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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個、十、百、千、萬、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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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個、十、百、千、萬、爹啊!……

第64章

快救人啊!楞著幹什麽?

巫管家見所有人都呆了, 擡起一腳就把時總踹飛出去,一把搶過一旁的大師手中的長幡往水井裏伸,對井中不住大喊:“時玄!少爺,快抓住這破布桿子, 我們把你撈上來。”

清醒過來的大師繃著臉, 提醒說:“那個, 這是我的法器經幡, 碰不得陰氣重的井水。”

這時候誰還計較那麽多?巫管家破口大罵:“你滾。”

見時總從地上爬起來朝他靠近, 巫管家啐了一口:“你爬。”

巫管家是真的急壞了,用經幡不斷井中伸, 整個人幾乎上半身都探進了井中, 嘗試把長桿伸到最裏面, 卻沒有任何拉扯的痕跡。

巫管家心裏咯噔了一下, 難道是時玄被老畢登氣到沒有求生意識,所以遞進去的長桿抓都不願意抓了?還是……沒氣兒?

這麽快?

巫管家緊緊盯著水井口,只覺全身發冷。因為裏面沒看到時玄的頭了。

巫管家倏地一下轉頭, 對著時總瘋狂大罵:“時玄投胎生在你家是他倒了八輩子血黴, 你要是這麽看不慣他,當初怎麽不直接把他送給我當兒子?”

“沙比東西仗勢欺人,你當初非要搶我兒子的項圈又逼我當你家管家,我就說過要不把時玄寄養在我家承德醫館, 和我兒子一起長大, 你不同意就算了還天天搞幺蛾子折騰他。”

“現在你這老畢登害死了親兒子,我要報警抓你去坐牢!”

巫管家眼睛都氣紅了, 他和巫恒相處的時間或許還沒有和時玄相處得多,這個小少爺平素話少為人也古怪,但他覺得這是個好孩子。

“你敢!”時總鐵青著臉, 一把把巫管家掏出來的手機打翻在地,緊張地看向在場的大師說,“大師快看看我那兒子還有沒有救。”

幾個大師把經幡從水井裏扒拉出來,圍著水井不知道在嘰嘰咕咕念叨著什麽,又朝井中投去了幾張奇異的符箓。

許久後,為首的大師緊皺著眉道:“時少似乎被井水濃厚的陰氣沖走了,吾等皆不知去往何處。”

時總臉上青白交加,神色不定。

巫管家驚在原地,死無全屍?老畢登真玩脫絕種了?

*

蘇晨羽吩咐幫傭把緊急送回來的海魚交給家中廚師,當初在夢之號游輪上撈了一大網海魚,他親自挑了最貴的海鮮先給巫恒送去,又留了十幾條品相稍次的海鮮送回家。

蘇晨羽光.裸著滿是魚鱗的上半身站在鏡前,忍著劇痛一狠心拔下了心口的一片魚鱗。

“小羽,安全回來就好。”西裝革履的大哥神出鬼沒,把蘇晨羽嚇了一跳趕緊拿外套罩住自己。

“都是一家人,我們早就知道了,你還怕什麽?”大哥拍著蘇晨羽的肩膀勸道。

蘇晨羽心裏一暖,他從小就是在一個有愛有錢的家庭長大,這一次算是第一次遇險。

大哥冷不丁問了一句:“你這魚鱗,送大哥一片怎麽樣?”

見蘇晨羽詫異地看著他,大哥又說:“拿一片讓大哥時刻記住你這段時間遭的罪。”

蘇晨羽剛要一口答應下來,忽然又想起了袁頌和唐雪杉了。

唐雪杉之所以被困在李浩他們租住的學區房,就是因為袁頌用唐雪杉僅剩下的智齒做了法陣,當然袁頌是為了女友好。

兩人在回來的飛機上,袁頌就告訴過他自己身體產生的東西不要輕易給外人,諸如牙齒、指甲,甚至眼睫毛,被別有用心之人用來做法事就完了。

蘇晨羽自然不會懷疑自己大哥,可又怕未來自己再遇上這種事,大哥一旦拿了自己的魚鱗,到時候他控制不住聯想到大哥頭上,大哥本就是個心思敏感多疑的人,這不是傷兄弟和氣嗎?

還不如提前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蘇晨羽搖頭道:“別了大哥,這魚鱗我不能給你。”

大哥盯著蘇晨羽身上的魚鱗神色不定,“為什麽?”

蘇晨羽還在想怎麽解釋,大哥語氣一沈,冷冷問:“你知道了什麽?”

蘇晨羽心裏詫異,他能知道什麽?他全程都是懵逼的受害者啊。

“我怎麽可能知道?”

大哥緊緊盯著蘇晨羽的臉,聽著他那句宛若自嘲的反問,聲音忽得揚高:“你在質問我?”

蘇晨羽有些懵,不知道大哥突如其來的怒氣是為了什麽,“大哥你兇什麽?我質問什麽了?你做了什麽虧心事?”

聽到“虧心事”三個字,大哥神色更不對勁了,慌亂中又故作鎮定道:“小羽,我能有什麽虧心事?我只是拔你的一根頭發去和我做親子鑒定,工作有需要。”

蘇晨羽聽著大哥的自爆直接就驚住了:“你一直都知道你是養子啊,而且什麽工作需要我頭發做親子鑒定?”

不說還好,越說越錯,蘇晨羽總覺得不太對勁。袁頌說過頭發也不能隨便給……

大哥頓時沈默了好一陣子,眼底陰暗之色明明滅滅,他變得極其兇惡,擡手就掐住蘇晨羽的脖子,怒道:“你爸媽生不出孩子便收養我,他們命中無子但我有兄弟緣,所以你才有機會出生!”

“老頭應該要感謝我,要不是我你們蘇家就絕種了。”

蘇晨羽聽到大哥把爸爸叫成老頭,當即就怒了:“爸媽對你不好嗎?你雖然是收養的,但吃穿用度你都是最好的,你心思敏感所以媽媽總是多照顧你一些,甚至整個京市知道你是我養兄的人也沒多少!”

蘇大哥厲聲反問道:“那為什麽老頭立的遺囑是你七成我三成?法律上我有平等的繼承權!”

蘇晨羽愛玩愛鬧甚至還想當顏值網紅,心思根本不在事業上,就這種爛人留七成,而他卻只有三成?不就是因為他是收養的嗎?

“老頭說得好聽,說你比較笨只能守成守家底兒而我事業做得好,讓我去開疆拓土,到時候賺的比你有的那七成都多得多,全是空話!”蘇大哥發出詭異的怪笑,“行,他都這麽說了,那我讓你去當條供人觀賞的美人魚替你大哥多賺些錢不是挺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緊張把那藥搞顛倒了,把好好的人魚變成了魚人。

蘇晨羽神色略顯覆雜,他根本沒想到大哥竟然是這樣想的。難怪夢之號游輪的船票那麽難買,他大哥那麽輕易就給他買了,甚至給陳昭的臨時補票也輕松買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這件事我跟爸媽提過了,他們早在三個月前就重新修改了遺囑變成了五五分,公正過了。”

蘇大哥整個人一怔,失聲驚叫:“怎麽可能?”

蘇晨羽很失望,他拿起剛剛拔下來的那片魚鱗朝外走,紅著眼圈往外走:“你自己去警局的特殊事務部門自首。”

蘇晨羽不擔心蘇大哥逃,再逃人終究有一死,死後清算可比去警局自首受罰痛苦得多。

蘇晨羽看著手心裏的那枚還帶著淡淡血跡的心頭魚鱗,一場人魚王子的美夢碎了二十年的兄弟情。

*

夢之號游輪游客大部隊已經集體到達南儺寨,游客本就多是年輕男女,到了南儺寨就開始瘋狂打卡,承德醫館更是成了熱門打卡點。

各家各戶按照寨首老爺子的吩咐,早早把迎接客人用的燈籠支起來,民族服飾穿起來,比寨裏過年還熱鬧。

承德醫館外排著一條長龍,巫恒坐在診臺前,周易手裏抱著小白蛇立在一旁。

排隊進來的游客先找巫恒把脈,起身後既激動又小心翼翼地摸小白蛇冰冰冷冷的鱗片,看到小白蛇怒吐蛇信子還會感到興奮。

原來這就是巫大夫養的爬寵,真可愛。

小白蛇很憤怒,這是周易這混賬出的餿主意,原本是讓喜喜來的,可它怎麽會讓那些臭人摸妹妹蛇?於是它自告奮勇頂包來了。

巫恒看了看手機,今天給時玄發的微信至今沒回覆,也不知幹什麽去了。

“巫大夫,我來了你快教教我。”陳昭等人少了些溜進來,生怕巫恒反悔趕緊道。

巫恒看著陳昭那麽興奮的神色沒好說他收那些人一人五十萬,外包給陳昭是治好所有人五十萬。

巫恒也怕這小子知道後跑了,道:“我教你,順便我把錢提前給你。”

陳昭震驚不已,竟然還是預付款?這在他師父手下可是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啊!

沒多久,陳昭的廉價手機就響了,是一條銀行短信。

陳昭緊緊盯著屏幕,呼吸急促道:“個、十、百、千、萬、爹啊!”

整整五十萬!

不僅能從巫恒這學到東西,外包給師父還能凈賺四十五萬!

巫恒不是巫醫,其實是個菩薩吧?

巫恒看著陳昭恨不得跟他姓的表情,咳嗽一聲道:“那你先練習一會兒,我傍晚有鄉儺會的彩排。”

巫恒快速離開承德醫館,前往儺河外的儺神殿換跳儺的服飾,又戴上了關公面具。

一群小夥子穿著相似寬大的衣裳,各自都戴著面具,壓根看不清誰是誰。

主跳的寸頭青年看著儺河外有許多游客正在圍觀,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鄉儺會就沒見過這麽多人,心下有些緊張。

隨著鑼點鼓聲響起,鄉儺隊伍就徹底跳起來。游客們幾乎是下意識盯著主跳,不住地歡呼鼓掌。

有蹭流量的還開了直播。

【主跳戴的不是關公面哎,巫恒換面具了嗎?】

【是不是因為現場人多,所以恒寶今晚有些緊張怯場啊?感覺跳的沒給何雲霄打蛇胎跳得好。】

【我去那麽多人,換我我也緊張啊。其實每個小夥子跳得都很好,又神秘又有力量感,特別是人群第六排左邊那個,對對對也是戴關公面那個小哥,感覺身形很纖細。】

【分不清誰是誰,能不能摘面具讓我點評一下嘿嘿。】

彩排的時間並不長,只需要從儺河的東穿過儺河橋到西岸的巫瓦寨。

寸頭青年踩著鼓點聲,一腳踩上搖晃的儺河木橋,餘光瞥見不遠處圍觀拍照的游客們內心暗暗竊喜,只要戴上面具誰又知道誰是誰呢?

“啊——!”

一道陰冷的河風吹來,就像卷住寸頭青年的腳脖子,他下一步瞬間腳一歪順著往橋下跌,不過眼疾手快瞬間抓住了橋上的鐵索以免墜入湍急的儺河裏,只是臉上的面具隨著他的甩動而飛了出去,掉入儺河裏沒了蹤跡。

整個鄉儺隊伍因為主跳的失誤頓時停在了儺河邊。

所有游客被這一幕嚇了一跳,高聲喊著巫恒的名字。

“等等,好像不是巫恒……主跳不是巫大夫!”有拿著高倍攝影機的姑娘驚聲道。

游客們竊竊私語,隊伍裏的跳儺小夥們顧不得正在彩排,嚇得趕緊沖上去去拽人上來。

在遠處的周大貴看到這一幕差點氣暈過去,這就是儺神選出的主跳,關鍵時候掉鏈子?

一旁的賴婆子用怪異的腔調道:“欺騙神明是有懲罰的,讓他們別過橋了。”

寸頭青年被幾個交好的青年拽上來,坐在橋上看著滾滾河水心臟狂跳,心有餘悸。

聽到賴婆子的話茬,寸頭青年幾人臉色有些發白。賴婆子是南儺寨有名的通靈婆,她說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難道是……儺神生氣了?”有青年看著夜色裏的儺河,雙腿開始打哆嗦。

他們靠儺河生活,卻也畏懼著這條母親河。

賴婆子那麽厲害的通靈婆都沒有留住她孫子,賴俊可就是溺死在儺河裏面的。

如果剛才沒抓住鐵索掉下去的話,寸頭青年的腿都軟了。

陰冷的河風一陣陣吹來,刮在臉上生疼,就像刀子一般。也不知是否是儺神的暗示。

“是我當初抽簽動了點小手腳,請儺公爺爺儺母娘娘恕罪。”寸頭青年的精神被河風吹得有些繃不住了,瞬間腿一軟跪在橋邊朝河面磕頭。

“巫恒,巫恒你……你負責,我不管了。”寸頭青年驚聲大叫,想到賴娃子的死狀直接撂了挑子,推開人群不顧圍觀的游客撒腿就跑。

巫恒半掀開關公儺面露出那張精致的臉,“啊?哦。”

巫恒擡起頭看向不遠處圍觀的游客們,快速掃過時目光在一個角落處頓住。

巫恒以為自己看錯了,在宣布彩排結束時他忍不住朝那道身影跑去,連身上的衣服和面具都還沒有換下來。

時玄渾身濕透了站在樹下,衣服被撕裂般破爛還沾著一些腐爛的樹葉,裸.露在外的肌膚布滿血痕,月光之下無比狼狽,他灼灼目光一直註視著巫恒跑過來。

巫恒錯愕地打量著時玄:“你……”

是本人還是離魂?

時玄垂下鴉羽的長睫,長手一伸猛地把巫恒抱入懷裏,頭輕輕擱在巫恒肩頭,渾身冷意強勢地籠罩在巫恒全身,聲音輕顫道:“巫恒,我終於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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