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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病還沒治完你走什麽?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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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病還沒治完你走什麽?路老……

第35章

劉建國已緩緩閉上的眼睛, 倏地一下睜開,把圍在周圍一圈的親友都嚇了一跳。

劉建國喃喃道:“我,我好像聽到了洋洋的聲音,是他的聲音。”

明明已經過去快三十年, 明明以他家當時的條件還買不起能夠錄像的錄音機, 所以沒有孩子任何音頻留下, 可他還是記得兒子的聲音。

軟軟糯糯的, 甚至還有好些詞發音不準。

周圍的親人四處看看, 頓時鼻頭酸澀得愈發厲害,有感性的已落下淚來。

老一輩都說看到已過世的家人, 聽到他們的聲音, 就代表快要走了, 老劉估摸就這兩三個小時了吧。

‘爸爸!’

那道聲音愈發清晰, 劉建國肯定自己是聽到了洋洋的聲音,他朝四周看來看去,手朝天空伸過去, 急切地喊:

“洋洋, 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媽媽,來接爸爸了?”

劉建國渾濁的眼眸在不算大的老式臥室裏轉動, 目光重新註意到那條怪異的小白蛇, 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就是洋洋對不對?”

頂著竹筒的小白蛇:“?”

它可是大名鼎鼎的(實習)井龍王啊,怎麽可能是一只小鬼娃!

在場的親友原本有怕蛇的, 可聽到劉建國那麽一說也都不敢輕舉妄動。

以前就聽老一輩說過,去世的家人會借動物之軀回家裏看看,有小蝴蝶有飛蛾。

侄子劉暉是堅定的唯物主義, 只把這當做叔叔彌留前的最後念想,隨了劉建國。

劉建國忽然來了些精神,似乎又怕現場那麽多親友嚇壞洋洋托身的小白蛇,無力地朝侄子他們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劉暉有些擔心,仔細盯著那條水蛇的身形,憑借經驗知道小白蛇沒有毒,這才和親友往外面走,不過門沒有關死虛掩著,還不放心地道:“叔,有事立刻叫我,我就在門外。”

劉建國目光沒有任何轉移地看著小白蛇,眸光出奇的溫和,就連說話都精神了些:“洋洋,你這些年和媽媽過得好嗎?有沒有誰欺負你和媽媽的?”

“不要怕,很快,爸爸就能去保護你們了。”

小白蛇沈默,它只有一個幹爹啊啊啊!怎麽還莫名其妙多了個警察親爹?

小白蛇頂著竹筒順著床角爬上床,朝劉建國快速爬去。

劉建國已經全然把小白蛇當成了兒子的托身,看見它靠近思考不覺得害怕,甚至還有些止不住的高興。

小白蛇只想著速戰速決回頭去吃炸雞,用尖牙把竹筒蓋子咬開,竹筒裏溫熱苦澀的藥汁氣味撲鼻而來,那味道讓劉建國的意識清醒了些。

劉子洋還在一旁催促:‘爸爸,喝藥。’

莫說是一碗中藥,此時就是毒藥劉建國也會喝下去,左右不過這一兩日離開的事,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

小白蛇見他沒多少力氣,只得用腦袋頂著把竹筒送到劉建國嘴邊,心裏忿忿不平。

巫恒這個大壞蛋,竟然讓它當護工!

苦澀的中藥充斥著口腔,劉建國卻一滴不剩全部喝盡。喝完之後他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冰冷的身軀有些火熱起來,手足都是熱的!

遲鈍運行的器官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最後一次快速運轉。

劉建國逐漸清醒的意識讓他感到茫然,轉頭那一刻徹底怔楞住,然後眼眶裏的熱淚卻比他的意識更快一步滾了下來。

‘爸爸!’

劉子洋哭著撲進劉建國的懷裏,小手死死抱著他。

雖然爸爸老了,但他的懷抱依舊讓劉子洋感覺到無限的安全感。這是他爸爸呀,那個讓幼兒園所有小朋友都羨慕的警察爸爸呀。

劉建國顫抖的手死死抱著那軟軟的小小的存在於記憶裏的兒子,不住地念著兒子的小名。

小白蛇趴在一旁問道:‘活幹完了,小鬼娃你是跟我走還是……’

劉子洋死死抓著劉建國的手臂,快速說:‘我要跟著我爸爸!’

小白蛇頓時喜笑顏開:‘好呀!’

這樣的話,幹爹給它買的炸雞全家桶就只能給它吃,它揣著樹葉現在就去京市找時玄,順道把喜喜帶回來。

小白蛇生怕小鬼娃改變主意,跑的飛速,順著窗戶就跑了。

劉建國一時間都不知這是錯覺還是如何,為什麽洋洋會和一條蛇說話?

劉子洋到底也是個小朋友解釋不太清,顛三倒四地把巫恒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劉建國徹底清醒的眼眸滿是寒意,他只知道他走之前要親手把劉子洋從那地裏帶出來!

“叔?叔您沒事吧?我們……我們進來咯?”

劉暉在外面蹲守,許久沒聽到裏頭的動靜,心下擔心也顧不得其他,當即推門大步走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劉建國起了床,床鋪整潔還把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此時他站在衣櫃連帶的穿衣鏡前,一絲不茍地把熨燙平整的淡藍色制服之上每一顆紐扣扣好,拿過一旁的帽子戴好微微調整。

所有親友一臉懵逼地看著精氣神十足的劉建國,這是回光返照了還是如何?那他們哭是不哭?

“叔?您這是要去哪兒?”

劉建國拿起小鐵盒子和骨灰盒,又小心取過一旁微微顫動的竹筒,只中氣十足地說了兩個字:“緝兇!”

*

小白蛇來到時家時就吃上了熱氣騰騰的快餐,它還不忘求時玄幫它聯系何雲霄,看能不能把喜喜帶來一起吃。

時玄把何雲霄的語音播放出來:“我家喜喜想吃快餐有我這親爹,不來!”

小白蛇頗為郁悶地問:“幹爹,咋何叔這麽不待見我啊?”

時玄道:“欲成事最開始就不要暴露目的。”

小白蛇後悔不已,要是早向幹爹請教雞湯怎麽會被何雲霄拒之門外?它又問:“已經暴露了咋辦?”

時玄:“……那就厚臉皮。”

小白蛇難受啊,只能化悲憤為食欲,撲進炸雞的海洋瘋狂廝殺啃咬。

“把這個轉交給巫恒。”時玄遞來一個盒子。

小白蛇最後帶著東西,還又打包了一些剩下的快餐,美滋滋地回去了。

回到南儺寨小白蛇先把吃的藏起來,這才去給巫恒送幹爹給的東西,在路上時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它立刻蠕動著身軀快速沖上去,高興地道:“周易,你幫巫恒做的驅蚊膏弄了多少?快逾期發貨了。你……臥槽你幹嘛啊!?”

周易背著鼓鼓的書包,懷裏還抱著一堆書,厚重鏡片下的眼睛冷冷盯了被他踢到一邊去的小白蛇一眼道:“滾開,別打擾我學習。”

周易很快就走了,小白蛇在原地震了很久,旋即憤怒不已跑去承德醫館告狀。

它就是對這些普通人類太好了,現在周易都敢踢它了,以前那麽靦腆膽小的書呆子啊。它可是靈蛇啊!

把它惹毛了,它也求巫恒幫忙讓周易那混蛋懷蛇胎。

小白蛇哭唧唧跑進承德醫館,正好撞上巫恒在直播。

小白蛇擠到診臺前,哽咽著惡狠狠道:‘巫恒,我要周易懷108個蛇胎!胎胎難產!以後天天在家奶娃孵蛋,哭死他!他剛才發神經踢我。’

巫恒無語,不開口用巫力問道:‘你要出軌何喜喜?’

小白蛇一聽更難受了,這要是被何雲霄和喜喜誤會了得不償失,只能郁悶地趴在一旁當死蛇。

【哇哦又是這條小白蛇,這是主播自己飼養的寵物蛇嗎?果然西南那邊就愛養這些。】

【主播膽子真大啊,現在黑料那麽多還敢播。說他勤快呢,他除了義診每天就播一個小時,說他懶呢,黑料滿天飛照播不誤。】

【蛇蛇真可愛,那個魯收藏家真得了臟病?我聽說他家股價突然跌了,他家股民想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巫恒是不是能和蛇對話啊?】

巫恒笑著道:“跌股價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

巫恒微微掐指,劉建國劉子洋父子和魯大收藏家都在來的路上,最快今晚深夜一定能到。不急。

巫恒又連麥了一個新病友,對面出現的是一個長相不錯的年輕男孩。

一連麥年輕男孩就主動道:“巫大夫好,我想您給我做個體檢嘿嘿。”

自從郭江幫巫恒打廣告,許多網友就知道巫恒除了提供看診服務外,這還帶體檢服務呢。婚檢是檢,個人檢查不也是檢查嗎?單人份的嘛。

巫恒上下打量他一下,點頭笑著說了一句可以。

給送價值588的禮物能直觀面相體檢,送888的禮物就能隔空診脈體檢,小夥選了後者。

【看起來這是在大學宿舍吧?兄弟你生活費不少哎,888的網絡體檢說做就做,我在魔都念大學一個月只有兩千塊生活費,可奢侈不起來。】

【……我勸哥們你最好別笑,沒有一個人能在承德醫館直播間裏笑出來,上一個笑的去黃泉路領了一次陰婚證。】

【感覺沒事別找巫恒看病,沒病也得病。】

巫恒最近打印了一些體檢表,取了一份按照小夥私發的信息幫忙填寫了個人信息。

把脈之後然後在下面的其他項目進行填寫,如果對方只需要電子版就掃描過去,如果需要紙質版就自出郵費發過去。

鏡頭一轉,就快到巫恒正在填寫其他項目,看得直播間的網友嘖嘖稱奇。

【牛啊兄弟,身體素質不錯哎。】

【等等,我終於發現這哥們的企圖了。他不會是想靠巫恒的名氣,向全校女生展示自己身體沒問題,想找女朋友吧?】

【體檢,假的;孔雀開屏,真的。】

小夥樂得不行,那可不?終於從高中生一躍成為了大學生,現在談戀愛不會被說成早戀啦,這還不趕緊?這樣看八百塊就真的不算什麽了。

他運氣可比之前那個郭江好多了,人一連麥就被巫恒斷言女友不是人,他連麥巫恒就是認真填寫檢查表,不可能出亂子的啦。

小夥想著,餘光忽然看到巫恒填寫的個人信息,當即喊道:“等等,巫大夫,你是不是填錯了?”

小夥差點從屏幕那頭擠過來,大聲喊道:“巫大夫,我身高180CM,你怎麽填的179?”

【哈哈哈哈男人的身高可以是181,182,也可以是175,176,但絕對不能是179!】

【一厘米之差,那可天差地別,擇偶權要下降一大半啊。我身邊177-179的男的對外默認180.】

【要知道男的身高過180是得刻進墓碑的!巫大夫你傷了一個純潔小夥的心。】

巫恒說:“沒啊,我如實填的。”

這下子小夥更是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十分肯定地道:“我真是180cm,不穿鞋的裸高!”

“我之前參加高考體檢和昨天學校報名體檢,都寫的是180cm。”

為了自證清白,小夥更是從抽屜裏翻出了一份檢查報告,鏡頭外的範軒看得一楞,有些驚訝起來。原來是他們京市醫科大的大一新生,他的學弟。

【好啦好啦,知道你180了。】

【所以巫恒翻車了?看熱鬧了。】

【這算什麽翻車?醉了。一個直播間小樂子而已。】

見巫恒笑盈盈不說話地看他,小夥心一橫幹脆又取出了一把軟尺,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自己全身出鏡,打算當著所有人的面量身高。

等他掐著皮尺側頭一看,天都塌了。

“怎麽真是179cm??”

就連網友都看傻了,巫恒是真有些本事啊,隔著千裏網線連一厘米的身高之差都能摸出來?

【其實早上量和下午量身高是有差距的,一兩厘米的差距不用放在心上。】

【做兩個拉伸,那一厘米很快就回來了。】

【真搞不懂這麽在意那一兩厘米幹嘛,大家不都一米多嗎?來自一米五五小土豆的悲憤發言。】

【果然沒有人能笑著走出承德醫館的直播間哈哈。】

巫恒看著都快要哭出來的小夥,安慰道:“這才哪到哪兒,明天你就只有178了。”

巫恒:“後天177,大後天176.”

小夥:“?”

網友:“?”

臥槽,身高縮水?

不是沒聽過身高會縮水,但沒聽過一天縮一厘米的呀!

巫恒看那小夥一臉不信的表情,笑道:“沒事,你可以先觀察兩天看看,歡迎覆診。”

小夥失魂落魄地下了線,他盯著那卷皮尺,覺得這卷皮尺應該是他最近必備的時尚單品了!

巫恒打算下播了,直播間的網友還在挽留。

“不了,等會兒前頭的病人要來找我線下覆診,先準備準備,”巫恒又補了一句,“如果夢到我也不要害怕。”

巫恒很快就下了線,粉絲群卻在討論。

巫恒前頭的病友幾乎都治好了啊,只有郭江說巫大夫會幫他小處理一下,就這兩天。難道是郭江?

還是……那位收藏家?

巫恒先打開了時玄讓轉送來的盒子,裏面放著一塊淡藍色的護腕,隱隱可見上面的淡淡陰氣。

巫恒立刻給時玄發微信。

【恒恒寶貝:為什麽會是洗過的護腕?!】

【SX:……護腕不行嗎?】

他貼身的東西不多,有些東西太私密現在不太好給,這是在不滿意?

巫恒有些無語地發語音:“那你為什麽要洗?”

【SX:……抱歉。】

原來重點是“洗過的”不是“護腕”,只是不洗能送出去?他有好好挑選洗衣液洗。

巫恒想了想覺得自己沒有表述清楚,就不打算為難時玄了。

巫恒找了個借口讓尤金提前下班,他來到櫃臺取出了一只白蠟燭點燃,走出承德醫館立在門口的花壇之上,微光落出一道昏黃的虛影。

小白蛇看著蠟液順著柱體流下,有些好奇:‘這是什麽意思?’

巫恒道:“幽冥的引路燈。”

這是給陰間的陰魂指路用的。

巫恒重新回到室內診桌前翻閱生物書,日漸昏沈,不多時南儺寨的夜幕雷霆萬丈,如柱暴雨突來,狂風大作。

承德醫館門口的那只白蠟燭依舊未滅,門半掩著留了個入口,屋內未點白熾燈,只餘一盞在幽風中搖曳的昏黃油燈。

當病人急匆匆踏進來時,就看見一道頎長身影在那診臺的油燈下翻閱著書卷。

“巫大夫,快些替我看看,我像是在外頭被蟲咬了疼得厲害。”來人著急忙慌地說。

巫恒正看著DNA的說法,頭也不擡扔出一句話:“滾出去。”

那中年漢子一頓,離開醫館再進來時就成了一個儒雅的唐裝老者。

巫恒笑盈盈合上生物書,對著魯國良笑道:“路老先生,我等你覆診很久了。”

魯國良神色微動,也不知道巫恒那是西南口音問題,還是確確實實知道了什麽。

他本姓路,名亮。

巫恒擡手示意魯國良坐下,也不詢問他是怎麽入境的,先給他把了個脈。

“一個月前,你和華國富商吃飯時看中了一個沈默寡言但身上不知道塗了什麽香料的美女,之後就染病了。”

“後來通過你家大師才算出那女的應該不是人,而是陰魂。她身上的那股味不是香味而是屍臭。”

魯國良老臉有些難堪,“巫大夫別說那麽多,你直接給我治病就行。”

說話的同時他的餘光還打量著四周,沒有別人也沒有臟東西。

桌上放著的是常用的看診用品,也就那盒子裏的一塊淡藍色護腕有些不太搭。

普通梅毒其實用青黴素就很有效果了,可惜他用盡了藥也沒用。

巫恒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吃點藥就行了。”

巫恒來到藥房開藥,魯國良背著手站在藥房前瞇著眼盯著巫恒開出來的每一道藥。

巫恒把藥材碾碎成細粉,用小白蛇喜歡的蜂蜜作為黏合劑,就能很輕易地制成一個簡單的藥丸。

魯國良倒也認識不少藥材,巫恒開的每一道都是不錯的中藥,見巫恒遞過來他連水都沒要,直接生吞下去。

醫館外雷聲陣陣,雷光把魯國良面上的疤襯得愈發陰狠。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魯國良覺得身上松快了許多,看著巫恒起了愛才之心又說:“小巫大夫,在這種破落少民寨裏有什麽發展?你不如跟我去南洋,我保你一世榮華。”

巫恒笑笑:“路老先生別高興得太早,你這病可還沒好。”

魯國良一怔,這藥吃了還不好?

巫恒十分耐心地解釋說:“方才的藥只治尋常臟病,你身上的臟病是陰魂所造,所以還缺味藥。”

魯國良瞇起眼,就見巫恒微微一笑道:“還差人類的軟骨磨成的灰,吃了就無事了。”

軟骨。

人耳便由軟骨組成。

魯國良差點氣笑了,是真沒想到這沒什麽背景的小巫醫敢跟他一個富商作對。

魯國良轉身欲走,一只森冷的小手不知什麽時候抱住了魯國良大爺的腿。

魯國良低頭看過去,那死白的小圓臉缺了一只耳朵,正笑著露出無齒的牙齦對著他笑。

“什麽鬼東西?”

魯國良大叫一聲。

是那個小鬼,是那個該死的警察的兒子!

巫恒倚在一旁診臺前,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那只護腕。

‘爺爺,帶我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魯國良一腳把劉子洋狠狠踢飛出去,他朝承德醫館外面發瘋一般跑出去。

外頭的暴雨雨滴宛若一個個冰雹砸下來,風雨裏看不清前路,他就下意識往山的方向跑。

山裏是最好躲避警察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偷渡離開的地方!

‘魯爺爺,你不是要帶我去找爸爸嗎?’

身後陰森森的鬼童聲音笑嘻嘻的,如影隨形,在山林裏鬼影叢叢。

魯國良到底不如年輕時候跑得快了,不多時就氣喘籲籲,他轉過頭眸中陰狠之色愈發濃烈。

猛的一下,他從唐裝裏摸出一道符箓,狠狠地按在劉子洋的額頭上。

一道撕心裂肺的鬼童鬼叫聲響徹雨夜的雲霄之間。

魯國良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滿是狂笑,看著地上那團灰影用拐杖去打:“你以為你魯爺爺這麽多年是白活的?”

“小畜生,是你那該死的爸抓了我大哥,父債子償你也該死!當鬼?當了那個小巫醫的鬼?他算個什麽東西?”

魯國良環顧著四周的山林,深深記得這可不就是當初埋小畜生的地方嗎?

他能埋一次就能埋第二次!

魯國良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候,巫恒那帖藥讓他的精力像是回到了當年,他瘋狂挖土,很快就挖出了一個大土坑。

魯國良把劉子洋扔進坑裏,他宛若著了魔一般,滿腦子都是當年的事情。

他有性.癮,當年風聲很緊,大哥一直催他趕緊跑路。

可他在KTV裏看上了倆小妹,正強行在包廂裏做那檔子事,耽誤了逃跑的時間。

後來大哥就被抓了,成了那個叫做劉建國的小警察攀登晉升的雲梯!

看看,看看當時各大新聞報紙上意氣風發的小警察,魯國良躲在犄角旮旯裏就覺得刺眼又好笑。

魯國良埋坑埋紅了眼,他雙眸猩紅對著劉子洋嘶吼怒喊:“你們懂什麽?那些破銅爛鐵賣出去就價值上億,你們這些破警察知道上億人民幣你們要掙幾十輩子嗎?”

一只有冥文的青銅鼎如今能拍出兩億多的高價!

多少人這一生連這價錢的零頭都摸不到?

一群地裏埋的器物,賣了又如何?什麽狗屁國家大義,什麽狗屁文化傳承,那些警察都是被洗了腦的傻子!

魯國良桀桀狂笑著看著坑裏掙紮的小孩,雨夜裏他的眸光愈發陰狠,滾滾的雨水順著臉頰沖過眼球,他卻沒有眨一下眼睛。

驚雷劈起,印出魯國良愈漸兇惡的眼神。

軟骨。

人類的軟骨。

哈哈哈,不管巫恒那小巫醫是開玩笑還是胡謅的。

魯國良瞬間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24小時隨身攜帶的鋒利小刀,朝劉子洋僅剩的右耳狠狠劃過去,就如當年他不顧那小孩驚恐的哭喊,一刀切下他的耳朵那般。

一聲淒厲的痛喊在這雨夜裏的山林裏暴起。

魯國良欣賞著土坑裏的小孩痛苦地哀嚎,他用手拎起那塊血粼粼的右耳朵,十分利落地剃掉其餘肉。不知是否是刀不利索了,還是這小孩死了太多年肉質老了,劃拉了兩下才劃下來。

魯國良把那血肉模糊的軟骨咬得咯嘣脆。

他看著面前的大山,他要翻越這連綿的山群回到屬於他的南洋。只要跨越邊境線一切都又將重新開始。

他狂奔起來,在暴雨如註的雨夜裏,不顧因雨夜而泥濘不堪的道路跑起來。

劇烈運動帶來的喘息間,他隱隱在雨夜裏看到了一點微光。

在不遠處立著一只正在燃燒中的白色蠟燭,一滴雨落下擊中了蠟液,熱液滾滾而下,燭光卻愈發敞亮。

魯國良聽到除了風聲雨聲,還從那醫館裏又多了一道笑聲:“病還沒治完你走什麽?路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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