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 100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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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正文完結(……

夜色如墨, 醫院裏卻依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湯靖進入醫院後徑直飛向薛義所在的病房。

閻煦沒跟湯靖一起去,她根據卦象給的提示, 獨自在一樓大廳閑逛。

大廳內,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在空氣中輕輕彌漫, 往來的人們或神色凝重, 或面露焦急,手中緊握著手機與各式單據, 步履匆匆。神色松弛的閻煦混入其中,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閻煦雙手插兜, 漫不經心地在掛號區閑逛。正逛著,口袋裏的手機來消息振了兩下。

就在她站定,低頭拿出手機回覆消息的空檔, 一名男子急匆匆地從對面走來, 擦肩而過時臂膀相撞, 男子手中的藥品頓時散落一地。

“你他媽瞎啊!看見我過來不知道躲啊?趕緊把藥給我撿起來!”男人眉頭一擰, 惡聲惡氣地罵了一通。

待閻煦擡起頭,男人看清她的臉,又猛地止住話頭, 舌頭都差點打了結。

“閻、閻煦?”

閻煦在男人臉上打量了一圈兒,終於想起來他的名字:“郝凡?”

此人是原主前公司的同事,也是後來造謠說“原主勾引老板薛義未果, 慘遭辭退”的那位黑心同事。

曾經妄圖潛規則原主的薛義已經遭到報應, 喜提鐵窗淚, 如今閻煦就剩下找這位造黃謠的同事報仇了。

眼下根據卦象在醫院中遇到他,閻煦還挺驚喜。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郝凡,這家夥面色灰敗, 奸門青暗,印堂黑氣直入天中,臉上長著牢獄紋,這是牢獄之災的面相。

並且他印堂中間還有懸針紋,眉黃眼粗,眼頭青暗,準頭發黑,山根起霧……看樣子這還是個十年以上的大刑,基本預示著他餘生都會在獄中度過了。

見對方還記得自己,郝凡連忙收起先前的那副不堪嘴臉,悄悄舔了舔後槽牙,他的語氣仿佛廚房裏沈積了數年的油膩汙垢,黏糊又惡心:“你辭職這麽久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

閻煦把編輯好的信息發送出去,手機塞進口袋,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能被離職快一年的美女同事一直惦記,郝凡心中不免有些蕩漾,眉宇間不經意地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正當他剛揚起唇角準備自謙一番,又聽到閻煦後半句話。

“像你這麽油膩摳門,令人作嘔,不要臉還不自知的人,還是挺讓人記憶深刻的。”

扯到一半的笑容凝固在嘴邊,郝凡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瞪著小眼睛,表情中透著一股怪異的尷尬和難以置信,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和自己說話。

畢竟以前的閻煦從來都是溫和有禮,脾氣很好,看著也很好欺負。

哪像現在的閻煦,雖說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她眉梢輕挑,眉眼間攻擊性十足,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好欺負”的氣勢。

閻煦並不在乎自己這句話會給對方弱小的心靈造成何等的影響,她輕笑一聲,自言自語感嘆道:“難怪說來到這裏能看見我想要的結果……原來是讓我過來看你遭報應啊。”

郝凡此時也反過悶兒來,聽著閻煦侮辱自己,還說什麽看他遭報應這種莫名其妙的胡話,他氣不打一處來,也懶得維持虛偽的紳士風度,瞬間恢覆了他原本那尖酸刻薄的嘴臉。

“要說遭報應,那也應該是你這種為了升職恬不知恥勾|引老總的賤貨先遭報應吧。”

郝凡舔了舔嘴唇,故意擡高聲音,惡意滿滿道:“薛總也真是的,一點兒都不會憐香惜玉。你當初都主動投懷送抱了,他居然能一點都不帶心動的把你開除了……嘖嘖,這心腸可真夠硬的。

“話說回來,閻小姐被開除之後又上哪兒高就了啊?或者說你這是又攀上了誰家的高枝呢?這大晚上的一個人來醫院……你該不會是懷了誰的野種,夜深人靜偷偷過來打胎吧?”

這句話落下,郝凡的印堂又暗了兩分。

大晚上來醫院的,要麽是身體抱恙就醫,要麽是病患家屬陪診,大多都沒什麽心情看熱鬧。只有個別幾人,看見閻煦和郝凡鬧出的動靜,站在稍遠處悄悄圍觀。

倒是有兩只看著挺年輕的鬼魂,仗著沒人能看得見自己,倆鬼站在閻煦旁邊心安理得吃瓜,還對著郝凡指指點點。

“這男的怎麽這麽不要臉?明明是他撞的人小姐姐,怎麽還好意思兇人家?”男鬼一臉嫌棄,“真給我們男人丟臉!”

女鬼用力點頭:“就是就是,我記得這男的,他來醫院好幾次了,他的行為真是……反正小姐姐形容的一點兒也沒錯,這個男人油膩且不要臉!”

“大半年不見,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閻煦假裝看不見這嘰嘰喳喳的兩只鬼,不疾不徐地反問,“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厄運纏身,倒黴透頂?吃飯噎著喝水嗆著,吃魚必卡魚刺,走路莫名摔跤,出門容易被撞,隔三差五破財,時不時的遇到糟心事兒……”

郝凡這面相明顯是漏財、身體出毛病,還有牢獄之災。

他自己本身就經常做缺德事兒損陰德,又間接害死了閻煦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如今可謂是黴運沖天。

總而言之,結合著這些信息,閻煦隨便猜了猜,又詐了詐,成功讓郝凡臉色大變。

正如同閻煦說的那樣,郝凡最近這段時間倒黴透頂,做什麽都不順,再怎麽小心都沒用,只能跟公司請了長假,盡量待在家裏。

他都數不清自己這些天噎著、嗆著多少次,惹了多少事,破了多少財,摔了多少跤……

就像昨天,哪怕他在家中宅了一天,卻依舊沒有躲開那該死的黴運。

中午的時候,他因為各種意外事件叫不著外賣;想泡一碗方便面充饑吧,卻在燒水時不慎燙傷了手;好不容易等方便面泡開,他端著面碗走向餐桌時,又被凳子腿無情絆倒,連湯帶面撒了一地,熱騰騰的湯水再次燙傷了他的腳背。

郝凡強忍著不適,艱難地收拾完這一片狼藉,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只得翻箱倒櫃找出家中的零食來墊墊肚子。

然而這零食吃完沒多久,他又開始上吐下瀉,痛苦不堪。

當郝凡虛弱地從衛生間掙紮出來時,他後知後覺地從垃圾桶裏翻出那些零食的包裝袋,仔細一瞧,這才發現這些零食大多都已過期半年之久……

這段時間以來,類似的事情在不斷上演。郝凡又惱又怕,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如今聽閻煦提起,郝凡心中緊繃至極的那根弦終於不堪重負,斷裂開來。

他猛地指向閻煦的鼻子,怒不可遏地罵道:“放屁!臭娘們少跟那兒詛咒我!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動你,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是不是詛咒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應該感覺到你自己身體每況愈下,虛了又虛。最近更是得了腎臟方面的疾病,沒幾天活頭了。”閻煦聳聳肩,毫不客氣道,“你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才會毫無顧忌的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郝凡大怒:“你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的,閻煦都說中了,他身體確實出了大毛病,醫生也委婉地提到過要是再這麽下去,以他的身體狀況來看根本活不了幾年。

可郝凡太怕死了,他無法面對自己活不了幾年這個現實,因而聽見“沒幾天活頭了”這話,郝凡僅剩的那點理智也蕩然無存,後面閻煦再說什麽他都聽不見了。

他怒火沖天,上前一步就要去揪閻煦的衣領。

閻煦絲毫不慌,維持著單手插兜的姿勢,不躲不避,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然而郝凡上前一步時右腳正好踩中了剛才掉在地上的藥,他一個重心不穩,直挺挺地朝著閻煦身側摔了個狗啃泥。

……

畢興安來一樓大廳繳費,繳完費出來一扭頭,正好看見一個男人怒氣沖沖地……摔倒在閻煦身側。

他來不及過多思考,大步上前護住閻煦:“閻大師!您沒事兒吧?”

“咦……”看熱鬧的女鬼扯了扯男鬼的袖子,“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吐槽嘛,有個傻帽偷摸給好幾個人塞錢,每一份錢裏面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什麽‘以錢換命,借命15年’什麽的。1000元錢就想換15年壽命,簡直笑死鬼了!”

它指了指地上的郝凡,又指了指畢興安:“喏,那個塞錢傻帽就是他,我眼睜睜看著他把帶著‘借命’紙條的1000元塞進剛來的那個男人包裏。”

“我沒事兒。”閻煦豎著耳朵聽著兩名鬼魂的八卦,隨口問畢興安,“你怎麽在這兒?”

話落,她垂下頭意味深長地看向郝凡——原來花1000元想借命15年的傻帽就是他啊。

畢興安:“我老婆就在這家醫院呢,定的明天手術,我下來給她交錢。閻大師,這個男的沒欺負你吧?”

就在畢興安回答問題的同時,兩只鬼還在八卦。

“一千一千的往外給,這傻屌還挺有錢。”

“你是不知道,他可不要臉了,他的錢都是他在網上裝女人,從男人手裏騙來的!”

“還能這樣,這也太不要臉了吧!”男鬼驚了,又問,“你怎麽知道?”

“他上次在醫院輸液的時候我看見了。當時他一邊輸液,一邊用變聲器跟另一個男人發語音聊天,聊得差不多了就嬌滴滴地問人家要錢。”女鬼雙手抱著胳膊,嫌棄地抖了抖那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你是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夾著嗓子用那種矯揉造作的聲音說話有多惡心,差點沒給我聽吐了!”

“難怪你對這傻屌印象深刻。”男鬼嘆為觀止,“要不怎麽說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呢,那些搞戀愛殺豬盤的,賬號背後不也都是摳腳大漢裝女的跟男人聊嘛……說起來他這也算是詐騙了吧?”

“肯定得算詐騙吧?那天我就看見他跟仨男的聊天,還成功的從兩個男人那兒要來了錢,那兩個男人好像還是有老婆的。”女鬼面露鄙夷,“可能他靠著這個來錢快,所以也不珍惜。他錢到手後就開始網絡賭博,不到半小時就輸光了。”

男鬼:“好一出渣男騙渣男的戲碼,恕我直言,雙方都挺該死的。”

閻煦聽著女鬼把郝凡幹的那點破事抖了個一幹二凈,唇角輕揚,慢騰騰地說:“你不是想找給你1000元借命15年的那個好心人嗎?喏,他就是。”

畢興安楞了一下:“就是他?”

就在這時,衛玚帶著一名同事快步走來。

衛玚低頭看了眼趴在低聲呻|吟的郝凡:“這是怎麽回事兒?”

郝凡見到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來,突然回過神來,強忍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閻煦惡人先告狀:“警察同志,你們來的正好。這娘們詛咒我不說,還打人!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胡說,”旁邊掛號窗口隊伍裏的一位阿姨惡狠狠地瞪了郝凡一眼,大聲說道,“明明是你想動手打人家姑娘,結果自己被藥絆倒摔了一跤!”

“我以為像你這種酷愛違法亂紀的主兒最怕警察了。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見到警察沒有落荒而逃不說,還敢惡人先告狀。嘖,勇氣可嘉啊!”

不等郝凡辯解,閻煦直言道:“我實名舉報他賭博詐騙。他在網上男裝女,以戀愛的名義騙取他所謂‘男朋友’的錢財,又拿著這些錢去網絡賭博。”

郝凡急了,脫口而出:“你放屁!你有證據嗎?”

閻煦冷笑:“你的手機不就是證據?”

郝凡聞言頭皮一緊,下意識攥緊手機往衣服裏塞。

衛玚知曉閻煦的本事,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詐騙這個暫時不好定性,但網絡賭博肯定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

“既然閻女士實名舉報,你們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郝凡一聽警察要帶他走,頓時害怕了,趕忙道:“警察同志啊,你別聽那娘們瞎說,我可沒搞過詐騙,我們是正經的戀愛關系,法律沒規定男人不能跟男人戀愛吧?

“而且、而且我現在生病了壓力大,在網上玩兩把牌也犯法嗎?再說了,我玩兒得可小了,這仨瓜倆棗的真不至於驚動你們啊……”

衛玚身旁的同事板起臉:“只要是賭博就違法,所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眼見著郝凡被警察帶走,女鬼拍手叫好:“活該!這種low男就應該被警察叔叔抓走!”

閻煦走在最後面,走之前還回頭看了那兩只鬼一眼,在心中默默道了聲謝。

……

一頭霧水的畢興安留在醫院照顧妻子,閻煦和郝凡兩人被帶到了離醫院最近的派出所。

筆錄做得很快。

閻煦從候問室出來,就見衛玚迎面走來。

“怎麽樣?找到郝凡網賭的證據了嗎?”

“找到了。詐騙也基本定了性,我們聯系了他的那些網戀對象,那些人知道他是男人之後震怒,都打算起訴他,追回錢財。”衛玚揉揉太陽穴,“他參與的違法犯罪的事情還真不少。”

閻煦:“除了女裝男騙財和網賭之外,他還幹了別的缺德事兒?”

她也猜到了郝凡身上應該還有別的事兒。畢竟他的面相可是得坐牢坐到死的,光是詐騙和網賭不至於坐這麽久的牢。

“嗯,他心理素質差,手機一收他就全交代了。”衛玚點點頭,掰著指頭細數郝凡幹的那些違法的事兒,“他嫖過、用拿自己身份證銀行卡幫人洗錢、還和某些民宿老板合夥購入了一批針|孔|攝像頭,在暗網上販賣住客的直播。”

他沒忍住,舌尖抵了抵上顎,低聲罵了句:“王八蛋一個。”

閻煦聽得直皺眉。

別的不說,在民宿偷拍住客,還把這些視頻放在暗網直播……這個行為真的猥瑣下流,令人作嘔!

她冷笑一聲:“放心,他不僅要在你們人間坐牢,等死後到了冥界還得去地獄繼續受罰。”

衛玚頓了下,挑起眉:“等等,‘你們人間’?”

閻煦:“對,你們人間。”

試煉完成,該幫原主報得仇也報了,她這個不屬於人間的“地下外來者”在人間玩夠了隨時都能回去。

“筆錄也做完了,我就先回茶館了。你先忙著吧,甭送我了,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她沖著衛玚擺擺手,“再見。”

衛玚似乎是想說什麽,話到嘴邊繞了一圈,最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晚安。”

……

出了門,湯靖立刻圍了上來:“閻姐姐,剛才跟您一起進去的是郝凡嗎?”

郝凡進公司早,湯靖也和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同事。

今晚它從薛義病房出來,下樓時正好看見閻煦和衛玚往外走,另一位民警還拽著不情不願的郝凡。

閻煦頷首:“對,是他。”

“這個人可討厭了,當初我跟他還是同事的時候,他就經常沖我開黃腔,還總是用那種猥瑣的眼神看我。”湯靖癟癟嘴,“他這是幹嘛去了?”

“違法犯罪被警察抓走了。”閻煦用手機交了個網約車,隨口將郝凡幹的事情都和湯靖說了一遍。

當聽到他居然還在民宿裏裝針|孔|攝像頭時,湯靖拳頭硬了:“呸!這人怎麽凈幹這些下三濫的事情,簡直無恥下流!”

“誰說不是呢?”閻煦想拍拍湯靖的肩膀,擡起手時才意識到這是在外面,又面不改色的收回手。

“他沒幾年活頭了,剩下的這些年都得在監獄裏度過,死後還得去地獄受罰。”她笑了笑,“薛義和郝凡這個下場,咱們倆這也算是大仇已報。”

湯靖用力點頭:“著都多虧了有閻姐姐!”

……

回到茶館,錢溪悅、奚祁和千帆三鬼圍了上來,聽聞薛義淒慘又狼狽,閻老板還順便把另一個欺負過她的人渣送進監獄,一個個拍手叫好。

末了,奚祁問她:“老板,咱們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做茶水業務,不幹算卦了嗎?”

閻煦看向錢溪悅:“悅悅已經出師了,如果它願意,也可以繼續開展算卦業務。”

錢溪悅是最早跟閻煦的,這些時間除了趙小航給她安排的學習課程之外,它也有跟著她學學看面相、拆字、看八字,對這方面也挺有天賦。

如今它算出得內容雖說沒有閻煦那麽細致,但方向上沒出過錯。

千帆忙問:“那您呢?”

它們閻老板最近給它一種……隨時能抽身離開這裏的感覺,這讓它很沒有安全感。

它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您不會丟下我們吧?”

“怎麽會?我只是想一個人出去旅旅游罷了,時不時還是會回來的。”閻煦很詫異千帆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人間還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好不容易完成KPI,她自然是得好好給自己放個假,去享受人間的各種美好事物,才不想這麽快回冥界繼續當牛馬。

她聳聳肩,臉上掛著松弛的笑意:“所以——茶館就先交給你們啦。”

幾名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相視一笑。

“會回來就好。”

“閻姐好好玩兒,茶館就交給我們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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