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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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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婚約

然萬幸, 江見無神的雙目出現了神采,雖然是有些發懵的不可置信。

“江見快清醒一點,別再沈迷在夢境中了!”

雲桑怕不起作用, 又想來幾下, 手剛擡起來就被方恢覆了一點神智的江見攥住了。

“快別打了, 我自己來!”

恢覆了些許神智的江見抓緊時間,一手將雲桑按住, 一手執銀針刺入了自己的百會穴,徹底肅清了升仙香帶來的弊病。

那一頭, 被雲桑刺了腰腹推到一邊的孫老伯強忍著傷口的撕裂疼痛爬起來,臉色大變, 跌跌撞撞往這邊來。

他不能讓這個江湖小子掙脫,那樣一切都完了。

他已經努力做到最快了,可江見的反應比他更迅捷, 短刃再次刺過來時,江見已然雙目清明, 帶著雲桑翻滾到了一邊, 避開了短刃,起身不知何時摸出了一枚飛鏢, 徑直射.在了對方的膝蓋骨上。

一個瘸了, 一個傷了,這下孫老伯徹底沒了行動能力, 只能不甘地在在地上嘶吼叫囂。

因為他知道今夜他沒有機會了。

在地上滾了一圈有些頭暈目眩的雲桑瞥見不遠處還陷入幻夢中的顏月和宋公子,雲桑推了推一旁的江見,急切道:“江見,快,用你的針把顏月和宋公子也紮醒!”

雲桑不知曉此香到底多久才會致人於死地, 但快些總是沒錯。

察覺到江見沒動,雲桑詫異地回頭看他,然迎上來的是一張急速放大的臉。

“先等等,我實在忍不住了。”

也不知這家夥什麽時候,又是在哪裏受了刺激,人都沒爬起來,就攥住了她的後脖頸吻了下來,動作又兇又急的,雲桑一退再退,一個沒支撐住便躺回了地上。

江見是在幻夢中受什麽刺激了?

陷入狂亂中,雲桑迷迷糊糊地想著。

……

孫老伯提前在宋家的水井裏下了些慢性的蒙汗藥,以致於原本守在新房周圍的仆從全都不受控制地昏睡了過去,對今晚的一切一無所知。

黎明破曉,宋家人都頭痛欲裂地醒了過來,迎接著已經水落石出的局面。

失去行動能力的孫老伯神色木然地任由宋家人綁起來送到郡守府,劫後餘生的小夫妻因為陷入幻夢太久,精神有些萎靡。

雲桑看著兩個依偎在一起互相關心的小夫妻,由衷為兩人感到高興。

她記得顏月同她說過,她與宋公子是青梅竹馬,自小指腹為婚的一對戀人,關系十年如一日的好,也從不會嫌棄她身弱有心疾,反而倍加憐惜呵護。

如今總算是有驚無險結為了夫妻,可以稱得上是修成正果了。

顏太守親自將孫家老伯帶去審訊了,雲桑不知都辯了些什麽陳年舊事,只聽說孫家老伯最後咬舌自盡了。

顏太守將酬金也帶了過來,五千兩的數額不小,盡管他為官多年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此刻要送出去自是心疼得齜牙咧嘴。

雲桑看著模樣滑稽的顏太守,暗自偷笑著,江見則蹙著眉頭看了對方幾息,二話不說將一袋子銀錢一把薅了過來。

“拿來吧你!”

江見才不慣著這老頭的矯情,認認真真地點完銀錢,確定沒有少他一個子,才心滿意足地將酬金塞進了雲桑隨身的布袋子裏。

為著這次酬金,他可是差點著了道,升仙香那等江湖上都罕見的玩意,竟不巧讓他給遇上了,整得他措手不及,還差點誤了娘子的性命,這錢拿的一點不虛。

待顏太守再看不見他的血汗錢,他很快收拾了自己的神情,開始說些有的沒的。

也許是覺得雲桑二人是馬上要離開蔡郡的外人,顏太守絮叨起來也不見外了。

“我又能如何,當年我初到蔡郡任職,一介庶民出身,沒有根基,靠著勤學苦讀中了進士,又耗了十數年的功夫得到這個郡守之位,劉郡丞在長安有個侍郎的親大哥,當年便以權勢脅迫我,是我懦弱沒用,不敢為孫家做主,只敢偷偷將毒殺劉家的孫老漢放走,以為是行了個功德,沒想到卻是給蔡郡、給自己招了禍患,哎……”

“若是當初我……”

悔恨的話剛說出來,顏太守又打住了。

這事,似乎怎麽選都讓人頭疼。

“不過是看你願意承受哪頭的苦罷了,後悔有什麽用。”

江見將酬金塞到雲桑的小布袋裏,漫不經心說了句,顏太守聽了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兇手已經伏法,往事隨風散,只願太守日後仁德公正,為民造福,做個清明的好官。”

雲桑不想也沒什麽立場在這批判顏太守什麽,只盼著日後這個一郡長官能無愧於心、善待治下百姓。

“自然自然,這是一定的。”

顏太守苦笑著點點頭,心裏卻想起前段時日長安傳來消息,朝廷的巡查禦史已經離了京城,不日便會抵達江州乃至蔡郡。

蔡郡這事瞞不住,他也不想瞞了,該怎樣就怎樣吧,他的阿月也好好的,以後也不會有喜喪了,顏太守不求別的了。

“江少俠和雲姑娘不如在蔡郡多待幾日,馬上就是花朝節了,若是無事不妨留下同樂?”

原本決定再歇息一日便上路的兩人,一聽花朝節都動了動心思。

江見年年忙著賺錢,風雨飄搖的自然沒時間關註什麽花朝節草朝節的,但這名兒聽起來怪好聽,應該很好看,娘子應當喜歡吧。

雲桑還在遲疑,她似乎覺得往常這一日她都過得很快活,很美好,縱然是記憶缺失的她也有幾分懷念。

“娘子想去嗎?如果想我們便多待幾日,也沒有那麽急。”

江見的話語和笑容是如此的縱容和寵溺,仿佛她要天上星星月亮江見也會說:“娘子稍等,我去取來。”

這樣的姿態最容易助長人的氣焰,饒是雲桑都生出了些被偏寵的小小自得感。

沒用得到回覆,江見仍是專註地看著她,一雙眼眸璀璨生輝。

“想去的。”

少女嫣然一笑,點了點頭,脆聲應道。

聞言,一直等待回應的少年笑意明朗應聲:“那就去。”

顏太守在一旁大笑,十足東道主的姿態。

……

勞累了幾乎一個晚上沒合眼,雲桑松懈了精神後,早早洗漱完爬上了床。

江見不是那等熬一夜便蔫頭蔫腦的普通人,但看著雲桑安睡,他也跟著一塊去了。

隔著被子,雲桑被江見牢牢扣在懷裏,她看著少年精巧的下顎,忽地想起一樁事,咕蛹了一下身子,從平躺改為與江見面對面。

察覺到雲桑這一動靜,江見也睜開了半闔著的眼眸,興致勃勃地凝著雲桑。

“娘子也睡不著?那不如我們來做些有趣的事吧!”

雲桑本是有正經事要說的,一轉臉就對上江見興致盎然的臉,還有這番飽含深意的話。

雲桑的臉噌地一下紅了,當即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怒道:“什麽啊,我有正經事要說,你別亂來!”

“那你說。”

江見懶洋洋地一只手支著腦袋,雖然姿態變得正經了許多,但那雙眼睛卻還黏在某個地方,讓雲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雲桑問道:“為何我沒有被那邪香所惑,連你都沒能幸免,我竟然還能保持清醒,實在是奇怪……”

當然,雲桑對此也十分慶幸,但還是架不住好奇心。

回想起當時陷在幻夢中的場景,江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了許多。

“師父說,升仙香這東西詭異,靠的便是人心中的欲念,欲念越多越雜死得越快,相反,欲望淺淡乃至沒有的人則不受此香迷惑,能在其中保持一分清醒。”

“依我看,娘子能不受此香侵擾,不單單是心思簡單,無欲無求,更重要的是你沒了過往記憶。”

“試想一下,連過往記憶都幹幹凈凈的人,不就跟一張白紙一般,大概便不會被升仙香誘惑了,不像我……”

雲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被江見最後一句話勾起了興趣,下意識往他跟前湊了湊,打探道:“你在那幻夢中瞧見了什麽東西,瞧著像是個很美的夢,說來聽聽~”

江見本就在壓著胸腔中的躁動,如今又被雲桑無心一挑,人瞬間跌進了那雙清潤靈動的雙眸中,喉頭接連滾動。

“娘子真的想聽嗎?”

江見將臉貼過來,神秘莫測地說了這麽一句,雲桑心中莫名生出了些不安,但話已經說出口也不好否認,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只聽江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越來越近,最後停下時那張殷紅的唇就貼在她耳側。

“在幻夢裏娘子很熱情,一直親我,一雙手勒在我脖子上,掰都掰不下來,還脫我的衣裳,壓在我身上,到處摸,我……”

“別說了!”

這些詞匯很是質樸,但也最是直白,雲桑聽得兩頰紅得幾欲滴血,張嘴就制止了他。

但還沒有說完的江見哪裏肯聽她的,繼續他的敘述道:“結果我一醒來就被娘子扇了兩耳光,真沒想到,娘子瞧著柔柔弱弱的,手勁還不小,那兩耳光給我疼的~”

這一個峰回路轉,雲桑臉也不紅了,似羞澀,又似尷尬,一雙眼睛下意識瞄了一眼江見看起來仍舊白生生的臉,囁喏道:“我那也是沒辦法,你當時總也叫不醒,只能用點非常手段刺激一下了,你看不是挺有效果嗎你都醒了……”

“哈哈哈~”

江見大笑出聲來,由於兩人貼得極近,雲桑的脖頸幾乎全是他笑時傾吐的滾熱氣息,只是須臾間,雲桑從脖子紅到了臉。

“該睡覺了,我睡了。”

雲桑覺得不能再跟江見廢話了,怕是再說幾句她就不用再睡了,說不定還要被心血來潮的江見再逮著做些有趣的事情。

將身子一轉,雲桑對著墻閉上了眼,擺足了要安睡的架勢。

雲桑緊閉著眼睛靜靜等待了一會,發現江見沒有繼續折騰她,只是連帶著被子將她抱在了懷中,下顎抵著她的發頂,咕噥了一聲睡吧,便沒了動靜。

在安全感十足的暖香包裹中,雲桑漸漸沈入了夢鄉。

夢裏,她變成了一個豆蔻少女,正悠閑地在自己柔軟又華美的閨房中描摹著窗外的廣玉蘭。

她的動作緩慢而認真,尚還稚嫩的臉龐已初顯動人心魄的風姿。

外頭傳來了丫鬟的問安聲,雲桑見是爹爹來了。

大抵是剛下朝,爹爹身上還穿著官服,一身紫袍玉帶,雖看不清臉,但雲桑知道那面色的神情定是溫和慈愛的。

爹爹說了許多話,雲桑在夢裏也記不太清了,總歸是些關愛她的言語。

僅有幾句話刻在了雲桑心裏,鬼使神差地記了下來。

“今日有人向爹爹提親,想要求娶囡囡,爹爹覺得那是個很不錯的後生,想要問問囡囡的意思。”

夢裏的雲桑沒有立即回答爹爹的問話,而是一臉別扭道:“女兒都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爹爹莫要這樣喚我,怪不好意思的。”

爹爹聞言,呵呵低笑了兩聲道:“那有什麽,囡囡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爹爹的女兒。”

父女兩人不再糾結稱謂,話題又回到了提親的事情上。

“爹爹是世上最疼女兒之人,定不會害了女兒,女兒也相信爹爹的眼光,女兒都聽爹爹的。”

紫袍男子點了點頭,撫了撫少女柔軟的發頂,跟著道了句:“那確實是個滿長安都挑不出毛病的公子,囡囡會喜歡他的。”

雲桑的好奇心被勾起,身子前傾追問道:“敢問爹爹是誰家公子?”

紫袍男子看著女兒少有的主動,笑瞇瞇道:“你前幾日在皇宮見過的,他是……”

夢境到這忽地斷開,雲桑猛地被從夢裏扯出來,眼前再沒了爹爹,也沒了那呼之欲出的提親公子,只有上方青色的帳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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