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煙火 “臣想待在殿下身邊,朝朝暮暮,……

關燈
第42章 煙火 “臣想待在殿下身邊,朝朝暮暮,……

皇宮城樓上, 是觀賞煙花的絕佳之地。

宮侍們未隨行,藺九均和秦知夷已等候在城樓之上。

城樓之下,人頭攢動, 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倏地, 漆黑的夜幕之中,湧上數簇流星, 煙霞燭花瞬間散滿天際,似落英繽紛。

秦知夷袖子裏揣著手爐,於煙火間隙之間, 她看向藺九均, 問道,“藺九均,你知不知道關於這個煙火的傳聞?”

“知道。”

“那我給你說……嗯?”秦知夷以為他不知道, 剛想同他說起這個傳聞,她有些驚訝,問道,“你知道?”

“知道。”藺九均嘴角含笑, 看著漫天燦爛的煙火,他說道,“所以,臣才邀殿下一同看煙火。”

秦知夷默默把手爐捂得更緊了些, 她的臉有些燒紅。

氛圍突然靜下來, 只餘城樓的風, 很大,也很冷。

秦知夷躊躇著要說些什麽,藺九均突然說道, “食肆又開起來了,春根和劉芽看著店。前幾日來了信,是賬房先生寫的,說食肆請了個學廚藝的姑娘,和春根不對付,倆人撞上了總是鬧得雞飛狗跳。”

話題被轉開的太過突然,秦知夷有些訥,感嘆道,“春根年歲漸長,心智卻不曾,還是那個小皮猴。”

“嗯。”藺九均應了一聲,又說道,“柳姨成親了。”

“咦,當真!”秦知夷這是真有些意外了,她有些欣慰地說道,“從前你總想著要柳娘子去過自己的生活,現在也算是得償所願了。這麽看來,大家都有在好好的活著,真好。”

煙火光映照在藺九均的瞳孔裏,他說,“嗯,都有在好好生活,或和親近之人,或和心悅之人。”

秦知夷聞言,眼眸輕轉,她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怎麽開口。

從前,隨意的喜歡可以張嘴不離,而真心實意的喜歡,卻是有口難開。

又是一縷煙火光在天空綻開。

藺九均在煙花聲響中喚住她,“殿下。”

“嗯?”秦知夷偏頭去應他的話,一息之間,她的唇被藺九均迎面吻住。

“臣想待在殿下身邊,朝朝暮暮,長長久久。”

接下來的事,發展得有些混亂而迅速,卻又合理。

寢宮裏,明明每日都見面的兩人,如同闊別多日,忘情肆吻。

褶皺的寢被、半遮半掩的帳簾。

他淩亂的發絲,和緊扣的衣身。

秦知夷雖有些暈乎,但是手卻很老實,扯起衣帶子來甚是嫻熟。

藺九均又是輕輕一攥,捉住她的手,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秦知夷迷懵的雙眼也清醒了半分。

怎麽回回做這種事的時候,他都跟個貞潔烈夫似的?

他俯下身,克制地在她耳邊輕喃,“殿下先說,不會離開我。”

如今心意已表,秦知夷張了嘴正要說,突然就想起來,他曾不止要求過她不要離開他,還說過媒妁之言,要等尋到她家裏人成親才可以做那種事。

可她還沒和蕭羿和離,蕭羿還是她名義上的夫君。

宮變後,蕭羿便被放了出來,廷尉那邊沒有定罪,她也守諾,放過了蕭家。

此後她與蕭羿一個住宮外,一個住宮內,也沒什麽幹系,加上後來政務繁忙,她就把這事給忘了。

秦知夷想到之前在嘉平縣的隨口許諾不會離開他,他就記得這樣深切,如今她倒有些張不開嘴。

他應當是很在乎禮節名分的人。

眼下還是不能做這樣的事,她不想再傷他一次,得先和蕭羿和離。

秦知夷突然就起了身,有些局促起來,“那個,那個天不早了,你先在這睡一晚,我去偏殿睡。”

藺九均剛還染了情欲的雙眸,頓時有些沈,“殿下不說也沒事……”

秦知夷匆匆打斷,“不是不說,是還有蕭羿呢,我……”

她正要說等她和蕭羿和離,但又覺得怎麽都不太對,好像他倆是什麽偷情,她為了他要踹了正宮似的。

他從沒有問過她和蕭羿的事,她也不知從何處開始解釋。

秦知夷將話咽回去,含糊道,“我、我去偏殿睡。”

等和蕭羿和離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秦知夷走後,藺九均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

他木然坐在偌大的床上,衣帶淩亂,腦中反覆著她剛剛提及的那句蕭羿。

他雙眸漸漸泛紅。

他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一個她,她卻還是那樣在意蕭羿,為了蕭羿丟下他。

-

蕭羿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被傳召時,他並沒有多喜悅,因為他隱隱猜到她要說什麽。

文德殿內,他跪拜在她面前,瞧見桌案後她略顯疲憊的小臉。

明明不久前的除夕夜宴還見過她,仍然覺得好久未見,思之若渴。

見到他來了,她揉了揉眉心,說出了那句殘忍的話,“蕭羿,和離吧。”

“我不同意!”

他脫口而出,卻見她目光灼灼。

威嚴之下,他突然意識到,她雖未行名義之舉,卻已是手握實權的君主了。

他再次開口,“臣不願。”

她說,“叫你來,不是同你商量的,稍後太常寺禮院會去著手這件事。”

“殿下初涉朝政,謝家雖斂鋒芒,卻難防暗箭傷人。”蕭羿聲音顫抖,想要抓住他和她的這僅有的一點牽扯,說道,“只要殿下不與臣和離,蕭家能一心一意為殿下鎮壓朝中冒出的異聲。”

鎮壓異黨,沒有什麽會比絕對的武力更有用。

“蕭羿,你這是在威脅我?”秦知夷氣笑了,扔出去一份奏折,“你們蕭家若是要謀逆,我不介意到時將那些沒有算在蕭家頭上的帳,一筆一筆寫上去。”

蕭羿突然站起身來,一步步向她走近,“阿妁,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我知你眼裏沒有我,可也從沒有過別人,你從前不在意婚事,同我成親是無奈,卻也不會輕易說和離,如今到底因為什麽?”

秦知夷冷笑道,“嫁給你是因為蕭懷給了我半塊兵符,即使知道你們家對我父親見死不救,我還是為了能用得動那塊兵符嫁給了你。”

“所以到頭來,你不願意做我的妻子,就只是因為祖父麽?可祖父是無奈之舉!而我的心從來都是向著你的!我為了你,甚至可以答應太子一同謀反!”

蕭羿越說越激憤,此時已離她不過半步距離,他已經不顧僭越不僭越的了。

遵從本心,他將秦知夷牢牢困在他的臂膀和桌案之間。

秦知夷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言語越發狠厲,“你那是為了你自己!蕭懷無奈?他只是無情!他甚至做過我父親的師長,卻不如一個陳翀!陳翀不過是先帝的副將,都能千裏趕至烏丹,為此隱姓埋名,你們蕭家哪個不貪圖這百年基業!那塊兵符幫過我,我既往不咎,只當與你們蕭家兩清。我說過,你再這麽以下犯上,我就要你的命!”

蕭羿絲毫不放手,他面容癡狂,陰鷙道,“那就拿走!你只會是我蕭羿的妻子,這輩子,我們生同衾、死同穴。”

蕭羿是個軍漢,力氣又大,秦知夷實在掙脫不開,兩人正以詭異的姿勢爭鋒相對。

兩人吵得太兇,以至於沒有聽到藺九均進了殿裏來。

他什麽都聽不進去,只看著二人這樣親密的姿態,面上雖沈靜,心中卻波濤洶湧。

半晌,藺九均喉間幹澀地輕喚道,“殿下?”

秦知夷聽見聲音,慌了一瞬,扭頭看向藺九均。

只見他單薄地站在殿中,眼中翻騰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蕭羿仍困著秦知夷,眼神輕蔑地看向藺九均,“作為臺閣官員,不經通稟就隨意出入文德殿?”

秦知夷低罵了一句,“住嘴。”

她又尷尬地向藺九均說道,“你,你先出去,我處理點事……”

蕭羿就是個瘋子,若是知道她和藺九均的事,事情就會變得十分棘手。

她不想把藺九均牽扯進來,既然是她要和離,她就想悄無聲息地將這事解決了。

藺九均站在原地,不肯挪動半分。

只看著親密無間的二人,他腦中鈍痛,那些埋藏起來的情緒再次翻湧。

秦知夷再次小心翼翼催促道,“藺九均,你先出去。”

現下蕭羿還在殿中,若是藺九均之後有什麽不滿疑惑,她都可以同他解釋清楚。

藺九均卻沒有生氣,他突然就勾起唇角,退了兩步,泰然自若道,“是臣失禮了,臣告退。”

藺九均的反應出乎秦知夷的預料,她一時楞住,一些不明朗的思緒在腦中纏雜。

待她再看不見藺九均的身影時,蕭羿忽而在她耳邊說道,“呵,殿下原來是因為他……”

秦知夷一驚,毫不留情地擡腳用了陰招,狠頂到蕭羿弱處。

看著蕭羿痛得趴在地上,她站起身來,聲音冰冷異常,“滾出去。”

蕭羿捂著下處,笑得有些詭異,“我早該猜到的。”

藺九均出現的那一刻,她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蕭羿固執地想著,他與她之間只是出了點問題,把問題解決掉就好了。

他為了她,甚至下過決心要殺了秦郜,更何況區區一個藺九均。

他從未輸過,更不會輸給一個書生。

只要藺九均死了,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一個死人拿什麽和他爭?

自從那日殿中,藺九均撞見她和蕭羿吵架後,就變得奇怪起來。

秦知夷原以為藺九均會問蕭羿的事,可是他沒有。

藺九均不僅只字不提,還每每抱著奏折在她面前詩雲子曰時,湊近了莫名勾引她。

她自認是個沒什麽定力的人,事態也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這日,文德殿裏,秦知夷終於是將藺九均推開。

看著眼前清冷俊美的容色,她微喘氣息,強撐著說道,“再這樣下去,奏章要批不完了。”

現在還不行,蕭羿還不肯簽禮院的和離文書。

她自有辦法給太常寺施壓,就讓她在政務上私心這一次,她會和藺九均走過成親的每一道禮節。

藺九均卻說道,“批不完就不批了。”

他半褪外衫,眼角微紅的模樣說這話時,秦知夷突然有一種從此君王不早朝之感。

“不行!”秦知夷登時坐直了身子,退開了小幾步,坐回了桌案,強迫自己看起折子來。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藺九均不再被壓著,半坐起來,垂眸理著略泛褶皺的衣衫,眼中盡是失魂落魄的痛徹之意。

在知道她嫁給蕭羿後,知道他們之間那些牽絆過往,他所有的冷靜克制都分崩離析。

但很快,他就說服了自己,只要她不離開他,只要給他比蕭羿多一分一毫的在意。

即使他們是夫妻,他也可以什麽都不在乎的待在她身邊。

他用盡渾身解數,在勾得她情動時,她卻總能輕而易舉的走出來,只留他一個人沈淪得一塌糊塗。

見她在看奏章,藺九均壓下那股心緒,拿起身側一疊文書中的最上面一本,輕聲提醒道,“殿下,這些奏章涉及大夏邊患,需用心些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