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 第一百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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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第一百八十六章 ◇
◎鐘也◎
江郁盯著手中的雷達地圖, 一層一層地搜尋上去。
這個醫院面積很大，憑著每一層樓的診室數，遺留下來的床位和儀器數量, 也能一瞥到當時的人來人往擁擠的景象。
這裏應該是當年這個星球上最大的醫院之一。
目光所及, 還有很多物品側邊標著帝國軍隊的圖徽，似乎當年戰火蔓延時期，這裏也被用做過戰爭醫院。不過經過三十年, 所有的東西壞的壞, 爛的爛, 發出陣陣難聞的氣味, 狼藉不堪。
江郁手中的手電筒晃過靜得不像話的空間, 黑暗中無數的灰塵飛舞在光柱之中。她下意識拉了拉臉上的防塵面具，將它與自己的皮膚更加貼合。
本來上去幾層, 還能聽到周雲在樓下扯著嗓子跟她聊天的聲音, 但現在越走越高, 底下的聲音也逐漸低不可聞了。
聽著底下傳來的周雲“烏拉烏拉”的微弱聲音, 江郁默默嘆口氣。
她是真的完全不害怕。
但想起了周雲那小破膽子，江郁心裏思忖一下，還是決定趕緊找到旗子, 下去跟他回合。
免得下去他又哭哭啼啼的。
想著, 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加快了腳步, 又登上了一層。
一踏入這層, 江郁腳步就微微凝了一下。
這一層......跟之前的不一樣。
精幹的短靴踏入樓層，踩在蒙灰的大理石瓷磚地面上。忽地踩到了什麽東西, 發出嘎達一聲。
江郁低頭, 發現是一副裱好的精致油畫。
紅木的畫框, 象征著它的價格不菲。
她瞇起眼。
這種裝修。
這裏是，醫院的行政辦公層？
略過會客廳，她向走廊裏走去，手電筒照到的門牌證實了她的想法。
她掃了一眼門上標著“院長辦公室”的牌匾，握上了門把手。
“吱呀”一聲，沈重的門本來有自動鎖，但年久失修，被江郁稍微使了點勁，就重重推了開來。
門一打開，“嘭”一下撞在了什麽東西上，一個文件櫃在江郁眼前倒了下來，裏面的文件嘩啦啦灑落了一地，一時之間，紙張飛舞，灰塵四起。
江郁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灰塵散了一點，她才走進去。
看來當初這裏的人真的離開得匆忙。
江郁環顧辦公室內的格局，翻倒的椅子，敞開的保險櫃，院長辦公桌後面的書櫃的所有抽屜都被拉開，櫃子都被大打開著，裏面看上去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物件，像是匆忙被收拾，盡可能帶走了能帶的東西。
有一個盒子翻倒在角落裏，灑出些細碎的東西，手電筒光一照，便閃著晶瑩的光。
江郁定神看去，發現是一捧鉆石，就這樣傾灑倒在地上，在厚厚的塵埃裏閃著微亮。
雖然沒經過鑒定，但憑著她的經驗，這些應該都是真貨。
這個院長，竟然連這麽貴重的東西都沒帶走？
嘖了一聲，江郁對別人的過往和鉆石都沒興趣，更沒有想翻灰的心情，她只是目光微微略過這一處，便移開了視線。
沒有發現軍旗的痕跡，她轉身便想走出門。
只是，一只腳剛到門口，江郁頓了頓，停了下來。
她目光低垂。
盯著自己腳底下踩上的那一頁文件紙。
她擡起腳，輕輕移開短靴。
紙張薄脆，被她一踩，已經有些變形。
吸引她註意力的，自然不是紙。
是那份文件封皮上的紅色居中標題。
【X級機密】
【編號X037號病人檔案：鐘也】
她靜靜盯著。
伸出穿著黑色手套的手，絲毫不嫌臟黑的灰塵，從揚塵裏撿起了這一份文件。
這是——
鐘也......的病歷？
江郁記得波琳以前說過，她當年認識她父親鐘也，就是在戰時醫院裏。
難道就是......這裏？
江郁隔著衣服，似是不經意地摸了摸自己脖頸間掛著的花型吊墜。
想起比賽一開始給他們介紹的BVP92星球的背景，說這裏是被戰火蔓延的星球。壓下心下湧動的不明情緒，她半瞇著眼，翻開了文件的第一頁。
雖然過了三十年，但這份文件一直被收在櫃中，所以保存還算完好，只是紙張略脆了一些，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姓名：鐘也】
【年齡：27】
【性別：Alpha男性】
【信息素：金屬熔焦刺激性氣味】
這些基礎信息的側旁，貼著一張公式化的證件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模糊，但仍能看清，是一個有著亂蓬蓬微卷黑色頭發的年輕男人，他穿著板正規矩的軍裝，但唇角卻勾著些許不羈的笑，正散漫地看著鏡頭。
正裝浪子。
江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她有幾分啞然失笑。
她跟鐘也這個便宜老爹，這麽一看還真的長得有幾成相像。
難怪當初一眼就被認出來。
她繼續目光下移，笑容卻在唇角一僵。
【病人信息素等級：S+級
[警告：病人等級超過測量範圍，請人工核實]】
S+......？
S+級？
看到這裏，江郁手指停頓。
鐘也是Alpha她知道，當年上過戰場她也知道。但是......鐘也，當年是S+級？
那他在軍隊內……豈不是在一個很高的級別？
江郁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種級別，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回歸去別的領域，都絕不可能泯然成眾人。
一個等級是S+級別的Alpha，怎麽會當年流浪到帝星成為一個落魄窮小子，還讓當時的千金大小姐江純雪因為跟他私奔背上罵名......？！
這跟她知道的信息，有太多的事實沖突。
思慮著，江郁手指一劃，迅速地翻開下一頁。
一翻開，便看到了一連串的亂碼。
【病人危險度：+++++
[警告: 危險度超過測量標準，請人工核實]】
危險度——？
【病情描述：信息素狂躁時期失去自我意識，無差別攻擊他人，攻擊力極強；
穩定時期恢覆理智，記得一切事情】
【病情診斷：猜測病人因為腺體等級過高產生劇烈不穩定反應，極端不穩定信息素對個體有極大傷害。最壞結果損害腦神經，有死亡可能。】
【治療手段：......】
江郁的目光在治療手段上停了下來。
因為那一行字，被人厚厚塗掉了。
塗掉的人，用紅色的筆在一旁重新寫上了一個問句：
【能否將該個體，用作戰爭機器實驗？】
“戰爭機器”四個字下方，重重地劃上了幾道橫線，標明了重點。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因為年份太久，筆墨逐漸糊在了一起，看不清了。
江郁目光冰冷。
她往下看去。
下一頁，已經赫然是一本實驗日記的開頭。
鐘也……真的被做過實驗。
【X037號實驗正式宣告開始，日期：x年x月x日】
【機密等級：X級】
……
【病人極其不配合實驗】
【病人狂躁發作，打傷醫護人員十餘人，須用電擊療法......】
【電擊療法初有成效，病人表現配合】
【實驗日一......】
【實驗日二......】
......
【實驗日三十七......】
江郁一路順著實驗日記看下去，捏著文件紙頁的手指用力得關節都有些發白。
直到她看到了最後一頁。
漆黑的眼驟然瞇起，裏面神色晦暗不明，宛如暴風雨前夕的烏雲。
【實驗日三十八：】
【實驗中，病人突然發狂，用手術刀挖去自身腺體，逃出醫院，至今行蹤不明】
記下來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X037號實驗 - 被迫終止】
一行字，結束了整本檔案。
合上了文件。
江郁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她合上了這份她親生父親的病歷檔案，內心不停翻湧的情緒讓她捏著文件簿的手指都有幾分顫意。
難怪。
江郁閉上眼。
挖去腺體對人體傷害極大，難怪鐘也流落到帝星的時候，一無所有，一文不名。
因為前期信息素對身體的折耗，也英年早亡，在女兒江郁出生沒多久，他就死在了霍布森星上。
江郁忽地睜開眼。
她突然想起了鐘霜。
他也是因為腺體紊亂......從小體質極弱，差點出生就夭折在繈褓裏。
就算活下來了，他也從一出生開始就要打信息素抑制劑，來遏制病情。
她又想起劉醫生，每次看到她的體檢報告一切正常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怎麽會......一切正常呢？”
劉醫生的自我喃喃，被她隔著門聽到了耳裏。
現在江郁心裏有同樣的猶疑。
她明明也是S級以上。
為什麽她會......
正常？
這個詞竟然讓江郁覺得有一些好笑。
捏著文件的手握緊。
將這一切暫時拋之腦後，江郁蹲下身子，在地上散落的其他文件內開始翻找起來。
她要找到……那個紅色筆跡的人的名字！
就是這個人，下達了實驗的指令，害得鐘也受盡折磨，英年早逝——
地上攤開的文件種類紛雜，大多都是病人檔案，實驗報告，大量的無用信息，大多全部都是打印。
江郁快速翻找著，灰塵四起，撲面而來，但她絲毫不在意，依舊一份一份地打開，一目十行瀏覽，試圖找到相同的筆跡。
終於，一本薄薄的冊子落到了她的手上。
擦去封面上的薄灰，翻過扉頁，看到那熟悉的紅色字跡，江郁的瞳仁猛地一縮！
這是——
就在這時，江郁似乎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了什麽聲音，她迅速邁步到窗邊，眼神聚焦。
周雲的機甲，悠悠哉哉地在樓下醫院大門口踱步巡邏著。
而遠處的街道那頭，卻忽然鬼魅般地閃出三個身影，極速向這裏趕來，一人手舉得高高維持著姿勢，明顯是……充完能的能量炮！
“周雲！！——”
她向樓下猛喝出聲。
她下意識以為是格林尼集體出來報覆，正要迅速下樓，但目光再在那三具機甲上一定神，江郁猛地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等等，不對……
這幾個人是卡拉米的人！
卡拉米的人，如果還需要水，為什麽會對他們兵刃相向——
江郁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朝樓下剛擡起頭的周雲大喝，“快點傳給隊伍，讓他們不要去送水，停止交易！！！！”
“卡拉米和格林尼聯手了！！！！”
那三具機甲，分明是本應該去跟雙胞胎交易的卡拉米的人！！
互相幹掉對方一個人的卡拉米和格林尼，竟然能聯手！！——
現在來他們這兒的是卡拉米，那去跟雙胞胎交易送水的人就是——
江郁抄起薄冊和檔案，沖出房間的門！
她從樓梯一路向下翻躍，馬不停蹄！
剛剛來到一樓，江郁就見到了讓她驚心動魄的一幕——
“江郁！”周雲見到她還緊張高呼，他似乎還想說什麽，“我剛給隊長他們發了消——”
而他身後，正好閃出來那個帶著能量炮的機甲！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他背後湧來！
沖擊力極大，整個樓都震了一下，大廳的窗戶和吊燈都被“唰啦”地一下給震了個粉碎！！
爆炸帶來沖擊風直接將大片家具掀飛出去，江郁恰巧在樓梯口被格擋的墻壁擋了一波熱浪，但翁鳴聲也讓沒有機甲保護的江郁的耳朵嗡嗡作響，一時之間疼痛難忍，頭痛欲裂。
“轟隆！！！！”
又是劇烈的第二聲爆炸！！！
是周雲回擊了！！
巨大沖擊來臨前江郁最後清醒的一個意識，就是一把將薄冊和文件都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側袋內。
她竭盡全力，身體一滾，躲進了堅固的掩體之下。
然後，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說：
-
是誰 機場滯留純純怨種是我
是誰 提前寫完了更新也是我 （挺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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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院面積很大，憑著每一層樓的診室數，遺留下來的床位和儀器數量, 也能一瞥到當時的人來人往擁擠的景象。
這裏應該是當年這個星球上最大的醫院之一。
目光所及, 還有很多物品側邊標著帝國軍隊的圖徽，似乎當年戰火蔓延時期，這裏也被用做過戰爭醫院。不過經過三十年, 所有的東西壞的壞, 爛的爛, 發出陣陣難聞的氣味, 狼藉不堪。
江郁手中的手電筒晃過靜得不像話的空間, 黑暗中無數的灰塵飛舞在光柱之中。她下意識拉了拉臉上的防塵面具，將它與自己的皮膚更加貼合。
本來上去幾層, 還能聽到周雲在樓下扯著嗓子跟她聊天的聲音, 但現在越走越高, 底下的聲音也逐漸低不可聞了。
聽著底下傳來的周雲“烏拉烏拉”的微弱聲音, 江郁默默嘆口氣。
她是真的完全不害怕。
但想起了周雲那小破膽子，江郁心裏思忖一下，還是決定趕緊找到旗子, 下去跟他回合。
免得下去他又哭哭啼啼的。
想著, 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加快了腳步, 又登上了一層。
一踏入這層, 江郁腳步就微微凝了一下。
這一層......跟之前的不一樣。
精幹的短靴踏入樓層，踩在蒙灰的大理石瓷磚地面上。忽地踩到了什麽東西, 發出嘎達一聲。
江郁低頭, 發現是一副裱好的精致油畫。
紅木的畫框, 象征著它的價格不菲。
她瞇起眼。
這種裝修。
這裏是，醫院的行政辦公層？
略過會客廳，她向走廊裏走去，手電筒照到的門牌證實了她的想法。
她掃了一眼門上標著“院長辦公室”的牌匾，握上了門把手。
“吱呀”一聲，沈重的門本來有自動鎖，但年久失修，被江郁稍微使了點勁，就重重推了開來。
門一打開，“嘭”一下撞在了什麽東西上，一個文件櫃在江郁眼前倒了下來，裏面的文件嘩啦啦灑落了一地，一時之間，紙張飛舞，灰塵四起。
江郁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灰塵散了一點，她才走進去。
看來當初這裏的人真的離開得匆忙。
江郁環顧辦公室內的格局，翻倒的椅子，敞開的保險櫃，院長辦公桌後面的書櫃的所有抽屜都被拉開，櫃子都被大打開著，裏面看上去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物件，像是匆忙被收拾，盡可能帶走了能帶的東西。
有一個盒子翻倒在角落裏，灑出些細碎的東西，手電筒光一照，便閃著晶瑩的光。
江郁定神看去，發現是一捧鉆石，就這樣傾灑倒在地上，在厚厚的塵埃裏閃著微亮。
雖然沒經過鑒定，但憑著她的經驗，這些應該都是真貨。
這個院長，竟然連這麽貴重的東西都沒帶走？
嘖了一聲，江郁對別人的過往和鉆石都沒興趣，更沒有想翻灰的心情，她只是目光微微略過這一處，便移開了視線。
沒有發現軍旗的痕跡，她轉身便想走出門。
只是，一只腳剛到門口，江郁頓了頓，停了下來。
她目光低垂。
盯著自己腳底下踩上的那一頁文件紙。
她擡起腳，輕輕移開短靴。
紙張薄脆，被她一踩，已經有些變形。
吸引她註意力的，自然不是紙。
是那份文件封皮上的紅色居中標題。
【X級機密】
【編號X037號病人檔案：鐘也】
她靜靜盯著。
伸出穿著黑色手套的手，絲毫不嫌臟黑的灰塵，從揚塵裏撿起了這一份文件。
這是——
鐘也......的病歷？
江郁記得波琳以前說過，她當年認識她父親鐘也，就是在戰時醫院裏。
難道就是......這裏？
江郁隔著衣服，似是不經意地摸了摸自己脖頸間掛著的花型吊墜。
想起比賽一開始給他們介紹的BVP92星球的背景，說這裏是被戰火蔓延的星球。壓下心下湧動的不明情緒，她半瞇著眼，翻開了文件的第一頁。
雖然過了三十年，但這份文件一直被收在櫃中，所以保存還算完好，只是紙張略脆了一些，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姓名：鐘也】
【年齡：27】
【性別：Alpha男性】
【信息素：金屬熔焦刺激性氣味】
這些基礎信息的側旁，貼著一張公式化的證件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模糊，但仍能看清，是一個有著亂蓬蓬微卷黑色頭發的年輕男人，他穿著板正規矩的軍裝，但唇角卻勾著些許不羈的笑，正散漫地看著鏡頭。
正裝浪子。
江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她有幾分啞然失笑。
她跟鐘也這個便宜老爹，這麽一看還真的長得有幾成相像。
難怪當初一眼就被認出來。
她繼續目光下移，笑容卻在唇角一僵。
【病人信息素等級：S+級
[警告：病人等級超過測量範圍，請人工核實]】
S+......？
S+級？
看到這裏，江郁手指停頓。
鐘也是Alpha她知道，當年上過戰場她也知道。但是......鐘也，當年是S+級？
那他在軍隊內……豈不是在一個很高的級別？
江郁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種級別，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回歸去別的領域，都絕不可能泯然成眾人。
一個等級是S+級別的Alpha，怎麽會當年流浪到帝星成為一個落魄窮小子，還讓當時的千金大小姐江純雪因為跟他私奔背上罵名......？！
這跟她知道的信息，有太多的事實沖突。
思慮著，江郁手指一劃，迅速地翻開下一頁。
一翻開，便看到了一連串的亂碼。
【病人危險度：+++++
[警告: 危險度超過測量標準，請人工核實]】
危險度——？
【病情描述：信息素狂躁時期失去自我意識，無差別攻擊他人，攻擊力極強；
穩定時期恢覆理智，記得一切事情】
【病情診斷：猜測病人因為腺體等級過高產生劇烈不穩定反應，極端不穩定信息素對個體有極大傷害。最壞結果損害腦神經，有死亡可能。】
【治療手段：......】
江郁的目光在治療手段上停了下來。
因為那一行字，被人厚厚塗掉了。
塗掉的人，用紅色的筆在一旁重新寫上了一個問句：
【能否將該個體，用作戰爭機器實驗？】
“戰爭機器”四個字下方，重重地劃上了幾道橫線，標明了重點。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因為年份太久，筆墨逐漸糊在了一起，看不清了。
江郁目光冰冷。
她往下看去。
下一頁，已經赫然是一本實驗日記的開頭。
鐘也……真的被做過實驗。
【X037號實驗正式宣告開始，日期：x年x月x日】
【機密等級：X級】
……
【病人極其不配合實驗】
【病人狂躁發作，打傷醫護人員十餘人，須用電擊療法......】
【電擊療法初有成效，病人表現配合】
【實驗日一......】
【實驗日二......】
......
【實驗日三十七......】
江郁一路順著實驗日記看下去，捏著文件紙頁的手指用力得關節都有些發白。
直到她看到了最後一頁。
漆黑的眼驟然瞇起，裏面神色晦暗不明，宛如暴風雨前夕的烏雲。
【實驗日三十八：】
【實驗中，病人突然發狂，用手術刀挖去自身腺體，逃出醫院，至今行蹤不明】
記下來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X037號實驗 - 被迫終止】
一行字，結束了整本檔案。
合上了文件。
江郁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她合上了這份她親生父親的病歷檔案，內心不停翻湧的情緒讓她捏著文件簿的手指都有幾分顫意。
難怪。
江郁閉上眼。
挖去腺體對人體傷害極大，難怪鐘也流落到帝星的時候，一無所有，一文不名。
因為前期信息素對身體的折耗，也英年早亡，在女兒江郁出生沒多久，他就死在了霍布森星上。
江郁忽地睜開眼。
她突然想起了鐘霜。
他也是因為腺體紊亂......從小體質極弱，差點出生就夭折在繈褓裏。
就算活下來了，他也從一出生開始就要打信息素抑制劑，來遏制病情。
她又想起劉醫生，每次看到她的體檢報告一切正常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怎麽會......一切正常呢？”
劉醫生的自我喃喃，被她隔著門聽到了耳裏。
現在江郁心裏有同樣的猶疑。
她明明也是S級以上。
為什麽她會......
正常？
這個詞竟然讓江郁覺得有一些好笑。
捏著文件的手握緊。
將這一切暫時拋之腦後，江郁蹲下身子，在地上散落的其他文件內開始翻找起來。
她要找到……那個紅色筆跡的人的名字！
就是這個人，下達了實驗的指令，害得鐘也受盡折磨，英年早逝——
地上攤開的文件種類紛雜，大多都是病人檔案，實驗報告，大量的無用信息，大多全部都是打印。
江郁快速翻找著，灰塵四起，撲面而來，但她絲毫不在意，依舊一份一份地打開，一目十行瀏覽，試圖找到相同的筆跡。
終於，一本薄薄的冊子落到了她的手上。
擦去封面上的薄灰，翻過扉頁，看到那熟悉的紅色字跡，江郁的瞳仁猛地一縮！
這是——
就在這時，江郁似乎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了什麽聲音，她迅速邁步到窗邊，眼神聚焦。
周雲的機甲，悠悠哉哉地在樓下醫院大門口踱步巡邏著。
而遠處的街道那頭，卻忽然鬼魅般地閃出三個身影，極速向這裏趕來，一人手舉得高高維持著姿勢，明顯是……充完能的能量炮！
“周雲！！——”
她向樓下猛喝出聲。
她下意識以為是格林尼集體出來報覆，正要迅速下樓，但目光再在那三具機甲上一定神，江郁猛地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等等，不對……
這幾個人是卡拉米的人！
卡拉米的人，如果還需要水，為什麽會對他們兵刃相向——
江郁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朝樓下剛擡起頭的周雲大喝，“快點傳給隊伍，讓他們不要去送水，停止交易！！！！”
“卡拉米和格林尼聯手了！！！！”
那三具機甲，分明是本應該去跟雙胞胎交易的卡拉米的人！！
互相幹掉對方一個人的卡拉米和格林尼，竟然能聯手！！——
現在來他們這兒的是卡拉米，那去跟雙胞胎交易送水的人就是——
江郁抄起薄冊和檔案，沖出房間的門！
她從樓梯一路向下翻躍，馬不停蹄！
剛剛來到一樓，江郁就見到了讓她驚心動魄的一幕——
“江郁！”周雲見到她還緊張高呼，他似乎還想說什麽，“我剛給隊長他們發了消——”
而他身後，正好閃出來那個帶著能量炮的機甲！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他背後湧來！
沖擊力極大，整個樓都震了一下，大廳的窗戶和吊燈都被“唰啦”地一下給震了個粉碎！！
爆炸帶來沖擊風直接將大片家具掀飛出去，江郁恰巧在樓梯口被格擋的墻壁擋了一波熱浪，但翁鳴聲也讓沒有機甲保護的江郁的耳朵嗡嗡作響，一時之間疼痛難忍，頭痛欲裂。
“轟隆！！！！”
又是劇烈的第二聲爆炸！！！
是周雲回擊了！！
巨大沖擊來臨前江郁最後清醒的一個意識，就是一把將薄冊和文件都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側袋內。
她竭盡全力，身體一滾，躲進了堅固的掩體之下。
然後，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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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機場滯留純純怨種是我
是誰 提前寫完了更新也是我 （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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