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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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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新婚

正是身強力壯的年紀, 只歇了一日,吃了一日的補藥,江見那剛被毒藥損害的身子便好的差不多了, 又變成活蹦亂跳的模樣。

這也意味著江見要啟程離開了, 帶著喬裝過後的陛下, 秘密趕回長安。

為了防止三千羽林衛中還有姚副將的同黨,潛伏的細作, 郭將軍為了揪出或者防止有人壞事,實行了連坐制, 將羽林郎原本的分配打亂,隨機分配到一個營帳, 互相監察,發現同伴異樣者可上報,若此人被證實是細作, 那檢舉者可得百金。

這無疑是個強有力的誘惑,羽林郎們蠢蠢欲動, 有的缺錢的已經開始觀察同伴了。

被留下繼續帶隊歸長安的郭將軍卻有些放心不下, 生怕江見一個人護不住陛下。

江見對此嗤之以鼻,陛下更是信任有加, 郭將軍也不好說什麽了, 只王內監叮囑了好幾遍要好好照顧陛下,江見木著臉應下了。

走的時候, 江見去馬群裏找流雲,承寧帝看著目光追隨過去的雲桑,想起了中秋宮宴那夜,如今全明白了。

江見很不舍得離開,但為了兩人的日後能光明燦爛, 這暫時的分別便不算什麽了。

辭別時,江見順走了她身上貼身帶著的香囊,說是也夜裏帶著它安睡。

雲桑都不好意思去看陛下的臉色,只囫圇將香囊塞過去將人送走了。

怕羽林衛看顧不好人,江見不知怎麽說動了莫風,莫風明顯成了她的護衛,還附帶給她在路過的城鎮買些新鮮吃食。

似乎是怕她無聊,時不時還會說笑話解悶,就是做飯的手藝著實不好,本著好奇吃了一口莫風烤的山雞,雲桑老實回去吃原來的飯了。

江見不在的日子她清閑了許多,沒人追著她說話,也沒人纏著她做些讓她心驚膽顫的事了,雲桑悠閑歸悠閑,竟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郭將軍禦下的本事還不錯,行了十日羽林衛中基本風平浪靜,一切安好。

第十一日的午後,雲桑收到了來自長安的信,本以為是爹爹得知消息寄給她的,然一打開看見那潦草到差點飛起來的字,雲桑便知是誰了。

江見先是報了平安,感嘆了一下皇帝的面子就是好使,一露面就讓長安禁軍聽話了。

看得雲桑笑了好一會,禁軍首領甘將軍是當年追隨陛下的老臣,為人忠厚剛正,自是忠心不二。

再看下去,才知幕後真兇是景王,甚至勾結了裕王一道作亂,不僅遣人來刺殺陛下,還對英王和祁王發了難。

至於景王哪裏來的人手,這就更驚人了,在長安郊外的清臺山,景王竟豢養了五萬私兵,還說李承歡當初出現在武都郡,便是為了替景王私運軍械入長安。

再加上魯莽急躁的裕王協助,兩人勢如破竹,直取皇城。

好在陛下提前回去了,在危難之際救下了英王一家,英王爺只是受了傷,並沒有性命之憂。

若這幾件事真讓景王得手,陛下駕崩,幾個王爺也盡數雕零,最後剩下景王占據皇城,就算禁軍和羽林衛有所懷疑不服,也沒法做什麽了。

身為臣子,不僅師出無名,還會被扣上謀逆犯上的罪名。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雲桑感嘆道。

最後一句是關於爹爹的,江見代爹爹問她回去想吃什麽菜,好準備上。

雲桑立即帶著笑意思索了起來,提筆回信。

接下來的日子,幾乎每隔幾日便會來信,都是江見那些瑣碎話。

比如今日幹了什麽,吃了什麽好吃的,遇上什麽趣事。

回了長安,禍亂被平息後,陛下也向外公布了江見的身份,臣民皆言老天眷顧,使得章懿太子留下一支血脈。

塵埃落定,景王身為逆黨主謀,不顧父子人倫,意欲戕害君父,殘害手足,承寧帝並從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帝王,從他當初處理章懿太子的手段便可看出,直接一杯毒酒斷了生路。

至於裕王,念在他是從犯,不知也未參與景王弒君弒父的行徑,只貶為庶人,流放到了崖州。

朝中的臣工又被清理了一邊,貶的貶,殺的殺,升的升,等雲桑隨著三千羽林衛歸來後,長安又是一片祥和繁華。

隊伍還未行進長安城,雲桑在車裏假寐,忽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像是一隊人馬直沖著這邊來。

直覺告訴雲桑來的人一定是江見,冒著隆冬的冷意探出頭去,卻沒有看見那身熟悉的白袍,雲桑眼神黯淡了一瞬,剛想退回去,就看見一人一馬向著她疾馳而來。

那馬她認得,顏色如雪,正是流雲。

但馬上的人一身烈烈紅衣,艷的晃人眼,會是江見嗎?

江見酷愛穿白衣,只是一段時日不見,他的喜好就變了?

出神著,一人一馬到了跟前,那張燦若朝霞的臉在一身艷紅錦袍下愈發鮮妍漂亮了。

“娘子!”

少年像一輪攜著霞光的燦陽,風一般落在雲桑面前,驅散了周身的冷意。

雖然衣裳換了料子換了顏色,但一身裝束還是江見的喜好,窄袖缺胯袍,馬尾高束,腳蹬烏皮六合靴,一慣的英姿勃發,不帶著長安貴公子的風雅含蓄。

看他朝自己伸出手,雲桑將自己被手爐捂得暖洋洋的手伸出去,才剛受了些風,就被江見溫暖的手掌握在了掌心,再也不受冷了。

“你改性子了,竟穿得這樣艷麗,我差點沒敢認。”

拂在面上的冷風仿佛也不冷了,雲桑眸光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奇道。

江見也看了自己一身花團錦簇艷紅色錦袍,試探問道:“我穿這樣的好看嗎娘子?”

接人前江見本來打算穿著自己慣常的白袍,讓臨走前被承寧帝叫住了,讓尚衣局拿來了幾件顏色鮮亮至極的衣裳,紅的、紫的、黃的,江見一眼掃過去總覺得太艷,有些不習慣。

“我穿白色挺好的,這些太艷了,還是拿回去吧。”

承寧帝看著孫子一身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白袍,眉頭蹙成了川字,不讚同道:“你現在不是江湖游俠兒了,是身份尊貴的皇孫,當穿些鮮亮的好料子,體體面面地出去,勿讓人看清了去。”

他已經虧欠太子一家那麽多年了,如今對上這個孫子,承寧帝無時無刻都想在他身上彌補,讓自己的愧疚少些。

哪怕是吃穿住行,他都想摻和一下。

然聽這小子又回絕,承寧帝心中郁悶,那臉色被一旁的王內監瞧見了,他想起了傅家小姐,靈機一動湊上來勸道:“九殿下別急著回絕嘛,想想傅姑娘,姑娘家不僅自己愛俏,也喜歡郎君俊俏,九殿下容顏昳麗俊美,最適合這等艷色的衣裳,穿上定然比平日更加風神俊朗!”

不得不說,這一番話哄到了江見心坎上,讓他想起了雲桑谷的那次簡陋婚儀,當他穿著喜袍時娘子格外熱烈的眼神。

他覺得這話說得挺有道理,他也許應該讓娘子眼前一亮,這樣娘子就會更喜歡他了。

目光在幾套衣袍上掃了掃,江見對著那套大紅色寶象花紋的錦袍擡了擡下巴道:“就這件吧。”

這麽亮的顏色,定能牢牢將人抓住。

承寧帝見孫子接受了,露出欣慰的笑,回頭給了王內監一個讚賞的眼神。

長安城外,江見再次看見了娘子亮晶晶的眼神,他便覺得這身衣裳換得對。

但他不滿足,又追上去問,滿眼期待。

雲桑早已不是剛開始那個異常拘謹的姑娘了,又是上下打量了幾眼,看著少年不自覺挺起胸膛的模樣,莞爾一笑道:“好看,紅色很適合你這張臉,比平時更惹眼了。”

親耳聽到雲桑的讚美,江見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喜上眉梢,他決定以後多穿穿這些花裏胡哨的衣裳。

嘿嘿。

隊伍駛進長安城內,那一刻,雲桑覺得空氣都透著熟悉感。

九蓮山那日後,她都沒敢想過自己還能這樣光明正大地回到長安城,和江見在一起。

現在都如願了,真好。

顧念她離家太久,陛下讓郭將軍先將她送回家和爹爹團聚。

經過天酩酒樓時,同江見歡喜說話的雲桑沒有註意到一個臨窗而坐的清瘦身影。

那人似乎瘦了許多,月白色的寬袖衣袍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更顯清雋。

他一直垂著眸品茶,只在羽林衛經過時擡起眼看向下面,目光一直搜尋著,直到那個清艷紅袍的少年出現,他終於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人。

同與自己在一起時的矜持端莊不同,少女此刻隨意自在的多,粉潤的面頰揚著爛漫明媚的笑,盡管看不清她眼神中的情緒,李承鈺也能感受到從少女渾身上下釋放出的歡喜。

這是極喜歡一個人的反應,儀君從不會這樣對他笑,她並不喜歡他。

她從頭到尾都喜歡他,如今是他堂弟的江見。

早在一個多月前,皇祖父的旨意便傳到了英王府,雖然他有了些許心理準備,但接到皇祖父令父王退掉與傅家的婚事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涼了身子。

這就是皇祖父對章懿太子的偏愛嗎?

仿佛只是舉手投足的一件小事,威嚴不可忤逆。

皇祖父那番意有所指的話李承鈺當晚便說與了父母聽,父王母妃似乎也早有預料,接到旨意時並沒有很驚訝,只是一個接一個安慰了他,尤其是母妃,眼中滿是心疼。

“我兒以後還會遇上心儀的姑娘的,向前看。”

李承鈺覺得自己沒法向前看,更覺得自己不會遇上像儀君一樣的姑娘了。

像儀君一樣,初見便覺得喜歡,默默留心了十年的姑娘。

心中的苦澀讓他笑不出來,他明知這樣不妥,但還是跑過來,想看她一眼。

忽然,一身紅袍的江見似有所感,擡眸對上了他。

李承鈺本以為,像他這樣幼稚又氣盛的少年會以勝利者的姿態對他耀武揚威,狠狠嘲諷他這個失敗者。

但事實不是這樣,發現了他的視線,江見並沒有露出他預料中的神情,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擋住了探出車窗的少女,無情地阻斷了他的視線。

苦笑了一聲,李承鈺勒令自己將腦袋扭回來,對著一旁侍候的馮安道:“去,給我上幾壺酒來,要能醉人的。”

馮安不希望世子酗酒傷身,但此時此刻也不忍拒絕世子,只能滿臉心疼地去了。

見李承鈺那廝不再窺視娘子,江見舒服多了,繼續眉開眼笑地同雲桑說話。

回到家時,爹爹果真做了先前雲桑交代的飯菜,父女兩人得以相聚,都是不甚唏噓。

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江見喚起岳丈來更大方了,傅允如今是半點也拒不了了。

誰能想到人的命運能這般奇妙,一個江湖游俠兒竟是章懿太子流落在外的遺孤,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導致傅允現在拿這小子都有些不知怎麽辦。

唯一不變的是女兒同他的感情。

雲桑回來第二日賜婚的聖旨便到了府上,這賜婚聖旨不僅是江見催來的,還是他送來的。

原本宣禮內侍被江見擠到了一邊,他自己占據了宣旨的位置,字正腔圓,還尤其大聲地將聖旨上的字讀了個清清楚楚,雲桑聽得臉熱,是窘的。

“哪有人自己宣自己的賜婚聖旨的?”

“現在就有了。”

江見展顏一笑,天真純然,露出白生生的牙齒,看起來開心極了。

婚期定在正月十二,如今已到了小年,不過兩旬的時間,雲桑驚訝。

“正月十二,好快的婚期。”

似乎是在對過早的婚期不滿,江見想起之前娘子說得婚期越久越莊重,忙急吼吼解釋道:“我沒有不莊重的意思,只我受不了那麽久的時間,先前老頭想定在二月的,我不幹,磨到了上元前,正好成完了親咱們去逛長安的燈會嘛~”

雲桑自然不是那等意思,聽了這一通劈裏啪啦還帶著撒嬌賣癡的的解釋,笑得不行。

陛下在宮內給江見備了殿宇,但只雲桑一回來,宮內便留不住人了,三天兩頭就往傅宅跑,一住就是幾天,不知道以為傅家才是他家的。

承寧帝氣得不行,一次等了五天都沒等到江見回來,竟直接來了傅家,四個人吃了一頓飯。

就這樣,日子耗到了除夕夜,承寧帝又於鴻德殿設了宴席,傅允帶著一對去赴宴了。

本來承寧帝已經為江見備好了席位,然這小子從頭到尾都沒沾這,一門心思紮在傅家席位上,也不嫌埋汰同傅家丫頭擠在一塊。

熱熱鬧鬧的除夕宴,承寧帝卻覺得冷冷清清的,最後還是傅家丫頭看出他的心事,領著那小子上前獻藝,兩人一個吹笛一個吹塤,奏了一新鮮的曲子。

承寧帝高興了,賞了一堆東西,知道孫兒的心思,幹脆全都將東西賜給了傅家,省的他再送一趟。

除夕宮宴,多數人大醉而歸,主賓盡歡。

承寧帝心中高興,也多飲了些,快到尾聲時實在不勝酒力,由內侍扶著去偏殿歇息了。

走前讓人去喚江見,江見雖不是很愛聽老頭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但最後還是去了。

算了,要是不理又得生氣,人年紀大了總生氣不好。

跟著內侍到了偏殿,江見看到了倚在軟榻上的承寧帝,見他招了招手讓自己坐過去。

江見不懂什麽帝王殊榮那些規矩,只覺尋常人家便是這般相處的,而且是老頭讓他坐的,不坐還得生氣呢。

王內監奉上一盞醒酒湯,承寧帝一口飲了,大概是又憶起了往事,神色恍惚,不過這回他並沒有絮叨,只看著江見道:“承徵,你會不會怨恨祖父?”

除了絮叨外,江見還最怕這個便宜祖父這樣肉麻的話。

抖了一身雞皮疙瘩,江見無所謂道:“談不上怨恨吧,我這些年過得也挺好的,不覺得苦,當然,你要是愧疚便多彌補彌補我,比如金山銀山的。”

江見一慣是個直白的性子,不喜拐彎抹角。

承寧帝被他這副貪財的嘴臉弄得一嘆,覺得是從小窮怕了,才養出這樣的想法。

“錢財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祖父可以給你更多更好的東西,你想要嗎?”

江見被他這話逗起了些心思,言道:“我想想,我除了娘子和錢財外似乎也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了,你還會有什麽好東西?”

承寧帝心中罵了一句沒出息,但還是耐心答道:“儲君之位。”

這話聽得江見一楞,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亦或者是便宜祖父失心瘋了,才能說出這句話。

他從未想過這方面的。

“莫不是吃多了酒說胡話,確定是讓我來?”

這活他可沒幹過,江見覺得比之前接的所有任務加一塊都難。

“你沒聽錯,儲君之位,本就是你父親的,如今只是回到了你父親一脈,有何不妥?”

江見既覺得有理又覺得不妥,反駁道:“可這個看起來很難,我不想幹這個,而且我什麽都不會,就不怕我亡了你這個國?”

江見設想了一下最淒慘的結局,自己在那搖了搖頭。

承寧帝嘴角抽搐了一會,也不管這小子晦氣的話,只問道:“識字嗎?”

這話讓江見眼一瞪,惱火道:“瞧不起誰呢,我雖然字寫得醜了點,但好歹也是跟著我師父念過書的,怎會不識字,不過如長安旁的公子那般吟詩作賦什麽的我就不會了,那玩意太難了。”

說到後面,江見聲音小了一個度,因為他也曾因為這個怕娘子嫌棄他。

承寧帝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神情正經道:“帝王不需要會吟詩作賦,會治國安民,駕馭群臣便夠了。”

“雖然你在鄉野長大,無拘浪蕩了些,但不算長歪,只需後天勤加努力便可,我雖上了年紀,但這身子骨沒病,少數還能活個十年,只要不是個呆傻的,這十年將你教導出來不是不能。”

“只要你肯學。”

承寧帝拍了拍江見的胳膊,語重心長。

承寧帝覺得,此子雖在江湖綠林長大,沒有經過禮教熏陶,但好在心底磊落正氣,沒有殘忍奸邪的心性,人看著也機靈。

就是一顆心總掛在傅家丫頭身上有些沒出息,但也許這也是有利有弊的。

一個品行端正穎慧的妻子,未來一生都會是丈夫的助力,帝王之路最是容易走偏,承寧帝親自領教過,深知其中利害。

傅家丫頭可能就會成為此子的一方制約,使他時刻被引導在正道上。

當然,傅卿這個岳丈更是一個好幫手,朝堂之上,會對孫子助益良多。

思來想去,承寧帝覺得可行,遂宮宴將人喊來開了這個口。

他凝著江見,面容沈肅,試圖交托這份大業。

江見本對當儲君沒什麽興趣的,身上的擔子先不說,他就不能天天黏著娘子了。

想拒絕的,靈光一閃頓住了,看著承寧帝試探著開口問道:“若我不當這個儲君,這個位置會傳給誰?”

承寧帝也不遮掩,一五一十道:“老三和老五出局,老四人太過閑散平庸,只有……”

“只有英王府?”

江見搶先道出了答案,臉色急變。

英王繼承了儲君之位,待便宜祖父不在後英王便是執掌生殺予奪的皇帝,李承鈺那廝便是太子,若那時他還對娘子有想法,豈不是糟糕透頂?

臉色飛速變換一陣,江見做出了有史以來最魯莽的決定。

“好,我幹!”

……

除夕守歲,雲桑沒熬住,沒到子時便靠著爹爹睡著了,再睜眼已經是第二日。

也不知昨夜是怎麽了,僅元日這一日,江見成了皇太孫的消息猝不及防便下來了,整個長安都沸沸揚揚。

雲桑是不可置信的,不敢想江見那等性子竟成了儲君,如天外逸聞。

可事實就是這樣,那道聖旨通過了三省,頒布至整個天下。

因為太過匪夷所思,再見到江見,雲桑都覺得像在做夢。

但這些都沒有占據江見的內心,此刻他正一日一日等著婚期到來。

年後過得很快,年初三落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那一日江見跑來同她堆了一日的雪人。

年初七那日,江見往上官大夫家跑了一趟,喜氣洋洋地回來了,雲桑當時好奇問了一嘴,就見江見捧出了那一盒子滿滿當當的藥丸。

“這是能讓咱們敦倫但又不會讓娘子生小娃娃的神藥。”

雲桑心裏一咯噔,後悔去問了。

天公作美,到了正月十二那日,通通化了個幹凈,天氣暖陽四照,處處鶯啼。

雲桑無需去看那些冊子,但成婚前夜還是半宿沒睡著,好在婚儀在晚間,她也不必起早。

爹爹也不會催她,任由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浴身過後,看著快到了時辰,雲桑坐在鏡前,由妝娘開面上妝。

江見如今是太孫,她的婚儀喜服便不是皇孫妃那樣的制式,更貴重華麗了,但也更繁瑣沈重了。

期間爹爹怕她餓,給她送了好幾碟糕點,雲桑吃得肚子圓圓。

終於,黃昏到來,雲桑也熬到了江見來接親。

爹爹親手將蓋頭蓋上,送她出門。

看著爹爹發紅的眼眶,雲桑也在蓋頭下偷偷哭了幾鼻子,好在無人發現。

江見仍是一身大紅色喜袍,不過這回她看不到他的臉了,然雲桑不用看也知這人定然笑得春花燦爛。

被一雙溫暖的手掌攙扶上婚車,離開時,她察覺到掌心被捏了捏,聽到江見的低語。

“娘子,今夜等著我。”

本就紅潤的面頰愈演愈烈,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皇室的婚儀流程很覆雜,就連雲桑都有些累了,卻發現江見有條不紊,神采奕奕,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完成了婚儀流程,雲桑率先回到了東宮的寢殿,頂著蓋頭等著江見來與她完成做夫妻的最後一步。

如那日在雲桑谷一樣,他回來得很快,身上雖然有酒氣但不見醉態。

金桿挑開了壓在她眼前得紅蓋頭,長久得紅讓雲桑適應了好一會才能看清江見瑰麗俊美的臉。

“娘子今夜真好看。”

“我哪日不好看了?”

雲桑有意為難他,故意擡杠道。

江見一楞,笑嘻嘻道:“哪日都好看,一日比一日好看。”

說完,也不管旁邊還有宮人,湊上來親了她一口。

雲桑見四下宮人垂眸偷笑,羞得瞪了他一眼。

尚儀局的女官作為合巹結發禮的負責姑姑,唱完吉利的詞,就要開始進行結發禮。

可他們已經結過一次了。

看出了雲桑的苦惱,江見笑瞇瞇道:“這樣更好,我們比人家多一次,更牢固了。”

雲桑聞言一笑,也不糾結了。

合巹酒一杯下肚,在對上這洞房花燭夜,雲桑竟有些打飄。

宮人輕柔地摘下她的婚冠,侍候她洗漱過後,便盡數退了出去,將今夜留給了這對新婚夫妻。

雲桑坐在床邊,看著江見去盒子裏吞了一丸藥,才踏著急不可耐的步伐爬上床。

“上官朔說了,這藥一丸可以撐三個時辰,應當足夠用了。”

寢殿內燒了許多炭盆,很暖,就算脫了衣裳也不怕著涼。

因為被江見的唇舌纏得神志不清,雲桑也不知江見何時動的手,等意識到時已是兩具身軀相貼,一具比一具火燙。

這次,江見知道自己不必在做些假動作,那物什看起來尤為亢奮,顏色也更艷了。

充分學習了那些冊子,江見知道女子頭遭會難受,便提前做足了功夫,用唇舌極近討好,勾出一片水草豐茂來。

眼前的沼澤幾乎要將他溺斃,江見看得發楞,指尖感受了一番再看娘子那幾欲盛放的神態,江見知時候到了。

雲桑腦袋昏沈地躺在柔軟的錦褥間,一顆心隨著江見唇間翻湧,幾乎窒息。

不知什麽時候,柔刃褪去,江見換了個更折騰人的上來。

纖細的腳踝搭在肌肉鼓動的肩胛上,雲桑渾身一燙,雖然只是個開頭,卻讓她緊張地連帶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面頰燦若煙霞。

很燙,也很硌人,如之前雙腿所感受到的那樣,絲毫不像個血肉做成的東西,很神奇。

從裏到外都感受到了雲桑的緊張,江見亦是鬢邊生汗,但更多的是爽快。

實在是太小了,使得他有些發疼,但伴隨而來的是極致的爽快。

吻密密麻麻地纏上去,試圖讓雲桑放松,使得接下來的進程順利些。

這很有用,在他的溫柔廝磨下,另一邊也在一點一滴地推進,直至再無可進。

然還剩了一部分在外面,沒有得到全方面的覆蓋。

但他不是那等貪心之人,按著冊子上所教授的,輕擺慢晃,只那麽幾十下,那被拒之門外的部分也有了歸處,徹底融合了

最難捱的開頭被熬過了,雲桑大口喘著氣,感受著江見溫柔的來去,只覺得滿心酸脹難言。

她想著,若江見能一直是這樣便好了,但她是見識過江見耐力和速度的人,只覺得前路坎坷,風浪蠢蠢欲動。

不知溫柔了多久,江見瞧娘子面上飄然恍惚,知娘子已經完全適應了,低喘著湊過來道:“娘子準備好,我要不客氣了。”

還沒等雲桑反應過來應一聲好,柔和的水波不再,狂風巨浪襲來,將她這一葉扁舟拍入所謂情.欲的浪潮中,再沒能起來。

他太重了,使雲桑根本咬不住唇,但也實在是太快了,出口的聲音破碎不堪,一個音節還沒哼完,下一個便接了上來,雲桑想求饒讓他慢些都始終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用那雙軟而無力的臂膀去捶打對方,但收效甚微不說,還起了反作用,讓那一下下夯擊更快更重了。

雲桑只覺得這一夜十分漫長,累極了也舒暢極了。

……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長安城陷入燈海,滿城輝煌。

雲桑覺得乘香車穿行燈會沒有紮在人群中有趣,便拉著江見擠入人潮中。

有江見在,雲桑不怕自己被擠出什麽事來。

陛下今年在城內建造了一個仙人燈,十分壯麗神異,引得全城百姓出動。

雲桑挑著從尚宮局給她精心制作的仙殿燈,快樂地同江見穿行在人海中。

怕雲桑被擠沒了,江見死死拉著她的手,一雙眼睛更是時刻盯著。

“娘子你跑慢點,小心被擠丟了~”

江見覺得自己好像牽了一只翩躚的蝴蝶,心中時刻擔驚受怕。

雲桑看著眼前的繁華熱鬧,回眸嫣然道:“怎麽會,不是還有你,丟不了。”

這話讓江見聽得很舒暢,他美滋滋地應了一聲自然,伸手將雲桑攬進了懷裏,罩在了氅衣中。

雲桑失笑,隨他去了。

到了護城河畔,在人群中鉆夠了的兩人對放燈生了興趣,各要了一盞天燈。

這是上元獨有的祈福之燈,只要放飛前許下願望,天燈便能將其帶到天上,被天神聆聽。

不管到底有沒有用,總是一份期盼。

二人各自許了自己的願望,滿懷虔誠地放飛了天燈。

就好像知道兩人是夫妻似的,兩盞天燈也始終纏繞在一處,直到化作兩個橘色的光點。

“娘子許了什麽願望?”

江見好奇問道,雲桑搖頭拒絕:“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也不要說出來。”

江見笑,眉眼粲然道了一聲好。

兩盞天燈遙遙飛去,帶著主人的心願。

願國泰民安,與子偕老。

願娘子所求,皆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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