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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入v萬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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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入v萬字章

第20章

王軍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一頭柔順的墨色碎發,白皙的模樣俊秀,絲毫不像是能犯事兒的街頭混混。

王軍幾人都穿著便衣,出示了證件後嚴肅地道:“巫恒,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你在網絡上無證行醫,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李浩他們心裏咯噔了一下, 果然出事了!

何雲霄的蛇胎好歹是一場巫舞, 他們到處亂爬的毛病是巫恒大夫用雞毛撣子治好的, 就連黃志剛的喉嚨腫大,巫恒也只說是泥丸。

可飯兔兔就不一樣了, 巫恒曾經在直播連麥說會給開方子熬藥澆頭, 有心人一舉報就玩完, 也不知是不是範家出內鬼了, 病還沒治好醫生被抓了。

“各位警官,咱們小恒怎麽了?他平時腦子不太正常,你們不能跟一個失智的細伢子計較呀!”尤金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只看到便衣警察來了, 趕緊上前幫忙開脫。

“還有王警官,咱們承德醫館的巫老大夫上山采藥十天了,一點消息了是不是應該派人去搜山?”尤金又緊張地轉移話題說。

“巫大夫不用擔心,他得跟我們走一趟。”王軍他們不多說, 只是示意巫恒跟他們走。

直播間被從中掐斷, 直接黑了屏幕。

尤金他們追出承德醫館的門,李浩在後面喊道:“巫恒大夫別害怕, 你還是未成年,最多被教育寫個保證書,不是什麽大事。”

他們幾個算是有經驗的。

尤金急得在後面瘋狂跺腳, 宛若熱鍋上的螞蟻著急地哭叫道:“什麽?還要寫保證書?我們小恒連兩百字二年級小學作文都沒寫過!”

這不是要了他們小恒的命嗎?!

巫恒:“……”

尤金哥,倒也不必。

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李浩想想也十分幹脆道:“尤金哥別擔心,我們跟上去看看。”

南儺寨地處偏遠,距離最近的警局都在七八公裏外,從寨子必然經過寨東。

無人註意到寨東那口重新生泉的枯井,此時趴著一條啃快餐的小白蛇,豎著兩只小角緊盯著巫恒他們離開的身影。

小白蛇打了一個飽嗝,嘴裏嘶嘶叫著往周易家去了。

-

巫恒被警察帶走,鯊魚平臺的網友討論區徹底熱鬧了。

【剛才那是便衣叔叔們吧?果然被抓了!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可惜了幾天時間就攢下的兩百多萬粉絲賬號。】

【我的天,這是誰舉報的?飯兔兔那病還沒有治好吧?這不是要人家美女的命嗎?好心狠。】

【早就看這網絡騙子不順眼很久了,無證行醫還不能抓他?到底是誰為民除害了,偷笑。】

【有誰註意到剛才主播連麥的病人,旁邊一閃而逝的那個老先生是京市最大三甲醫院以前的老院長……說不準直播間能回來。】

範荼頂著一頭妖艷的紅色植物,和枯木枝一樣的頭發絲被巫恒那一方藥水澆頭,此時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幾乎是這兩個月以來精神最好的一天。

不僅是她精神好了,照著鏡子她似乎都能夠看到頭頂的花苞開了些,狀態比之前強。

她期待著和巫恒的覆診,結果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消息。

巫恒今天直播連麥三甲醫院一位摳肚臍眼的病人時,病情都還沒有來得及問,警察把他帶走了,直播因此被迫中斷!

天殺的,哪個龜孫子舉報的?

那她怎麽辦?

他們根本不知道巫恒私下的聯系方式!

範軒趕緊扶住範荼,哄道:“姐,再等等,巫恒大夫應該會被放出來的。大不了我去找何雲霄要巫大夫的聯系方式,送你去線下找他,只要他在外面。”

範荼心裏忐忑,巫恒長那麽好看可千萬別因為她蹲局子啊。

看著信誓旦旦的老弟,範荼忽然覺得豬弟弟平時雖然討厭,但關鍵時候可比她那個男朋友管用多了。

要不是看著未來公公人太好又有錢,真想一腳踹了!

-

這頭,巫恒則乖順地上了停在寨口的警車,欣賞著寨外風景。青山綠水格外怡人,難怪周易阿爺死活都要配合政.府搞旅游經濟,勵志帶寨民們發家致富。

“你倒是一點都不怕。”王軍在一旁笑了。

幹他們這行最不缺的就是眼光,巫恒一看就知不是經常犯事進去被教育的主,難得有個能坐在警車上還泰然自若的。

巫恒側頭看看旁邊的王軍,他長著方正的國字臉,健美眉飛入鬢正氣十足。“王警官,要不我給你把個脈?”

坐在前面的小警員搭腔:“我們王哥身體好得很。”

這一路反正無事,加之這巫恒確實是醫館出身,王軍還真把左手遞給了他。

“你左腰有暗傷未愈,膝蓋到十月夜裏必痛,”巫恒指腹只是稍稍接觸那脈象就收回手又說,“智齒還有七天發作。”

王軍猛地一怔,不由認真打量起巫恒來。

這……這小朋友不愧有個老中醫的爺爺,還真說中了。他左腰的暗傷是曾經追捕犯人中的刀,膝蓋關節痛是積年累月下來的結果,只有家裏人知道,但很多警察大都有這些毛病不難猜。

只是智齒……王軍從未拍過牙片,活了三十三年也從未智齒痛過,他不是沒見過同事智齒發作的模樣,還暗暗慶幸自己應該沒有長智齒。結果不是沒長而是七天後才會發作?有這麽巧?

王軍暗暗思量,頓時理解巫恒的做法了。

“小朋友有些中醫的本事嘛,那幹嘛在網上招搖撞騙還無證行醫?”

他好好在網上給人指點養生還不會怎麽樣,他直播的那些越搞越玄乎!不被舉報都難。

巫恒不答反問:“有紙鈔和硬幣嗎?”

他們鄉下地方不比大都市全用二維碼,不少人還在用現金。王軍摸索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略皺的一百塊和一枚一元硬幣。

巫恒接過後看了眼紅鈔上的編號,“號碼還不錯。”

巫恒把硬幣夾在紅鈔中間,利落又快速地把鈔票疊成了三角板,用勁捏捏還能感覺到藏在其中的硬幣。

疊好後巫恒又把這101塊還給王軍,王軍拿著疊成三角板的錢一臉詫異地看著巫恒。

“你女兒是不是已經發燒三天了但不見好?”

王軍神色大愕,差點站起來撞上車頂蓋。巫恒怎麽知道的?

他們這地兒地方小,醫館並不多,南儺寨就一家承德醫館,他倒是信巫老大夫的醫術,只是他外出采藥至今未歸,醫館內只有尤金一個小學徒。王家人不太信小學徒的醫術,所以把孩子帶去鎮上的好幾家診所看了,可都沒什麽效果。

王軍保證自己是第一次見巫恒,他是從哪裏知道的?王軍下意識看向車內後視鏡,坐在副駕駛的隊友接收到眼神立刻無聲地搖頭,表示沒有透露出去。

“你外出任務沾上了臟東西,你女兒年紀小被你帶累了,”巫恒不顧王軍變幻莫測的神色解釋,“這錢給你女兒先用著,還不見好過兩天找我開藥。”

王軍捏著三角板,開玩笑道:“小朋友還會算命?那你到底是神算子還是大夫啊?”

在普通人眼裏,算命的和當醫生的那都不是一條道上的,前者是招搖撞騙的神棍,後者是真正救人性命的善人。

巫恒:“王警官知道太素脈嗎?巫醫能夠通過給病人診脈,根據脈搏變化,算出病人的兇吉禍福。”

車廂內除去窗外的風聲,鴉雀無聲。

王軍他們臉上神色各異,巫恒絕對是膽子極大的那個,竟敢在他們這些警察面前堂而皇之搞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坐在副駕的小警員偷偷搜了一下瀏覽器,臥槽還真有。

“這錢……”

巫恒對病人的性子一貫不錯,他耐心解釋說:“你們是警察,渾身自帶正氣,一般邪物無法近身但能沾在身上,家裏氣虛者就容易被沾染。”

“紅鈔除去有偉人的正氣外,流通時還沾了很多人的陽氣。”

硬幣更是克邪物,用紅鈔包裹疊成三角板就相當於把陽氣全攢在一塊,能成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比普通寺廟開過光的手串有用。

王軍喉嚨滾了滾,一時之間有些無語,也不知道說什麽。

行吧,多謝。

明明抓這小子去警局是為了見一個上面派下來的人,之後他們教育他請他喝茶,讓他寫個一千字保證書再放人的,現在他們反倒被巫恒上了一課。

車在警局內停下,巫恒下車後跟著王軍他們往裏面走。

大廳裏站著一個背著桃木劍,身上衣服打著幾個補丁的男青年,青年留著一頭碎發,背挺得筆直,正氣凜然。

見他們進來,陳昭目光就準確地落在了巫恒身上,也未自我介紹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什麽無證行醫?”

巫恒挑眉,王警官那些人就罷了,面前這修士還敢這麽問他。他當然是有證的,他的巫醫印信是上古天道贈與他的,來到這個世界可能是能力不夠竟然拿不出來了。

巫恒頓時認同起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電子版他們認的。

陳昭見巫恒不說話以為他理虧,從背包裏取出一張A4打印的黑白紙張遞過來,官方又正經道:“你在網絡上的那幾場直播,我們玄門看到了,部門會議後決定破例給你此證。”

黑白A4紙上用篆書打印著一串字,寫著他的名字,正中間印著“實習道醫證明”,頒發部門:玄門-道醫分部,上頭蓋了個宛若鬼畫符的紅印。

陳昭盯著巫恒面上的表情,見他眼睛倏地一下子睜大了,面上露出了一個嫌棄的笑容。

這十幾年來世道不太平,越來越多的妖邪叢生,普通人因此生怪病的幾率大大增加,然而玄學相關從業人員想要獲得玄門的正式證件是非常困難的。

巫恒拿到這證件激動是正常的,他能夠理解。

巫恒說:“‘證’字是錯的,你們不識字?”

陳昭不可置信:“啊?”

“我靠還真是錯的,”陳昭湊過去一看暗罵一句,又尷尬道:“將、將就用吧,反正這個印是真的,大家都認的。”

巫恒:“……”

似乎也不是很正規的樣子。

陳昭轉念又略帶期待地問:“要不你給我五十塊,我幫你申請換個新的?”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陳昭想要搞點小外快。

王軍一眾警察:“……”

這就是頭兒說上面專程來的專家?

怎麽一個比一個神棍?

巫恒盯著那薄薄一張打印紙,紙張沒有什麽特殊,特別在那有微弱靈力的紅印上。巫恒記得他所在的這本書,玄門確實算是比較官方的玄學機構。

雖然只是一張有錯字的實習道醫證明,但只要上傳鯊魚平臺後臺,任憑網友再無憑舉報他無證行醫或者玄學招搖撞騙都沒用。

雖然垃圾,但還有點用。

巫恒記得在書裏,玄門給時玄發了一張高逼格證件,被這反派眼都不眨地直接撕了。沒想到這低配版證明竟然提前開給了他,關鍵他可沒主動申請。

巫恒有些好奇:“有了這證就可以網上看診不怕舉報了?有限制嗎?”

陳昭說:“這只是實習道醫證明,權限挺低的,大型玄門手術、跳儺驅邪活動沒有五位以上修士在場不被允許……反正高階的你都搞不了,會被制裁。”

巫恒立刻道:“我打算以後賣藥膏,驅蚊膏你要不要來點?首批可以打七折出售。”

賣點狗皮膏藥玄門不會管,普通網友也奈何不了有證的巫恒。

陳昭上下打量著巫恒,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地輕嘲。

他像身上有錢的人嗎?!

還是他穿的還不夠破嗎?

他還等著把這證件送了,趕緊找找有沒有順風車去京市三甲醫院治病,他師父這回超級心善,說順利治好病人的話,能夠給他分五百塊!

賺錢的機會可不多,要好好珍惜。

陳昭想都沒想拒絕了。

其實道士修士這類人,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醫術,道醫也是由此衍生的,道醫不分家。

玄門裏像驅蚊膏這類自制藥膏其實並不少,陳昭能悄悄咪咪順走幾個去賣,何必花錢買巫恒一個實習小道醫的驅蚊膏?

想搞錢搞到他頭上了?天真!

巫恒見陳昭急吼吼打算要走了,看著他的後腦勺輕輕說:“三甲醫院那事你解決不了。”

陳昭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師父門道不牢,賺錢的機會竟讓一個小道醫都知道了?

陳昭腳底溜得更快了,再不快點去被其他道士、出馬仙、蠱婆子、陰陽先生搶了先,他還怎麽賺那五百塊?!

巫恒頓覺自己對金錢不夠熱愛了。

巫恒把那份錯了字的實習證件收起來,看向在一旁懵逼了許久的王軍他們,笑著問:“王警官,您還請我喝茶寫千字檢討嗎?”

王軍:“……”

靠啊,人家現在是持證上崗,合法合規!

這還教育個什麽勁兒,寫什麽保證書啊?

王軍一眾警員懵懵的,什麽時候上面還有個玄門存在?

頭兒端著保溫杯路過,只是神秘地說了句:“有特殊的神秘事件解決不了,就往那上面報。”

巫恒大概琢磨出味兒了,短短幾天時間他就在鯊魚短視頻擁有了兩百多萬粉絲,每場直播不可謂不高調,然而玄門對此反而是給他提供了實習道醫證明(雖然沒多大用)。

這就透露出了一個隱晦的信號,如今妖邪叢生,普通人因此染上各類靈異怪病的幾率過大,所以他的高調直播反而是被支持的。

巫恒心裏有了一個想法,既然這裏沒他的事了,巫恒就打算從警局離開。

王軍不由摸了摸放在褲子口袋裏含有硬幣的三角板紙鈔,心裏有了些荒唐的想法,想著就追出了警局。

巫恒沒走多遠,就在警局不遠處的角落站定。

在那墻角處紙灰遍天,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太婆正在燒紙錢,火星子正旺。

南儺寨用的紙錢是泉臺上寶的金銀紙,和城裏的紙錢會鑿出錢孔不同,他們用的老式紙錢是素的黃表紙。

王軍震驚,這都敢到警局附近燒了?這是有多猖狂?

等走近看見那老太婆不是別人,正是南儺寨的賴婆子。前幾天他才為賴婆子的孫子賴娃子辦了死亡證明,算起來今天似乎是他頭七。

只是不去他墳前燒,怎麽跑到警局外頭燒?

巫恒站在火堆旁,看著紙灰被風卷起吹向夜空,像是被鬼物領用。

這賴婆子倒是個疼孫子的好阿婆,知道這是警局附近,尋常惡鬼是不敢來正氣十足的警局旁搶新鬼的錢物的。

巫恒笑說:“也沒幾個惡鬼敢搶陰差的紙錢。”

賴婆子聞言大震,立馬擡頭看向一側的巫恒,“陰、陰差?”

巫恒看著火堆不遠處的灰影點頭,其實給地府辦事的陰差雖非惡鬼,但生前也並不會是多麽善良的人,否則也鎮不住擒拿的小鬼。

賴娃子生前算不上多壞,但絕對不是傳統意義的好學生。

賴婆子坐在火堆前嘆氣,普通人所知的地府鬼差多是黑白無常,可要知其手下陰差就有無數,一直在地府幹活卻沒法去投胎,算不得什麽好事。

賴婆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巫恒,喃喃道:“我知道,他畢竟是引路的天生童子命。”

巫恒說:“借我兩張用用。”

追出來的王軍就看到巫恒忽然朝那滾滾火堆伸去手,細長的食指和中指在那漫天紙灰裏夾出兩張完整的紙錢來。

那紙錢火堆早已燒得滾滾如煙,紙灰滿天飛,巫恒竟生生從其中夾出兩張沒燒毀絲毫的紙錢?!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王軍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看著巫恒揣著那兩張紙錢坐上不遠處的小電驢,王警官才慢慢清醒過來。

或許,那是真有本事的巫醫!

王軍想,他閨女,可能不用發燒了。

*

“小白蛇跑來對我說你被條子抓了!”周易騎著他爸的小電驢來鎮上救巫恒,人剛到就看到巫恒在搶賴娃子頭七的紙錢。

小白蛇坐在小電驢車兜裏得意洋洋,兩只小角都挺高了數倍。

周易看巫恒出來得這麽快,懷疑警察蜀黍是嫌巫恒文化程度低,寫不出千字保證書,只能把他放了。

周易不想回家,騎著小電驢載著巫恒小白蛇往寨東頭的古井而去,那裏隱隱算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了。

“小恒,我上網看到網友都在議論你,你什麽時候去找那個飯兔兔?”

巫恒就知道周易平時哪有天天都在學習,得空就想休息。

他們在古井邊下了車,周易把小電驢架在一旁。

“先不著急過去,”巫恒動了動鼻子,狐疑地掃視著周圍,“為什麽會有炸雞的氣味?”

巫恒和小白蛇猩紅又心虛的眼神對視,沒瞧出什麽。

巫恒移開視線跟周易說:“咱們先采些草藥,到時候賺了錢分你一半。”

周易連連擺手說:“不不不,最多三成就行了,我頂多能幫你打個雜。”

說到賺錢,周易可比學習來精神得多。

兩個大小夥子和一條白蛇在寨東頭的小山坡忙活,李浩他們站在遠處圍觀。

直到李浩他們看到巫恒跳井而下,先是呆傻了會兒,旋即李浩激動地一雙眼通紅無比,不斷拍大腿狂喜地大喊:“哈哈哈哈我找到辦法把何雲霄那狗東西在巫大夫心中的地位踩下去了!”

“我們馬上就能成為巫大夫心裏的最佳跟班!”

範家別墅外面,巫恒正在抖發絲上的井水。以往用古井借道的法子只去過京市,今晚往T省來差點跑錯水系。

“快挖。”巫恒把從賴娃子頭七紙灰堆裏搶出來的兩張紙錢疊成小鏟子,默念巫咒就化成了兩把紙鏟。

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巫恒扔了一把大的給小白蛇。

小白蛇這是頭一次跟巫恒借道來外省,宛若鄉巴佬進城覺得好奇極了。還來不及參觀,巫恒就扔了一把鏟子給它讓它幹活。

小白蛇看看巫恒懷裏的小灰蛇,它不幹活喜喜就要當巫恒的黑工幹活,喜喜可是從京市來的大小姐怎麽可以?

小白蛇悲憤至極地大喊:“巫恒,你把我當社畜嗎?”

巫恒:“當牛馬。”

小白蛇:“我可是(實習)井龍王啊!”

巫恒又說:“龍和牛、馬都在十二生肖裏,你高貴到哪兒去了?”

小白蛇:“……”

小白蛇拿著紙鏟哼哧哼哧地鏟地,還忍不住問:“巫恒,要鏟多少?”

巫恒盯著小白蛇在月色下發光的鱗片,也就幾天而已他總覺得大白好像長胖了,瞧著粗了些,它在南儺寨能打到的夥食應該不會多豐盛才對,巫恒擡手在範家別墅外指了一圈,改口說:“都挖。”

這妥妥是區別待遇,喜喜從巫恒身上爬下來對小白蛇解釋說:“因為恒恒是我的大幹爹,所以他對我好。”

小白蛇捏著紙鏟大喊發誓:“我不會讓巫恒當我幹爹的!”

雖然看起來幹爹確實挺好,喜喜跟個公主蛇一樣被寵著,但那可是巫恒!

巫恒回道:“放心,我也不會收你這逆子的。”

小白蛇在瘋狂鏟坑,巫恒在範家外面四處轉了轉,這才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網紅巫大夫已兩日未露面#這樣的熱搜層出不窮。

【直播間最後一幕好像是便衣警察找上門,那個騙子巫醫估計完蛋了,再過一會兒可能官方通告就要出來了。】

【知情人士透露有熱心群眾舉報他無證行醫,以後都不可能出來了,這個賬號被封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哎,我覺得巫恒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飯兔兔可咋辦啊?她是個富二代,不屑拍劇本的。】

【算起來今晚就是飯兔兔頭頂那花苞開花的日子吧?今晚巫恒不出現估計就是涼了。】

……

飯兔兔也是個倔脾氣的,私下找不到巫恒就幹脆開了直播,並且一直對承德醫館呈現邀請連線的狀態。

隨著飯兔兔的直播開播,有好奇怪病來學習的大夫網友,有來看熱鬧的,還有不少等巫恒封號的吃瓜群眾,僅僅是開播十分鐘,飯兔兔直播間竟然就高達了三十萬在線觀眾。

飯兔兔拿著紙巾不斷擦眼淚哭訴:“我真不知道是哪個龜孫子舉報我巫大夫,要不是他我可能怎麽死的我都不知道的。”

“之前我一天能睡二十個小時,現在雖然頂著這朵怪異的花但能安穩地睡八小時,其餘時間都挺正常的。”

巫恒那藥方也確實神奇的很,煎好的藥根本不用入口直接當澆花的肥料往腦袋上淋就成。

巫恒說,那朵花一直在吸取她的精血滋養,所以她才睡不醒。僅僅一碗湯藥就能提供那花需要的精血,這還不是神醫嗎?

越是這樣,範荼就把那個舉報巫恒的“熱心群眾”恨得牙癢癢。

【兔兔的情況真的好了太多,臉色都紅潤了哎,要不是頭頂那玩意兒,我還以為她有喜事發生呢。】

【說句不好聽的,巫恒搞的那些不符合科學正能量,被封號是遲早的事情。】

【之前那巫大夫不是說,有人拿兔兔的腦袋當花盆種花,等開花的時候就會連花帶盆端走嗎?不會出問題吧?】

【感覺好危險哎,網上還那麽多跟風的美人井水變裝視頻……應該只有兔兔一個受害者吧?】

飯兔兔剛想回答是只有她一個人,範軒從外頭跑進來人都傻了:“姐,周、周叔,周叔他……”

範荼聞言立刻說:“讓周叔不要再勸我了,我現在只信巫恒大夫一個人!我不去三甲醫院!”

範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是啊,我是說周叔腦袋也開了花!昊天哥把人擡咱們家來了。”

範荼:“?啥?”

臥槽,剛說沒別的受害者,這新的受害者就又出現了?

隨著鏡頭一陣抖動,就見範荼沖了出去跑到大廳,在那沙發上躺著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腦袋上也結了一朵花,即將開花的花苞是暗紅色,根莖愈發粗壯死死地貼著頭皮,那株植物正瘋狂地從周總腦袋裏吸取精血來補給自己。

直播間彈幕裏滿屏的感嘆號和臥槽,還有大讚這周叔年紀雖然大但風韻猶存啊!

範軒覺得周叔看起來……好像比前兩天老了,一直保養極好的頭發有些白,就連手背也有了溝壑,宛若一瞬間老了十歲。

範荼回神立刻說:“弟,快把我的澆花壺給周叔澆澆。”

周昊天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又關切地看向範荼道:“荼荼,這藥水是給你用的,看起來沒多少了,你就自己用吧。”

範荼沒想那麽多,“先給周叔用,巫恒大夫要是永久被封我也差不多等死,沒藥就沒藥。”

範軒看著自己老姐精神確實還不錯,想著周叔人確實很不錯,立刻把剩下三分之一的藥往周總腦袋上潑。

周總只覺得自己昏沈沈得很,再睜眼就看到圍了一群人,他虛弱地重覆著暈過去前的話:“幫我找巫恒。”

屋內沒有巫恒。

周總迷茫地看向兒子周昊天,他沒有幫他去找那巫恒大夫嗎?怎麽會在範家?

依照周家勢力找到巫恒的線下地址應該不難才對,他兒子壓根不操心?

周昊天立刻說:“爸,他應該被封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公眾場合了。”

周總腦子是渾的,他總覺得醒過來後腦子就像一臺即將報廢的電腦難以運行,他看看一旁的兒子隱約有什麽想法飛過,但此時腦子混沌又抓不住。

周總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和未來兒媳婦一個癥狀,到底他是見過風浪的中年男人,他緩了好幾口氣正打算開口。

範荼盯著那朵花脫口道:“還是我的更好看。”

在場所有人:“……”

【哈哈哈哈兔兔這個死顏控,現在還不忘比美。估計只有那巫恒能讓她心甘情願承認自己輸了。】

【我們周總風韻猶存好不!他那朵精血的花很美的啊。歲月不敗美人是真的。】

【旁邊那人是周總的兒子嗎?聽說好像是兔兔男友,這長的就不如他爸了,不過也還行,只是不能太對比。】

【果然被挑上當花盆的都是真美人,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人全不放過,狗頭.jpg】

【只有我很想知道巫恒到底開的是什麽藥方,竟然真能讓人瞬間醒過來,你們說植物人用的話會有嗎?】

【醒不過來的植物人借推力真說不準哎。】

……

直播間裏無數網友直勾勾地盯著那澆花壺恨不得盯出個洞來,就是這藥暫時救了範荼的命,也徹底葬送了承德醫館那個賬號,估計巫恒現在還在局子裏蹲著呢。

有些可惜了。

這藥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公布出來?

時間近夜裏十一點,窗外夜風習習。

不少興致勃勃沖到飯兔兔直播間裏的網友有些扛不住,正打算退出直播間。

就在那右側一直黑屏的連麥邀請框裏,突然多出了一個頭像。頭像是“承德醫館”的匾額。

所有人心裏瞬間狂跳,上百萬網友頓時來了精神直直盯著那邊。

一轉瞬黑屏便轉化成了一個英俊白皙的含笑少年,他手腕纏著一條小灰蛇,腳邊有一只粗壯的白蛇趴在地上像玩具死蛇。

不是巫恒又能是誰?!

範荼第一個叫起來:“恒寶!”

巫恒“啊”了一聲,一瞬間兩個連麥的直播間彈幕全是刷屏式的恒寶。

周昊天不可置信地看著鏡頭那邊的巫恒,他……他怎麽還繼續登這個賬號了?

周總把所有人的神色都掃了一遍。

何雲霄看到巫恒大喜過望,特別是看到自己蛇閨女還纏在巫恒手腕上,更覺親切。

巫恒那天被迫下線,何雲霄當天就要去南儺寨找人,還是巫恒中途回了一條消息讓他別來別擔心。

【我靠,我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登錄承德醫館這個賬號了呢。】

【不可能的啦,別忘了他才十七歲半還是個未成年,估計被警察蜀黍教育,寫了兩三天保證書吧。以後巫恒真的只能當顏值主播了,那些玄乎東西就別想啦。】

【能回來就不錯了,他以後絕對不敢再線上看診了,估計慢慢就要涼了。】

範荼激動得正想說什麽,巫恒擡起手阻止道:“等會兒,容我先說點話。”

【看吧,估計就是要宣布以後不會線上看診這個消息的了。】

【啊?我親戚還有怪病想排隊呢,不線上看診了啊?好失望。顏值主播多得是,巫醫就這一個,失去了好可惜。】

【不能線上看診就算了吧,能看看巫恒聊聊天也挺開心的呀。】

巫恒迎著鏡頭,當著兩方直播間近三百萬的在線觀眾的面,高聲道:“承德醫館即將推出巫恒特制防蚊膏,各類蚊蟲統統幹掉!蚊子、蜘蛛不在話下!首批上架五百個,五折五折直接打骨折!”

所有人:“…………”

巫恒:“管理員,準備帶貨鏈接!”

何雲霄:“啊?懂了!”

所有網友都聽懵了,不,不是宣布以後不再線上看診這個消息,而是變本加厲還要出售特制藥膏的消息?

我靠啊。

周昊天脫口道:“咋還賣上了?”

周總不由扭頭又看了一眼。

範荼舉手啊啊大叫:“我我我我,我超級怕蚊蟲,我先買!”

【我特麽人都傻了,警察蜀黍們沒有教育巫恒嗎?他咋現在還不止線上看診,還開始賣藥膏了啊?】

【我們以為的巫恒:可憐巴巴被關小黑屋寫萬字保證書;實際上的巫恒:藥膏搞起來我就是鯊魚第一巫醫!】

【那些還說是劇本演的應該用用腦子了,這到底是個什麽信號,細思極恐。】

【笑死我了,那些等著巫恒被封號的快出來看看,我們恒寶就是牛。】

【防蚊膏嗎?這種藥膏很常見吧,市面上賣的超級多哎,不是特別牛的東西,我反而感興趣他開給飯兔兔那方補精血的藥。】

【哈哈竟然還挑上了,只有五百個哎,你搶得到嗎你?】

何雲霄立刻履行管理員的職責,緊急制作了一條連圖片都沒有的防蚊膏帶貨鏈接,等待未來搶拍。

李浩幾人縮在南儺寨民宿裏,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

“何雲霄你這狗東西,你等著,我們馬上就能超越你成為巫恒大夫的第一小可愛團了!嗷~”

防蚊膏當然不是今晚的主題,巫恒很快就打算帶過。

今晚最重要的是可能存在的命案,聽說會有人來取盛開的花和種花的花盆!

範家父母在第一時間請了厲害的保鏢,還專門報了警,就怕有賊人害女兒。可想著若是臟東西,怕是就沒那麽好對付了。

小白蛇輕蔑地用蛇語嘶嘶叫喚著:‘有必要那麽緊張嗎?’

小白蛇扭到巫恒腳邊仰頭看著巫恒纏在手腕上的小灰蛇,討好道:‘喜喜,大白哥哥保護你喔。’

巫恒低頭嫌棄地看著小白蛇,這條舔狗,哦不舔蛇。

小白蛇又有些羨慕喜喜,巫恒對他不咋樣,對幹女兒挺好。帶著喜喜走哪兒都揣在懷裏,壓根不用在地上爬。

而它不僅地上爬,還要被喊去鏟坑。

小白蛇吐槽說:‘讓我挖這麽多,我不信有人會蠢到掉進這個坑。’

“嘭——”面前的坑瞬間灰塵四起,有什麽人掉了進去。

小白蛇:“……”還真有人掉下去啊?

裏面的人艱難從坑裏爬起來,古銅色的面色寒光無限:“一個小小的坑就想攔住本天師,笑——啊!”

這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早在巫恒直播時悄無聲息間靠近了過來。

吳天師看著巫恒還在大門口瘋狂宣傳他的防蚊膏只覺得這真是個天真的小道醫,連他來都不知道。

結果,他媽的啊,第二次掉進坑裏!

這坑比第一個坑還大!

吳天師心裏罵罵咧咧,艱難地從坑裏爬了出去,就看到剛才還在為直播帶貨預熱的少年站在不遠處笑盈盈地看著他,鄭重提醒道:“前面還有坑,別去踩了。”

吳天師冷笑,事不過三向來在玄學圈子裏流行,同樣的法子對同一個人絕不用第三次。

吳天師譏笑:“是嗎?我不信。”

男人邁出天師七步,因為上次先邁的右腳,所以這一次他謹慎地蛇形走位邁出了左腳。

“嘭——”

吳天師掉進了第三個驚天大坑,比之前的還要大還要深。

坑裏的天師破口大罵:“我去你奶奶的,你特麽在寫小說嗎?全是坑!”

還挖坑不填!

巫恒:“我早說了前面還有坑啊,你非要去踩。”

坑裏的天師怎麽都想不通:“我為什麽還會掉進去?”

巫恒想了想幫忙解惑道:“誰讓你先邁的左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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