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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老婆子,是你害得你家斷子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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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老婆子,是你害得你家斷子絕……

第27章

王家祖墳前男男女女陰魂排排站, 為首的王家太爺低垂著頭,局促不安地握著雙手作揖道:‘陰差大老爺,您行行好,莫要去謝爺那裏記咱們王家一筆, 這……這對子孫不好。’

這要是被陰差告狀到了上頭, 他們王家真就沒機會冒青煙了, 那不明年王薔那孩子指著他們的墳包罵?她不會真自掘祖墳吧?那還得了!

賴陰差正輕點著金元寶數量, 陰惻惻笑著:‘按這二鬼的說法, 你家不是已經斷子絕孫了嗎?還在乎這個?’

氣若游絲的王爸王媽匍匐在地嗚嗚嗚鬼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它們再也不敢說獨女是斷子絕孫了。剛才那一頓愛的教育讓它們深刻認識到它們思維錯誤到了何種不可饒恕的地步。

賴俊本就是外地來的陰差, 真要告狀得層層上報麻煩得很, 他沒那閑情逸致, 不過不妨礙他剝削一下小鬼們。

賴俊指指他的燈籠上那一串的“我,陰差,打錢”, 兇惡地問:‘不識字?還要爺提醒你們?’

王家太爺還真不識字, 其餘的識字鬼忙忍痛把今夜搞來的紙錢貢品統統上交,雖然加起來還沒有巫恒的一塊金元寶值錢,但陰差不嫌錢少。

賴俊愉快地揣好各類物品,忙著往回趕。

中元節是個好日子, 有家人惦念的陰魂能領到錢和吃食, 有些兇惡的孤魂野鬼會去搶,他們這等陰差不得維持一下秩序, 順便搞點補貼?

賴陰差提著燈籠往南儺寨方向回走,忽然註意到他手中燈籠上的編碼數字變了。

他才當上陰差沒多久,應當是鎮上最新的一位陰差, 當時地區編碼號為叁玖玖,如今編碼成了叁伍貳,升了。

聽聞謝爺和範爺手中燈籠編碼皆是國標的壹。

賴陰差細思今日搶了好幾個孤魂野鬼搶來的冥票,應當算不得功德。除非——

剛才他狂毆王家父母!

這硬是巫恒送給他的功德。

賴陰差思及他生前對傻子巫恒的所作所為算不上多但也也不算好人,死白死白的面皮閃過一絲不自然。死後更講究因果,憑白被巫恒推著青雲直上真真是……羞臊得很!

想著以前他也不是真欺負傻子巫恒,寨裏就一家醫館誰敢真去得罪巫老大夫唯一的孫子?嫌自己命太長?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那段時間總聽到一道聲音讓他帶巫恒去寨東枯井,結果巫恒掉進去時不慎在井口磕破了頭,被路過的周易那蠢貨瞧見了告到寨首那裏,弄得全寨都以為他欺負智障了。

明明不算他的錯,所以巫恒給送業績他受了也就受了!

賴陰差輕哼了聲,喃喃自語道:‘倒是我欠了你的。’

*

剛才在祖墳走那一遭,小姑娘們還是怕得很,求著巫恒先不要斷線。

巫恒提了一句:“把我之前讓送來的藥符一起扔進浴桶裏,效果更好些。”

王薔已把井水燒好,她取下藥符抱著衣服進洗浴間泡澡,其餘室友們守在外面的院壩裏聊天。

如今高三補課的女孩自然更在乎明年的高考,纏著巫恒問東問西。

明明是鬼節,坐在這漆黑的院壩裏竟也不覺得害怕,笑聲一片。

“你往西部考。”巫恒看著幾個姑娘的面相,對寢室長說。

又瞧著另外兩個女孩道:“你們倆去沿海。”

寢室長還納悶自個兒為啥去西部念大學,見巫恒不說了便好奇地問:“那王薔呢?”

巫恒笑了聲:“她不出意外會去北方念大學。”

【不會真是上清北的苗子吧?她爹媽是真該死啊。搞這麽一出要是害孩子道心不穩,清北招生辦估計都想掘他倆的墳。】

【有學習這麽厲害的閨女,這死鬼爹媽還能想兒子,我真服了。】

【巫恒確實有些本事,隔著一條網線就搞定了,我之前看他親去何家、範家,以為他要線下就診呢。】

能偷懶就偷懶,兩張搶來的冥票就能使喚一個陰差幫他感恩戴德地幹活,何樂不為呢。

身為上古最負盛名的巫醫,巫恒深刻地了解到一點。

這世界上的病人無窮,他只是一個人也看不了那麽多病,發展發展下線去解決也挺好。

賴陰差也好,陳昭也罷。

王大嫂子也不曉得今晚咋回事,傍晚吃了晚飯就開始犯困,使喚兒媳婦去洗碗後,她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夢中出現了兩個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熟悉在於那兩張臉不就是王大勇兩口子的嗎?不熟悉在於這兩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沒一塊好地兒。

王爸哽咽道:‘王大嫂子,我們聽說你在求轉胎丸?’

還真是王大勇兩口子,這兩死人怎麽給她托夢?王大嫂子不安想要掙脫這夢,又聽到說轉胎丸的事,立刻就高興起來。

難道是曉得誰有轉胎丸?

“你們有?”

王媽擦擦臉上的血道:‘沒有,莫找啦這是不存在的。’

王大嫂子心裏頓感不快,這兩死鬼不給自己閨女托夢,給她托夢說這個作甚?

難道也是知道自己生了個女娃子無用,想找她村裏第一個研究生兒子幫幫忙?

美得他們!

王大嫂子內心各種活動,旋即王大勇兩口子就給她來了個暴擊。

‘我們拾到了你兒子的那東西,還給你。’

‘你趕緊去求巫大夫給你兒子治治吧。’

王大嫂子一看那東西,在夢裏破口大罵起來,罵著罵著竟然從夢中掙紮著醒了。醒過來她就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水,堂屋門口多出了兩串黑腳印,直到她躺著的沙發。

王大嫂想著那夢裏的話心裏忐忑不安,這可不行啊,她還等著兒子兒媳生二胎孫孫呢。

王大嫂子爬起來走出堂屋,就看見她兒子在院壩裏的洗手臺洗東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套粉色女士內衣,她面色一下就沈了下來,罵道:“你一個漢子洗什麽女人的小衣裳?你是研究生,這是你能幹的嗎?是不是你那老婆讓你洗的?我得把她叫起來問問有沒有這個道理!”

研究生兒子心裏煩躁得很,“是我穿了一下,我自個兒洗不行啊?”

王大嫂子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啥?她兒子偷穿老婆的內衣?

這……這……

王大嫂子又想起了兩口子托的夢,頓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住地拍著大腿哭喊:“我的孫子喲,我是不是再也沒金孫子了?”

敢情王大勇兩口子割了個東西給自己閨女,是割得她兒子的?

這一刻,王大嫂子的天塌了。

王大嫂子想沖去王家祖墳,又想著今天是中元節,只能往王薔家跑。

此時王薔剛剛洗完澡出來,正和室友及線上的巫恒有說有笑的,一看到王大嫂子怒氣沖沖跑來,就嚇得後縮。

按理來說確實是死鬼爸媽做了缺德事,她家理虧。

巫恒先發制人:“你是否多次向王大勇炫耀你的研究生兒子,罵過對方斷子絕孫?”

王大嫂子面色一僵,說過又怎麽?她說的不是實話嗎?

“你還以你兒子是研究生是知識分子,王薔是女兒不計人頭為由,多占了一半你與王大勇家的公用地?”

王大嫂子不吭聲了。

“有因就有果,那人家兩口子找上你家也是有原因的。”

男人多得是,為什麽偏偏找上王大嫂子的研究生兒子當樣品?自個兒行事不端導致兩口子死後成了執念,才尋上她家。

【我說呢,漫山遍野都是男人,就找她家的幹嘛?自己當初咒罵王大勇兩口子的時候,就要想到因果報應。】

【這事兒怪不得別人,要怪你這老太婆幹的缺德事。】

【老婆子,是你自己害得你兒子‘斷子絕孫’了哦,要牢記這一點哦。】

【不過那研究生確實有些……倒黴,絕育也太慘了點。】

網絡吃瓜網友們一個個殺人誅心,彈幕裏的話一條比一條狠辣,得虧中年婦女現在沒工夫看直播。

王大嫂子嚎啕大哭,幹脆在地上瘋狂打滾。

“這不行啊,這事是我的錯找我,要打要殺找我啊!可我要金孫,我要孫子啊。”

“你要多少錢?只要你能治好我兒子,我花多少都可以。”

女人哪裏還有之前的趾高氣昂,整個人都亂糟糟的,跪在地上對著手機那頭的巫恒瘋狂磕響頭,哪怕額頭磕出血也不在乎,看得王薔一群女生既鄙夷又同情。

巫恒看著那中年婦女只覺得她瘋魔了一般,她的生殖崇拜比原始先民還恐怖。

巫恒扔下一個時間就結束了連麥:“等著,24小時內來治。”

治,按照陳昭說的大夫不選擇病人。既然有病為什麽不治?只是他治了後,病人家屬哭天搶地就不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了哦。

王大嫂子一聽從地上爬起來往回趕,她決定24小時都不睡了,為了未來的金孫!

巫恒看了看墻上掛鐘,此時是晚上八點過,正是鬼節百鬼最為猖獗的時間。

尤金給醫館內的座機打了個電話,聽聲音像是蒙著被子在說話:“小恒,今晚早點睡,提前打烊吧,把被子蒙頭睡就不怕撞鬼了。對了,小恒你知道醫館的鎖怎麽上不?”

巫恒覺得尤金哥還把他當小孩,表示知道了。

這邊各山寨今夜各家各戶都會提前關門歇息,往常承德醫館一般是22點關門,今晚確實可以關門了。

從外間吹來一道涼風,醫館內忽而傳來一道清幽悅耳的鈴鐺聲。

巫恒回頭看向放在診臺上的那串鈴鐺。

這是供在儺公儺母前的兩串鈴鐺之一,喜喜當初嗅聞出另一串估摸在時玄手裏,他也懶得向他要了。

此時,響了。

一聲接著一聲。

這不是風帶來的鈴聲,而是——

對方在搖鈴。

他聽到了。

兩串供奉在儺公儺母前的鈴鐺通了靈性,特別是他那場巫舞之後互相有了響應。

巫恒掏出手機點開和時玄的聊天框,兩人自從加上微信後連招呼都沒有打過。

【恒恒寶貝:?】

時玄並沒有回覆。

可是鈴聲不斷,甚至越搖越急切了。

巫恒沈默片刻,他本來跟陳昭說好,明早他去京市找他給研究生治病的。

陳昭一聽不用蹭免費車去南儺寨還能撈五千塊,樂得不要不要,一個勁說好,全聽前輩安排。

就……就當他提前去給那研究生治了吧,他現在就去京市。

巫恒握著鈴鈴作響的鈴鐺,立刻拉過醫館的木質門板打算上鎖打烊,然後去寨東的古井。

幾道健碩的身影急匆匆而來,一個健步上了臺階,一只手按在即將關門的木門上。

“巫恒大夫,你快給小李看看吧,他要呼吸不過來了!”王軍一邊喘氣,一邊把背上的警員扶下來,靠著醫館大門坐著。

一下山他們就背著人朝醫院狂奔而來,累得不輕。

小警員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五官都要擠在一塊,話都說不出來了。

巫恒瞧了一眼就問道:“你們去了山南?”

王軍心頭一驚,真被巫恒說了個十乘十的準,忙道:“對,我們聽到有孩子的哭聲,怕是跟家人去山裏上墳的孩子走失了,尋著聲去卻沒找到,可下山之後小李就這樣了。”

這種情況本來應該送鎮上醫院,可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就往承德醫館來了。就連方才路過賴婆子家,他們都沒有進去。

手中鈴鐺還在隨風而作,巫恒垂眸看了眼。

病人來了,任憑是誰他也不能這個時候扔下病人。抱歉了孩兒二幹爹。

巫恒讓警員把警員扶進醫館裏,他立刻去去藥缸裏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來。

王軍一看小李那情況壓根就喝不下任何湯汁,巫恒卻問:“你們裏面有誰是屬雞,未時生的?”

他們琢磨了一下未時是說下午一點到三點,另一個小警員忙舉手說自己正好符合。

巫恒:“你喝一口朝他臉上噴。”

今日是中元節,八字弱的人常會撞鬼,像他們這種巫醫的醫館一般都會提前熬制一鍋湯藥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用不著,第二日就用來澆花,算是滋養的肥料。

那警員立刻按照巫恒的吩咐,猛喝了一大口苦澀的藥汁,朝那小李臉上噴過去。

小李“啊”地大叫一聲,摸著脖子不斷大喘氣,回過勁兒來了。

王軍幾人驚駭無比地看著巫恒,這是真有本事的巫醫啊,難怪上頭專門來人給他頒發證書呢。

巫恒笑笑道:“沒什麽,這是藥力的效果。”

在巫醫眼裏,不止是人參有靈效,各種草藥皆有靈,它們的藥力能作驅邪用。若藥力不濟,再論巫力。

王軍拍著小李的後背,耳力極好的他忽然看向巫恒說:“有什麽聲音?”

巫恒把輕微作響的鈴鐺放在口袋裏,沒有回答反而看向小李的肩頭那團灰影道:“鬼節百鬼游走,但今夜作亂你也沒好果子吃。”

臥槽?有鬼?

王軍他們神色大變,之前他閨女沾了點臟東西就發高燒不止,可到底不是那種東西啊,這是遇上硬茬了?

那團灰影坐在警員肩上不說話,還朝巫恒做鬼臉。

有警員問:“我們不是警察嗎?這一身制服也自帶正氣,怎……怎麽會被惹上?”

這話不假,能當警察的都是八字重的,外加職業屬性,自帶天然正氣加成,饒是厲鬼也要掂量掂量,他們是最不容易受這些臟東西影響的一類人。

巫恒道:“因為它是警察之子。”

所以雖然是鬼物,但依舊能靠近這些一身正氣的警察。

巫恒伸手把小李肩頭的鬼娃抱下來,小李頓時覺得千斤重的肩頭松快了許多,一擡頭瞬間看清了巫恒懷裏的娃娃。

慘白的臉,瞳孔裏漆黑瞳仁占了三分之二,明明看起來是四五歲的年紀,卻沒有牙,滲人得很。

王軍一眼就斷定這娃的牙是被生生敲斷的。

‘好吵啊!’鬼娃娃捂著僅剩下的一只耳,拉扯巫恒裝有鈴鐺的口袋嗚嗚嗚喊。

王軍緩了緩心生,強迫自己接受這詭異的一幕,問:“警察之子?他是哪個戰友的孩子嗎?”

一聽說是戰友的娃,又想到家中的女兒,王軍心頭的警惕少了許多。

巫恒捏捏娃娃的鬼臉,道:“這就是它迷了你們的緣故,它不記得它爸爸是誰了,也不記得自個兒的名字,只是想跟你們回去找爸爸的。”

原來如此。

王軍立刻說:“我們的內部系統能夠查到,這不難。”

幾個警員看著那團鬼娃,雖還不知詳情心裏莫名有些難受起來。

巫恒看出了王軍他們的為難之色,笑著道:“這娃娃先留在醫館內,等明天你們查到它父母再說。”

巫恒看了看搖晃力度越來越小的鈴鐺,拍拍鬼娃的腦袋讓它好好在裏面待著,不準亂碰裏面的藥材,那些藥材必然會傷了它,他要打烊了。

王軍感覺巫恒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他註意到巫恒給醫館上鎖,人卻站在外面,問了一句:“巫大夫這麽晚還要出門?”

鬼娃娃趴在玻璃窗上,聲音透了出來:‘哥哥要去約會叭。’

聽那些鬼說,中元節是鬼怪和陽間親人們聚會的好日子,這就叫做約會。它也想找爸爸媽媽約會,只是它不知道從哪裏找。

巫恒笑了兩聲也不解釋,和王軍他們分開走,跳井前順道給李浩發了一條微信。

【李浩:嘿嘿明白,我們已經把陳昭大夫接到我李家了,就等您來了給那個研究生治病。巫大夫,我們一定掃榻相迎,讓您賓至如歸。】

巫恒:?

啥意思?迎他幹嘛?

李浩得意壞了,立刻轉道給何雲霄發了條消息過去。

【李浩:何雲霄,你覺得我家井怎麽樣?[圖片]】

【何雲霄:?井,你怎麽成天都在說你家井,你是不是有病?】

【李浩:嘿嘿嘿。】

上次只是意外,只是時玄那綠茶使了些手段把巫大夫哄走了而已,這一次陳昭那位大夫都請到他李家了,李浩保證巫恒即將從他家水井走出來,他都已經備好攝像機,準備記錄好這史詩級的一幕,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何雲霄看到後肯定會氣瘋氣到抓狂發癲。

李浩他們想到那一幕,肩膀樂得狂抖。

十分鐘後,巫恒從時家水井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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