫恒看著外面的夜幕,知道如今情形不一樣了,他估摸就這這段時間就有巨變,普通人即將和靈異共存,便不再瞞住老爹了。

巫素都聽楞了,慢慢回味過來之前那哪裏是巫恒的離魂,那就是他本人。

他整個人都呆呆的,尤金著急地拍拍巫素的肩膀:“巫素叔你咋了?接受程度比我都低嗎?”

巫素難受了:“所以小恒啊,你當時不是因為太過思念你老父親而離魂,我只是順道看看?”

巫恒忙指著時玄道:“沒,他才是順道。”

啥?還順道去看時玄?為啥要順道去看他雇主家的小孩?

巫素看看巫恒又看看時玄,感覺有點怪怪,“時玄,你爸不知道你住在我家吧?”

見時玄搖頭,巫素很快又有了一個主意:“我打電話給老登說你在我家,等他跑來找你,你又跳回京市,等他追回京市你又回來,反覆橫跳累死他。”

時玄:“……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

時間確實不早了,尤金打完烊大家就準備休息了。巫恒看見巫素在自家轉來轉去,他好幾年沒回老家了實在想念,又嘆氣老爺子可能過年都不回家,一家人團聚不了。

巫恒看著巫素的背影忍不住彎唇笑了笑,在原劇情裏巫管家因知道霸總太多秘密,被趕出了時家,最後窮困潦倒而亡。

“窮困潦倒”不過是時家給公眾一個說辭罷了,被死亡才是巫素的真正結局。

可如今他爸從時家順利回到了承德醫館,他應該已經改變了父親的結局。

只是時玄,作為這本名為《鬼胎》裏最後被滅的反派,未來結局是否更改還不知。

巫恒只記得原文裏時宗光和家中鬼胎苦苦抗衡十八載,他迷惘仿徨猶豫,被鬼胎稀薄的親情牽絆,最後在鬼神相助下終滅鬼胎,從此世界迎來所謂的和平,與妖邪共生。

巫恒雖吃玄學這口飯,但並不希望與靈異共存。普通人只會成為妖邪們的犧牲品,從此天一黑就不敢出門,沒有廣場舞沒有夜宵攤沒有夜生活,遛狗都只能在家裏,社畜加班那就是拿命在加。

生氣全無,盡是死氣。

這樣的世界沒什麽意思。

-

周易上學很早,騎著小電驢來到承德醫館外,見醫館還沒開業,準備離開時就見一只煤氣罐從後院跑出來,高聲大喊:“別走!”

蘇妲已穿著寵物服,背上的小書包裏裝著巫恒熬好放在瓶子裏的藥水,立刻跳到周易小電驢前面坐下:“出發,去鎮中學。”

周易還記得巫恒的囑咐,他想了想把小電驢架起來回去拿了一根大號遛狗繩,把蘇妲已套住。

蘇妲已嚷嚷道:“你幹嘛呀,我是狐仙不是寵物狗,你不套我我不會咬人亂跑的!我打過狂犬疫苗。”

周易把遛狗繩的繩頭拴在小電驢上,把胖狐仙擱在地上。

蘇妲已暗覺不妙,還沒發問周易一擰車龍頭,小電驢立刻就跑了起來,蘇妲已被狗繩一拽,硬生生邁著四肢被迫跑了起來。

蘇妲已不可置信地揮舞四肢,還不忘大喊:“混蛋,你幹什麽?”

周易:“減肥。”

蘇妲已覺得周易也是挺胖的,他還是亞健康呢,憑什麽就讓她一只狐這麽跑?

蘇妲已眼珠子一轉,跑的速度越來越慢,周易沒辦法只能降低速度。

可看著電驢顯示屏上不到兩位數的速度,別人走路都比他騎車快了,周易忍不住了道:“罐罐,你再不跑快點我要遲到了。算了,要不你還是自己去送吧。”

蘇妲已就賭周易不敢真拖她走,結果這小子要撂挑子不幹了,這裏距離鎮中學還有好幾裏路,她可不想腿著去。

就在蘇妲已想著要不然強行上車,就看見小路上走來一個提著袋子的年輕女人:“不用了,我來了。”

說話的人正是周鳳華。

周易忙停住車,“周老師,堂姐,你,你怎麽一個人來了?”

單論親戚關系來說,周鳳華是周大貴弟弟的孫女,周易叫一句堂姐也不為過。

昨天那場連麥後,鎮中學校方在第一時間知道了,委婉表示期末考試周讓別的老師監考,讓她先好好休息。而她也怕班上學生看到她害怕,就先離開了。

周易拍拍自己的後座說:“堂姐,我載你過去吧。”

周鳳華立刻道:“你送我去趕不上早讀,我自己走路去也一樣。”

周易卻拉她上車說:“考得上的少覆習一天也考得上,考不上的多一天也無濟於事。”

蘇妲已立刻趁機跳上去蹲下。

周易把小電驢掉頭,朝承德醫館而去。周鳳華坐在電驢上,問:“阿易,你不怕我啊?我記得你膽子挺小的,我現在連我自己都怕。”

“不怕,”對於親近的人其實並沒有對死亡感到恐懼,他們不僅是師生還是親戚,“而且小恒說,人與陰魂邪祟共存的時代馬上就要來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慢慢習慣。

小電驢很快就在承德醫館門口停下,醫館才開門沒多久,尤金拿著掃帚在打掃衛生,外面還停著一輛快遞三輪車。

巫素一大清早就出門訂年豬去了,巫恒還在後院洗漱,醫館裏坐著一個快遞小哥。

蘇妲已把背上書包裏的藥水瓶抖下來,吵著餓了要尤金給她壘香山。

“鳳華!”醫館門口傳來周大貴痛心的喊聲。

周大貴和周易爸媽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些臉上刺青、佝僂著身軀的老婆婆們,她們穿著傳統土布制成的服飾,懷裏抱著幾個黑漆漆的壇壇罐罐。

河子坡鎮警局特殊事務部的王軍他們站在醫館外,一旁還停著叫來的救護車。

周鳳華起身紅著眼眶打招呼道:“大阿爺,伯伯伯母。”

寨首大步走來拉住周鳳華的手:“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你可是咱家最出息的娃兒。”

周鳳華的本家在巫苗寨,但整個周氏家族的宗祠在南儺寨內。

當初周鳳華考上京市師範大學,曾敲鑼打鼓一路走來,開周家祠堂正門進去的。也就是那一刻,周爸周媽也想自家出一個這麽出息的孩子。

“小俊,你怎麽來了?這大白天為什麽不好好歇歇?”老婆子人群裏的賴婆子忽然對著空氣神神叨叨地說起話來了。

其餘蠱婆子倒是一臉淡定。

‘阿婆莫要擔心我,我累不活的。’

賴陰差習慣了白天加班,他站在陰暗處從燈籠裏取出平板電腦查詢周鳳華的生平,道:‘周鳳華,正常死於二十二歲,死因是摔下石階摔到後腦勺而亡。你當時就該跟陰差去投胎才對,滯留肉身被蠱蟲侵占就成了活屍。’

陰魂在這具腐朽的軀殼裏待太久,所以執念愈發重了,導致現在左右為難。

周鳳華發現自己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道:“可巫大夫說是活屍蠱的蠱蟲害我成這樣的。”

巫恒從後院洗漱完走出來,在診臺前坐下道:“你是正常死亡,那只蠱蟲是在你摔死後才進入你身體裏的。”

從玄學角度來說,人斷氣那一刻,其實靈魂還沒有離開軀殼,只是無法再操縱身體。十二個小時內,靈魂會緩慢從身體離開,所以現代醫學上稱人死後最後消失是聽覺。

周鳳華苦笑一聲道:“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不影響學生們的高考心態就好。”

周鳳華看向那些蠱婆子們,她們是她昨晚提前聯系的,約好在醫館見面。

她看著她們手裏漆黑的壇壇罐罐,以後這裏就將是她的歸宿嗎?

周鳳華看了看手中的袋子,裏面裝著一件她親自挑選的壽衣,她拿起那瓶驅蟲藥在尤金的指引下去了內室。

巫恒坐在診臺前折了一個小紙人,那朱砂在背面寫上了周鳳華的生辰八字,又看向安靜坐在醫館內的快遞小哥,“什麽病癥?”

快遞小哥一楞,看向內室方向道:“巫大夫要不先看看周老師?我也沒那麽著急。”

巫恒搖搖頭,示意快遞小哥在診桌前坐下。

“巫大夫,我很奇怪啊,我靜電格外嚴重,把好多取快遞的顧客都電了。”

快遞小哥從口袋裏摸出一只電筆,往自己手背上一戳,那電筆立刻就亮了起來。

快遞小哥立刻展示其他地方:“不止是手背啊,巫大夫您看我頭發、臉、腿,甚至鼻毛都導電!”

陳昭在一旁學習,忍不住道:“你這是雷電法王轉世啊。”

快遞小哥也很郁悶,“特別是洗澡的時候,那叫一個酸爽。這幾天送快遞我都只能吃巫大夫給我開的那幾包藥,可藥馬上就吃完了。”

“真這麽邪乎?”走進來的王軍蹙眉打量著快遞小哥,問。

王軍把手放到快遞小哥的肩頭,接觸到他的皮膚,頓時就感覺到一股電流湧來,電得他立刻松手。

真有電,而且……不太像靜電。

“其實這並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沾了些邪氣,”巫恒給快遞小哥開藥,“有個被電死的學生誤入了你家,你沾染上電了而已。”

快遞小哥大驚失色:“什麽?!”

‘你家在哪兒?’賴陰差眼睛一亮,立刻高聲問。

賴婆子見快遞小哥沒聽到立刻替孫子轉述一遍,快遞小哥忙報了家門,賴陰差拎著燈籠一路狂奔出醫館,朝那地址飄去。

“誤入?那他應該去哪兒?”周父嘀咕了一句道。

周母瞪了一眼,小聲道:“學生還能去哪兒?肯定應該是去學校啦!咋跑到居民樓去了?”

見周易朝兩人看來,周父周母臉上連連帶笑,不敢多提學習的事情,怕周易又被他們兩口子刺激了。

巫恒讓周易把門關了,轉移他的註意力。

就在此時,十幾個蠱婆子手中漆黑的壇子開始震動起來,她們一驚連忙抱緊壇子,可震動的頻率反而更高了,裏面的生物似乎試圖頂開壇蓋子!

“這怎麽回事?”有蠱婆子驚呼道。

他們這些偏遠山寨裏最不缺的就是各類昆蟲,所以蠱師由此而生。這些蠱婆子獨來獨往,一般都住在寨中最偏遠的位置,都養過蠱。

她們壇中的蠱蟲,至少都是百裏挑一,數百只兇狠的蟲靠著牲畜之血飼養,在一個狹小的壇子裏爭鬥,把同類當成食物,最後留下的那只就是蠱。

然而她們也沒有見過飼養了這麽多年的蠱蟲竟有如此大的波動。

‘我……成鬼了?’周鳳華沒有推門出來,而是直接從門內飄了出來,呆呆地看著醫館內眾人。

巫恒看向王軍,王警官厲聲道:“進去,保護病人遺體。”

河子坡鎮特殊事務部昨晚開了一夜的會,他們從未見過活屍也不清楚活屍到底會做什麽,所以如周鳳華在直播間所說,她的遺體火化最好。

王軍他們摸了摸口袋裏的符箓,開門進去就看到那毫無生息的遺體。

一只全身漆黑的蟲子從周鳳華身下鉆出來,以一種極為迅速的速度朝門外跑去,王軍速度也極快,對於蟲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擡腳就狠狠踩了過去。

他也確實踩中了那只蟲,然而隔著皮鞋他都覺得腳心微疼,就像踩在了一塊尖銳的硬石頭上。

王軍收腳,驚魂不定道:“這什麽蟲?”

蟲子已經飛速跑出了裏屋,醫館大門和窗戶都被封死了,無處可竄。

‘啊啊啊啊蟲,好兇的大蟲子,’小白蛇支起蛇身,發出尖銳爆鳴,‘喜喜。’

喜喜也支起蛇身,毫不畏懼地盯著那只蠱蟲,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蛇類是吃蟲子的。

蠱婆子們看著那肥壯的蠱蟲心裏大驚,這只蠱蟲一看就知並不好飼養,也不知道吃了什麽竟如此大的陰氣縈繞。她們今天來,除去聽周鳳華的遺願,還有想要見識那活屍蠱到底什麽樣的想法。

一個蠱婆子手中壇蓋被生生頂開,一只成人小拇指大小的金蠶爬了出去,和那活屍蠱撕咬起來。

然而也就幾個來回間,活屍蠱就占了上風,那只活屍蠱忽然張開漆黑的口器狠狠咬住金蠶的羽翅,在金蠶蠱的主人蠱婆子心痛的驚呼聲中,一口就把金蠶蠱吞了進去。

那蠱婆子幾乎要瘋了,形似瘋婦地喊:“我養了二十年的金蠶蠱就這麽沒了?”

其餘蠱婆子懷裏的壇子也震動不已,外面爭鬥間的血腥味吸引了其餘的蟲子,這些蠱蟲都是百裏挑一的兇蟲,無一不吃過無數同類存活下來,此時哪裏還受得了這樣的血腥刺激?

當即就爬出來越來越多蠱蟲,企圖圍攻吃掉這只活屍蠱。

現場幾乎成了蟲子的世界,撕咬之下鮮紅的血、綠漿爆出,蟲子的殘肢就那麽躺在醫館正中間,腥臭味撲鼻。

周遭溫度愈發低了,陰氣濃得嚇人。

周大貴這些普通人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朝巫恒的診臺靠過去。

“都吃了,這活屍蠱把這些蟲子都吃了……”

就那短暫的幾分鐘時間,他們親眼看著那只漆黑的活屍蠱蟲硬生生胖了一圈,像是飯後正在慵懶地伸動著四肢。

蘇妲已立刻竄出來說:‘看吧,吃東西就是會胖,我胖也情有可原。’

巫恒:“……”你確定?

賴婆子陰森森的目光裏又滿是怪怪的驚愕之色,喃喃道:“……蠱蟲天性如此,都愛掙個你死我活。”

只是,這死的過於慘烈。

以往蠱蟲之爭從未如此過,這蠱蟲怕是吃人血飼養大的……

周易自行理解了一下道:“像鬥蛐蛐兒?”

鬥蛐蛐就是會咬死對方。

周鳳華雖然死了三年但真成陰魂,她昨夜一直以為成為陰魂會多麽可憐,然而真脫離那具腐朽的肉.體後,她好像更松快了些,只是有些想法控制不住在腦子裏浮現,就像是一些偏執的執念。

她立刻對周易說:‘那你看了後,給李華寫信講述你看到的鬥蟲趣事,寫一篇100-120個單詞的高考英語作文給我看看。’

周易默默摘下了眼鏡,那他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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