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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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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踹人

這是一個相貌很漂亮的少年,但周身的英氣又不會讓人覺得他有絲毫的陰柔女氣,只覺得這是個賞心悅目的青蔥美少年。

世人無論男女,都喜愛美麗的東西,失了記憶的雲桑也一樣,看著江見這副俊俏的面龐,她楞了幾息,心中的郁氣似乎也在這一刻散了稍許。

雲桑是意外的,在山上隨手撿了自己的游俠少年竟有這樣不俗的皮相,實在驚艷。

在雲桑楞著的幾息中,江見靠近了她,在她跟前蹲了下來,細長的手指攥住了雲桑的腳腕,刺激得她瞬間回了神,顫著腿便要縮回來,但她低估了江見的力道,她做了無用功。

“你要做什麽?”

獵戶家的床不高,盡管江見半蹲著與雲桑的差距也不大,受驚之下,雲桑按在了對方的肩膀上,讓江見的動作頓了頓。

那只手是如此的纖細柔軟,精致得像是冰玉雕刻出來的,以至於江見瞧了好幾息才應答。

“在山上便看出你腳傷了,我給你瞧瞧。”

少年的雙眸中盛滿了善意,神色中全然沒有令雲桑不適的貪欲與侵略性,只有少年人坦蕩的關切。

雲桑漸漸便停了動作,任由江見查看起她的傷勢來。

這樣草率結成的婚事總是讓人沒有那麽多底氣,當鞋襪三兩下被褪去,未著寸縷的腳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這個今夜剛認識的夫君眼前,雲桑面頰上不受控制地升起熱意,心中被羞恥盈滿了。

尤其是當這個便宜夫君的手將她的腳攥在手中時,雲桑強忍著身體的輕顫,刻意去忽略少年指腹間滾燙的溫度,想要低下頭回避,不看這一幕,然江見卻是不安生。

“娘子的腳真好看,小小的,又白又軟,像個饅頭。”

江見一張嘴毫無顧忌,一頓天花亂墜但亂七八糟地誇差點讓雲桑遁地,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十分精彩。

“別說了,快瞧,我、我腳疼。”

生怕江見再說出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了來讓她羞恥難言,雲桑再不當鵪鶉了,主動賣了個慘,果然將對方的註意力引了過去,不再研究她像饅頭的腳。

“你這腳大概是從山崖上摔下來的時候脫臼了,我給你擰回來,不過可能有些疼,娘子千萬要忍一下。”

江見自然不會將這等小疼小痛的放在眼裏,平時刀山血海的,人家一刀招呼到他身上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將對方抹了脖子。

但此刻對上的是他新得的身子骨柔弱的娘子,姑娘家一向怕疼,江見覺得他的娘子定然也怕,便事先體貼地叮囑了一聲。

盡管雲桑聽了江見的話已經做足了準備,然當腳踝上鉆心的疼痛襲來後,她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

被攥住的腳不能動,也不敢動,但卻沒說另一只不行。

劇痛之下,那一瞬間,雲桑也被勾起了激烈的反應,右腳不受控制地彈了起來,一腳踢到了對她沒有防備的少年身上,正中胸口。

那一腳算是雲桑的超常發揮,力道不小,江見猝不及防被踹中,身形狼狽地後仰跌倒了地上,佩劍都在地上敲出了聲響。

“哎,娘子你怎麽踹人?”

江見一時不察挨了一腳,等反應過來已是來不及,索性及時撐住了地面才不至於讓自己狼狽到極點。

撐住身子,江見懵了幾息,而後十分新鮮地摸了摸自己被踹中的胸口,驚笑了一句。

踹完人的雲桑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又見江見那不辨喜怒的笑,心下頓生愧疚,神色慌張解釋道:“對不住,我太疼了,一時沒控制住,是我的錯。”

人家是好意,事先也算是體貼提醒過了,但自己還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反傷了人一下,怎麽看都是理虧的。

她慌裏慌張地解釋完後,神色忐忑地看著地上慢吞吞起來的少年,生怕對方因為這一腳惱羞成怒將她如何。

在雲桑有些驚惶的目光中,江見站起,隨手打了打衣袍上沾染的灰塵,看著她含笑道:“除了我師父,娘子你還是第一個踹我的人,不過你是我娘子,我原諒你了~”

江見神色變幻了一陣,似是煩躁了一瞬,但很快又釋然了。

以往誰要是不怕死敢踹他,江見早將人變成花肥了,不過這人變成了娘子便不同了。

好不容易遇到這麽一個合心意的娘子,挨幾下也無妨,何況娘子又不是故意的,她有什麽錯呢?

自己將自己哄得順心順氣的,江見繼續攥住了少女白嫩纖軟的腳掌,對著腳踝處那一大塊淤青發呆。

看出江見沒有要跟她計較的意思,雲桑安下心來,剛要對江見的氣量表達感謝,就察覺到對方又摸上了自己的腳。

剛正骨完畢的腳還有些疼,雲桑輕扯了扯,立即忍不住嘶了兩聲,皺起了一張俏臉。

江見擡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像個包子,引得他想上手捏一捏。

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丹田中內力運轉,順著指腹流轉到雲桑的腳踝上,那股溫熱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不止腳踝處的痛感大大降低,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潛藏在衣衫下的傷處也跟著消減了痛楚。

盡管沒有記憶,雲桑卻完全可以篤定她從未感受過這等奇異的東西,圓睜著好奇的眼眸看著江見指腹周圍有些虛化的空氣,一時間滿眼驚嘆。

“這是什麽?”

身子舒服了許多,雲桑來了精神,好奇地問道。

江見見人已經不疼了,慢悠悠地收回內力,笑言:“內力,可以緩解疼痛,不過它還是治愈不了外傷,娘子從山崖上跌下來,身上定然不止這一處淤青,我去給你尋些藥回來,你等我回來。”

在雲桑看來,新得的便宜夫君實在善良體貼,不僅能體察她沒有言說的痛楚,還要不辭辛勞去為她大半夜去尋藥,這很難不讓人感念。

雲桑也不是那等愛折騰人的,喜歡差遣人大半夜去為她奔波,還是差遣一個目前沒什麽情意的便宜夫君。

“要不然明日再去吧,現在這麽晚了,來回太折騰人了。”

雲桑進屋前看了周圍,這戶人家很是偏僻,四周沒什麽人煙,想要尋藥怕是需要費不少力氣。

反正剛才江見的內力也讓她舒服了很多,雲桑倒也不急著擦藥。

江見第一次在除師父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關切,而且與師父那硬邦邦,偶爾還夾槍帶棒的關切很不一樣,他的娘子是如此的輕柔溫暖,江見心臟酸軟了一瞬,更開心了。

“這算什麽折騰,一會就回來了,娘子等著便是!”

雲桑不明白,自己本是好意勸人的,怎麽勸完後人更軸了,她拗不過,幹脆隨他去了。

他喜歡當牛做馬那便當吧,雲桑會記得他的好的。

這樣想,雲桑點點頭,看著江見認認真真將雲桑的襪子又穿了回去,神情松了松,遲疑地說了句好聽的話。

“路上小心。”

江見心口又是一軟,奇異的感覺在心田流淌著,滋潤著,江見心口變作滾燙,看著雲桑的目光也漸漸灼燙了起來。

這讓雲桑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當即提起了一顆心,輕聲問道:“你、你怎麽了?”

江見站起身,實在沒忍住捏了捏少女腮邊的軟肉,語氣輕快道:“沒怎麽,見你可愛手癢了。”

捏完人,也不多話,腿一邁便閃身出了屋子。

雲桑聽見江見走前似乎和蕭家夫妻說了些什麽,再然後便沒有動靜了。

從醒來到現在,雲桑終於迎來了獨身一人的寂靜,燭火閃動著,將少女姝靜的身影映照在墻壁上,好半晌才傳來了波動。

雲桑躺在身下簡單但卻幹凈舒適的被褥上,長嘆了一口氣,腦子裏一點點將事情捋著,只覺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睜眼便失去了過往記憶,在身陷險境時又碰到江見這樣奇奇怪怪的人。

她很不幸,但卻又萬幸。

但雲桑一想到先前江見在山林中說的話,便不住的心尖發顫,心緒紛亂起來。

瞧著年紀輕輕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這麽著急生孩子作甚?

越想越不平靜,雲桑神色漸漸凝重,平添幾分煩惱。

蕭獵戶家只有這一間空房,她與江見如今又是夫妻,鐵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想到這,雲桑心跟著怦怦跳起來。

江見總不會今夜便要自己給他生小娃娃吧!

雲桑一邊否認一邊擔憂,心緒可謂是冰火兩重天,不得安寧。

就在雲桑糾結時,屋門傳來了響動,雲桑飛速從床上彈起,問道:“是誰?”

江見去尋藥去了,才走了不過一會,那敲門之聲便不可能是他。

在雲桑惴惴不安的情緒中,門外傳來了女主人柳娘子溫柔大方的聲音。

“是我,來給姑娘送些飯菜。”

雲桑記得她,印象也不錯,人家又是好意,雲桑忙不疊就要下去開門。

“柳娘子稍待,我這就來開門!”

然還沒等她下地,屋門便嘎吱一聲打開了,柳氏端著幾個碗碟,急吼吼邁步進來阻道:“不必不必,你腳傷還未痊愈,我自己進來便是。”

柳氏風風火火的,徑直到了屋內,將手裏的飯菜放到一邊,雲桑收回了剛下地的腳。

“柳娘子太客氣了,真不知如何謝你們。”

對於蕭獵戶家來說,她和江見只是來借宿的陌生人,竟還能做到這般殷切淳樸,雲桑詫異又感嘆。

柳氏順勢坐在了床邊,看著燈火下少女朦朧清艷絕倫的面容,腦海中又是想起了江小公子那張俊俏的臉,再次於心中感嘆這對小夫妻的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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