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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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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分離

陶宛走到小北門後又給司延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到了。

兩分鐘之後, 司延從綜合教學樓那邊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陶宛那個大容量的保溫杯。

“這個先給你。”

陶宛低著頭。

那個保溫杯自帶一個把手,陶宛本來是要穿過那個把手把杯子給接過來的。

可是司延的手還握在那裏,而陶宛現在不太想和司延進行任何肢體接觸, 畢竟朋友之間要避嫌。

她擡手握住了保溫杯的杯身, 悶聲道:“謝謝你”。

陶宛想的很好, 但是她忽略了保溫杯加水的重量, 司延松手的瞬間, 手腕猛地一沈, 陶宛沒防備,半邊身子都被帶了下去。

失重感傳來的第一秒,陶宛下意識擡頭, 想要看看司延的臉。

還好司延眼疾手快, 及時勾住了繩子, 這才沒掉到地上。

司延眉頭微蹙,又把杯子從陶宛的手裏給拿了過來,關心道:“陶宛?沒事吧?手腕痛嗎?”

陶宛仍然低著頭, 沒去看司延說這話時的眼神, 她往旁邊退了一步, 刻意拉開了一點距離:“沒事。”

過了幾分鐘, 陶宛率先開口, 她緩慢道:

“明天, 還練舞嗎?”

司延微微偏頭,只看到了陶宛的側臉, 她有些猶豫:

“明天可能不行。”

司延看到陶宛的眼睫快速顫動了一下。

“哦。”

正當司延認為對話就此結束的時候, 陶宛緩緩把頭轉了過來,快速擡眼看了她一眼, 又問:

“……那後天呢?”

司延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眼睛張大了一點。

“不是我想和你跳的,”陶宛咬咬牙,說:“是你跳的真的太差了!”

“……所以,要多練。”

如果是平常,司延早就答應下來了,但是在此時此刻,她只能說:

“對不起,後天可能也不行……”

沒時間了嗎?

是不是加上微信,要約會了?

“司延!”陶宛有些生氣,她根本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把頭“唰”的一下轉過來,盯著司延的眼睛質問道: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和我跳舞了?!!”

司延見陶宛如此生氣,先是一怔,隨後便是竊喜,還有一絲懷疑。

原本她以為永遠不可能會對她打開的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不是,”司延解釋道:“明天早上6點數模開賽,第三天上午9點結束。所以,我可能需要出去住一段時間。”

陶宛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臉上有了熱意,幹巴巴地回應了一句:“哦。”

“那,祝你成功。”

司延淺笑,“你在家裏照顧好自己,我那邊一忙完就回來。”

陶宛有些不服氣:“什麽叫'照顧好自己',我之前都是一個人住的,不是也好好的嗎?”

頂多……吃的差了點……

“那要一起去超市嗎?只有三天,我可以做點三明治放冰箱,不會壞的。”

“要。”陶宛這次倒是答得很利落。

*

第二天早上6點半,陶宛換好衣服走出房間門,下意識沖著廚房那邊喊了一聲:“早上好。”

沒人回答。

陶宛腳步一頓,環顧四周,客廳空蕩蕩的,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邊緣分明的光路,細小的灰塵在其中飛舞。

對面,司延的房間門緊閉。

島臺上,那瓶香水百合仍在散發幽香。

對了。

司延已經走了。

陶宛在客廳裏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整理一下衣服接好熱好進了隔壁的練舞房。

再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她按照記憶裏的清晨沖好澡換上了出門的衣服。

剛想拿個雞蛋給自己做水煮蛋時,看到了冰箱門上貼著的鵝黃色便利貼,字跡很飄逸瀟灑,寫的是:

保溫裏有做好的三明治,雙面煎三分鐘就可以吃了,可以放油也可以不放,牛奶在櫃子上面,水果我們昨天忘記買了。

陶宛心裏泛起了一種很奇異的感受,她看著手心裏那張薄薄的紙片,恍惚中看到了司延的那種臉,就好像她人還在這件公寓裏,沒有離開一樣。

可人終究還是不在,陶宛小心翼翼地把那張鵝黃色的便利貼放在了菜板的旁邊,按照上面的信息,把三明治和脫脂牛奶都拿了出來。

只是在煎三明治的時候,陶宛不小心走神了,回過神來的時候,一面的邊緣已經被煎的有點焦,好在還能吃。

陶宛又把三明治給盛了出來,仿照印象中司延給自己包三明治的手法包了一下,結果也不盡人意,只能說包住了而已。

和司延包的差遠了。

陶宛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三明治的皮給扒開,將就著吃。

到了出門上學的時間,陶宛推開門站在外面,手還下意識地扶了一下門。

兩秒鐘後,門後沒有任何人走出來,陶宛這才想到:司延不在家裏,她不用給別人扶門了。

下到一樓,陶宛在門口遇到了小貝。

她托著臉坐在臺階上,屁股下面墊了本作業本,旁邊跟個小山似的立著個偌大的書包。

“陶宛姐姐,早上好呀。”小貝甜甜地叫了陶宛一句,站起來,彎腰撿起那本被她坐扁了的作業本,打開書包的拉鏈胡亂塞了進去。

“你也早上好,”陶宛笑著打了個招呼,她又問:“小貝,你早上坐在這裏幹嘛?”

“我在等媽媽!她上樓拿東西去了,馬上就下來。”小貝很乖巧地答道。

陶宛沒忍住拍了拍小貝的頭,這時剛好從電梯裏走出來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人,小貝一見她,就高興地沖了過去熊抱住那個女人。

“媽媽!”

陶宛剛想轉身走,小貝媽媽叫住了她:

“陶宛,你先別走,阿姨有點東西想給你。”

緊接著,小貝媽媽從隨身背著的包夾層裏掏出了一小疊現金,塞到了陶宛的手裏。

“這是給司延的,小貝都跟我說了,你們把當初打疫苗的錢給退回來了,我去問過樓上的小姑娘了,她說是她出一半,司延出一半的。這錢我們是不能要的,小貝把貓撿回來,那打疫苗的錢就是應該要花的,哪還有退錢的道理……”

那之後的話陶宛都沒聽清,她的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橘子是司延找人領養的。

原來不是世界多麽美好,只是司延在後面幫忙了而已。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是因為我怕貓嗎?

這個問題,直到陶宛人走到排練的大教室還在想。

臨近第一次展演,大部分理論課和小部分實訓課都被暫停了,上午四節課的時間,全部用來彩排。

陶宛換上練功服進了大教室,按照指導老師的建議把昨天晚上有的問題的那段又跳了一遍,這次倒是很順暢,只有些諸如表情和指尖等小細節需要再精進一點。

中場休息,陶宛退到了一邊,和許臨川一起坐在衣服上玩手機。

只不過許臨川在和魏晴聊天,陶宛在有些不光彩地視奸司延的朋友圈。

結果很可惜,司延的朋友圈空無一物,只有背景和個性簽名可以看。

背景是一張風景照,拍的是日出錢,天際線上出現一線橙光的瞬間。

陶宛點開放大了一下照片,從背景的景色和建築樣式推斷出,司延這張照片是在家裏陽臺上拍的。

只於她為什麽要這麽早起床在陽臺上拍日出,陶宛也不知道。

個人簽名則更奇怪,只有一個點。

耳邊這時傳來了歡快的游戲音效,陶宛思緒驟然被打斷,轉頭一看,左憐翠坐在她旁邊,正聚精會神地在玩消消樂,屏幕上滿是五顏六色的小動物。

“unbelievable!”

陶宛看到左憐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滿足幸福的表情,這關三星過了,跳出了關卡數:“4298”。

這游戲竟然能活這麽久……

和左憐翠相處的多了,陶宛發現其實左學姐也挺可愛的,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舞蹈,生活上則是湊合著過,看上去十分成熟還會挑菜買菜,結果買菜時唯一的判斷標準是菜長的好不好看。

消消樂也是這樣,據左憐翠說,她從小學就開始玩了,之後就一直沒斷過,這麽多年已經成了習慣,一天不打就感覺缺了什麽。

陶宛感覺,司延於她或許也是這樣。

也不一定是有多在乎,可能只是熟悉了而已。

*

上午的排練結束,許臨川和陶宛兩人又來到了萬年不變的二餐舞院特供窗口。

吃了將近兩年,許臨川連這個窗口阿姨的打菜順序都快記住了,她面無表情地接過了自己的餐盤。

板著臉吃了一半後,許臨川的臉上突然有了笑,興致勃勃地跟陶宛說:

“明天就是周三了吧,司延這次做什麽?蝦還是牛肉,不過我都不挑的,讚美司大廚!”

陶宛頓了一下,緩慢道:“司延這今天有事外出,周四才回來,明天應該是吃不到她做的飯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子……”許臨川低著頭,用筷子把配餐裏的米飯給攪了個稀爛。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許臨川一想到每天就沒得吃了,頓時面如菜色。

陶宛看著許臨川有些誇張的反應,還有點想笑,調侃她:“我以前可是還有一頓中飯和時不時的晚飯可以吃,你一周只吃兩次都這樣子,那我還要不要活啦?”

誰料,許臨川聽完竟然點了點頭,反問陶宛:“對啊,難道你就不想司延做的飯嗎?她做飯真的很好吃,比外面飯館裏的都好吃,可能是低油的原因,我總感覺沒那麽膩。”

陶宛被許臨川問的一噎,短時間內竟想不到該說什麽好。

就是因為近一個月來家幾乎天天吃司延做的飯,導致陶宛回家後再吃到同樣的菜色都有些不適宜。

回家三天,除了第一頓飯,陶宛剩下的幾頓都是專門撿著司延沒做過的菜吃的。

不過以司延豐富菜譜的速度看,下次陶宛回家,她可能只能餓著了。

*

晚上9點半,陶宛推開門的時候室內漆黑一片,只在靠近窗戶的地方隱隱看見些輕紗似的白光,照在島臺上的那瓶百合上,為純白的花瓣增添了幾分聖潔的意味。

這花好像是要每天換水的,為了延長保存期,還要往裏面放百合粉。就算是兩人清明放假回家的那幾天,司延都托人關照著這瓶百合。

一周的時間過去,原先瓶裏還有幾支閉著的花苞,現今是全盛開了,倒比剛買回家的時候更好看些。

之前都是司延負責處理家裏的花花草草,陶宛依稀記得司延昨天晚上和她說過百合粉放在哪裏,可惜她當時沒仔細聽,現在翻遍了整個客廳都沒找到。

沒辦法了,只能給司延打電話了,畢竟她這麽寶貝這瓶花,陶宛感覺自己這也不算是黏人或者思念什麽的,全都是為了百合花好而已。

第一遍撥過去,對面並沒有接。

電話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了整整兩遍,最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陶宛垂眼看著手機上的屏幕掛斷了電話。

手指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按下去。

算了,說不定正在忙。

也沒人規定陶宛打電話司延必須要接啊?世界上有這條規定嗎?

陶宛嘆了口氣,打算先委屈百合花喝幾天礦泉水,實在不行,她明天再去花店問問,說不定會有。

免得司延回來看到花怎麽了,還以為是自己故意虐待呢。

陶宛那邊用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哄好了自己,倒扣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手腕一翻,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

“司延”

呵,算這個人識相。

陶宛嘴角微微揚起,按下了接通鍵。

司延的聲音經過電流的處理有些失真,顯得更加清冽……也更溫柔:

“陶宛,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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