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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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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撿人

怪不得集市上的大嬸極力勸她抱條狗回來看家護院,鄒黎邊腹誹邊硬著頭皮觀察茅廁後面那個突兀出現的黑影。要不是她巧合之下來了後院,恐怕一整晚都睡得毫無所覺。

明天就去買狗,鄒黎痛下決心,就算買回來要成天風雨無阻遛狗也買——不過窩在那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是賊嗎?鄒黎謹慎地擡高燈籠,黑咕隆咚的一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被她盯著看了半天也沒動作,難不成是個死物?

對,鄒黎忽然想起下午在集市裏頭買到的大鏟子,硬木做的把手,鏟頭雖然不是現代司空見慣的不銹鋼或精鐵,總歸也沈甸甸地有些分量。

而且鏟子就被她放在後院墻角!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成功找到防身武器,鄒黎陡然挺起腰桿。

“餵!那邊的!”氣沈丹田,鄒黎用生平最兇惡的聲音大喊:“你給我出來!偷偷摸摸翻到別人家裏,你當我手上的鏟子是吃醋的!”

不好,鄒黎剛罵完就楞了一下,頭一次和小偷面對面硬剛,沒想到激動之下口誤了。

“你當我是吃素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扭了扭嘴巴,鄒黎馬上端著鏟子補救:“趕緊出來!不然我就把你屁股打成八瓣再報官!”

許是被她的氣勢震懾,慢慢露出人形,那團黑影略微地動了動。

是人,鄒黎暗暗松了一口氣,是人就好辦了。方才她腦子裏轉過許多設想,連野狼半夜鉆進家裏的可能都評估了一遍。

“趕緊給我出來!”估摸著對方就算是小偷也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重重把鐵鏟往地上一敲,鄒黎喊得越發得心應手:“我數三個數,一、二、三——”

那人卻猛地往後退去。

“想跑?你給我站住!!!”

見到對方退卻,鄒黎一時間信心大漲覺得自己比王母娘娘還能舞槍弄棒,沖上去就要揮鏟把小偷拍在原地,可她一靠近便發現對方連件正經衣服都沒有。

這人不知道從哪裏扯了塊破布裹在身上,披著頭發不肯擡頭,大冷天的在外面抖若篩糠,說不清是怕的還是凍的。

啊這,看著還挺可憐的。

瞬間從E變I,杵著鏟子站在那人邊上,鄒黎憋了半天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除暴安良轉眼間變成欺淩弱小,尷尬之下,左腳換到右腳,清了清嗓子,鄒黎決定沿用國際通用友好公式:“Hello?呃……我是說,你……你好?”

像是一廂情願發射到外太空的火箭,隔著巨大的文化差異,鄒黎的友誼信號沒能如願得到回應——只管護著腦袋,露出比鄒黎還白一個色號的後背,那人哆哆嗦嗦抖掉半邊破布。

她是得到什麽撿美人buff了嗎,整個人怔住一瞬,鄒黎的身體搶在理智之前把人領進了屋。

“天啦!”

幾分鐘後,2023又一次在鄒黎腦子裏鬼哭狼嚎:“這個水靈靈的小郎君又是你從哪裏拐回來的?宿主你是禽獸嗎他看起來連十八歲都不到啊啊啊你真的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健康現代成年人嗎?!”

“全世界就顯著你品格高尚了是不是,”鄒黎才不給這種臨陣脫逃的系統好臉色,“少在這扯鹹的淡的,有用的事你半點做不到,就知道在那馬後炮成精,事情解決了你姍姍來遲了,把我一人丟下這種事再發生一次你直接等著被投訴關小黑屋吧!”

“……”

無言以對,篤篤篤的叩門聲中,2023含恨閉嘴。

“寧音?”鄒黎整理了一下語氣:“門沒鎖,直接進來。”

方才是怎麽了,仔細瞧了瞧鄒黎,啞郎確認她無事便心安許多。他在廂房裏聽到外面斷斷續續的有叫喊聲,於是披了件外衣匆忙趕出來,正巧見到有個人影跟著鄒娘子進了主屋。

“看到了嗎2023?”鄒黎冷笑:“你還沒人家寧音有良心!”

“他是我剛才在後院撿到的。”

把2023丟在一邊思過,放緩表情,鄒黎簡單說了下情況就讓寧音帶人去洗澡:“臟兮兮的不知道是從哪裏跑出來,問他是誰家的也不肯吭聲。已經很晚了,女男有別,你幫他燒鍋熱水,洗幹凈了就先睡吧。”

明天又要買狗又要請泥瓦匠又要上街問問誰家丟了小郎君,打發走寧音和新撿來的,鄒黎心想她要和2023算的賬又多了一筆:系統獎勵的宅子居然在院墻上開了個半人高的狗洞,洞口被院子裏肆意生長的雜草蓋住,鄒黎白天壓根沒發現家裏藏著這麽巨大的安全隱患。

甚至還傻呵呵把大部分銀兩都藏在了床下。

“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嗎?!”

一想到自己忍饑挨餓風餐露宿痛不欲生數日才換來的補償金竟處於如此危險的境地,鄒黎心道這次非把2023訓老實了不可:“獸人世界變成女尊世界,獎勵的驚喜變成茅坑驚魂,你還帶什麽宿主,你還想什麽提前退休,一次迷糊終生劃水,這也幹不好那也不知道,不如我明天就把你給發賣了!”

大氣也不敢喘,暗自蛐蛐庶宿主不能發賣嫡系統,2023表面上倒是靜如鵪鶉。

·

這仿佛不是普通人家的小郎君,把鄒娘子撿回來的人扶到大木桶裏,啞郎看著對方細皮嫩肉的身體疑惑。

手上肩上都沒什麽幹過粗活的痕跡,頭發雖然亂糟糟的,卻不是枯草似的一把。身上還帶著些若有似無的香氣,啞郎認識這種味道,這是鄒娘子猶豫了一陣子也沒舍得買的摻了珍珠粉和花露的牛乳胰子。

對方必定是被嬌生慣養大的,啞郎想,可是對方怎麽又流落到這種境地。要是自己能說話就好了,啞郎提著壺往大木桶裏註水,問問對方叫什麽住在哪裏,打探出些東西,也好讓鄒娘子少操些心。

“好燙……”

光顧著想事情,啞郎聽到對方喊燙的時候已經把一壺熱水都澆了進去,眼看新來的小郎君滿身都被熱水激得通紅,啞郎剛要澆幾瓢冷水進去,對方卻使勁撲騰開了他的手。

“不要你!”頭上頂著胰子沫也不管,這小郎君說著便要翻到桶外面:“找……找妻主!”

妻主?啞郎一楞,對方看著不過十六七的光景,卻已經早早許好人家了嗎?

·

鄒黎正想著寧音性格穩妥,照顧個人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結果人還沒走到床邊,寧音便又叩響了主屋的門。

“怎麽了?”

心想不會是又有什麽麻煩事吧,鄒黎一開門就看到寧音和他身後洗得幹幹凈凈的小郎君。

快進來說,鄒黎看見寧音的額發衣襟都弄得濕漉漉一片,青州城晝夜溫差頗大,萬一感冒可要吃上不少苦頭。

寧音後面跟著的小郎君則更是危險,古代哪有條件讓人幾分鐘就吹幹頭發,眼看著成串的水珠子順著他的發梢往地上掉,鄒黎仿佛已經見到對方鼻涕連天要死不活而她又出於人道主義不得不花錢求醫問藥的艱難處境。

“……”

帶著新來的進屋,沈默一陣,寧音委婉地表示,也許,可能,大概,鄒娘子現在就要給小郎君找個大夫。

“你覺得……他有點遲鈍?”

啥意思,鄒黎滿臉問號。

寧音連寫帶比劃地在她面前解釋許久,鄒黎才弄明白寧音剛才幫人洗澡時發生了什麽。

“你說這小郎君翻來覆去只會講幾句話,不要旁人啊要找妻主之類的,而且不會自己穿衣裳,你幫他他幫倒忙?”

完蛋,鄒黎心涼了半截,難道她發現這小郎君時對方不說話不是不想說話而是說不明白話?

“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嗎?”轉過臉對著新撿來的,鄒黎力求讓自己慈祥如幼稚園園長:“還記得自己幾歲嗎?”

“昭……昭……”

哼哼唧唧蹦不出來多少有用信息,新撿來的小郎君想了半天也只記起一個單字。

閉了閉眼,再不需要懷疑什麽了,鄒黎不得不接受了她撿了個美貌小傻子回來的慘淡現實。

“你們……你和小昭……先休息吧。”

嘆了口氣,盤算手裏的錢還能支撐多久,鄒黎此時此刻只覺得無比心累:“寧音,買回來的被褥不夠,你看看晚上兩個人怎麽睡覺方便。”

“不走!”像是被鄒黎的話刺到,小郎君忽然用力推開身邊的寧音:“壞人!”

“要妻主!”仿佛熊瞎子見了蜂蜜兩眼放光,小昭抓住鄒黎便死活不肯放手,一整個人都纏到她身上:“要妻主!”

“我和他可是今晚才第一次見,你別誤會。”

像是被樹袋熊死死抱住,撕巴半天也沒把人弄下來,滿頭冒汗,鄒黎條件反射般和寧音解釋:“他看著才多大,我就是談年下也不至於找未成年的我是有底線的!”

“妻主!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賴在鄒黎身上,把聲量放到最大,小昭敵意十足地盯著寧音:“水燙!故意!搶妻主!”

“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

魔音貫耳猶如一萬只公雞打鳴,再加上小昭壓在鄒黎脖子上的重量讓人喘氣困難,差一點就要憋得翻白眼了,鄒黎忍無可忍。

不走就不走,反手捂住小昭的嘴,耳邊重獲清凈,鄒黎掐著對方的胳膊硬是把人撕了下來。

“行行行,那就都在一起睡!”

兩人房和三人房沒多大區別,單人間和兩人房卻差距巨大,揉了揉眉心,鄒黎叫寧音把他的被子枕頭都搬過來:“今天只買了兩套被褥,讓你們擠一床也太難受,這樣,我們一起打地鋪,正好還能勻出床單疊起來當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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