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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加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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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加練

司延上前一小步, 看著面前明顯上個世紀產物的覆古二八大杠,幫陶宛扶著車頭,笑問:

“陶宛,你從哪裏弄到的這個車子的?”

見司延幫她扶著了, 陶宛放心下來松開雙手, 擡眼整理了一下頭發, “是找我們學院裏的後勤阿姨租的, 騎完還要還回去。”

“哦!還有, 我也給你帶了花!”

陶宛整理完頭發, 彎腰,從包裏拔出那束百合,遞給司延, “是百合哦, 回家了可以插鳶尾的旁邊。”

鮮花的花期畢竟有限, 料是司延再用心打理,終究無法抵抗花瓣的枯黃,早在兩天前的那個下午, 島臺上的兩個花瓶都空了, 花沒了, 那股芬芳的氣味卻還殘留在公寓中。

雖沒明說, 但陶宛能從司延的反應中感覺到她還是有點失落的。

畢竟, 那束百合也算見證了兩人的感情發展。

“下次別再看著空花瓶發呆啦!”

“花香很特別。”司延接過花, 不用刻意低頭都能聞到一陣類水果香的清香。

陶宛買的花種名叫阿諾斯卡,又名冰美人, 是重瓣百合中的熱門花種, 花瓣的邊緣是波浪形的,未上色的冰美人花瓣潔白, 白到發亮。

陶宛對鮮花並沒深入研究過,買她純粹是因為名字好聽,襯司延,而且花瓣大,好看。

司延單手握著那小束百合,腦海中卻立馬浮現出了她的花語:甜蜜約會,愛意正濃。

“回家再看!先上車!”陶宛轉身拍拍自行車的後座,催促司延,等司延坐上後座後,跟蹬過來的時候一樣,歪歪扭扭地蹬了出去。

“不過,我有好幾年沒騎車了,會騎的稍微慢一點,”陶宛轉頭,還特地和司延說了句,“你不許嘲笑我。”

蹬車的人是陶宛,坐在後座上的司延卻緊張到不行,她望向前邊抖的跟篩子似的車頭,連忙開口:“好的,保證不嘲笑你,你認真騎。”

得了保證,陶宛回過頭,盯著面前的馬路,十分認真地蹬自行車。

司延坐在後面,頭發都沒動過一下,她始終虛虛支著腿,做好了準備隨時進行腳剎。

再往前看,陶宛目光專註,額頭上都掛上了水珠。

司延心裏一軟。

這時,一個同學路過,走路超過了兩人。

司延:……

“要不我來騎吧。”

陶宛本就是不服輸的性子,自是不幹,“不行,我感覺我還可以。”

這年頭,想要租到後座能坐人的自行車可沒那麽容易,她連續找了兩天,今天下午又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後勤阿姨租給她。

而且,在這件事情上,陶宛可有話要說:

“當初,不是你教的我騎自行車嗎?”

“教不嚴,師之惰啊,司延老師。”

“好吧。”司延只好答應下來。

許是龜速前進又騎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車太少見,陶宛一路騎過來,收獲了不少目光,司延捧著花,見狀,默默上移,用花瓣遮住了臉。

孰能生巧,艱難騎行十分鐘後,像是找回了手感,陶宛終於熟練起來,速度加快,微風習習,穿梭於林蔭道間,每根發絲都透出青春和自由。

司延想起自己周二早上看到的場景,在陶宛準備掉頭轉彎的時候,趁著減速的時間,伸手攬了一下陶宛的腰。

寬大的外套瞬間縮進去一大截。

好細……司延頓時魂不守舍。

輪胎瞬間在地上滑出一個大大的“S”形,車頭顫動的幅度比最開始還大,陶宛驟然停下了車子,人站起來,轉頭紅著臉跟司延強調:

“你別抱我的腰,很癢的!”

而且……很麻……

“回去的路我來騎吧。”司延站起來,從陶宛的身後繞了過去,把百合塞到了陶宛外套的帽子裏,從正面看,百合花像是從陶宛的頭上長出來的。

“哎呀,你好煩哦!”陶宛身後去夠帽子裏的百合花,拿到手後,最後還是乖乖地坐上了後座。

為了騎自行車,司延還特地盤了頭發,陶宛坐在後面,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流暢的下頜線和一小段脖子。

陶宛低頭,司延的外套被風吹得鼓鼓的,直接貼在了她的身上。

想到剛才司延的“惡劣”行徑,陶宛前傾,故意摟住了司延的腰。

而司延……司延沒有任何反應。

“摟緊了。”她反而回頭滿意地笑了笑,說。

陶宛不服,把手伸進了外套裏面,隔著件薄薄的襯衫,摸了把司延的腰。

司延沒反應。

陶宛又捏了捏。

司延還是沒反應。

可惡啊!

司延終於動了,回頭說:“陶宛,你放棄吧,我沒有癢癢肉的,這點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好哦!”陶宛又試了幾下,就差上嘴啃了,可司延還是不為所動,最後她終於消停下來,摟著司延的腰,看兩邊飛速掠過的樟樹。

好愜意的傍晚,風吹到臉上都是暖暖的,帶著清苦的草本香氣,也夾雜著司延外套上的洗衣液香味。

陶宛緊緊地抱著司延,把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了司延的背上。

然後……

輪胎突然在地面上扭出了一個比陶宛更誇張的“S”形,把兩旁人行道上走著的學生都嚇了一跳。

“哎呀,司老師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嗎?”陶宛繼續抱著她,無情嘲笑。

司延費力地重新矯正了路線,開口,悶聲說:

“陶宛……你別抱那麽緊……”

“為什麽?不是你說讓我抱緊點嗎?”陶宛擡頭,疑惑不懂。

下一秒,陶宛低頭,懂了。

“……哦。”

兩人最後是推著自行車回到東校區還車的,後勤阿姨出來的時候,陶宛的臉還紅到不能看。

走出後勤服務中心大門,司延在旁邊的自助販賣機買了一瓶冰水,撕下包裝,把杯壁貼在陶宛的臉上幫她降溫。

“不是你自己貼上來的嗎?為什麽反應還這麽大。”

司延順手接過了陶宛的包,背在肩上。

陶宛瞪了司延一眼,把水從她的手裏奪了過來,“還不是要怪你……”

現在兩人在一起了,那之後一起睡覺就是必然的事情。

怕兩人第一次不順利,陶宛甚至還從許臨川那邊要來了“學習資料”,只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打開過微信聊天記錄裏的那個壓縮包,再過幾天,文件都要過期了。

還是太快了……

不知道司延懂不懂這些。

想到這,陶宛跟小狐貍似的瞇了瞇眼睛,斜著眼去看司延。

如果司延很厲害的話,是不是可以帶帶她,她好像學什麽東西都很快來著。

不過臨川說,多幾次熟練了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司延就看到陶宛的臉越冰越紅。

被凍的?

下次不買這麽冰的了。

*

還完車,兩人根據之前的路線手牽著手回家,還沒走到小北門,已經把晚上的菜給點好了。

“我想吃油燜油麥菜,還有紅燒大蝦!葷的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不過油麥菜我現在就可以和你學!”陶宛翻出手機相冊,把自己之前拍的幾張這兩道菜的照片呈給司延看。

“你做的油麥菜真的好好吃哦,莖特別脆!”陶宛嘶溜了一下口水。

“回去就教你,這道難度不大的。”司延答道。

對於陶宛打算要學做新菜這件事情,司延是十分支持的。

雖然她心底還是有點害怕陶宛學會做飯之後,自己的地位會受到威脅,可是,上次陶宛學會玉米蔬果烙之後,連續三天,602每天早上必有一道玉米烙。

而這次學了油麥菜,在可預料到的未來,602估計又要連吃一周油麥菜,直到陶宛學會另一道菜。

即將邁出小北門的時候,陶宛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眼信息,抓住了旁邊司延的衣袖子:

“哦哦,今晚好像不行了。”

陶宛把手機直接遞到了司延的手裏,給她看群裏的消息。

“對不起,組那邊好像因為時長問題臨時要改點動作,一會還要去加練,畢竟後天就要展演了,”陶宛有些抱歉,想起之前排練節目時的作息,她特地叮囑道道:“我今天晚上可能會晚點回家,不用等我,早點睡覺哦!”

司延勾著她的手,“我不能在旁邊等你嗎?”

“不行,”陶宛搖搖頭,盯著司延的眼睛,認真解釋道:“你要是去了,我就會一直想要看你,沒心思跳舞,這樣效率很低的!”

司延仍不死心,“那我偷偷地去看,你不知道呢?”

陶宛無語,她感覺司延真是對自己有點概念都沒有!

“你每次看我的目光就跟火燒一樣,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好嗎?”

陶宛看了眼時間,她剛才和司延騎自行車騎了太久,已經快到6點的集合時間了,忙把自己的包從司延的肩上扒下來,快速地親了親司延的眼角,司延反應過來,輕輕地碰了一下陶宛的嘴唇。

“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拜拜,愛你哦!”

說完,便快步朝學校小禮堂的方向走去。

“陶宛——我一定會去看展演的——”司延站在原地,無視其她人的目光,高聲朝著陶宛的背影喊道。

前方,陶宛的回應也傳了回來:

“那當然啦——!”

陶宛的背影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點,直到連這個點都消失不見了,司延才轉過身去,一個人緩慢地往家裏走,沒去超市也沒去花店,手裏握著陶宛送她的那束百合,直接回到了她和陶宛的小家裏。

公寓門被關上的瞬間,寂靜的客廳裏突然響起了來電通話音,司延解鎖了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

再按下接通鍵,司平春冷淡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間公寓:

“司延,在幹什麽?”

*

陶宛不在家,司延也懶得做飯,結束和司平春的電話就直接點了外賣。

她起身,拿著那束百合,走到島臺前,開始慢悠悠地處理花的底部,一根一根插好,拍個照片發給陶宛,再重新坐回沙發上,一個人枯坐著發呆,回想起剛才和司平春的通話內容。

司平春此次來電,主要是和司延商量兩個事情。

一是她打算提前安排司延進公司學習,大概五一節後就去報道,學校這邊都已經打點好了,課程可以直接改成線上,作業照做,考試也按時參加。

二是本周五A大有講座邀請她參加,同行的還有幾個姐妹公司的老總,司延最好跟著去,也免得之後再找借口一個個約出來,麻煩不說,也多少會顯得刻意。

“……媽,我可能還需要再考慮一下,兩個都是。”司延明白司平春這是在給自己鋪路,只是她總感覺時間還長,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司平春:“你考慮好就行,這是這次機會難得。你自己決策,我不會做出任何幹擾。”

聊完正事,母女倆之間向來沒什麽閑聊,周邊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司平春猶豫了幾秒,才緩慢開口,聲音經過聽筒帶著些電流音:“我看到你微信名字了,你和陶宛在一起了嗎?”

“嗯。”

“媽,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司平春:“好的。”

什麽好的?是指“掛斷電話”“好的”,還是指她“和陶宛在一起了”“好的”?

司延無心去想,直接掛斷了電話。

通話時長,3:09。

*

一直等到將近9點半,還是沒等到陶宛回家,司延獨自拿著手機在客廳裏繞了好幾圈,擡頭默默地看壁掛時鐘上秒針一頓一頓地往前走。

一到9點半,就直接撥通了電話,打給陶宛。

應該是運氣好,剛好撞上了對方休息的時間,鈴聲剛冒出一個音節,就戛然而止,陶宛的聲音傳了過來。

“司延?……你怎麽給我打電話呀,有什麽事情嗎?”

說這話時,陶宛還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呼吸聲碰撞在聽筒上,聽感悶悶的。

“想你了。”司延抿了抿嘴唇,說。

“哈哈,”陶宛被這個回答逗笑了,“我也想你,馬上回家啦,大概還有1個小時結束,左學姐也在呢。”

司延遲疑開口:“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可以在外邊等,不會打擾到的。”

只是並不湊巧,陶宛那邊剛好傳來了嘈雜的背景音,很響,直接蓋過了司延的話。

等好不容易靜下來了,陶宛又要走了。

“司延,那邊又要開始了,不用等我的!早點睡覺吧,我明天還給你做玉米烙!”

“好的,愛你。”

“愛你愛你!”

電話再次掛斷。

公寓重新陷入一片寂靜。

司延獨自坐回沙發上,從播放歷史裏找到了昨天晚上陶宛陪她看的粉紅小豬,點開,頭是朝著電視,目光卻聚焦於虛空中的一點,魂飛天外。

三分鐘後,司延果斷穿上外套,拿著她提前給陶宛準備好的水果和熱飲,打車,“師傅,去A大小北門。”

*

這是司延第一次9點後來綜合教學樓這邊,A大最後一批晚課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下課,站在綜教的門口,遠遠地能望見對面* 的主校區圖書館,兩棟建築隔湖相望,俱是燈火通明。

就算是到了晚上,這邊的閘機依舊處於工作狀態,司延拎著東西走到了一樓辦公室旁邊,說清了來意。

不過令司延有些意外的是,那個老師好像認識她。

“哦,你就是小陶的女朋友是吧,小陶下午在前面的廣場上練了好久的自行車呢,”老師擡起頭,扶了扶眼鏡,按下旁邊門的開關,“快進去吧,最近她們都比較累,來看看也好。”

成功邁入綜合教學樓一樓,司延根據之前和陶宛一起來練舞的記憶,自己摸到了電梯井那邊。

途中她路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的墻面相當於是被當成宣傳欄,貼著不少花花綠綠、大小不一的海報。

司延一張一張看過去,終於在走廊的盡頭,找到了一張主色調為柔光黃和黑色交織的海報。

在海報的下方,用極細的小字印著此次出演的學生名單,最上面則用稍大一點的字體格外列了一行:

“主演:左憐翠陶宛 ”

光是看到名字就會讓人從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司延停留在海報的前方,用手摸了摸那個名字。

繼續往前,陶宛曾無意中和自己提過排練的場地在綜教的次頂樓,正是上次舞會舉行的場所。

她當時抱怨次頂樓沒有茶水間,每次灌水都很麻煩,司延默默記了下來,剛好今晚用得上。

“叮——”

電梯很快到了目的地,司延剛出電梯門,路過一旁的樓梯口時,突然聽到了一陣隱忍而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再繼續往前走,透過半掩的防火門,能夠看到門後站著的兩個女生,一人在小聲啜泣,另一人拿著紙巾,正在安慰她,面色擔憂。

不合時宜的聯想毫無理由地占據了司延的全部心神。

雖說兩人和陶宛長的一點也不像,音色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聯想,可司延的心就是猛地提了起來,她的步伐漸漸加快,空蕩蕩的走廊回蕩著她一人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踏踏。”

終於,略過無數窄小的正方形玻璃,司延終於在最靠角落的一間教室前停了下來,擡眼往裏望去,陶宛穿著黑色的緊身練功服,正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縮成了一個球。

從司延的角度來看,正好能瞧見對方一截脆弱的後頸和因被汗水粘濕,而緊緊貼在後背上的一塊布料。

正當司延想要敲門進入,連門都已經被她開了一個細小的門縫時,地板上那個小小的“球”動了。

陶宛重新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透過門縫,司延聽清了陶宛的話。

“老師,我休息好了,我們再來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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