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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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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鈴鐺

美美地在雲陽縣休整了一日, 又買了些隨身的小玩意,兩人再度動身,朝著長安城出發。

入了秋, 晨間也沒有那麽溫暖了, 空氣中甚至帶著些冰涼的水霧, 被冉冉升起的日頭一曬,皆化作若有若無的水汽。

雲桑背著她的小袋子在旁邊等待江見將挽具套上。

江見雖然偶爾在吃食上對流雲摳了些, 但其實心裏也很疼惜這匹馬,只要兩人歇息不用馬車, 江見便會將馬身上的挽具卸下,讓流雲能松快一些。

給的草料也是最好的那一類, 配上雲桑經常給它的蘋果和糖,流雲也算是一匹幸福的馬兒了。

“好了,娘子上車吧。”

套好車的江見招呼了一聲, 雲桑剛應了一聲好,無意識拂了一下鬢發, 忽地發現她鬢邊是空空的。

她今早剛戴的蓮花釵不見了。

那是她昨天剛買的, 她正稀罕著呢。

“等等,我昨天剛買的蓮花釵估計丟在屋裏了, 我回去找找。”

說完就提著裙子想往回跑, 但被眼疾手快的江見攔住了。

“我去吧,我跑得比你快, 是那支嵌紅寶石的釵子?”

“沒錯,不曉得落房間裏哪了,你費心找找。”

雲桑瘋狂點頭,囑咐江見要耐心些,生怕他毛躁。

目送著江見矯健的背影消失, 雲桑將目光落在客棧門口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著摩肩接踵的人群。

街上人很多,但是因為擁擠基本上都走得慢悠悠的,所以忽然看到一個小男孩急速奔跑起來,就尤為的顯眼。

因為雲桑一直看著他,所以也清楚看到了他手法嫻熟地順走了一個路人的錢袋,然後不要命地跑起來,正是朝著雲桑這邊跑來。

也許是正義感瞬間作祟,雲桑鬼使神差地在那個小男孩從她身邊跑過時伸出了腳,快準狠將人絆倒了。

“哎呦!誰絆我~”

小男孩一下摔了出去,連帶著剛到手的錢袋子也飛了出去,雲桑掐準時機將其撿了回來。

“是我絆的,怎麽了?”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偷人家的錢還有理,好在今日遇上了我,才沒讓你占了別人的血汗錢!”

絆都絆了,雲桑也不怕什麽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而已,還能將她欺負了去?

再說,要真能將她欺負了去不是還有江見,他應當馬上就出來了,她怕誰!

念此,雲桑又挺了挺身板,多了幾分勇氣,大義凜然道。

顯然,那是個頑劣的孩子,被揭露了剛才的偷竊行為不僅不羞愧認錯,反而態度惡劣的緊。

從地上爬起來,摸了一把自己被磕到的手肘,小男孩眼瞅著自己剛順來的錢袋被雲桑拿在手裏,氣急敗壞道:“關你什麽事,又沒偷你的錢,你至於在這多管閑事,把錢還我!”

說著就要撲上來搶雲桑手裏的錢袋,雲桑慌了慌神,剛要後退躲開,就見一道長長的銀光閃過,撲到了男孩身上,不知是什麽,又做了什麽,引得他大叫一聲。

“啊,有蛇!”

小男孩再次摔倒了,不過這次不是雲桑絆的,而是被那條銀色的不明生物嚇著了。

待雲桑看清那是是何物,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那是一條銀色的小蛇,如果不想它本身的可怕,它無疑是一條漂亮的小銀蛇。

剛咬了人,銀蛇扭著細長身子朝著主人身邊爬取。

周圍人群散開,一個靛色身影靠近,伴著清脆的銀鈴聲。

那是個十分特別的姑娘,身姿纖瘦高挑,模樣靈動嬌俏。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穿著一身雲桑從未見過的服飾,裝扮與常人迥異。

一身靛藍長裙,烏發半綰,另一半被編成了一條條細長的小辮子,上面綴著大大小小的銀飾,尤其是辮子上,掛著許多一動一響的銀鈴。

身上就更別說了,頸上是一個銀項圈,造型小巧而華麗,衣裙袖口和裙邊更是綴著形制各異的銀飾,只稍一動動,這個姑娘整個人就在熠熠生輝。

銀飾雖不是什麽金貴飾物,但從頭到腳掛了這麽多也是價值不菲,更何況看著也十分美麗。

雲桑哪裏見過這樣奇特美麗的裝束,一時也忘了反應,等到那姑娘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雲桑一耳朵都是銀鈴響,才反應過來。

“你的錢袋。”

將手裏沈甸甸的靛色錦袋遞到那姑娘面前,雲桑為自己的發癡而窘迫。

手心一輕,是對方拿走了錢袋,在手裏拋了兩下。

“我們不認識,你為什麽幫我?”

這是個性子明媚的姑娘,只是隨隨便便一句話便彎起了眉眼,整張臉都透著笑意。

她有一雙圓圓的眼睛,眼尾有些往下耷拉,看上去十分可愛。

聲音也十分清亮,像是在與朋友笑語,親切又自然。

雲桑很快便放松了下來,也笑著回道:“路見不平罷了,他不該偷你的錢,我這是在做好事。”

這還是雲桑第一次見義勇為,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淡定。

聽了她的話,那姑娘笑得更燦爛了,撫了撫纏在手腕上的銀蛇,語氣俏皮道:“你真是個善良正義的好姑娘~”

不知怎的,雲桑被她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誇得臉一紅,囁喏著說著沒有二字。

雲桑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幾息,就聽她幽幽道:“你生得真好看,是我平生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

雲桑也不知這隨手幫助的姑娘是個這麽愛誇人的,臉皮薄的她難免又紅了面,也去誇她。

“姑娘生得也很美麗,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美麗。”

顯然,這個姑娘的臉皮沒有雲桑這麽薄,在被誇時看起來十分開心,咯咯笑了起來。

“人長得好看,嘴巴也會說話,真討人喜歡,不像我前天遇到的那個,光長得好看,嘴臭的要命。”

雲桑也不知她嘀咕的什麽事,只揚著淺淺的笑看著對方,直到地上躺著的小男孩驚恐地看著自己胳膊上紫黑傷口哀嚎著,雲桑才想起這個孩子被銀蛇咬了。

瞧那小臂上紫黑的牙印,想必是銀蛇有毒。

雲桑神色一緊,開始擔心氣那孩子的性命。

偷竊錢財是不對,但若是因此就要丟了性命倒也是可憐,她沒想讓這個孩子去死的。

心下一憂,她不自覺去看靛色衣裙的姑娘,雙眸中的情緒不加掩飾。

“你想讓我放過他?”

對方仍是笑著,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著心情很好,但是正在做的卻是奪人性命的事,盡管是別人先惹她的。

雲桑逐漸意識到,這個姑娘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甜美單純。

“就是,這孩子雖犯了錯,得罪了你,但罪不至死,如果他好好認錯就饒了他的小命吧。”

雲桑試探著問道,一雙水盈盈地眼眸期盼地看著對方,裏面柔軟的波光像是溫暖的水流一般,緩緩拂過全身。

靛衣姑娘笑意又加深了些,看上去十分好說話地輕嗯道:“也不是不可以。”

見對方態度松動,雲桑忙踢了一腳還在地上嚎的男孩,催促道:“還想要自己的小命就快點給這位姐姐道歉!”

因為剛剛男孩的出言不遜,那一腳可能還帶著雲桑的私人恩怨,力道不小,踢完雲桑雖腳尖有點發麻,但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生死關頭,是人都知道求生,剛剛還頑劣桀驁的男孩立即就服軟了,為了能解了這馬上要了他性命的蛇毒,他對著靛衣姑娘就是磕頭賠罪。

“是小的有眼無珠做錯了事,偷了姐姐的錢袋,如今知道錯了,姐姐饒了我吧。”

傷處越來越疼,男孩嚇得涕泗橫流,連連求饒。

大概是男孩涕泗橫流的淒慘模樣讓人瞧了好笑,靛衣姑娘被逗笑了,銀鈴一陣輕顫,雲桑耳邊盡是鈴鐺的脆響。

“拿去吧,沒興趣要你這條爛命。”

一粒黑乎乎的藥丸被少女一只素手隨意拋在地上,繼續在滿是灰塵的地面咕嚕咕嚕滾了幾圈,還沒停下就被男孩胡亂抓起送進了嘴裏,在地上捂著他的胳膊呼哧呼哧喘著氣。

雲桑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氣,餘光中銀飾閃爍,她不由自主又看了過去,一雙清潤美麗的眼眸直直落在那些漂亮閃爍的銀飾上,看得認真。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頭一次被人這麽盯著看,還是個看著普通沒有任何威脅的姑娘,她覺得很新鮮,笑吟吟地問。

雲桑倒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指著她身上各色精巧的銀飾老實巴交道:“你身上的銀飾很好看,我從來沒有見過。”

雲桑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陣輕笑,只見靛衣姑娘走近了她,忽地執起了她的手,轉瞬間就將自己腕上的銀鐲子褪到了她的腕上。

“那送你一個好了~”

鐲身細長,並非那種最普通的款式,而是與同主人身上所有銀飾一樣的別致,是一只鐲身為細細藤蔓的枝葉鐲,藤蔓上還掛著幾個鈴蘭花樣式的銀色鈴鐺。

實話說,真的是一只很漂亮的鐲子,雲桑一眼就喜歡上了。

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太快,雲桑都沒來得及反應,鐲子便到了她腕上,指尖觸到的是對方溫熱的手指。

“我不能……”

下意識就想將鐲子褪了還給她,怎麽能隨便收陌生人的禮物呢。

“既送了出去,自然沒有要回來的道理,不喜歡便丟了。”

對方按了按她欲褪下鐲子的手,笑瞇瞇地回了一句,人一晃越過了她,最後只留下一句伴著銀鈴脆響的輕飄飄話語。

“我叫司蘭,你要記得我啊~”

銀鈴聲隨著主人的背影越來越微弱,雲桑擡著那只帶著鈴蘭鐲的手,手足無措看著司蘭逐漸消失的背影。

真是個奇奇怪怪的姑娘。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當江見好不容易將掉在床縫的蓮花釵找到回到客棧門口時,事態基本上已完全平息了。

叫司蘭的姑娘帶著她的銀蛇離開了,偷竊錢財的小男孩捂著傷口顫顫巍巍跑了,人群也散開了,只是隱約還能聽見路人對剛才那一幕的議論。

江見看著站在馬車邊發呆的雲桑,將蓮花釵戴在她頭上,問道:“娘子看什麽這麽出神,讓我也瞧瞧。”

等來了江見,雲桑的心思便扭了回來,伸手扶了扶剛戴上的蓮花釵,嘀咕般地回應著江見的問題。

“剛才遇到了一個有點奇怪的姑娘,我就誇了她的首飾好看,她便非要送我,還不許人拒絕的。”

隨著雲桑擡手的動作,已經消失的清脆鈴鐺聲音再度出現,而聽到這道熟悉聲響的江見臉色也猛地一變,倏地握住了雲桑帶著銀鐲的手腕。

雙目落在雪腕上那只鈴鐺鐲,江見一顆心都跟著亂跳了幾拍。

“這個鐲子是哪來的?”

如果江見沒記錯的話,這樣奇特的形制,熟悉的聲音,合該屬於那個苗疆控蠱人才是,又怎會在娘子手上?

那妖女來過?

一想到這個可能,秋日的天,江見後背都開始冒汗了。

雲桑不知曉他的顧慮,仍舊一派天真地回答道:“就是剛才那個奇怪的姑娘給我的,雖然很漂亮,但……”

“那人是不是靛藍色衣裳,渾身都是銀飾的裝扮?”

雲桑驚奇地對上少年焦急的眼,解惑道:“沒錯,是這麽個打扮,可你怎麽……”

話沒說完,就看見江見臉色不好地催促她:“快將鐲子褪下來我瞧瞧!”

那妖女渾身又是毒又是蠱的,江見前日領教了一番,眼下又怎能放心她將自己的東西放在雲桑身上?

雲桑雖不知到底是怎麽個情況,然看江見如此著急,忙不疊將銀鐲褪了下來,看著江見將鐲子翻來覆去地查驗。

似乎是沒在鐲子上發現什麽不對勁,江見又翻看了一下她戴過銀鐲的手腕,見手腕上也是好好的。

“怪了,居然什麽都沒有嗎?”

拿著銀鐲,江見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了一句,雲桑早好奇了,拍了一下他的手,將鐲子奪回來道:“到底怎麽了,是那個姑娘哪裏不對勁嗎?”

確定了鈴鐺鐲沒有任何害處,只是個好看的普通鐲子,江見任由雲桑拿走了。

“如果雲陽縣只一個控蠱人的話,那今日娘子碰見的便是前日那個要搶我的妖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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