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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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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變女人

月色之下,獻流端坐院中,雙手輕輕拂過無定劍身,如鏡的劍身忽而劇烈的抖動起來。

他蹙起眉頭,此劍歸天不過兩日,他怔然地望著鏡中倒影,擡手撫上面頰。

前幾日忽而變作女身,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尋本溯源,竟是那日送別扶西時吃下的藥丸。

藥王座下弟子匆忙,他便依著他給的提示取走了藥架上的瓶子,等藥王聞訊趕來時,已然晚了。

望著面前身量高挑,眉目濃麗的仙女,他只好咳嗽兩聲,只道此藥是他剛研制的,從未有人服過,他也不知藥效會維持多久。

更要命的是,所有的仙術都無法遮掩,變幻之術更是別提,連天君也無可奈何,獻流只得以此容顏度日。

他輕嘆口氣,已過去了兩日,竟絲毫沒有恢覆的跡象。

獻流心想,扶西當時也服了此藥,不過她本就是女子,服藥應當並無大礙,只是真身此刻還留在他體內。

怎麽給她送回去呢?

也不知貿然到訪,會不會惹她厭煩……

獻流飲了手邊的一盅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趁辛辣的刺激並未傳到腦袋,他起身一腳踢向劍身。

無定亮如星辰,高高飛起。

“嘖!”衛和忍不住驚呼出聲,“這人是誰!居然敢踹此劍?”她俏麗的五官蹙在一處,滿頭滿臉的不高興。

原來那跑進龍宮鬧事的,並非衛風本人,而是他妹妹衛和假扮的,也就是麟尋重傷,不曾察覺,否則又是一頓好吵。

“兄長向來急躁不講理,我這麽做也不算敗壞他的名聲。”她嘿嘿一笑,拉起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扶西浮出海面,登上彩雲。

她說自己先前就悄悄將天界摸了一遭,本欲昨日就竊走寶劍,誰料準備不夠周全,差點被發現了,只好灰溜溜跑回魔界。

一來二去,她便想出個法子,她偷不到,總要找個幫手才是。

“雖沒有麟尋助力,可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傳聞獻流失蹤良久,登天時帶了個你回來。”

扶西腹誹,這樣的事,怎麽都傳到衛和耳朵裏了。

衛和看出她的窘迫:“你放心,是因為我時時關註他的動向,並非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她拍了拍扶西的肩膀,“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只是你為何變作男子模樣?”言罷她擡手施法,一時間疑惑不已。

三十六種變幻之術一一試過,扶西高大的身軀,俊俏的容顏一動不動,那雙天真無邪得發蠢的眼睛依舊盯著她。

“奇了!”

扶西撓頭:“算了,先登天。”

於是兩人在衛和安排下偷渡南天門,打暈前往啟明殿送東西的仙娥,取而代之,而後堂而皇之地進入啟明殿。

此刻便偷偷扒在灌木叢後觀察著院中的獻流。

扶西望著那抹白色的芊芊倩影,白衣曳地,神色冷冽,恍若冰霜的眸子沒什麽情緒,他只坐在樹下,用帕子一下又一下地拭著手中長劍。

獻流這張臉,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扶西看得出了神,直到衛和那句裹著心焦的話落入耳中。

“那可是集天華地寶的神劍,她居然用腳踹,我忍不了,我要去跟她打一架。”衛和憤憤不平。

扶西忙按住她:“你看不出來?”

衛和不解:“看出來什麽?獻流隨便把劍給人,怎麽就不能給我呢?”

扶西楞了楞,立刻回過頭去再看了看院中翻飛的身影,確認一番:“她便是獻流。”

衛和:“?!”她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半晌,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還記得瑤池初見獻流,他還是個豐神俊朗的男仙,如今竟變成了女人?

她晃了晃腦袋:“怪不得現在對他沒什麽感覺了,原來她是女人……”

“呃,其實,其實……”

“不好,她是女人!”衛和抓住扶西的胳膊,“無定已開靈智,再和獻流這種貌美的人呆在一處,會出大事的!”

心中的猜想印證了幾分,她拉了拉胸口緊繃的衣裳:“等等,再等一下。”

扶西望著獻流恍若蝴蝶的群裾掃過地上的落葉,他身形滑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月華似水柔和,勾勒出獻流弧度流暢的側顏。

他面容平靜,向來如此,可今時今刻,扶西似乎從中讀出幾分惆悵。

劍柄拴了一條迎風飄揚的彩綢,就著劍尖破開的風勢輕輕飛舞,環繞著獻流白色的身影,十分惹眼。

扶西看到一半,忽覺有些眼熟,她回過神來,這正是當時他在扶西山所舞的一曲,只是當時手裏握著的,不是劍,是魚尾……

不對,也是劍。

真是他的劍!

扶西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唇角不自覺勾起的笑容惹得衛和愈發不耐煩。

“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此刻劍在他手,人劍合一,你怎麽去奪?”扶西不看她,依舊望著獻流翻飛的衣角。

她真的很喜歡看。

驚變陡生,獻流不知是神思恍惚還是心有疑慮,本應落在磚石上的左腳偏了偏,加上對身體的不夠熟悉,他有些出神地往地上跌去。

小事而已,他想。

衣袖飛揚間,他忽然看見個身量頎長,衣裳緊繃,動作有些笨拙的仙娥朝他奔來,她臉上急切的神色看得獻流有些出神。

不像他快跌倒,倒是像他要死了一樣。

“小心——”

那仙娥出聲,卻是個渾圓清澈的男聲,他手腳雖像是新安在軀幹上的,極力奔跑過後,還是穩穩托住了獻流下墜的身體。

還十分貼心地摟著他轉了半圈。

“你沒事吧?”來人語氣急切,不像是裝的。

獻流鼻尖正抵在來人胸膛之上,這薄薄的衣裳根本箍不住他胸前兩塊緊繃的肌肉,他一個大男人卻穿仙娥的衣裳。

不是變態是什麽?

只怕是他變作女人的消息傳了出去,有膽大的前來送命了。

他擡眸,目送冰霜,卻在看到男人的臉時怔住了。

長眉入鬢,眸子清亮,飽滿的唇一張一合,幾乎同扶西一模一樣的五官,只是被拘在一張稍顯銳利的臉龐中。

“獻流,獻流……”

他回過神來,意識到緊緊懷抱著他的人正是扶西時,整個身體不聽話地熱了起來,喉嚨都有些發緊:“扶西?是你?”

她一眼就認出了他,他亦然。

扶西心中雀躍。

她重重點頭,連忙把獻流抱得更緊了:“這兩天,我特別想你,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必須來找你。”

獻流崩騰滾燙的血液立刻安靜下來,縱然扶西懷中溫暖如春,他也忍不住揣測提防:“師父,不是已經替你解了契?”

契?什麽契?

“哦!扶西記起來,是啊,天君替我解了契,可這跟我想說的話沒有關系。”

獻流從她懷裏退出來,垂著頭有些沮喪:“那便是為了真身了。”

扶西聽到這裏很是不高興,連忙扯著他的手又把人按進懷裏揉了一番:“你又胡說八道!”她把腦袋擱在獻流肩頭上,自然地放松身體,“才不是真身,我承認,之前在扶西山,我當時說那些話半真半假,不過是怕你恢覆身份找我算賬。”

獻流被扶西摟得緊緊的,他耳旁傳來扶西速度加快的心跳聲,不知不覺間,他的心跳也加快了。

她說這些做什麽?

扶西一把將他薅起來,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肩膀,眸色中滿是鄭重其事:“但此時此刻,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是騙你。”

“獻流,我喜歡你!我想跟你成親!”她喉頭動了動,“你不知道,我開花了!夢中的桑樹枝頭上全是花苞,我們木頭只有心動才會開花。”

她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個叫我心動之人。”

劈裏啪啦說完,扶西頗有些緊張地望著獻流,等待他的反應。

可他依舊垂著眼,神色淡淡。

扶西緩緩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如果你,你接受不了,我……”

“哐當——”

扶西下意識地循著聲音來處低下頭,正看到躺在磚石上的無定劍。

雙頰傳來溫熱的觸感,原來是獻流擡手捧住了她的臉龐,掰正了她的腦袋。

她極快地將目光移回獻流臉上,見他上前一步,仰起一張風華絕代的臉,踮腳吻了上來。

他唇間帶著微涼的夜風和好聞的香味,扶西鼻尖顫了顫,一雙無所適從的手在空中滯了一會兒,便重重按回獻流背上。

“誰說……”獻流道,“誰說我接受不了……”

“我當然也喜歡你。”他聲音顫抖,吻得愈發深了,他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顫抖的齒關唇舌迫不及待地湊得更近,只想汲取更多的讓人沈醉的木香。

扶西聽到這裏,臉頰更加通紅,她開心地回應著獻流有些笨拙的親吻,一雙手緩慢地移到他雙頰邊,將他的臉往上捧了一點:“那你答應我,不準和麟尋成親!”

他一雙手緩緩松開扶西的臉頰,放松地游走到她的雙肩上,而後慢慢收緊,摟住她的脖頸。

“我已同師父言明……”扶西不慎咬到他舌尖,他悶哼一聲,“……退婚。”

扶西很滿意,更來勁了:“那之前說的擋雷劫,還算數嗎?”

“算……嗯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小會兒,扶西忽然想到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遭了!萬萬不能再欺騙獻流,凡事有商有量,才能長久。

她依依不舍地在獻流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喘息著後退,望著獻流那張帶著紅暈的臉,她唇間微微揚起,忍不住又低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獻流似乎有些懵,他擡手撫了撫唇角,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我還有事跟你坦白。”

“嗯?”獻流望著扶西那副熟悉的心虛模樣,暗覺不妥。

“魔界右護法衛和裝作衛風威脅麟尋替她偷劍,青澤把我當救兵搬來,我便和她上了天。”扶西擡起兩個手指放在耳邊,“她就躲在灌木叢裏,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罰她,她偷劍也是因為實在喜愛,不如你就成全他們了吧!”

她一口氣說完,努力維持著微笑,看著獻流慢慢扯平的嘴角心頭震蕩,仿佛等待砍頭的死刑犯。

“為什麽現在才說?”獻流問。

“我,我……”扶西撓了撓頭,“剛才不是忙著跟你親嘴嗎?我想多親一會兒。”

獻流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起來:“晚了。”

“啊?”扶西拉住他衣袖,“這麽快嗎?我才剛剛同你表白,你也答應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我發誓,再也不會騙你了!”

獻流嘆了口氣,擡手想摸摸扶西的腦袋,但好像夠不著,只好捏了捏她臉頰,而後指向從灌木叢中悠悠蕩蕩站起來的衛和。

她將無定扛在肩上,對兩人你儂我儂的行徑嗤之以鼻,她狀似挑釁地將劍身放到自己面前。

重重吧唧一口。

“只有你們會親嘴?哼!”

言罷,她大搖大擺地化作流星,消失在天盡頭。

扶西指著流星尾巴:“可是方才那劍身,被你踹過一腳,你說衛和親之前,擦幹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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