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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打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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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打棗吃

毛巾蓋上鄒黎的臉,溫熱的感覺很快讓鄒黎從睡意中回魂。

避開鄒黎的眼睛,小昭嘟著嘴給她仔仔細細擦臉:“起床了。”

連妻主都不叫了,小昭冷臉洗內褲的功夫可以放到某江古言區和虐文女主們一較高下。

“幾時了?”打個哈欠,鄒黎抓抓頭發從床上坐起來:“好像還沒睡多久似的。”

可不就是沒睡多久,小昭一聲不吭往鄒黎的牙刷上灑竹鹽,昨夜妻主頭發都沒絞幹就歇下了,剩他自己孤零零坐在榻邊,一吩哧一吩哧掉眼淚。

都不來哄他!

偏偏那啞巴還來裹亂,瞧見形勢不對就想趁機把他從妻主房裏拽出去,嘁,小昭撇了撇嘴,他能讓啞巴如意?

合上盛牙鹽的竹筒,小昭惜字如金:“給。”

呦,多一個字都不肯說,這是和她鬧起別扭了。頗為新奇,鄒黎邊刷牙邊用餘光瞟著小昭,想看看對方下一步有什麽招數。

該不會她洗漱著洗漱著就又有一個小郎君長在她身上了吧?

沒想到小昭三下兩下疊好被子,徑直便出了屋。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隔著窗紙看見小昭拿著飯盆去餵二寶,鄒黎多挑出一指頭的豬油膏在臉上抹開。

天沒亮的時候最是寒冷,那風更是呼呼刮著,像迎面的巴掌一個接著一個。

特別是等下有喜事,鄒黎作為冰人一定要帶著喜女和陸隨一同站在外面迎接賓客,要是她現在嫌多抹的這點豬油膏膩臉,青州的氣溫和寒風過一會兒就能讓她的面皮皴得像開裂的老樹皮。

說起來,鄒黎把多餘的油光沾到手背上,小昭那張臉白白軟軟的,眼下天一日比一日冷,她是不是也該給他再買點敷面的粉啊膏啊,免得到時候凍醜了又是一通鬧騰。

桓燕的風俗是婚禮結束後結工錢,除卻日常開銷柴米油鹽,多買一瓶半瓶的香膏對鄒黎而言不算負擔。

買玉蘭花味的吧,鄒黎心裏已經盤算開來:芙蓉膏只是顏色好看,塗上去香氣卻格外嗆鼻,小昭肯定是要不管不顧黏著她的,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她自己。

梅花味的倒是好聞,清清冷冷的一小束幽香,散在空氣裏若隱若現倒叫人喜歡。

可問題就出在小昭壓根不是那樣孤清高潔的性子,讓他滿身梅花香的和二寶在院子裏追來追去跑跑鬧鬧,鄒黎一想那場景便覺得梅花死得冤枉。

硬要說誰合適,給寧音用用倒是不錯。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寧音性格安靜,正合這種內斂婉轉的氛圍。

“啊?”一張誇張的貓貓臉從窗戶縫裏擠進來:“你對打棗吃評價這麽高?”

2023撥開鄒黎的手去看她的臉:“那打棗吃到時候被領養出去了你不會哭吧?”

打棗吃是誰,鄒黎對著銅鏡梳好掉下一綹的頭發:“事先說好啊,等下到了陸家你別到處亂竄,讓人以為你是跑進去的野貓你吃不了兜著走——”

福至心靈,鄒黎的動作突然頓住:“你管寧音叫打棗吃?”

有什麽問題嗎,獅子貓滿不在乎。

打棗吃,性別男,品種……長得這麽好看就算他是三花好了,進入貓咖的途徑是有償綁架(劃掉)購買,性格溫順親人,自理能力非常強,能連著主人一起養了,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不會說話,但也有人天生怕吵不愛聽小昭這樣的叭叭叭。

最開始建檔的時候,2023還沒想好給寧音起什麽花名合適,只好勉強用他的本名。

但2023是個在某些事情上有奇怪堅持的系統,一天想不出名字就想兩天,兩天想不出名字就想三天,三天想不出名字就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終於姥天不負苦心統,叫2023目睹寧音一瘸一拐背回來一大筐子紅棗的時候開悟。

“噫!我知道了!”

那時候鄒黎才沒心思理會2023的怪叫,寧音失蹤一晚上不回家,她急的連最壞的可能都想了好幾種。

誰成想倒了了系統一樁執念。

“你別不信,”獅子貓的異色瞳孔亮了亮,“我可是帶過好幾屆優秀宿主的系統,自有一套攻略秘籍在的。”

別管是人還是物,一只白色的貓爪子搭到鄒黎胳膊上,只要起對了名字,那命運的齒輪就開始哐哐當哐哐當轉動起來了。

今日他叫打棗吃,2023高深莫測,明日保不齊就有合適的領養人上門了。

領養人把打棗吃一接走,主腦再下發獎勵指令,鄒黎心心念念的現代化豪華大廁所不就有了嗎?

“我真是謝謝您還記得衛生間這回事。”

鄒黎左右轉了轉確定衣著打扮沒有紕漏,“我從第四章就開始要廁所,現在心懷鍋包肉這個大鴿子都寫到第十九章了廁所還是沒著落。”

算上作者中途修文、斷更、覆健、擺爛,等這一套時間跨度頗長的仰臥起坐結束,鄒黎淡淡嘆氣,她也不過是在文裏撅著屁股忍耐了一年多的旱廁。

“哎呀沒事的,”2023尬笑,“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廁所嗎,安排,一定安排。只要再收容一只小貓……不,今天本系統做主,只要貓咖的知名度再漲50點聲望值,我就拍板給你發廁所!”

2023和直播間裏賣假藥的主播也沒多少區別,鄒黎斜了白貓一眼,同樣的話術改都懶得改一下,她要是信了那不就是上趕著當冤大頭麽。

“走了,”鄒黎揣著手招呼2023,“半個時辰後就得到陸隨家,你有什麽誓都等幹完今天這單再發。”

“不吃嗎?”

鄒黎左腳剛邁出屋門,小昭就在竈臺邊上追過來一句:“有大米粥和昨天的雞蛋餅。”

等了半天沒回音,眼見鄒黎兜著貓一句話不說,癟癟嘴,小昭有點負氣似地捏了捏手裏的大湯勺:“反正也沒有啞巴做的好吃。”

不吃拉倒,他自己一個人也能都收回去!

不就是只有他自己吃,小昭低頭佯裝擦鍋臺,眼圈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那咋了!小昭以為鄒黎已經走了,便擡起袖口恨恨拭淚,誰稀罕要人陪著了!

沒想到喝粥的聲音卻在他耳朵邊上慢條斯理地響了起來。

啊,小昭眨眼想把眼底的淚收回去,原來妻主沒走嗎。

……那他也不要理她。

昨天夜裏小昭一個人坐著抹眼淚,想著不管誰說他都要和妻主涇渭分明地過上幾日。否則一昧順從,讓妻主以為他是個軟和脾氣事小,哪天商量都不打便帶回個新人事大!

就不理她,小昭盯著鞋尖,就不理!

除了必要的話一字一句都不說,除非——

看見鄒黎把喝空的碗放回竈臺上,小昭的嘴還是搶在前頭動了起來:“鍋,鍋裏還有熱好的雞蛋餅。”

好像有點太素了。小昭的眼神閃了閃。

今天上午他就跟著啞巴學包肉包子。

在鄒黎手臂上抽搐得像根水管,2023喵喵大笑了一路。

“鄒冰人快請進。”早早候在一旁,陸家的家仆一見到鄒黎便趕忙把她迎了進去,“喜宴的一應菜色已經交代給庖廚,是在逢春樓幹過幾十年的老手,斷不會誤了貴客們用飯。”

那便好,鄒黎點點頭。

陸家原本同鄒黎說好,要請武威酒樓的廚子來辦席,酒樓掌櫃自是滿口答應,誰曾想紅案剁肉時不小心傷了手,不修養一陣怕是好不了。

吉日不能等人,青州城中另外幾家出名的酒樓又都早有客人訂宴,騰不出廚子來接陸家的請托。眼瞧著好端端的喜事這便要有個不圓滿的缺憾,鄒黎無論如何不能讓自己第一單生意便砸了招牌,於是駕著兩條腿和千雪萬柳在城中四處奔走打探,硬生生在走了三萬多步之後找到逢春樓的前掌勺。

前掌勺雖然年邁,卻也是個爽利人,聽說此事後當即拍著胸脯答應下來,今早更是三更天便帶著幫廚和食材來了。老掌勺在竈上調兵遣將運籌帷幄,家仆喜色盈面,最費火候的鹿肉已經在鍋裏燉上了。

說話間陸隨從裏屋出來,但見對方一襲紅袍,腰間蟒帶纏金錯彩,金玉冠熠熠生輝,冠上垂下的絲帶襯得人面如玉,長眉微動便是一派春風瀟灑。

桓燕有律,凡妻夫新人,不論出身,成親之日皆可做逾制打扮,女可衣王侯冠冕,男可著君後霞披。

是取一個與民同樂的寬宏意思。

“恭喜。”鄒黎真心實意道:“今日過後,陸娘子便可安心赴京趕考了。”

“還要多謝冰人為我出謀劃策。”陸隨提起此事便神采生動,想來近日是過得順心遂意,無一處不好。

二人正要多聊幾句,車駕木輪軋過青石板地的聲響便停在門外。心知這是賓客們逐漸前來,為免怠慢,陸隨當即和鄒黎一同迎去。

吉時將至,點燃火線,串在外頭的鞭炮便開始一掛接一掛地劈啪作響,和眾人前來賀喜的聲音匯成一片,陸宅很快便在紛飛的紅色絹綢燈籠中喧鬧了起來。

商賈們一團和氣,最會講吉利話:“恭喜恭喜,陸舉人年少便有如此才名福氣,來日金榜題名位列進士想來也指日可待啊。”

又有街坊提了一簍紅雞蛋來道賀:“陸家果然人傑地靈,怪道老人都講,夯地建房要仔細瞧過風水,你看看,人家這合抱之勢,一看就是文曲星願意下凡的地界。”

陸隨的同窗好友更是不願錯過促狹的好機會:“恭喜賀喜,洞房花燭、金榜題名,人生四大樂事,我觀舉人已得其二矣!”

“段芩!”陸隨又好氣又好笑,“你若也想享這福氣,我明日便找段山長說去,正好鄒娘子也在,如何不能給你做一樁好媒?”

“我卻是不用鄒娘子費許多心,”段芩擠擠眼睛,“芩雖不才,若是真有了意中人,那也必定是溫言講著,軟語哄著,哪裏敢勞煩鄒娘子親自指點,才懂得幡然悔悟,迷途知返呢?”

說罷不等陸隨回嗆,一拂腦後錦帶,入席落座去也。

還有賓客瞧著鄒黎懷中白貓有趣,不說這貍奴一身皮毛冰雪可愛,便是四下裏聲音喧囂,這獅子貓睜著兩只大眼,爪子閑適地搭在一起,竟也沒有一星半點的瑟縮樣子。

莫說通身炸毛,就是連翹起耳朵、左顧右盼的次數都少。

“白貓貓,銀牌牌……”

有小童見到了便不肯走,扯著仆婦的衣袖想要多看,圓滾滾的小胖胳膊上戴著五六根彩線和長命縷,垂在腕間的流蘇一動一動,引得2023的註意力果真往她那邊多瞧了幾眼。

“白貓貓看我。”

那小童一崴腳便撲到身邊仆婦懷裏,咯咯笑著說要坐個離白貓貓近的位置,2023也難得願意配合,懶懶釣下尾巴在小孩臉上掃了又掃,驚起一串笑鬧不說,還羨艷得旁人也想伸手來摸。

這一摸可就剎不住了閘,民間本就傳言貍奴招財,加之今日喜事,原本只是零星幾人好奇,後來竟不知怎地,傳成了“冰人引白貓,招財又納福”,弄得後進門的賓客都要伸手摸上一會兒,更有想要自家福更多的轉了趟就為了多摸幾回,如此一遭下來,2023頭毛都被蹭的油光水亮,不覆來時的張狂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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