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看著郁希夕的臉色，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她沒說話，也不知道郁希夕會不會同意。

“三姑娘，我不是覺得你去會耽誤上路還是別的，就是覺得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就這樣上路一定不好。”

郁希夕這才像聽到了紅霞說的話，她眼中倒是沒有剛才的堅決，也沒有對什麽留戀，反而有些清淡了許多，像是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紅霞，等下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三姑娘，都這麽晚了，你還是早點歇息吧！”

紅霞猜出了什麽，但是她不想讓郁希夕去冒這個險，她覺得郁希夕要是真的想要去上路，就必須現在好好休息，身子好了，上路才不會有所耽擱。

她也不想在郁希夕還未上路就將自己給病倒了。

“不，我若是不去，我想就算去上路了，也一定會想這件事的。”

“三姑娘，你還真是倔強，好吧，就順了你的心思，但你現在必須睡一會兒，怎麽也得夜更深了，我們才能過去。”

郁希夕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是還有些早，但她躺下來的時候，卻還是睡不著。

就這樣睜著眼，等，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像是煎熬一樣。

直到紅霞看時候差不多了，叫她起了床，兩個人換上了夜行衣，這才出門了。

郁希夕一身夜行衣，在夜晚和黑夜成為一體，有身邊輕功很好的紅霞帶著她一起，兩個人輕巧的來到了椒房殿，又躲過了幾個守夜的小宮女和太監，到了這邊裴亦孜住的偏殿。

因為怕從正門進入會動靜太大，兩個人就選擇從窗子跳了進去。

她們一進來，剛在裴亦孜床頭搖曳的燭光就這樣滅了，就聽到裏面有人在說。

“不能時間太久，以免外人發現，我先在門口守一會兒。”

說話的人正是灰羽，紅霞見灰羽往外走，她也跟了過去，雖然不能跟著灰羽一起到外面守著，但是她就站在門內，也好將這裏留給郁希夕和主子，也好讓他們有些話能單獨說，當然現在也只有郁希夕一個人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主子說話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郁希夕輕輕坐在床邊，執起裴亦孜落在床邊的手，發現他的大手都有些涼了。

她的心真的好酸，好疼，以前總是被那雙溫熱的大手握著，就算她感覺再冷，也會被他的大手溫暖起來。

可現在，那雙曾經給她溫暖的大手，卻這樣的冷，冷到連她微涼的手都能摸出來了，冷到她感覺他隨時都會從她身邊溜走一般，讓她感覺到一中心痛的滋味。

“亦孜，這是我第一次這麽叫你，以前我總是愛開玩笑，叫你裴清光，你也不恨我，可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叫你的還是亦孜，因為這是你的名字，落在我心裏，怕是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名字。”

深吸一口氣，郁希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哭出來，她趕緊執起裴亦孜的雙手，用她的手用力的給他搓著，然後又在她的嘴巴朝著他的手哈氣，感覺到他的大手暖和了不少，她才停止這樣的動作。

將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臉頰，就像是他的雙手捧在她的臉頰上，一切都是那麽的溫暖，讓她甚至都有些懷念。

“亦孜，你不是答應過我，會等我一年，一年後我出了宮，你還要風風光光的娶我過門，我們還要過上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了嗎？你一定不會食言吧？”

眼眶終於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還是將淚水一滴滴落下，滑過他捧住的郁希夕臉頰的手心中。

“亦孜……你可不能騙我，這輩子我們錯過了一次，兩次，可不能在錯過三次……我這個人不能被騙的，心可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強大，很脆弱的……要是你騙了我，不會醒過來等我一年，不會娶我，我一定做鬼都饒不了你……”

郁希夕緩緩闔上雙眼，任由那些淚水洶湧的從眼眶流了下來，她將他捧在她臉頰的手用力的按在臉上。

“你說的，你會等我，你會娶我，可若是你真的不等我了，說你累了，想要一輩子都睡在這冰冷的床板上……你別以為你能逃得掉，我定不會饒了你，我也要跟你一起擠在這冰冷的床板上，我也跟你一起長眠不醒，你說過的一生一世我都當真了，所以我不會放棄你……決不放棄你……”

哽咽聲充斥著整個偏殿中，一聲聲哭泣，讓在殿中守候的紅霞也不禁濕了眼眶和衣衫。

她知道郁希夕的心中有多苦，即使這樣，老天爺還不是這樣狠心，還不是沒有讓她和裴亦孜在一起？

為什麽，老天爺你真的就喜歡這樣欺弄他人，就像看這人家過得不好，過得悲慘，你才會高興嗎？

紅霞這一刻哭著笑，笑著哭，她發誓，她再也不會祈求上天什麽，如果老天爺真的能聽到，就不應該看著郁希夕和主子這一對苦命鴛鴦，經歷生生死死，卻怎麽也不能走到一起。

郁希夕也不知道在這裏流了多少眼淚，哭過後，她將裴亦孜的雙手放在了身邊，輕輕趴在他的身上，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只是當她聽到的不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幾乎要奪走了裴亦孜的性命，郁希夕的心被揪成一團，卻還要強迫自己闔上雙眼，感受他的呼吸和強烈的存在。

“亦孜，亦孜，亦孜，容我再三喚君，只想在我拿到天山雪蓮回來之日，你定要醒來喚我三聲‘希夕，希夕，希夕。’”

郁希夕靜靜的趴在他的懷中，就這樣感受著裴亦孜還能給她的胸懷和溫暖，她含淚的眼眸中從未有比此刻更加堅決，她一定要將天山雪蓮帶回來，她一定要裴亦孜醒來。

她一定要做到，一定。

從偏殿離開後，郁希夕回到房間就睡了，紅霞看到過郁希夕紅腫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比她哭的還要難過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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