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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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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花玦衍逝世的消息,很快便在妖界傳開了。

然而,相較於北域妖王的離世,人妖兩族再次爆發的矛盾,更令眾妖憂心忡忡。

那場戰鬥,不僅導致北域妖王隕落,參與圍剿的人界宗門修士同樣損失慘重。

此事傳揚出去後,妖皇大人以及東西兩域的妖王與人界仙門百家的代表,在兩界交匯的中心地帶再次展開了一場激戰,卻依舊勝負難分。

長期僵持顯然並非良策,畢竟各族均有要務在身,無法終日沈溺於爭鬥。

鑒於此,人妖兩族不得不再次締結協議,重申兩族和平共處的原則,並加強對私自越界的人與妖的管制。

至此,風波得以平息,塵埃落定。

“為妖界操勞了這麽些年,本尊也該退位了。”暫時擺平了人妖兩族的和平大事之後,昊觀迫不及待地召集三域妖王,當即宣布消息,“下一任‘妖界之主’的位置,本尊原本看好花陌……”

“不過世事難料,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你們先爭著,無論誰繼任,本尊都高興。”

妖界之主,那至高無上的妖皇之位,歷來皆是由四域妖王中的佼佼者繼承。

而今,隨著花玦衍的身死,就只剩下楚清漣、沈歸臨與季淮阡三位妖王競爭。

然而,楚清漣與沈歸臨二人,向來灑脫慣了,對於妖皇之位更是提不起絲毫興趣,甚至可以說,他們的內心是抗拒的。

正因如此,在爭奪妖皇之位的較量中,季淮阡驚訝地發現,自己還未與對手過上幾招,楚清漣與沈歸臨便不約而同地倒在了地上。

季淮阡:“……???”

一番較量完畢後,季淮阡莫名其妙地就當上了新一任的“妖界之主”,此消息亦快速傳遍了整個妖界。

與此同時,在花玦衍隕落後,北域妖王的位置亦懸空待補,而妖皇之位已由季淮阡接任,這意味著南北兩域都將在不久的將來,迎來新王的誕生與角逐。

說來也奇怪,自從季淮阡繼位妖皇之位後,人妖兩界的矛盾莫名少了許多。

昊觀直接消失不見,平日裏完全見不著人影。楚清漣回到了西域,經常躲起來睡覺,有時候心情好,會出門看診。沈歸臨則是回東域逍遙快活,時不時約楚清漣出來喝酒,又或者是打一架。

花玦衍肉身沒了,黃既之便也辭去了原本的職務,陪著餘梧舞游走於妖界,行俠仗義、救死扶傷。

在花玦衍隕落的當天,鄭竹岐其實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著,甚至在幾日後尋到了季淮阡,並對他提出一塊兒離開妖界,去往人界的想法。

然而,重逢之時,季淮阡的眼眸已失去往日的光彩,對鄭竹岐更是視而不見,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鄭竹岐多次的懇求與呼喚,都未能引起季淮阡的絲毫留意。

直至鄭竹岐情緒崩潰,企圖摧毀院中那朵唯一的牡丹花時,季淮阡才仿佛從沈睡中驚醒,使出全力一擊,將鄭竹岐狠狠扇出院外。

鄭竹岐霎時間摔落在地,口吐鮮血、狼狽不堪。

“滾!”季淮阡冷喝一聲。

“季淮阡……這麽多年了,我其實從未真正地入過你的眼,是嗎?”鄭竹岐艱難地擡起頭,凝視著遠方的季淮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甘的笑意。

隨後,他決絕地給了自己致命一擊,結束了生命。

從始至終,季淮阡都沒有瞧過他一眼,眼中僅僅容得下院子裏那朵嬌艷欲滴的牡丹花。

大戰結束那天,昊觀攜帶著昏迷的季淮阡,來到了五裏境內的一間幽靜小院。楚清漣快速施展出療愈之術,幫助季淮阡穩定心神後便灑脫離開。

緊接著,昊觀著手孵化花玦衍的晶核,一朵牡丹花應運而生,被悉心栽種在院子中央。

待季淮阡蘇醒,昊觀簡單叮囑過後悄然離去,只留下他一人面對著,那朵承載著他太多情感的牡丹花。

那時候的季淮阡,神志狀態逼近癲狂,即使偶爾能維持冷靜,卻仍是令人心生畏懼。

在季淮阡繼任不久後,袁黎也尋至此處。

“原來,你就是傳聞中的季淮阡,南域……不,現如今,你已然是整個妖界之主,我是不是也該叫你一聲‘妖皇大人’?”袁黎同他講話的語氣依舊囂張,氣焰不減當年。

季淮阡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話,繼續盯著院中的牡丹花。

“季修!我跟你說話呢!”袁黎心中頓時惱火至極,指著季淮阡罵道,“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你能照顧得好玦衍麽?將他的本體給我!我來照顧!”

然而,季淮阡對袁黎的言語置若罔聞。

這徹底激怒了袁黎,他怒不可遏地向季淮阡發起攻擊。

與此同時,季淮阡發尾上綁縛的赤砂綾自行解開,迅速延展變寬,形成一道紅色的屏障,將季淮阡與那朵牡丹花護在其中。

“閉嘴,”季淮阡目光如冰,冷冷地盯著袁黎,話音未落,他袖中珍藏的另一條赤砂綾已隨他手勢疾飛而出,“你吵到他了。”

這正是花玦衍平日裏所用的那條赤砂綾!

只見火紅色的綾帶瞬間變得細若鋼絲,堅硬無比,疾速刺穿了袁黎的右肩。

袁黎左手緊緊捂住傷口,疼得咬緊牙關,雙眼瞪大,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季淮阡,“這、這是……玦衍的……”

季淮阡面色平靜地緩緩走近,忽然一擡手,赤砂綾便穿過了袁黎的左肩,那人冷淡著又說,“閉嘴,我不許你這麽喊他。”

“啊啊啊啊!你……”袁黎當即疼得扭曲了面容,他試圖掙紮,但季淮阡周身彌漫的強大靈力把他牢牢壓制著,他最終只能無助地半跪在地上。

季淮阡微微低頭,靜靜地註視著袁黎,沈默不語。

過了片刻,袁黎仰起頭,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說道,“我馬上就走!立刻就走!你……你留我一命!我保證滾得遠遠的!”

季淮阡聽後,收回了釋放的靈力。袁黎見狀,頭也不回地倉皇逃去。

從前的種種,季淮阡已無心再追究。現如今,他只希望能照顧好花玦衍的肉身。

如此,他們方能早日重逢。

-

以前在北域的時候,季淮阡對於照顧花草樹木就很有經驗。花玦衍那會兒還是少主,季淮阡便已經在他院子裏種過幾株牡丹花。

盡管世事難料,那些牡丹花最終未能留存,但季淮阡所積累的養花經驗卻是實實在在的。

尋常的花兒尚且需要細心栽培,花玦衍的本體是牡丹花,更是嬌嫩。

此牡丹雖是由花玦衍晶核內靈力顯現出的,但其外形與真實的牡丹花毫無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其周邊環繞著流動的靈力。

除了帶花曬太陽、給花澆水松土以外,季淮阡平日裏做得最多的事兒,其實說坐在花的面前,看著他,陪他說說話。

即便知道這朵花不會講話,但季淮阡覺得他肯定會聽見。

有時,他會把手指輕輕放在牡丹花前方,牡丹花的葉子會溫柔地將他的手指卷起,或是輕輕晃動身軀,花瓣一次次地輕拂過他的手指,與季淮阡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花陌,待你覆原之日,我們再攜手共游人界,可好?”季淮阡言及此,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可惡的修士身影,他語氣一頓,繼續說道,“若在人界偶遇那些心懷不軌的修士,我絕不會輕饒他們。”

那朵牡丹花似乎感知到了季淮阡的情緒,葉片驟然緊收,似乎是在無聲地安撫著他。

季淮阡微微一楞,隨即低下頭,輕輕吻了吻牡丹花的花瓣,“看在我如此盡心竭力照顧你的份上,你就早些恢覆如初,好嗎?”

當季淮阡起身之際,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最終滴落在牡丹花的花瓣之上。

“花陌,”他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思念,“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嗎?”

昊觀當初僅匆匆留下幾句囑托便離去了,他讓季淮阡耐心培育那朵花,卻未言明肉身形成所需的時日。

季淮阡素來耐心十足,就這樣年覆一年地精心照料著,轉眼間,一萬年的光陰已悄然流逝。

在這一萬年的漫長歲月裏,季淮阡從未離開過院子半步,每日只是癡癡地盯著院中的牡丹花,為他松土、澆水、讓他沐浴陽光,經常對著他喃喃細語。

期間,昊觀、楚清漣、沈歸臨不時前來探望季淮阡,勸他出門散散心,莫要整日沈浸在養花之中,過度緊張。

然而,季淮阡性情倔強,任憑他們如何勸說,都不為所動。即便是黃既之與餘梧舞親自上門相勸,他也依然如故,全神貫註地守護著花玦衍的本體。

正因如此,在不久後的某一日,疲憊不堪又時刻緊繃著的季淮阡,終於累倒在了牡丹花旁。

等季淮阡再度睜眼時,卻發覺眼前本該存在的牡丹花消失了。他猛然驚醒,迅速從地上站起,隨即在院子裏像發了瘋一樣四處尋找,直至最後,他沖進了房間。

就在這時,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一道溫柔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修,我回來了。”

季淮阡的身體瞬間僵住,他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他不敢置信地楞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劇烈地顫抖著,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戰栗。

他不敢轉身,生怕這只是一個幻覺,轉身之後就會煙消雲散。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內心的激蕩。

然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笑意,溫柔地調侃著,“修,你看看我,我真的回來了。”

季淮阡緩緩地轉過身去,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而美麗的身影,正是他日夜思念的花玦衍。

他的眼眶立刻濕潤了,視線變得模糊起來。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觸摸著花玦衍的臉龐,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他的手指在顫抖中滑過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遍又一遍。

“花陌……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季淮阡不知不覺間哽咽著,聲音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激動。

花玦衍緊緊地摟抱住季淮阡,輕撫著他的背。

“嗯,真的是我,我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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