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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京 “你離開的這幾個月,建安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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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京 “你離開的這幾個月,建安發生了……

建安城內, 繁榮熱鬧的長街上,沿著官道中線的盡頭,就是繁華巍峨的大夏皇宮。

紅墻磚瓦、高大肅穆。

京城最近都在熱議兩件事, 其中一件是失蹤快一年的長儀公主被找回來了。

另一件是長儀公主剛回來就同謝太後吵了一架。

重華宮的西偏殿內,桌邊、地上, 都落著寫有字跡的紙張。

秦知夷正素著衣坐在桌案前,一筆一劃地抄著孝經。

她已經回到這座熟悉的宮室裏待了半個月了。

日前, 秦知夷隨馮嬤嬤從潁州一路舟車勞頓,回到了京都,建安城。

謝太後在重華宮正殿接見了她這個死裏逃生的親孫女, 但謝太後的眼中卻沒有心疼和擔憂, 只有深深的疲累和冷漠。

謝太後第一句便是要秦知夷三個月後嫁給蕭羿。

秦知夷垂著頭,聽著這話,覺得簡直荒謬。

她久久才開口道, “闊別多日,您不關心我的生死,只要我嫁給蕭羿?”

謝太後漠然說道,“不必這樣矯情, 眼下見了你安好便是了。”

秦知夷輕笑了一聲,冷然道,“年初時,我本就要與蕭羿成婚了, 是祖母您執意要我去青州以延婚期。現在, 千方百計找我回來, 就是讓我再次嫁給蕭羿麽?”

“你在委屈什麽?”謝太後怒斥道,“哀家以為你知道了你父親的死,不會那麽冥頑不靈, 你真是太叫哀家失望了!”

秦知夷淡淡道,“失望?我才應該失望。”

謝太後被秦知夷這般不敬頂嘴,氣得直接站起,直指秦知夷,“放肆!”

幸有馮嬤嬤見事態不對,忙出聲說和,秦知夷才被領出了重華宮正殿。

這半個月,秦知夷每日都在抄孝經,手很酸,但她沒有一絲脾氣。

父母亡故之後,她在皇宮待的那兩年多和這半個月一般無二。

沒了爹和娘,就沒了家。

這是秦知夷待在謝太後身邊幾年裏,逐漸認識到的處境。

秦知夷住在重華宮的西偏殿,最是安靜。

殿外突然有侍從交談聲,而後,是馮嬤嬤走進了宮室,說廷尉李軻之妻崔宛禾來求見殿下。

秦知夷是聽到崔宛禾這個名字,眼裏才亮了一瞬,崔宛禾是她學宮的同窗好友。

崔宛禾未出嫁之前便是名滿京城的才女,她長著一副溫柔多情的面容,桃花眼又顯得她十分魅麗。

此刻崔宛禾卻一身藏藍色的命婦打扮,一點不見往日粉裙羅衫的嬌俏。

崔宛禾進了內殿,行了禮後,因有一應的侍女、嬤嬤在,她只遠遠坐下了。

秦知夷知道宮裏的規矩,她對馮嬤嬤說道,“都出去,讓我們單獨說會話。”

侍女們聽了命令卻未動,都默默瞟了一眼馮嬤嬤,沒一個敢出去。

秦知夷瞬間冷了臉,看向馮嬤嬤。

馮嬤嬤笑了笑,手一揮,說道,“殿下和李夫人說幾句私房話,奴婢們就不打擾了。”

宮室內,一下便空了出來,兩個姑娘坐近了說話,相互著打量彼此。

“阿妁,你真是瘦了。”崔宛禾握著秦知夷的手,二人是多年好友,現下說起話來也並不拘束,“你剛回來那會,我就向宮裏遞拜帖了,但被拒了十來封,今日終於是見上了,你怎麽剛回來就被禁足?”

秦知夷低了頭,言道,“太後要我嫁給蕭羿,同她吵了一架,就這樣了。”

崔宛禾捂了嘴,驚訝地說道,“宮外傳的竟是真的,你當真不想嫁給蕭羿?”

秦知夷有些納悶,問道,“這事宮外怎麽知道的?況且我只是同太後吵了一架,並未詳談婚約之事。”

崔宛禾回道,“我也不清楚,聽說是宋家的姑娘傳起來的,郎中令掌管殿掖門戶,內宮禁廷之事,他家消息最靈通。”

秦知夷默了默,即便如此,重華宮裏的事,怎會這樣輕飄飄就傳出去了?

秦知夷問道,“蕭羿也知道了?”

“全京城都知道了,他應當也知道了。”

“那蕭家什麽反應?”

崔宛禾咬了咬唇,說道,“阿妁,李軻和蕭羿從來就是不對付的,我又處在後宅之中,他家的事我不甚清楚。”

秦知夷這才想起馮嬤嬤前頭進來,報的崔宛禾如今稱謂,廷尉李軻之妻

她問道,“你怎麽就嫁給他了?”

崔宛禾的父親崔中理是禦史大夫,李軻的父親李雋海是丞相,文官聯姻並不少見,只是秦知夷見崔宛禾如今形容消瘦,面孔少見笑顏,多是克制守禮。

“阿妁,我嫁的不是李軻,是丞相府。”崔宛禾淡淡的問道,“倒是你,怎麽因為蕭羿的事和太後吵起來了?”

“年前,我離開建安,就是太後想拖延婚期,不想我嫁入蕭家。”秦知夷的話雖然輕,卻一石驚起千層浪。

崔宛禾聞言,神情凝重起來,“阿妁,你離開的這幾個月,建安發生了很多事。”

“朝中有人猜測陛下得位不正,陛下震怒,下令懲處了好幾位官員,引得朝野上下人心不齊。而此時青州淮南王起兵謀反,一時之間,京中動亂、京外戰亂。”

“如今,京城裏三十六萬兵,十萬是蕭家的,十萬謝家的,還有十六萬兵權雖說是先帝的,但都由先帝的副將,如今的太尉宋釗大人總領。宋釗認為淮南王不過宵小之輩,反對從京中出兵。陛下登基不滿三年,手中兵權剛承繼先帝,並拿不住軍中大權。於是謝太後作主率先派了謝耿行前去平青州之亂,前線也確實傳來短暫捷報,朝中一時有許多臣子傾倒向謝太後,謝太後順勢以垂簾聽政穩固朝綱。”

“但不過多時,淮南王那邊勢猛起來,朝中有人彈劾謝家鎮壓不力,蕭羿這時便請旨去潁州平亂。他倒是還算得力,但因著謝蕭兩家在朝堂上的博弈,他很快就被召回建安了。朝中因戰亂一事,已是硝煙裏看軍權,謝蕭宋三家如今在朝堂上話語權的分量極重。”

“陛下急於籠絡這三家,讓太子秦衡娶了宋家的姑娘做太子妃,又……”崔宛禾看了看秦知夷,猶豫道,“那時京城裏都以為你死了,恰時蕭太後病逝了,陛下為了保持和蕭家的姻親,便讓秦朝英和蕭羿議親,但蕭羿不肯,還不接皇後娘娘的夜宴請帖,還是越平侯老夫人親自進宮接下的請帖。”

崔宛禾下著定論,說道,“謝太後與陛下在朝堂上分庭抗禮,陛下與宋家親近,前有秦朝英與蕭羿險些議親,謝太後自不會坐以待斃,如今以婚約籠絡蕭家也情有可原。”

秦知夷聽著,不覺冷笑起來,算計來算計去,她現下倒成了風口浪尖的人物。

這邊,崔宛禾繼續說道,“阿妁,你和蕭羿是有情誼在的,你若嫁進蕭家,他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崔宛禾是被謝太後召進宮來勸說秦知夷的,但她說的這番話也是出自真心的。

她和李軻差了八歲,成婚之前的見面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秦知夷和蕭羿是自小定親,年齡又相仿,二人從小便相識,不說男女之情,總歸是相熟相知的。

秦知夷沒有接崔宛禾的話,而是輕輕問道,“人都說李軻貌若仙玉、溫柔謙和,宛禾,嫁給李軻這樣滿譽京城的好夫婿,他待你好嗎?”

崔宛禾楞了楞,苦笑道,“阿妁,你和我不同,李軻與我沒有情誼的,我與他不過是崔李兩家的利益交換。”

秦知夷語氣平靜地說道,“所以別說什麽情誼不情誼的了,我與蕭羿的那點情誼,也比不過他與蕭家的榮辱與共。”

崔宛禾嘆了口氣,有些直白地說道,“阿妁,我知道你自小就不喜約束,為人灑脫不羈。但如今情勢,你逃不掉,也爭不過的。好在她是你的親祖母,她贏了,你也不會輸。”

秦知夷聞言,一怔,隨後,她慢慢轉頭看向窗外。

殿外,那棵參天大樹根壯蒼勁,只是深冬,樹枝已經光禿。

重華宮正殿,馮嬤嬤站在謝太後身旁,說道,“殿下見了崔家姑娘,看著高興不少。到底是娘娘心裏疼殿下,才允了崔家姑娘進宮看望殿下。”

謝太後翻看著奏折,冷冷說道,“崔宛禾若是勸不動她,倒也白費哀家這番心思了。”

馮嬤嬤幹笑兩聲,說道,“殿下是個有良心的孩子,定會聽話懂事的,只是怪娘娘沒早些尋回她,鬧小脾氣罷了。”

謝太後聞言,問了一句,“她在潁州是怎麽回事?”

馮嬤嬤低了頭,話中透著一股狠厲,“殿下被一農戶人家救了下來,奴婢已經料理好了。”

“處理幹凈些,別留些什麽把柄。”謝太後又拿起一份奏折看起來,語氣隨意無情。

謝太後沒有繼續多問,在她眼裏,這些事都是小事,只要於大計無礙,都不重要。

天色將黑,崔宛禾已出了宮。

剛回到丞相府就有下人來說,李軻今日早早下了職,要在府裏用晚食。

崔宛禾坐在鏡前,婢女丫鬟們正卸著她的釵環首飾。

她看著銅鏡裏面容疲憊的自己,對那下人說道,“回來就回來了,有什麽大驚小怪,吩咐老夫人那邊的廚房做兩道他愛吃的菜就是了。”

那下人卻道,“二爺吩咐了,要同少夫人一道用飯。”

崔宛禾拿著梳子的手頓了一下。

李軻極少在她屋裏用飯,一般都是要行房事才用,今天不是十五,也不是什麽節慶日子,他來做什麽?

含枝是崔宛禾的陪嫁婢女,她這會兒正端著一個錦盒進來,說道,“少夫人,這是公主殿下剛囑咐人送來的,說是您最愛吃宮裏禦膳房做的糕餅。今日走的急,倒忘了給您帶。”

崔宛禾這才想到,她今日見了秦知夷,李軻這樣關心朝政的人,定是要來探問一番的。

她只覺疲累,擺了擺手,吩咐含枝將糕餅收好。

她又轉頭對那還沒走的下人說道,“那便吩咐咱們的小廚房做一桌他愛吃的菜。我先去沐浴更衣,今日疲累了,二爺若是餓了,叫他先用飯。”

崔宛禾沐浴過後,感覺洗去了一半的疲憊。

她著了寢衣出來,發現李軻在屋裏等她。

見她來了,他才叫傳飯。

崔宛禾本想著他要是先用過飯,若是有心要問今日進宮的事,她也不過回話幾句,他便可走了。

眼下仍然要一同用飯,崔宛禾只覺胃口不佳,食不下咽。

桌邊,幾位婢女熟撚地布著菜,李軻今日胃口似乎很好,多用了些菜。

他是男子吃得也快,不一會就停筷漱口了。

崔宛禾本就是陪著用飯的,見他吃好了,也就停了筷。

李軻卻端著茶杯,說道,“不必遷就我,你繼續用飯。”

崔宛禾也不領這個情,只嗤笑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曉她做媳婦的難處。

這裏這麽多雙眼睛,她再動筷的事明日就得傳到老夫人耳朵裏去。

她只道,“我吃好了。”

不多時,飯菜便撤下了。

可是李軻還未問及她今日進宮的事,崔宛禾有些焦躁。

李軻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外間桌案上看起了案牘。

崔宛禾坐不住,直接開口說道,“我先前遞過帖子,但都被拒了,今日是太後娘娘特地送了帖子來府裏,我才去了這麽一趟。”

崔宛禾知道李軻的父親李雋海在朝為丞相,總領百官朝議和奏事,不喜家中子弟摻雜朝中謝蕭兩家的事。

她只想解釋清楚這次進宮的事。

李軻那廂擡頭看了看她,說道,“知道了。”

他話裏沒有情緒,又低頭看文書去了。

崔宛禾卻有些莫名,什麽叫知道了?

知道了不應該趕緊回他自己那屋去?待在她屋裏算什麽?

李軻在她屋裏,崔宛禾整個人都不自在。

她語氣生硬道,“二爺若是還有朝務要忙,就請去書房吧,我這邊也要睡下了。”

李軻聽了這話,將文書闔上,起了身來,說道,“那我先去沐浴。”

他這意思就是要留宿了。

崔宛禾煩躁得很,今日被太後夾著去勸秦知夷,本就擾神,李軻偏又撞上來。

她頓時有些不耐煩,也不裝嫻淑了,話裏話外就要趕人,“今日也不是什麽大日子,二爺近來公務繁忙,還是回書房歇息吧。”

李軻聞言卻沈了臉,但他還是那副溫柔語氣,“今日不忙,就歇在你這裏,夜深了不好走動,省的擾了老夫人。”

崔宛禾頓時沒了言語,李軻慣是會拿老夫人來壓她的。

見李軻去浴房後,崔宛禾直接踢了鞋子就上床了,也不管李軻要再來房裏的事。

也不知李軻洗了多久,崔宛禾半夢半醒之際,感覺床邊突然一沈。

屋裏雖燒著炭,被子被掀開時還是鉆進幾絲涼意,隨即一道熾熱的身子貼上她。

她有些不耐,要轉個身去睡,李軻卻一把攥住她。

崔宛禾這才驚醒,睜了美目去瞪他。

她感受到了他的情動,卻不留情面,“我今日乏得很,不想做那事。”

李軻不依不饒,“沒事,你躺著就好,我伺候你。”

崔宛禾哪能不知道李軻這人,說什麽伺候,就是來磋磨她的。

床上床下兩套皮子,人前裝的溫柔謙和,在床上卻是個欲求不滿的禽獸。

崔宛禾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說道,“你要真想,就去衛姨娘房裏,不要來擾我。”

李軻先前壓下去的脾氣,這會就翻騰上來了。

她是挑不出一點錯出的主母娘子,體貼丈夫,照顧婆母,操持全家,她唯獨一點也不在意他。

李軻一聲不吭將人壓在身下,崔宛禾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一夜情熱帳暖,崔宛禾房裏後半夜叫了好幾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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