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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讓我們祝賀這只得償所願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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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讓我們祝賀這只得償所願的小……

第73章

【啊啊啊張叔這麽好啊, 竟然希望黑炭當個人。我聽玄學朋友說過,當寵物有了姓氏,下輩子確實有機會投胎當人。】

【那個……其實當人還不如當狗嘿嘿,現在這社會壓力太大了, 當人可一點都不幸福。】

【樓上說的是普通牛馬, 黑炭要是投胎成富二代, 日子可比普通人舒坦得多。】

【當寵物有什麽意思, 生死全掌握在人的手裏, 人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你就得是餐桌上的一盤菜。選擇權得握在自己手裏才是正經道理。】

【反正我下輩子投胎不要做人了, 我要當一條備受寵愛的小狗~】

張大勇不知道直播間為此產生了爭論, 他認真地說著自己的觀點道:“我們這裏是農村, 貓狗都是放養的, 這裏有很多偷狗的。”

他能保證全家都將新生的黑炭視若珍寶,可不敢去賭外人的惡意。

他靠著連麥承德醫館有了流量,甚至明天起黑炭可能就會成為明星小狗, 將有無數好人壞人盯著家裏。

就在昨天, 還有專門收狗的車開到他家院裏,問那只跑到他家的“薩摩耶”要不要賣,統一價五十塊一只,被他罵走了。

為他辛苦了四十餘年, 他想黑炭也能為自己做回主。

家人聞言便不再多言了。

巫恒點頭道:“人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確實為萬物投胎之首。”

動物想要成精,也是要修煉等待開靈智, 通過萬千艱辛才有機會修煉成人形。

就連黃皮子得道成仙,也是需向人討封,詢問“你看我像人不像?”只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才能得道。

投胎當人, 確實千難萬難,又是無數動物的追求。普通動物,沒有機緣是很難投胎成人的。

張大勇確實有認真為黑炭考慮,哪怕從此再也不相識。

張大勇急切地問:“巫大夫,那黑炭有這個機會嗎?”

巫恒點頭:“有。”

張大勇忽然蹲下來一把抱住黑炭,他只能觸碰到它,卻感受不到狗狗的體溫。

張大勇在它毛茸茸的耳朵處,哽咽地說:“黑炭你乖,以後就去當人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去看看世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用守在餐桌下面等那一塊肉骨頭,再也不用擔心村裏的收狗車,不用害怕偷狗賊了。”

黑炭聽不懂也不太明白,只是隱約察覺了主人的情緒,兩只黑黑的前腳掌拼命扒拉著張大勇,發出著急又委屈的嚶嚶叫。

它好像察覺出主人……不想要它了!黑炭都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妻子輕輕拍著張大勇的肩膀,輕聲道:“既然想讓它有自己做主的權利,不如讓黑炭自己選一回?給自己真正做回主。”

張大勇渾身一震,淚眼模糊中看著妻子。

張大勇軟坐在水泥地面上,看著面前焦急的大黑狗,無比認真道:“黑炭啊,你想重新回來當我家的小狗就按我左手,你若願意去當……”

張大勇話都沒有說完,黑炭就撲到張大勇的左手上,伸出冰冷的舌頭急切舔舔他的左手,從手心舔到手背。

網友們是看不見黑炭的,但他們卻看到張大勇的左手猛地被按了下去。

【我就知道,嗚嗚嗚嗚我就知道黑炭能夠選的,肯定還是會想當主人的小狗。】

【它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機會,黑炭只知道它又可以和主人再相逢啦。現在,讓我們祝賀這只得償所願的小狗吧!】

【看得我內心五味雜陳啊啊啊啊,我也希望我家去世的小狗還能回到我身邊。】

【祝賀我們的小黑炭!】

張大勇看著那毛茸茸的黑色大腦袋,忽然抱住它輕拍著黑炭的腦袋,一邊哭一邊罵道:“蠢狗!傻狗!笨狗!”

可也是他最喜歡的狗。

巫恒看得心裏微酸,輕聲安撫道:“沒關系,功德是可以積攢的,它幫助了那麽多生病寵物的功德可以累計,爭取下下世你們一起去做人吧。”

十世善人便是由此而來,地府審判時除去本世的功德外,還會額外查看其其他世的功德。

張大勇這才明白過來,難怪巫恒哪怕躺在床上也一夜未睡,甚至開了個臨時寵物會診,在那段時間接待的小寵物們皆是因為黑炭才獲利的,是要算一部分功德在黑炭頭上的。

張大勇又是熱淚盈眶看著鏡頭那邊的少年,他和巫恒之間隔著網線連面都沒有見過,甚至他問診之前只是送了一個價值一百塊的小禮物而已。

這一世他和黑炭再盡未圓滿的緣分,以後他們一起投胎為人當好朋友當好兄弟。畢竟當年他把那可憐巴巴巴掌大的小黑狗救回家,就是把它當成好朋友的。

【巫恒是真的我哭死,之前還有路人說他只是為了不讓直播冷場,屁話他那性格按道理就應該直接下播,等清晨再連就是!】

【最近這個世界越來越古怪了,可每天看著巫大夫直播,內心確實安穩了不少。】

【恒寶好溫暖哎,有點後悔沒有去南儺寨現場看鄉儺大祭了。】

一陣陰風從木制窗柩吹進,輕輕吹起窗口的紗簾,落在巫恒露在被外的面龐上。

巫恒瞥了一眼窗口的黑影,忽然又對著鏡頭開口道:“請清風觀觀主幫忙做兩場法事,一場改回原八字一場為黑炭超度。另外,黑炭記得不要跟當地的陰差走,我這邊請個外地的過來。”

陰差那可都是鬼,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就是這個道理,陰魂都重利,陰差更是如此。

接引牲畜的陰魂和接引一個人的陰魂所算的業績可差多了,幾千只牲畜都抵不了一個人魂的業績,所以它們去黃泉的路上不一定好過。

張大勇他們此時對巫恒的要求無有不依的,這麽一說立刻就表示知道了,同時內心無比驚駭。

之前巫恒的粉絲就在網上傳巫恒地下有鬼脈,果然是真的!

張天軍出聲說:“這樣的話,等天大亮我就去清風觀請觀主。”

如今的觀主已不是四十年前的老觀主了,不過是老觀主門下的徒弟,也是一位相當有本事心善的道長。

清風觀景區其實一直有人在直播間裏潛水,一看到這消息心裏大喜。

給一只小狗做道場不是難事,給張大勇改八字做法事觀主也做得到,關鍵為娘娘洗凈了昨夜的汙名,而且有承德醫館流量加持,反而會讓清風觀再火一把,香客將絡繹不絕,反而因禍得福!

張大勇摸摸黑炭的腦袋,又從地上起來看著年邁的父母說:“等我把黑炭送走後,我……”

張大勇抹掉淚,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冷冷道:“我要立刻回村開祠堂請族老,把我全家的名字從隔壁張家除名,回本家!”

妻子和兒女沒有任何異議。

張天軍老夫妻倆拉著張大勇老淚縱橫,不住地道:“好!好!好!”

這些年老夫妻依舊修橋補路,捐款捐物,一次次跪在娘娘面前祈求還能再尋回達達的屍首,卻沒想到不僅兒子回來了,還帶了媳婦和一對孫子孫女,他們不敢想象的天倫之樂竟然真要來了。

這是送子娘娘送給他們的孩子,旁人搶不走的。

這孩子是娘娘送來的便在娘娘那裏記掛了名字,動了娘娘送來的孩子汙了娘娘的聲譽,那老兩口在下面絕對沒好果子吃。

巫恒看了看時間,打了一個哈欠道:“那我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先下麥。”

不等張大勇一家道謝,巫恒果斷斷了線。

還沒反應過來的網友們:“……”

果然,這才是熟悉的巫大夫!

巫恒目光從息屏了的手機屏幕上移開,轉頭盯著窗口的陰差非常無語道:“你能不能不要半夜來找我?”

賴陰差提著燈籠打著噴嚏湊近,張嘴就問道:‘有新業績推薦推薦嗎?’

巫恒:“……”

這才是地府新牛馬啊,都打噴嚏了還惦記著業績。

而且他哪來那麽多死鬼推薦?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向你上司請個病假躺躺。”

賴陰差立刻搖頭:‘這哪行?我這噴嚏還不是因為你們十八寨突然舉辦鄉儺大祭?’

鄉儺會就是驅邪納福的,驅鬼怪很靈。這兩天十八寨周遭附近的陰魂精怪都老實不敢瞎轉悠了。賴俊他們雖說是陰差但到底也是鬼,也被這鄉儺會驅得直打噴嚏。

說罷賴陰差又有些失意,以前當人的時候他可是鄉儺會的一把手,最次也是二把手。

賴陰差的死魚眼亮著詭異的光芒,嘿嘿詭笑道:‘鎮上那些陰差想要避開鄉儺會的餘溫都紛紛請病假,我這個時候幹活不就相當於高三室友呼呼睡覺我卻在偷偷學習嗎?’

巫恒:“……6.”

這大聰明是真牛啊。

巫恒想想道:“這樣,你向你上司申請去一趟隔壁省的丘化村,接引一只叫黑炭的大黑狗去投胎。正好去外面以免在鎮上身體不適。”

賴陰差一聽,死人臉拉得老長:‘跨省就接引一只狗?這值不了什麽業績,我不去。’

那點肉沫般的業績,還不夠車馬費呢。

不僅不怎麽算業績就罷了,這些牲畜陰魂不像智商高的人類陰魂,有些在驚嚇之餘不聽話得很。

上司帶他們這些陰差團建閑聊的時候說八卦,說曾經有陰差去接引數千只因洪災被溺死的羊,那陰差生前是個羊倌兒,本屬於再度熟練上崗,結果走得好好的,領頭的羊突然抽風把那陰差撞進了冥河裏面。

這下子就說開了,也有陰差說去接引一只狗狗鬼,那狗狗鬼膽子小不敢坐船,硬是跳到他懷裏窩著瑟瑟發抖,趕都趕不下來只能讓他抱了一路,結果那狗狗暈船吐了陰差一身。

更別說一些更膽小的貓貓鬼,還會應激撓陰差,甚至跟同行的其餘貓貓鬼打架,貓毛滿天飛。

恐嚇它們,它們智商不高似懂非懂,只有業績最差最倒黴的陰差才會被安排去接引牲畜。

賴陰差打著噴嚏說:‘我還是留在河子坡鎮,我之前看見鎮上有幾個老頭老太快死了,我就在旁邊蹲守。’

巫恒聞言點點頭:“好吧,不願意去就算了。”

賴陰差忽的一頓,死魚眼狐疑地盯著巫恒,死人臉一下子就湊了上來,‘是不是有別的隱藏福利?’

巫恒懶得搭理賴陰差。

賴陰差就站在巫恒床邊瞅他,想了會兒說:‘我去。’

巫恒:“你對你業績提供者罵臟話?”

賴陰差糾正道:‘……我說我出差一趟,接引你說的那只黑狗。’

賴陰差嘿嘿壞笑,他可是深思熟慮過的。

巫恒時不時就提供業績,得罪了他沒好處。再說了,總是給他提供業績,讓他幫點忙就不幫了,哪有總讓他得便宜的?以後還怎麽可持續發展?!

而且,哪怕他只是出差但他實打實幹活了啊,還能在上司那裏刷個臉,想來不虧。

最關鍵是——

巫大夫是不是擔心他這兩天繼續在鎮上會被鄉儺會影響?

那就出這個差吧。

賴陰差跟巫恒確定好地址,正打算趁著天亮前回去向上司申請跨省出差,巫恒的房門被敲了敲。

賴陰差瞬間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語氣裏無比興奮:‘巫恒,我就知道有隱藏福利,你家是否有一只陰氣極重的陰物讓我接引去地府?’

陰差能夠嗅到外面重到可怕的陰氣,饒是在閻王殿都沒感覺到那般重。

賴陰差頓時又緊張起來,他這小小陰差可不一定拿得下。

巫恒起身去開門,時玄頭發略顯淩亂,站在門口看著裏面的陰差,卻問巫恒:“洗手間在哪?”

巫恒指著二樓長廊最裏面的道:“那邊。你起夜?你昨晚沒起夜上廁所?”

時玄打量著那陰差,淡聲道:“昨晚沒。”

賴陰差同時也在打量時玄,好重的陰氣,從未見過哪個活人身上有這麽重的陰氣的,賴陰差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只得避開了時玄滿是冷意的眸光。

賴陰差立刻從窗戶處翻身下去只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時玄冰冷的手指在散落著些許陰氣的木窗滑過,轉頭看向巫恒問:“這鬼經常翻你的窗?”

巫恒:“偶爾,他是個陰差。”

時玄說:“陰差也是鬼,和我們不是一路的。”

巫恒默默地看著時玄那一身比賴陰差還重數倍的陰氣,忍不住笑道:“你說得有道理,等天亮了我在木窗上放些驅邪的藥物,讓那陰差以後不準翻窗進來。”

“你和我,才是一路的。”

時玄冰冷的目光終於生出淺笑,目光落在巫恒的小床上,被單是尤金特意買的粉色小花,特意制的棉花看起來很蓬松。

“還沒天亮,再睡會兒。”時玄朝臥室外走。

時玄替巫恒關上門後,朝斜對面的客房走去。

巫恒重新躺進床鋪裏,確實很柔軟。巫恒總算入睡了,疲倦的身軀得到舒展釋放,睡得很熟。

尤金清晨來開門時,時玄已經幫忙把門開了,並沒有去藥房,而是在花壇處澆花。

尤金不由點頭,這京市來的公子哥還挺勤快的。

尤金一邊翻查醫案的功夫,一邊問道:“時少,聽說你和之前那三個京爺是同學,你什麽時候去上學啊?”

時玄說:“過兩天。”

學校剛出了那事兒,正在約玄門的道長做法事,但也不敢停課太久,最多兩天就要覆學了。

尤金原本打算大展廚藝,一想到有時玄這外人在怕被他廚藝嚇跑,於是讓早起晨讀的周易回家順點吃的來。

周易回家端了好幾碗特色米線過來,幾人估摸巫恒要睡懶覺就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以前安靜的清晨,此時外面傳來些許游客們的說話聲。

尤金吸著米線問:“小恒二大爺那邊的民宿聽說已經住滿了?”

周易吃著米線碗裏的牛肉片,點頭道:“哎對,聽說昨晚連夜來了個奇奇怪怪的病患,把我阿爺都驚動了,非要住在二大爺那裏,好像是聽網上瞎說二大爺的民宿是承德醫館官方住院部。”

二大爺的民宿就在承德醫館一百米開外,是離醫館最近的民宿。

陳昭端著米線碗蹲在外面看遠處那住院部,這裏面住的除去一部分夢之號游輪的倒黴蛋游客們,還有些聞訊而來的怪病病人。

人,不少。

病人就代表著診金。

陳昭一口把米線咬斷,哎又是想另投師門的一天。

那群在游輪上亂搞陰魂染上臟病的病人並沒有來南儺寨,而是按照吩咐前往京市的三甲醫院等待巫恒安排的道醫前來。

陳昭怕一向慢吞吞跟蝸牛一樣的師父來不及去京市錯過了大好的外包機會,他一邊吃米線一邊給師父打電話。

“師父,你收拾好東西出發去京市嗎?”

電話那頭的老者:“我到了。”

陳昭:“到哪兒了?”

老者:“到醫院了。”

陳昭:“……”

果然一脈相承啊!他以為這老頭還在玄門收拾行裝,轉頭人已經到醫院了。

財帛動人心啊,不過他那五十萬肯定是穩了嘿嘿。

陳昭聽著電話那頭傳來醫院裏的聲響,又說:“師父,我想另投師門。”

老者雷達動了,立刻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孽畜想錢想瘋了,說什麽荒唐話?你想被戳脊梁骨?”

陳昭:“帶你一起。”

老者頓了頓說:“……徒兒,這不太好吧。”

陳昭嘖了一聲,你看他。

*

昨夜承德醫館的連麥很火,這幾乎是巫恒第一次連麥時長超過六小時,然而卻只是為了一條狗。

想到巫恒養爬寵,也能歸算於養寵家庭了。

養寵網友討論黑炭,其餘網友卻對那些吃玄學飯的人竟能做出篡改八字之事感到震驚。

清風觀則被徹底帶火了,送子娘娘是真的給香客們送子,而那觀主可是張天軍夫妻親自認證的厲害道長,有借八字算孩童行蹤的真本事哎。

有附近的網紅帶著裝備就去了清風觀,能夠明顯感覺到道觀裏人流量巨大,來的不少都是備孕夫妻。

張大勇一家人則見到了觀主,以前那位觀主的高徒。

觀主看著觀門口坐等的大黑狗,小狗看到那麽多游客一個勁兒避開人群,對張大勇說:“人與犬不同,你改回八字需擇良日測算吉時,大後日酉時時是好時辰。”

張大勇全部聽觀主的安排,點著頭又問:“那道長,我家黑炭的法事呢?”

觀主微笑道:“小狗的法事從簡就在道觀後廂房,隨時都可。”

道長又給了張大勇需要準備的禮單,讓張家人去準備。

張大勇紅著眼眶,便打算先送黑炭去投胎,之後再處理自己家的事情。

這只小狗已經忠心為他四十餘載,他為它的事先忙活又如何。

張家人也並未覺得為黑炭忙活是不應該,趕緊操辦了起來。

午後在清風觀的後廂房內已簡單地布置好了,身著正式道袍的觀主手中拿著各種法器,嘴裏念著讓人心生敬畏的法咒。

“汪?”黑炭豎起耳朵,在後廂房內有些不安地汪汪叫著。

廂房內無風自起,黑炭覺得自己變得輕盈起來,越來越舒服,身上無形的枷鎖被拆除。

小小的腦袋想不出太多東西,卻隱約明白自己好像要走了,著急地鉆入張大勇的懷裏用爪子扒拉著他,恐懼地嚶嚶叫著。

張大勇眼淚橫流,他緊緊抱著懷裏亂動的黑狗,把自己長著胡須的下巴擱在不安的狗腦袋上,哽咽道:“黑炭,你去吧,不是不要你。”

觀主看著窗口的香燭快速熄滅,窗口處立著一道灰影,朝其恭敬地躬身行禮。

“陰差到了。”

張大勇狠狠一抹眼角的淚水,對著那冷風陣陣的窗口哭道:“大老爺,麻煩大老爺了。這些是小的獻給大老爺的,還望大老爺稍稍照顧些黑炭。”

張家人趕緊把提前備好的紙錢,一堆以前跟巫恒直播時學疊的金元寶,一些孝敬陰差的紙馬,以及一些在寵物殯葬店購置的紙狗糧紙凍幹一股腦燒過去。

賴陰差在一堆無用的東西裏挑了點能用的紙錢和兩個成色勉強能看的金元寶扔進紙燈籠裏,看向害怕的大黑狗目光溫和了點,‘走了。’

他還要趕著回去接新業務。

“汪汪汪?”黑炭驚慌起來,它緊緊貼著張大勇不想離開,它的主人好不容易才看到它呀,為什麽要走?

“去吧,我們先為你把家布置好,”張大勇緊緊抱著黑炭說,“以後家裏會有你的狗屋,有你溫暖的小窩,還有你喜歡吃的滿滿都是肉的肉骨頭。”

“我們還會見面。”

黑炭看了看張大勇又看看陰差,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麽。

賴陰差進來找了根繩充當牽引繩套在黑炭脖子上,‘走,走早點,投胎更快。’

張大勇看著黑炭一步步離開後廂房,直到那一直對他搖晃的大尾巴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一根純黑的狗毛從空中輕輕落下,正好落在張大勇的掌心,張大勇又哭了一場。

直到天擦黑,香客們都逐漸離開了清風觀。

張大勇抹幹淚拿出手機給承德醫館發私信。

【指甲比天高(覆診):巫大夫,黑炭走了留下了一根狗毛。】

或是狐仙的狐貍毛還在起作用,那根黑狗毛只有張大勇看得見,他卻覺得總有一天他連這根狗毛都看不見了。

【承德醫館:手裏握著這根狗毛,閉著眼朝南方走五百步,可看到黑炭未來投胎的母犬。】

張大勇不太明白卻依舊按照巫恒的吩咐做了。

在家人的攙扶之下,張大勇數著數朝南方走去。

“497、498、499、500.”張大勇忐忑地數完最後一個數,耳畔傳來一道虛弱的狗叫聲,他猛地睜開眼。

在清風觀後門外的草叢裏,竟不知何時竄出一只瘦骨嶙峋卻大著肚子的母狗,正努力搖著尾巴向他們祈食。

張大勇恍惚憶起童年時,也在路邊草叢裏撿到了一只努力搖尾巴卻很害怕的巴掌大小黑狗。

張大勇拿著小面包在那母狗面前蹲下,像童年時問:“要跟我回家嗎?”

等他的小狗再次睜開眼時,除去疼愛它的主人,還會有愛它的狗媽媽和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身邊。

這一世,狗生要多嘗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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