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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勢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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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勢利眼

扶西緊緊闔上雙眸,有些自嘲地笑了兩聲,一張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她真想對著窗外那輪皎皎明月,大喊一聲蒼天吶,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一定是上輩子欠這個狗賊的,這輩子快被他坑死了!

思來想去,扶西朝浴桶踹了一腳。

獻流卻挪了挪身子,將雙臂放在浴桶邊擡眼看她:“我錯了。”

扶西:“?”

“我再也不會跟你吵架了。”

“師父曾教誨,惡語傷人六月寒,我當銘記於心。”他眨了眨眼睛,眉梢染上愧疚之色。

扶西挑挑眉:“算你有覺悟,不過我們這不叫吵架。”

“那是什麽?”

扶西嘿嘿一笑:“這是你單純的頂撞,如今我尊你卑,下屬面對上司時應當謹言慎行,處處維護。”

“念你是初犯,我就大人有大量,放過你了。”

獻流不再應聲,反而垂著頭思索起來,半晌才擡起頭,目光竟透露出幾分堅定:“嗯,我明白了。”

扶西湊過去半截:“你早這麽懂事,我們的事還會這麽難辦嗎?”她把早些時候從九尾那裏打探來的消息一骨碌全說了,“明日就啟程,等進入人間,我就扮做一個雲游四方的得道高人,同時勉為其難當一下你的師父吧。”

獻流卻蹙眉:“我不想聽這些。”

“那你要聽什麽?”

獻流卻將身子挪了回去,靠在浴桶邊緣,滿面愁容:“我想回天界。”

扶西實在受不了他的狂妄自大,只覺得這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砸壞腦子了。

還回天界?

信他回天界,還不如信九尾呢。

扶西眼珠子一轉:“你總說自己是所謂的戰神,你有什麽證據自證?這周圍有沒有人見過你,給你作證?”

扶西攤了攤手:“你要是真拿出來,我給你供起來,包你吃穿不愁,給你完璧歸天。”

獻流聽完原本惆悵的神色更耷拉了:“我沒有。”

扶西冷哼一聲,幹脆利落地起身,臨走還不忘踹一腳浴桶:“你就裝吧。”

她不過往前走了三四步,腰間卻忽然被緊緊勒住,還不等驚呼出聲,又回到了浴桶旁邊。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條嫩綠的藤蔓,來源正是獻流的頭頂。這會兒似乎是吸飽了水,生機勃勃。

獻流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水吸完了,還能再來一些麽?”

扶西看著他那冷嗖嗖的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朝外頭喊到:“小二,再提幾桶水上來。”

吩咐完外頭,扶西忍不住道:“誰教你這麽笑的?”

獻流怔了怔:“我,一直都這麽笑……”

扶西擺擺手:“太難看了,以後別這麽笑。”冷嗖嗖的,瘆得慌。

獻流扯平嘴角,把自己往浴桶縮了縮。

很難看?

可她今早明明說這樣的笑很好,還讓自己都這樣笑,這才過了幾個時辰,怎麽就變了……

要是有一面銅鏡就好了。

扶西此時在桶邊繞了幾步,來到獻流背後,望著他頭頂已長成藤蔓的草芽。

“你閉上眼睛,別動。”

獻流有些奇怪,卻還是莫名順從著照做了。

扶西搓了搓手,一把拽住藤蔓,用力往後拽去,想來這藤蔓就是從這小賊心口裏長起,到頭頂冒出,根源就是自己的真身。

她現在修為幾乎等於沒有,天眼也開不了,不如直接拽出來試試,萬一能行呢?

“你,你在做什麽?”

“我在給你按頭皮呢。”

“哦,多謝,只是……”

扶西只覺得拽不動,擡起一只腳抵住浴桶,拉得更賣力了。

“頭皮好緊……”

“那是,那是你缺水太久了。”還是拽不動,扶西想了想轉了個身將藤蔓壓在肩頭,整個人往前挪動。

“是嗎?可我現在覺得浴桶在動。”

無果,扶西想了想放開雙手手。

獻流輕嘆一聲:“現在好多了,多謝你。”

他內心的愧疚更多了,今晨他這樣同扶西爭吵,她居然還不計前嫌地替他按頭,獻流內心湧起一股暖意,作勢就要起身。

“我也幫你按按吧。”

獻流已從水裏站了起來,濕透的衣裳貼著皮肉,窗外冷風一過,他抖了抖。

扶西後退兩步,不由地蹙起眉頭,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怎麽跟個傻子一樣。

獻流蹙著眉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裳,低頭思索了半晌,一雙手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扶西還擺著手敷衍他:“不必不必,我這樣關愛下屬的上司可不多見了,你得好好珍惜,且多向我學習啊。”

下一刻,他已經將上衣剝了個精光,一雙手正在褲帶上摸索。

扶西嚇了一大跳,立刻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拔高了聲音:“你在幹什麽!”

獻流正色道:“濕衣裳黏在身上,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要脫掉?”

“可是不脫掉的話不舒服。”

“你這是耍流氓!不要臉!”

“我沒有。”

“你有!”

“是你先耍流氓。”他說完,又直楞楞地看著扶西。

“你胡說八道。”

“在安陽山。”

扶西聽完,腦海裏飛速過著這段時間的記憶,最後沈默了會兒,還是決定裝傻。她快速用力一把將他按進水裏,用惡狠狠的神色警告:“你再脫,我就把你連人帶桶從這裏扔下去。”

獻流總算安分下來。

扶西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回她真是攤上事了,大事,破事兒!

外頭乍然響起甲胄相擊之聲,扶西想了想,走上前去關窗戶。

不想兜頭就有一股極快極強的風猛然吹了進來,擦著扶西的肩膀直直往獻流身上沖去。

什麽東西?

“砰——”

水花四濺,仰靠在浴桶邊緣的獻流忽然沈入了水中。

扶西只好又折回來擼起袖子,把已經沒入水中的人撈起來。

她擡手拍了拍獻流的臉頰:“哎,醒醒!”

莫名其妙,一陣風都能給他吹暈,真是具嬌貴的身體。

其實這個時候,扶西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今夜冥界眾鬼兵正在找尋衛和的魂魄,方才那陣風,不會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響起,扶西被濺了滿頭滿臉的水。

“臭流氓!怎麽能不穿衣服呢!”

“快快快,給我拿件衣裳來啊,楞著幹什麽!動作快點!”

扶西一張臉逐漸扭曲起來,眼看著獻流一具充滿陽剛之氣的身體在浴桶裏蹦蹦跳跳,發出的聲音還是個年輕的女聲,她就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本公主很好笑嗎?”獻流跨出浴桶,雙手叉腰,偏著頭,一張小嘴都快撅上天了。

扶西用力抿著唇,點了點頭。

“嗯?”

她趕忙又搖了搖頭,遞過去方才獻流脫下來的上衣,還滴著水。

“獻流”一臉嫌棄,用兩根手指拈起來,五官都快皺在一起了:“你怎麽能給我穿這種衣裳!”

扶西站得筆直:“這位公主,你附身的這人,只有這件衣服。”

“那你們……”

不等她說完,便有鬼兵一腳踹開了房門,聲如洪鐘:“把她們拿下!”

扶西開口辯解:“我是好仙,大大的好仙吶!”

“廢話少說,居然敢引右護法的魂魄入體,到了鬼王那裏再自行辯解吧!”

他斥責完扶西,轉而朝著獻流一拜:“護法,您出來吧,吉時快到了,速速入輪回,莫耽誤了歷劫才是。”

獻流冷哼一聲:“什麽護法,大人你莫不是認錯了?”

扶西一臉驚奇地望過去,這會兒的聲音又變得雄渾有力了?要不是剛剛那嬌滴滴的公主二字還在腦海裏回響,她都快懷疑自己方才是做夢了。

鬼兵打量著獻流,繞著他走了兩圈:“護法別裝了,沒有男子會像您這樣時刻把雙手交疊在腹前的。”

獻流:……



“怎麽辦呀?”“獻流”在牢門前踱步,“我不想去投胎,可我又想不起自己原本是誰。”

扶西蹲在墻角,嘴角都懶得用力:“你是魔界右護法,魔君小妹,衛和。”

她拍了拍手:“我這麽厲害嗎?”

扶西歪了歪頭:“你不知道自己是誰?”

“獻流”搖了搖頭:“我依稀記得彌留之際,眾人喊我公主。”

“既然我這麽厲害,還去經歷生老病死做什麽?”獻流提著衣角跑過來,湊到扶西旁邊,“你有沒有辦法聯系到那個什麽魔君,叫他把我領回去吧,這些人要抓我投進輪回。”說到這裏,她壓低了眉毛,眸光晦暗。

扶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入輪回定有道理,我在冥界集市上閑逛時聽他們講了,你是要歷劫的。”

扶西把她拉過來,仔細開導:“不論仙魔,命中都有劫數,只有入了輪回才能渡劫,若是成功則修為大漲,要是失敗了可是會灰飛煙滅的!”

“獻流”身軀明顯抖了抖:“這麽嚴重……”

“所以啊,你別跑了,快跟他們去吧。”

“獻流”垂著頭默不作聲,扶西以為她被嚇到了,於是打算擡手拍拍他的肩頭以示安慰。

不料她立刻蹦開三尺遠:“你不會跟他們是一夥的吧?誰知道他們拉了我去是真入輪回還是拿去煉丹。”

扶西還想出言再勸,卻有人來解結界了,她立時迎上去:“大人,誤會都解開了?”

那鬼兵頭也不擡,三下五除二將扶西踹了出去,而後恭恭敬敬地將“獻流”請了出去。

“護法,鬼王在等著您呢。”

扶西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不公平!

“為什麽這麽對我?”

鬼兵朝著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是勢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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