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 第一百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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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第一百八十三章 ◇
◎水是生命之源 ◎
江郁猜想的沒錯。
一下飛船, 無數的碎紙飛灰與木屑便隨著卷起的風鋪灑舞動在眾人的面前，落在無數震驚的目光之中。
江郁拉了拉衛衣的帽子，從階梯上下來, 仍有幾縷頰邊微卷的長發被風吹拂向後。
她邁步來到震驚佇立在飛船底下的人群中, 隨著他們一起仰起頭，看向遠處。
他們降落的這個地方，高樓聳立, 殘垣斷壁, 無數廢棄的汽車被遺棄在路邊, 生銹的金屬與開裂的柏油馬路, 幾乎構成了地面所有的組成。
往上看去, 之前在飛船俯瞰看到的巨大廣告招牌，此時已經發爛發黃, 搖搖欲墜。高樓的玻璃幾乎都碎裂, 還有殘留的玻璃渣子有的還被風不斷地往下帶著墜落, 砸在下方的馬路上, 看起來十分危險。
空氣中彌漫著怪異的味道，像是腐朽，又像是草木, 又有著金屬的銹味。
江郁隱隱約約地覺得, 這些亂七八糟的交雜著的氣味之中, 還有一絲遺留的刺鼻火藥味道。
這是......什麽地方？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 之前他們對重新融入文明社會, 或者能大吃特吃的夢想，已經全部破滅了。
一片沈默之中, 工作人員走到前方, 他手中拿著平板, 是剛剛收到了關於賽場的信息。
他看向眾人，公式化地做出介紹，
“歡迎各位，來到軍校聯盟賽的第二賽場。”
“這裏是，帝國邊境的一處廢棄星球，名字叫做ΒVP92星。”
看著信息，他的表情露出幾分古怪，
“......但這顆星球，原本不叫這個名字。這裏曾經是一顆繁華的二級星球，在三十年前的星際戰爭中，被用作備軍的處所。”
“但是戰火蔓延，最後無可避免地也毀壞了這顆星球的生存環境，帝國將剩餘的民眾都轉移到了安全的其他星系。”
“這顆星球，因為廢棄，也被更名為BVP92星。”
他從資料中擡起眼，聲音又恢覆了正常的公式化，
“這裏就是你們第二賽程的比賽賽場。請各個軍校校隊做好準備。”
“比賽，明日清晨六點，正式開始。”
......
是夜。
各大軍校的宿舍樓內。
BVP92星不像寒木星，這個城市畢竟原本曾經繁華過，軍校，醫院，政/府辦公等基礎設施都有。現在給四軍校住的宿舍便是原來分布在BVP92星上還算完好的學校宿舍。
白熾燈燈泡在屋頂上晃著，將屋內的光線與陰影隨著拉扯著搖晃，時間久了，看得人昏頭轉向。
盯著賽場地圖。
各大軍校面對了個這樣的地形條件，都有些無言以對。
面面相覷之中。
有人受不了了，猛踹了一腳床柱，發出“噔”的一聲，
“去他媽的，這不還是給我們一條死路？”
“哎......行了行了，”有人勸他，“至少是城市，雖然廢棄了，但也有地方遮風避雨。不像原來在雪原上每天都只能站著睡，多慘啊。”
那人氣到不行，從桌上站起來一把撈起地圖，指著旁邊備註的藍色字體怒道，“雪原好歹有淡水！這個城市的供水系統荒廢了十幾年，哪還能有能喝的水？”
“現在連飲用水都要發愁，還不如回去那個冷地方！”
幾個人面對著他揚起的地圖，也沈默了。
被舉在空中的賽場地圖上，偌大的場地，僅有兩個標藍的可以供給純凈飲用水的地方。
四隊搶兩處水源，僧多粥少。
不得不打。
有人小聲提議：“不如我們今晚先把水喝個飽？反正宿舍裏的水是無限供應......”
這種弱智發言自然被眾人瞪了回去。
擡眼望著頭頂上的白熾燈。
燈絲一晃一晃，明顯已經老化了，幾乎泛出了焦黃色，甚至讓人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電。
就像這整個星球一樣。
所有人的內心都浮現出來一個念頭：
這第二賽場之上，必定會有一場惡戰。
為了水源。
誰都會在所不惜。
**
特瑞西很不對勁。
得知這個戰場長啥樣之後，特瑞西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剛一進賽場，在直播觀眾眾目睽睽之下，這特瑞西一夥人在街道附近轉了轉，又轉了轉，再轉了轉，然後兜了個圈......最後徑直就躲進了最近的廢棄大樓。
彈幕沈默了片刻。
【......他們在幹嘛？不比了嗎？】
【餵！其他隊伍都跑去爭奪淡水資源了！他們在幹嘛啊？？】
【hello？？他們是不是不知道比賽已經開始了？？？這幾個人是在逛街嗎？？】
【他們現在沒有飲用水那以後咋辦？就等搶補給包？跟別人換？坐以待斃？】
......
彈幕全在刷著，主播老吳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第一場比賽之後，估計是看到了這屆的比賽有多難以預料，原本的主持人幹脆撂挑子不幹了，硬生生把這個燙手山芋交到了他這個臨時接班人手中。
被委以重任的吳四：......
好的，為了未來光明的職業生涯，他接。
現在，看著直播畫面中特瑞西一行人街溜子一樣在街道上繞了兩圈，之後全走進了同一棟樓的擺爛騷操作，吳四已經內心毫無波瀾。
吳四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咳，畫面裏可以看見，特瑞西的舉措是有一些怪。不過看他們之前幾屆的表現，特瑞西的比賽宗旨一向就是兩個字，‘躺平’。”
他手指在直播畫面上劃了一下，立刻切到了其他隊伍的追蹤鏡頭，不感興趣地道，
“估計這次也是，他們會以生存為目標，堅持自保為上吧。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地圖上兩處凈水水井的爭奪的情況，這可是這場比賽獲勝關鍵的重中之重......”
......
廢棄大樓內部。
這裏原來是個豪華酒店，大廳有小幾層的挑高，足夠讓機甲行進進來。
幾人看著雙胞胎一模一樣的兩架機甲大踏步進來，他倆背上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滿滿當當的，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周雲沖他們招手；“回來啦！快快，這兒！”
江郁他們幾人都早已經出了機甲，幾個人現在都盤腿坐在地上草草鋪成的一塊極大的墊子上，墊子中間亂七八糟的，放著許多古怪的小玩意兒。
雙胞胎將兩個大袋子放在墊子旁邊，沒控制好力道，發出“砰”地一聲，濺起了一地的灰。
“咳咳咳咳......你們倒是看著點兒啊！嗆死老子了！......”
幾人揮手掃著空中揚起的灰塵。周雲最慘，他離袋子最近，直接被揚了一身的灰，現在表情非常難以言喻。
雙胞胎兩人扔完東西，也各自出了他們的機甲，落地來到幾人邊上，也尋了墊子的一個角落坐下了。
“抱歉抱歉，這不是沒註意嘛。”井星木著臉拍了拍周雲肩膀，以示安慰，結果手一拍下去，還在他肩膀上拍揚了一陣灰。
井星：“......”
周雲：“......”
周雲：“你他媽......”
“好了，快來幫忙吧。”
江郁坐在墊子那頭，忙著手裏的東西，頭也不擡地道，“你們剛帶回來的東西都拿出來，這玩意兒做起來也挺耗時間。”
話音落下，幾人還想說點什麽，就見隊長沈忱一個眼神瞥來，幾人頓時渾身一凜，收起了懶骨頭一咕嚕爬了起來。
井星井河打開了他們剛剛帶回來的袋子，一股腦將裏面的東西倒在了墊子中間。
白色的紗布，濾布，亂七八糟的塑料袋裝著的小石頭，大型容器，軟管，還有些烏黑細碎的東西也裹在密封袋內，“活性炭”三個字，隱隱約約能從尚且完好的包裝上看出來。
“我們能找到的就這麽多了。”
井星說到，“附近的超市很多都在原來打仗的時候被炸毀了，裏面的東西也爛得不像話。我們跑了好幾家，才搞到這些看上去品相不錯的。”
話說完，沒人回應。
“呃，我們應該......沒拿錯吧？”
見江郁的眼神直直地盯在攤在墊子中間的東西堆之上，一句話不發，井星有點不確定了。
“之前程教練給的書裏，需要的材料說的的確就是這些......”
《野外生存大全》和《末日生存指南》，兩本鴻篇巨制，堪稱他們比賽前的兩大考試噩夢。程信峰把書砰的一下放在他們面前說要考試的時候，幾人差點沒兩眼一翻暈過去。
“東西是沒錯。”
江郁語氣很平靜，她的目光在那堆雜物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兩人，
“這個紅藍游戲機是什麽？”
井星井河：“......”
井河最先沒忍住：“那個，剛剛街那邊有個古董店，好像賣一些亂七八糟的古地球古董，這個長得還蠻新奇蠻好玩的，我倆就給拿回來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都沒聲了。
哥哥井河朝弟弟使了個眼色，弟弟默默地走上前，用腳尖將游戲機從雜物堆裏扒拉出來，然後默默踢走。
“咳！！”雙胞胎正色地咳嗽一聲，義正言辭地道，“讓我們來開始做濾水器吧！！”
說著，兩人便在墊子角落一屁股坐下來，從中間的雜物堆上拿了濾布石英砂，勤勤懇懇開始工作。
撇了他們一眼，江郁手裏動作不停。
他們，的確在自制濾水器。
自從知道這個賽場最大的難處在哪之後，他們特瑞西人的表情一瞬間都變得非常怪異。
因為就在比賽開始前，他們還被程信峰按住，強迫學習了如何制作簡易凈水器的二十種方法。
這不是......
每一個特瑞西人內心都充滿了同一個想法，
......這不是巧了嗎！！！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在其他人為了爭奪水源從蟄伏行進，到互刺敵情，到大打出手的時候，特瑞西一行人縮在大樓，一動不動，毫無動靜。
彈幕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疑惑，到最後，看特瑞西直播視角的都沒剩下幾個人了。
......
等到夜幕降臨，又等到破曉第一縷光出現在天際，廢棄大樓裏的特瑞西幾人才終於停下手。
晨曦的微光通過已經破碎的玻璃窗戶灑落在灰敗的地面之上，能看到幾縷細碎的塵埃浮在空氣之中。
一盞明亮的照明燈已經亮了徹夜，依舊賣力地工作著，照耀在大廳內坐在墊子上的幾人之上。
“啊——終於快好了！——”
周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四橫八叉地幹脆躺倒在了地上。
他們分工明確，現在江郁和沈忱正在做最後的加工。
簡易的濾水器並不難，但鑒於江郁一開始聞到的刺鼻的那零星幾□□味，加上之前得知這個星球已經被戰火波及過，他們不得不懷疑這水裏甚至可能還有重金屬含量。
“把那個東西拿給我。”
江郁瞟了一眼，對周雲吩咐道。
周雲哽咽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翻身坐起來，將自己手中的機甲部件遞給她，“江郁，這真的得......”
“對。”
拿過來部件，江郁淡淡掃了一眼，只見寒光一閃，一層本來貼在內壁薄如蟬翼的膜，便被她剝離了下來。
周雲幾人看她眼睛都不眨的動作，都不由得心痛地咽了咽口水。
這個破敗了三十年的二級星並沒有足夠凈化重金屬這樣的材料，不過，據隊長沈忱說，他們的機甲上正好原本就被安裝上了這樣一層凈化膜。
......正好被拿來用。
“唰”地一聲，又是一道劈風的利刃聲。
疾風撲臉，差點被利刃刮傷，周雲幾人默默地退後了幾步。
他們找到的還能用的剪刀精度也根本不夠，於是江郁非常幹脆地將機甲的武器長刀卸了下來，用來切割軟物材料。
現在這一把快一人高的長刀，橫著放在她的膝蓋之上，手起刀落，寒光銳利，映在她的臉上，讓周雲幾人大氣都不敢出。
“很好。”
裁剪完形狀，將那層薄得幾乎快透明的膜對著亮起的燈光看了看，江郁滿意地彎起唇角。
她徑直將薄膜遞給一旁的沈忱去做最後的組裝，畢竟沈忱多年的機甲師經驗，在材料處理之上異常熟練。
S級機甲師，做這種事情，真是大材小用。
看著沈忱骨節分明的手指撫在容器邊口，男人長睫微斂，幾乎是下一瞬，他手指下的那層膜與金屬的接口就已經變得嚴絲合縫。
宛如天工。
“好了。”
他眉眼一擡，語氣平靜。
“現在有了凈化反滲透膜，也不用擔心重金屬了。”江郁若有所思。
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周雲還是忍不住小聲訥訥問了一句沈忱，
“隊長，那個......濾水器很重要我知道，但也不用......”
他看向墊子上擺著的幾個小的濾水器，墊子最中央，還赫然立著個直徑有近乎一米寬的圓柱狀大型濾水器，和大大小小無數他們搜集來的水桶，
他試圖找形容詞：“也不用......”
“開個凈水廠吧？”
他身後的雙胞胎和餘南也拼命點頭，面露不解。
“這麽大的體積，這麽多的水桶，我們搬也很麻煩，還招人註目......會不會太雞肋了？”
“我們又不用供給全場人的飲用水資源......”
聽周雲小聲嘀咕著，江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中間的碩大容器。
她挑眉插話：“嗯？怎麽不行？”
周雲幾人傻了：“啥？”
“供給全場的水資源啊。”江郁語氣很是正常，仿佛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水是生命之源，這可是獻愛心，多麽有意義的事情。”
“獻......獻什麽東西？？”周雲幾人徹底懵了。
他們不是在打比賽嗎？？怎麽變成慈善機構了？？
獻愛心？？啊？？？
他們在隊長非常平靜和江郁義正言辭的臉上來回看，都找不出任何開玩笑的跡象。
真的要送水 ？？？
獻愛心 ？？
**
BVP92星賽場，賽程第二日清晨。
比賽直播畫面中，格林尼以幾乎全隊之力拼了命一般攻一處水井，耗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最終奪得了一處飲用水水井。
但幾乎就在格林尼搶占到了這一處水資源的同時，他們也慢條斯理地打開了公頻通信。
然後，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時，格林尼突然大張旗鼓地宣布，除了他們手中的這處水井，另一處僅剩的水井已經被他們早就扔下了從廢棄軍工廠得來的大量化學藥劑，完完全全汙染了！
【......所以，搶到另一處水井的朋友，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哪個隊伍的，如果你們已經喝了那處的水的話......】
格林尼隊長菲尼克的聲音在公頻上涼涼地開口，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祝你們好運。】
這話一出，搶到了另一處水井的德伯格人，頓時震驚大怒！
公頻語音一出，無論是賽場內的所有校隊，還是賽場外的觀眾們，全場嘩然！！
彈幕和論壇熱度破億，無數條帖子和新聞報道激烈湧出，瘋狂刷屏！！鋪天蓋地的輿論出現在所有的社交媒體上，幾乎比前一次更要激烈！！
本來已經被鎮壓的民眾抗議又重新燃起，民眾自發組織到賽委會辦公處墻外游行聲討！
【不是殺人游戲！！！】
六個大字被紅色油漆刷在賽委會辦公處外的白墻之上，三個感嘆號觸目驚心！
......
賽委會內部。
看臺之上。
皇家代表看著侍者遞上來的外界民眾抗議實況轉播，順手遞給了旁邊的軍方代表，“你看看，真是了不得。”
後面坐著的貴族面面相覷，等著第一排的幾位發話。
他們看上去也是評委，但最終的話語權，仍然掌握在第一排的幾位手裏。
......雖然這時，本來坐在最左方的魏家的魏先生，座椅上空無一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軍方代表接過平板，眉頭皺起來了。
“這些民眾怎麽回事？”中年女人不茍言笑的臉上眉頭皺起，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平和時代過久了，就忘記戰爭是會死人的了？就這麽芝麻大點兒事鬧成這個德性。”
她目光掃過平板畫面上一個男人舉著寫著“只是軍校比賽，不是單方屠殺”的抗議牌上，嗤笑一聲，
“還真把軍校學生當半大孩子了，死個人怎麽了？兵不厭詐，換成這些腦子不清楚的民眾上了戰場，估計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把平板交還給旁邊的侍者，軍方代表懶懶地扯了扯臉皮，
“看這人細皮嫩肉的樣子，說話的是個Omega吧，當初就不該讓這些人有話語權......”
這話落在後方人的耳朵裏，有一兩個貴族臉上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有一人正忍不住要出聲，便被人拉住了。
那人一回頭看，見扯住自己的衣服的，正是那個比賽讚助商，陸家的少爺。
陸祁扯住他的衣服，表情冷靜，默默地搖了搖頭。
“不是時候。”他做了個無聲的口型，慢慢地道。
那人咬了咬牙，沒辦法，坐回了位子，默不作聲了。
......
打發完侍者，軍方代表舒舒服服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前方的大屏幕內仍在實時播放著比賽的進度。
德伯格人搶到了另一口水井。
而他們隊伍裏有人，在得知投毒消息之前，就已經喝過了水。
現在這兩人已經從各自機甲裏出來，靠坐在一旁，面色發白，似乎已經開始發作了。
其他德伯格人心急如焚，有人留下來照顧他們，剩下的分頭去藥店找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星球被廢棄了三十年，藥就算管用，也肯定早就過期，派不上任何用場。
他們可以等補給包刷新，補給包內向來有急救藥品，但......
對於他們其他人來說，沒了可飲用的水源，估計在等到補給包刷新之前，他們完完全全，也已經是死路一條。
這一條共識，同樣被卡拉米的人認識到了。
在聽到投毒的後一刻起，卡拉米隊長當機立斷，派出代表，去跟格林尼的人談條件。
“......嗯？交易？”
“我拒絕。”
格林尼隊長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們頂回去了。
“我們這局找到的軍旗，歸你們格林尼一半，難道還不夠嗎？！”卡拉米代表恨得牙癢癢，“還是你們想要更多？六四分？七三分？”
“更多？”菲尼克灰眸睜大了，似乎很驚訝，“不不不，我們怎麽會想要更多呢？”
“那你——”
“軍旗算什麽？”他懶洋洋地打斷道，“如果你們都因為沒有水資源渴死，或者自願退賽出局，沒人能跟我們打比賽，那我們不就自動獲勝了？”
菲尼克說話的語氣透著幾分憐憫，“抱歉，比起花力氣做事，我更喜歡不花力氣，直接坐享其成——雖然你們的條件很不錯，但還是要辜負你們的好意了。”
“我們真的很抱歉。”
彬彬有禮，卻如同最毒的毒蛇，噝噝地吐著蛇信子。
【菲尼克！！你不要欺人太甚！！】
聽完了隊員的轉述，卡拉米隊長直接怒得開了公頻，在全頻點名菲尼克破口大罵，
【你真就不怕，我們卡拉米跟德伯格聯合起來把你們先幹掉？！！到時候，老子第一個就要把你的頭擰下來！！】
男人的怒音在公頻裏回蕩，幾乎能震碎耳膜。
卻沒想，菲尼克只是過了一瞬，慢條斯理的聲音便在公頻裏響起，
【我當然不怕。】
他冷笑，【你以為我真沒留後手？】
卡拉米隊長一楞：【什麽？】
【之前投毒用的化學藥劑，我們可是還有很多。】菲尼克嗓音涼涼，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們聯手強攻，我們就把剩下的化學藥劑扔進這剩下的唯一一口水井裏。】
公共頻道一片死寂。
在眾人沈默之中，菲尼克笑了笑，他知道所有人此時一定都被他的話震得驚恐萬分。
但沒關系，他是個瘋子，他還是個喜歡贏的瘋子。
如果能贏，有什麽不可以？
【我們格林尼自己還藏了些凈水儲備，到時候誰能耗到最後，你們自己看著吧。】
冷笑著宣告完其他人的死刑，菲尼克擡手按上了通訊系統的關閉按鈕。
呵。
他冷笑，這些人......
還只是些不上臺面的玩家而已。
做他的對手，太不夠格了。
不夠狠心的戰略家，怎麽能夠贏得戰爭？
笑話。
**
看臺之上。
比賽公共頻道是對直播觀眾公開的，故所有正關註著比賽的人，都聽到了格林尼和卡拉米隊長的那一番對話。
“外面人估計又要鬧了吧，”
不管外面的聲音鬧得多激烈，軍方代表滿意地看著直播畫面上的格林尼隊長，
“看到了沒？足智多謀啊。”她扭頭看向皇家代表，得意朗聲道，“像這種人，這才是我們軍方未來需要的人才......”
她最後一個“才”字的話音還沒落下，突然，直播畫面的音響內傳來一陣嗡嗡的嘈雜聲，隨即，一個清越的女聲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是在公頻裏說話：
【餵？——能聽到我嗎？】
軍方代表皺起眉。
這是誰？
是個女的聲音。
一個......Omega？
靜待了片刻，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反饋，江郁才繼續在公頻裏說話，
她的嗓音不緊不慢，甚至帶著輕松的笑意，
【需要純凈水的朋友們，歡迎你們來我們特瑞西的據點，我們有濾水器，保證輸出的水純凈自然，無毒無害】
【你們可以用一面軍旗，換取三十升水，這個分量足夠一隊人用上三至四天】
頓了頓，她繼續慢條斯理，
【當然，還有一種方式——】
【如果你們能幹出局格林尼的任何一個隊員——】
【我們免費，給你們供給十天份的凈水】
“隊長！......”格林尼的人驚吼出聲，“他們居然！.......”
“閉嘴！”
在菲尼克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瞪著公共頻道那不停閃爍的綠色信號燈之時，江郁悠悠哉哉地，又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們幹掉的，是隊長菲尼克】
【我們特瑞西的水，和你們共享。】
話音落下。
“哢嗒”一聲，是特瑞西自己切斷了公頻信號。
公頻綠色信號燈，熄滅。
全場死寂。
作者有話說：
-
雖然晚了，但是我真的很長！！
-感謝在2022-11-29 06:09:32~2022-12-01 02:50: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檸梔 40瓶；艾莉絲 22瓶；簇火燃染 20瓶；鴉青 15瓶；雲霰 5瓶；萘璃 3瓶；巧克力蛙 2瓶；淺夏初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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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生命之源 ◎
江郁猜想的沒錯。
一下飛船, 無數的碎紙飛灰與木屑便隨著卷起的風鋪灑舞動在眾人的面前，落在無數震驚的目光之中。
江郁拉了拉衛衣的帽子，從階梯上下來, 仍有幾縷頰邊微卷的長發被風吹拂向後。
她邁步來到震驚佇立在飛船底下的人群中, 隨著他們一起仰起頭，看向遠處。
他們降落的這個地方，高樓聳立, 殘垣斷壁, 無數廢棄的汽車被遺棄在路邊, 生銹的金屬與開裂的柏油馬路, 幾乎構成了地面所有的組成。
往上看去, 之前在飛船俯瞰看到的巨大廣告招牌，此時已經發爛發黃, 搖搖欲墜。高樓的玻璃幾乎都碎裂, 還有殘留的玻璃渣子有的還被風不斷地往下帶著墜落, 砸在下方的馬路上, 看起來十分危險。
空氣中彌漫著怪異的味道，像是腐朽，又像是草木, 又有著金屬的銹味。
江郁隱隱約約地覺得, 這些亂七八糟的交雜著的氣味之中, 還有一絲遺留的刺鼻火藥味道。
這是......什麽地方？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 之前他們對重新融入文明社會, 或者能大吃特吃的夢想，已經全部破滅了。
一片沈默之中, 工作人員走到前方, 他手中拿著平板, 是剛剛收到了關於賽場的信息。
他看向眾人，公式化地做出介紹，
“歡迎各位，來到軍校聯盟賽的第二賽場。”
“這裏是，帝國邊境的一處廢棄星球，名字叫做ΒVP92星。”
看著信息，他的表情露出幾分古怪，
“......但這顆星球，原本不叫這個名字。這裏曾經是一顆繁華的二級星球，在三十年前的星際戰爭中，被用作備軍的處所。”
“但是戰火蔓延，最後無可避免地也毀壞了這顆星球的生存環境，帝國將剩餘的民眾都轉移到了安全的其他星系。”
“這顆星球，因為廢棄，也被更名為BVP92星。”
他從資料中擡起眼，聲音又恢覆了正常的公式化，
“這裏就是你們第二賽程的比賽賽場。請各個軍校校隊做好準備。”
“比賽，明日清晨六點，正式開始。”
......
是夜。
各大軍校的宿舍樓內。
BVP92星不像寒木星，這個城市畢竟原本曾經繁華過，軍校，醫院，政/府辦公等基礎設施都有。現在給四軍校住的宿舍便是原來分布在BVP92星上還算完好的學校宿舍。
白熾燈燈泡在屋頂上晃著，將屋內的光線與陰影隨著拉扯著搖晃，時間久了，看得人昏頭轉向。
盯著賽場地圖。
各大軍校面對了個這樣的地形條件，都有些無言以對。
面面相覷之中。
有人受不了了，猛踹了一腳床柱，發出“噔”的一聲，
“去他媽的，這不還是給我們一條死路？”
“哎......行了行了，”有人勸他，“至少是城市，雖然廢棄了，但也有地方遮風避雨。不像原來在雪原上每天都只能站著睡，多慘啊。”
那人氣到不行，從桌上站起來一把撈起地圖，指著旁邊備註的藍色字體怒道，“雪原好歹有淡水！這個城市的供水系統荒廢了十幾年，哪還能有能喝的水？”
“現在連飲用水都要發愁，還不如回去那個冷地方！”
幾個人面對著他揚起的地圖，也沈默了。
被舉在空中的賽場地圖上，偌大的場地，僅有兩個標藍的可以供給純凈飲用水的地方。
四隊搶兩處水源，僧多粥少。
不得不打。
有人小聲提議：“不如我們今晚先把水喝個飽？反正宿舍裏的水是無限供應......”
這種弱智發言自然被眾人瞪了回去。
擡眼望著頭頂上的白熾燈。
燈絲一晃一晃，明顯已經老化了，幾乎泛出了焦黃色，甚至讓人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電。
就像這整個星球一樣。
所有人的內心都浮現出來一個念頭：
這第二賽場之上，必定會有一場惡戰。
為了水源。
誰都會在所不惜。
**
特瑞西很不對勁。
得知這個戰場長啥樣之後，特瑞西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剛一進賽場，在直播觀眾眾目睽睽之下，這特瑞西一夥人在街道附近轉了轉，又轉了轉，再轉了轉，然後兜了個圈......最後徑直就躲進了最近的廢棄大樓。
彈幕沈默了片刻。
【......他們在幹嘛？不比了嗎？】
【餵！其他隊伍都跑去爭奪淡水資源了！他們在幹嘛啊？？】
【hello？？他們是不是不知道比賽已經開始了？？？這幾個人是在逛街嗎？？】
【他們現在沒有飲用水那以後咋辦？就等搶補給包？跟別人換？坐以待斃？】
......
彈幕全在刷著，主播老吳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第一場比賽之後，估計是看到了這屆的比賽有多難以預料，原本的主持人幹脆撂挑子不幹了，硬生生把這個燙手山芋交到了他這個臨時接班人手中。
被委以重任的吳四：......
好的，為了未來光明的職業生涯，他接。
現在，看著直播畫面中特瑞西一行人街溜子一樣在街道上繞了兩圈，之後全走進了同一棟樓的擺爛騷操作，吳四已經內心毫無波瀾。
吳四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咳，畫面裏可以看見，特瑞西的舉措是有一些怪。不過看他們之前幾屆的表現，特瑞西的比賽宗旨一向就是兩個字，‘躺平’。”
他手指在直播畫面上劃了一下，立刻切到了其他隊伍的追蹤鏡頭，不感興趣地道，
“估計這次也是，他們會以生存為目標，堅持自保為上吧。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地圖上兩處凈水水井的爭奪的情況，這可是這場比賽獲勝關鍵的重中之重......”
......
廢棄大樓內部。
這裏原來是個豪華酒店，大廳有小幾層的挑高，足夠讓機甲行進進來。
幾人看著雙胞胎一模一樣的兩架機甲大踏步進來，他倆背上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滿滿當當的，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周雲沖他們招手；“回來啦！快快，這兒！”
江郁他們幾人都早已經出了機甲，幾個人現在都盤腿坐在地上草草鋪成的一塊極大的墊子上，墊子中間亂七八糟的，放著許多古怪的小玩意兒。
雙胞胎將兩個大袋子放在墊子旁邊，沒控制好力道，發出“砰”地一聲，濺起了一地的灰。
“咳咳咳咳......你們倒是看著點兒啊！嗆死老子了！......”
幾人揮手掃著空中揚起的灰塵。周雲最慘，他離袋子最近，直接被揚了一身的灰，現在表情非常難以言喻。
雙胞胎兩人扔完東西，也各自出了他們的機甲，落地來到幾人邊上，也尋了墊子的一個角落坐下了。
“抱歉抱歉，這不是沒註意嘛。”井星木著臉拍了拍周雲肩膀，以示安慰，結果手一拍下去，還在他肩膀上拍揚了一陣灰。
井星：“......”
周雲：“......”
周雲：“你他媽......”
“好了，快來幫忙吧。”
江郁坐在墊子那頭，忙著手裏的東西，頭也不擡地道，“你們剛帶回來的東西都拿出來，這玩意兒做起來也挺耗時間。”
話音落下，幾人還想說點什麽，就見隊長沈忱一個眼神瞥來，幾人頓時渾身一凜，收起了懶骨頭一咕嚕爬了起來。
井星井河打開了他們剛剛帶回來的袋子，一股腦將裏面的東西倒在了墊子中間。
白色的紗布，濾布，亂七八糟的塑料袋裝著的小石頭，大型容器，軟管，還有些烏黑細碎的東西也裹在密封袋內，“活性炭”三個字，隱隱約約能從尚且完好的包裝上看出來。
“我們能找到的就這麽多了。”
井星說到，“附近的超市很多都在原來打仗的時候被炸毀了，裏面的東西也爛得不像話。我們跑了好幾家，才搞到這些看上去品相不錯的。”
話說完，沒人回應。
“呃，我們應該......沒拿錯吧？”
見江郁的眼神直直地盯在攤在墊子中間的東西堆之上，一句話不發，井星有點不確定了。
“之前程教練給的書裏，需要的材料說的的確就是這些......”
《野外生存大全》和《末日生存指南》，兩本鴻篇巨制，堪稱他們比賽前的兩大考試噩夢。程信峰把書砰的一下放在他們面前說要考試的時候，幾人差點沒兩眼一翻暈過去。
“東西是沒錯。”
江郁語氣很平靜，她的目光在那堆雜物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兩人，
“這個紅藍游戲機是什麽？”
井星井河：“......”
井河最先沒忍住：“那個，剛剛街那邊有個古董店，好像賣一些亂七八糟的古地球古董，這個長得還蠻新奇蠻好玩的，我倆就給拿回來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都沒聲了。
哥哥井河朝弟弟使了個眼色，弟弟默默地走上前，用腳尖將游戲機從雜物堆裏扒拉出來，然後默默踢走。
“咳！！”雙胞胎正色地咳嗽一聲，義正言辭地道，“讓我們來開始做濾水器吧！！”
說著，兩人便在墊子角落一屁股坐下來，從中間的雜物堆上拿了濾布石英砂，勤勤懇懇開始工作。
撇了他們一眼，江郁手裏動作不停。
他們，的確在自制濾水器。
自從知道這個賽場最大的難處在哪之後，他們特瑞西人的表情一瞬間都變得非常怪異。
因為就在比賽開始前，他們還被程信峰按住，強迫學習了如何制作簡易凈水器的二十種方法。
這不是......
每一個特瑞西人內心都充滿了同一個想法，
......這不是巧了嗎！！！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在其他人為了爭奪水源從蟄伏行進，到互刺敵情，到大打出手的時候，特瑞西一行人縮在大樓，一動不動，毫無動靜。
彈幕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疑惑，到最後，看特瑞西直播視角的都沒剩下幾個人了。
......
等到夜幕降臨，又等到破曉第一縷光出現在天際，廢棄大樓裏的特瑞西幾人才終於停下手。
晨曦的微光通過已經破碎的玻璃窗戶灑落在灰敗的地面之上，能看到幾縷細碎的塵埃浮在空氣之中。
一盞明亮的照明燈已經亮了徹夜，依舊賣力地工作著，照耀在大廳內坐在墊子上的幾人之上。
“啊——終於快好了！——”
周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四橫八叉地幹脆躺倒在了地上。
他們分工明確，現在江郁和沈忱正在做最後的加工。
簡易的濾水器並不難，但鑒於江郁一開始聞到的刺鼻的那零星幾□□味，加上之前得知這個星球已經被戰火波及過，他們不得不懷疑這水裏甚至可能還有重金屬含量。
“把那個東西拿給我。”
江郁瞟了一眼，對周雲吩咐道。
周雲哽咽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翻身坐起來，將自己手中的機甲部件遞給她，“江郁，這真的得......”
“對。”
拿過來部件，江郁淡淡掃了一眼，只見寒光一閃，一層本來貼在內壁薄如蟬翼的膜，便被她剝離了下來。
周雲幾人看她眼睛都不眨的動作，都不由得心痛地咽了咽口水。
這個破敗了三十年的二級星並沒有足夠凈化重金屬這樣的材料，不過，據隊長沈忱說，他們的機甲上正好原本就被安裝上了這樣一層凈化膜。
......正好被拿來用。
“唰”地一聲，又是一道劈風的利刃聲。
疾風撲臉，差點被利刃刮傷，周雲幾人默默地退後了幾步。
他們找到的還能用的剪刀精度也根本不夠，於是江郁非常幹脆地將機甲的武器長刀卸了下來，用來切割軟物材料。
現在這一把快一人高的長刀，橫著放在她的膝蓋之上，手起刀落，寒光銳利，映在她的臉上，讓周雲幾人大氣都不敢出。
“很好。”
裁剪完形狀，將那層薄得幾乎快透明的膜對著亮起的燈光看了看，江郁滿意地彎起唇角。
她徑直將薄膜遞給一旁的沈忱去做最後的組裝，畢竟沈忱多年的機甲師經驗，在材料處理之上異常熟練。
S級機甲師，做這種事情，真是大材小用。
看著沈忱骨節分明的手指撫在容器邊口，男人長睫微斂，幾乎是下一瞬，他手指下的那層膜與金屬的接口就已經變得嚴絲合縫。
宛如天工。
“好了。”
他眉眼一擡，語氣平靜。
“現在有了凈化反滲透膜，也不用擔心重金屬了。”江郁若有所思。
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周雲還是忍不住小聲訥訥問了一句沈忱，
“隊長，那個......濾水器很重要我知道，但也不用......”
他看向墊子上擺著的幾個小的濾水器，墊子最中央，還赫然立著個直徑有近乎一米寬的圓柱狀大型濾水器，和大大小小無數他們搜集來的水桶，
他試圖找形容詞：“也不用......”
“開個凈水廠吧？”
他身後的雙胞胎和餘南也拼命點頭，面露不解。
“這麽大的體積，這麽多的水桶，我們搬也很麻煩，還招人註目......會不會太雞肋了？”
“我們又不用供給全場人的飲用水資源......”
聽周雲小聲嘀咕著，江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中間的碩大容器。
她挑眉插話：“嗯？怎麽不行？”
周雲幾人傻了：“啥？”
“供給全場的水資源啊。”江郁語氣很是正常，仿佛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水是生命之源，這可是獻愛心，多麽有意義的事情。”
“獻......獻什麽東西？？”周雲幾人徹底懵了。
他們不是在打比賽嗎？？怎麽變成慈善機構了？？
獻愛心？？啊？？？
他們在隊長非常平靜和江郁義正言辭的臉上來回看，都找不出任何開玩笑的跡象。
真的要送水 ？？？
獻愛心 ？？
**
BVP92星賽場，賽程第二日清晨。
比賽直播畫面中，格林尼以幾乎全隊之力拼了命一般攻一處水井，耗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最終奪得了一處飲用水水井。
但幾乎就在格林尼搶占到了這一處水資源的同時，他們也慢條斯理地打開了公頻通信。
然後，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時，格林尼突然大張旗鼓地宣布，除了他們手中的這處水井，另一處僅剩的水井已經被他們早就扔下了從廢棄軍工廠得來的大量化學藥劑，完完全全汙染了！
【......所以，搶到另一處水井的朋友，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哪個隊伍的，如果你們已經喝了那處的水的話......】
格林尼隊長菲尼克的聲音在公頻上涼涼地開口，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祝你們好運。】
這話一出，搶到了另一處水井的德伯格人，頓時震驚大怒！
公頻語音一出，無論是賽場內的所有校隊，還是賽場外的觀眾們，全場嘩然！！
彈幕和論壇熱度破億，無數條帖子和新聞報道激烈湧出，瘋狂刷屏！！鋪天蓋地的輿論出現在所有的社交媒體上，幾乎比前一次更要激烈！！
本來已經被鎮壓的民眾抗議又重新燃起，民眾自發組織到賽委會辦公處墻外游行聲討！
【不是殺人游戲！！！】
六個大字被紅色油漆刷在賽委會辦公處外的白墻之上，三個感嘆號觸目驚心！
......
賽委會內部。
看臺之上。
皇家代表看著侍者遞上來的外界民眾抗議實況轉播，順手遞給了旁邊的軍方代表，“你看看，真是了不得。”
後面坐著的貴族面面相覷，等著第一排的幾位發話。
他們看上去也是評委，但最終的話語權，仍然掌握在第一排的幾位手裏。
......雖然這時，本來坐在最左方的魏家的魏先生，座椅上空無一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軍方代表接過平板，眉頭皺起來了。
“這些民眾怎麽回事？”中年女人不茍言笑的臉上眉頭皺起，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平和時代過久了，就忘記戰爭是會死人的了？就這麽芝麻大點兒事鬧成這個德性。”
她目光掃過平板畫面上一個男人舉著寫著“只是軍校比賽，不是單方屠殺”的抗議牌上，嗤笑一聲，
“還真把軍校學生當半大孩子了，死個人怎麽了？兵不厭詐，換成這些腦子不清楚的民眾上了戰場，估計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把平板交還給旁邊的侍者，軍方代表懶懶地扯了扯臉皮，
“看這人細皮嫩肉的樣子，說話的是個Omega吧，當初就不該讓這些人有話語權......”
這話落在後方人的耳朵裏，有一兩個貴族臉上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有一人正忍不住要出聲，便被人拉住了。
那人一回頭看，見扯住自己的衣服的，正是那個比賽讚助商，陸家的少爺。
陸祁扯住他的衣服，表情冷靜，默默地搖了搖頭。
“不是時候。”他做了個無聲的口型，慢慢地道。
那人咬了咬牙，沒辦法，坐回了位子，默不作聲了。
......
打發完侍者，軍方代表舒舒服服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前方的大屏幕內仍在實時播放著比賽的進度。
德伯格人搶到了另一口水井。
而他們隊伍裏有人，在得知投毒消息之前，就已經喝過了水。
現在這兩人已經從各自機甲裏出來，靠坐在一旁，面色發白，似乎已經開始發作了。
其他德伯格人心急如焚，有人留下來照顧他們，剩下的分頭去藥店找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星球被廢棄了三十年，藥就算管用，也肯定早就過期，派不上任何用場。
他們可以等補給包刷新，補給包內向來有急救藥品，但......
對於他們其他人來說，沒了可飲用的水源，估計在等到補給包刷新之前，他們完完全全，也已經是死路一條。
這一條共識，同樣被卡拉米的人認識到了。
在聽到投毒的後一刻起，卡拉米隊長當機立斷，派出代表，去跟格林尼的人談條件。
“......嗯？交易？”
“我拒絕。”
格林尼隊長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們頂回去了。
“我們這局找到的軍旗，歸你們格林尼一半，難道還不夠嗎？！”卡拉米代表恨得牙癢癢，“還是你們想要更多？六四分？七三分？”
“更多？”菲尼克灰眸睜大了，似乎很驚訝，“不不不，我們怎麽會想要更多呢？”
“那你——”
“軍旗算什麽？”他懶洋洋地打斷道，“如果你們都因為沒有水資源渴死，或者自願退賽出局，沒人能跟我們打比賽，那我們不就自動獲勝了？”
菲尼克說話的語氣透著幾分憐憫，“抱歉，比起花力氣做事，我更喜歡不花力氣，直接坐享其成——雖然你們的條件很不錯，但還是要辜負你們的好意了。”
“我們真的很抱歉。”
彬彬有禮，卻如同最毒的毒蛇，噝噝地吐著蛇信子。
【菲尼克！！你不要欺人太甚！！】
聽完了隊員的轉述，卡拉米隊長直接怒得開了公頻，在全頻點名菲尼克破口大罵，
【你真就不怕，我們卡拉米跟德伯格聯合起來把你們先幹掉？！！到時候，老子第一個就要把你的頭擰下來！！】
男人的怒音在公頻裏回蕩，幾乎能震碎耳膜。
卻沒想，菲尼克只是過了一瞬，慢條斯理的聲音便在公頻裏響起，
【我當然不怕。】
他冷笑，【你以為我真沒留後手？】
卡拉米隊長一楞：【什麽？】
【之前投毒用的化學藥劑，我們可是還有很多。】菲尼克嗓音涼涼，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們聯手強攻，我們就把剩下的化學藥劑扔進這剩下的唯一一口水井裏。】
公共頻道一片死寂。
在眾人沈默之中，菲尼克笑了笑，他知道所有人此時一定都被他的話震得驚恐萬分。
但沒關系，他是個瘋子，他還是個喜歡贏的瘋子。
如果能贏，有什麽不可以？
【我們格林尼自己還藏了些凈水儲備，到時候誰能耗到最後，你們自己看著吧。】
冷笑著宣告完其他人的死刑，菲尼克擡手按上了通訊系統的關閉按鈕。
呵。
他冷笑，這些人......
還只是些不上臺面的玩家而已。
做他的對手，太不夠格了。
不夠狠心的戰略家，怎麽能夠贏得戰爭？
笑話。
**
看臺之上。
比賽公共頻道是對直播觀眾公開的，故所有正關註著比賽的人，都聽到了格林尼和卡拉米隊長的那一番對話。
“外面人估計又要鬧了吧，”
不管外面的聲音鬧得多激烈，軍方代表滿意地看著直播畫面上的格林尼隊長，
“看到了沒？足智多謀啊。”她扭頭看向皇家代表，得意朗聲道，“像這種人，這才是我們軍方未來需要的人才......”
她最後一個“才”字的話音還沒落下，突然，直播畫面的音響內傳來一陣嗡嗡的嘈雜聲，隨即，一個清越的女聲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是在公頻裏說話：
【餵？——能聽到我嗎？】
軍方代表皺起眉。
這是誰？
是個女的聲音。
一個......Omega？
靜待了片刻，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反饋，江郁才繼續在公頻裏說話，
她的嗓音不緊不慢，甚至帶著輕松的笑意，
【需要純凈水的朋友們，歡迎你們來我們特瑞西的據點，我們有濾水器，保證輸出的水純凈自然，無毒無害】
【你們可以用一面軍旗，換取三十升水，這個分量足夠一隊人用上三至四天】
頓了頓，她繼續慢條斯理，
【當然，還有一種方式——】
【如果你們能幹出局格林尼的任何一個隊員——】
【我們免費，給你們供給十天份的凈水】
“隊長！......”格林尼的人驚吼出聲，“他們居然！.......”
“閉嘴！”
在菲尼克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瞪著公共頻道那不停閃爍的綠色信號燈之時，江郁悠悠哉哉地，又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們幹掉的，是隊長菲尼克】
【我們特瑞西的水，和你們共享。】
話音落下。
“哢嗒”一聲，是特瑞西自己切斷了公頻信號。
公頻綠色信號燈，熄滅。
全場死寂。
作者有話說：
-
雖然晚了，但是我真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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