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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汽車很快抵達瑯琊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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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汽車很快抵達瑯琊錦……

汽車很快抵達瑯琊錦園。

案發現場內有警察駐守, 衛玚跟著駐守的警員打了聲招呼,帶著閻煦穿戴好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上到二樓。

衛玚來到離二樓樓梯口最近的那個房間, 蹲下身,指著地面某處說道:“這是那名女生暈倒的地方。”

閻煦走過去環視周圍:“這裏陰氣確實挺重, 難怪你們懷疑這不是普通殺人案。”

“死者父親說他剛進家門時家裏沒開燈, 窗簾都拉上了,整個房間非常暗。”衛玚站起身, 繞到書房書桌前,“我們上樓勘察時發現書桌上有一只熄滅了的蠟燭, 蠟燭有燃燒過的痕跡,但這兩人一死一暈,書房沒開窗戶, 蠟燭又是怎麽熄滅的呢?”

閻煦迅速把所有線索結合在一起, 推測道:“這個場景更像是……他們關上燈, 拉上窗簾, 點了根蠟燭玩兒筆仙,結果不小心真的召喚出來了一只鬼。女孩看到後嚇暈了,男孩慌不擇路想跑, 卻因為外面太黑了,腳下踩空從樓梯摔下後死亡。再之後,筆仙招來的鬼吹滅蠟燭跑了。”

“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衛玚幽幽地說, “但我們也是這麽推測的。”

閻煦轉過身, 不知想到了什麽, 同情地望向他:“如果這是真相,你們該怎麽告訴死者家屬呢?”

衛玚:“……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每次遇到這種案件,最難的環節不是案件偵破階段, 而是告知家屬實情。

而這次的死者家屬還格外難纏,衛玚想想都覺得頭疼。

“說到底這也只是咱們的推測,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還得去問死者和那名女生。”閻煦說,“對了,你們沒去把死者的魂魄找出來問問?”

衛玚無奈地扯起唇角:“我們最多就是能感知到鬼魂的存在罷了,哪裏有這種本事。我找你來就是想請你幫忙找到死者和他們筆仙請來的那只鬼。”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這本事,以後再碰到命案能直接讓死者自己指認兇手,破案效率都能大大提升。

閻煦眨眨眼:“你們以前遇到這種案子都是怎麽辦的?”

“自己能解決的問題就自己解決。”衛玚回答道,“像這種解決不了的,只能向上級打報告,讓陰間執法者幫忙調查這兩只鬼,只是這麽做周期會比較長。”

嘖,有她在,哪裏還需要舍近求遠找陰間執法者?

閻煦摘下手套,一邊問道:“你們有死者的詳細信息嗎?比如生辰八字什麽的。”

“死者叫薛嘉運,我們只有他出生年月日,沒有具體時辰。”

“也行吧……”閻煦背著手走到書房門口,探頭向外張望,“死者住哪間臥室?方不方便我取幾根死者的頭發?”

“他就住這一層,我去幫你取吧。”

衛玚來到二樓最裏側的房間,蹲在床邊摸索了半天,取了幾根頭發裝進證物袋。

“這些夠嗎?”

“夠,有一根就行。”

閻煦轉身回到書房,找了一個外面看不到的角落,從口袋裏取出符紙和記號筆,寫上了死者的姓名和生日,又取出幾根頭發包在符紙中折好點燃。

符紙迅速燃燒,燒完沒有留下一絲灰燼。

閻煦等了兩分鐘,房間內完全沒反應。

她眉梢微挑,有些驚訝道:“居然找不到薛嘉運的魂?難不成真被誰藏起來,或者被冥差收走了?”

正說著,衛玚的手機在口袋裏振了兩下。

他摘下手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心一松:“岑菲……就是跟死者一起玩兒筆仙的那個女生,她清醒了,要過去看看嗎?”

“先去看看吧,至於薛嘉運……晚點我給你消息。”

留在這裏也沒有別的收獲了,不如去看看女生那裏有沒有突破口。

反正剛才她也給冥界去了信兒,他們打聽到薛嘉運魂魄的下落後也會來告知她的。

……

“鬼,我看見鬼了!這世上真的有鬼啊!”

病房裏,岑菲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縮在床頭。無論床邊的女警問她什麽,她只會回答這一句。

衛玚和閻煦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閻煦視線落在岑菲臉上,眉心一跳。

原來是她啊。

大約兩周前,有5名十六七歲學生來茶館找她算期末考試題。

她拒絕了這一冒昧的請求,又見岑菲和另外一名戴眼鏡的男生兩個人氣運低——尤其是眼睛男,他近期有一大坎兒,能扛過去還好說。倘若抗過不去,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性命堪憂。

當時她還好心提醒他們少作死,不要總想著通過一些歪門邪道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現在看來,那位戴眼鏡的男生應該就是薛嘉運了,他們似乎並沒有聽進去自己的勸告。

不過這也給閻煦解了惑。

一開始她下意識認為薛嘉運是意外死亡,冥差見到它可能會順手幫它消除怨氣,但並不會收走他的魂魄。

可如果薛嘉運真是那位眼鏡男,他等於是沒扛過先天命中帶的那一大坎兒,這就不算是橫死,而是壽數已盡正常死亡。

方才她在陽間沒找到薛嘉運,很可能就是冥差將它帶走了。

閻煦大腦飛速運轉時,病房裏年長些的女警走過來。

衛玚主動介紹:“賀姐,這位就是閻煦。”

“閻女士你好啊。”閻煦是警局的常客,賀姐早就聽說過她的大名。

賀姐簡單地同她打了聲招呼,而後低聲道:“小倪把岑菲丟的魄是招回來了,但她一直這樣,醫生說她這是驚嚇過度導致的。”

小倪就是另一名年輕的女警。

“驚嚇過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丟失的那一只魄是招回來了,但現在那只魄跟其他三魂六魄沒有完全融合好。”閻煦收回思緒,詢問道,“可以讓我試試嗎?”

賀姐巴不得有人能搞定岑菲,狠狠點頭:“當然。”

她立刻側身讓位,又招呼著衛玚以及還在努力同岑菲溝通的小倪一同走出病房,把空間留給閻煦。

特殊部門經常同各類能人異士打交道,一般來說這種能人異士都不喜讓別人看到自己出手。她並不清楚閻煦有沒有這方面的禁忌,但謹慎一點總沒錯。

閻煦走到岑菲床尾,擡手在空中畫了道符,屈指彈入她的眉心。

岑菲肩膀一抖,眼底的驚懼慢慢淡去,眼神逐漸恢覆清明,最後身子一歪,閉眼昏睡過去。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三人剛剛走到門口,閻煦扭頭見他們要出去,奇怪地問:“你們幹嘛去?”

三人齊齊回頭,這才發現岑菲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

衛玚這是第一次當面見識她的本事,也著實是被她出手的效率驚到了:“這就好了?”

“她驚嚇過度,情緒不穩定,我就畫了一道清心符,又幫著她把三魂七魄融得緊密些,別回頭情緒上來再跑丟一個。”閻煦回答,“她昨晚經歷了那些,雖說不會剛剛那樣跟驚弓之鳥似的,但害怕的情緒肯定還是有,一會兒等她醒來你們問問題時還是註意著點兒她的情緒。”

賀姐和小倪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一定註意!”

衛玚虛虛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那個清心符……”

閻煦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直言道:“你要嗎?”

她對待自己人一向大方,更何況這東西她提筆就能畫一堆,對她來說也不怎麽費事兒。

“要!”這種好東西衛玚哪有客氣的道理。

“行,等我回去給你們畫點兒。”閻煦一口應下,又道,“對了,薛嘉運是不是微胖,鍋蓋頭,前面劉海兒比較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左側鼻翼和右側臉頰各有一顆痣?”

“沒錯。”衛玚反應迅速,“他以前找過你?”

“嗯,半個月前有五個人過來找我算期末考試考題或者給他們劃考試重點,薛嘉運和岑菲也在其中。”閻煦說,“他倆當時氣運很低,身上帶著一點陰氣,我猜他們應該已經嘗試過招魂游戲,但不太成功,我還好心勸他們不要隨便玩兒招魂游戲來著。”

她聳聳肩:“可惜他們不聽勸。”

小倪恍然大悟:“難怪他們玩兒筆仙的那張紙中間都是字母和數字,他們該不會是想讓招來的筆仙給他們劃重點吧?”

“我真不明白這些小崽子們是怎麽想的,畫期末考試重點不去找老師,居然想著問鬼?他們是不是對鬼有什麽誤解?”賀姐用力搓了搓額頭,表情很是費解,“鬼生前也是人啊,總不能人死了之後就突然什麽都會、什麽都懂了吧?”

閻煦還想繼續說些什麽,餘光看見病房門口過去了一道身影,便立即改口:“我先去趟洗手間。”

說罷,不等病房裏的三人回話,轉身走出病房。

小倪揉揉鼻子,疑惑地望向閻煦背影:“咱們病房裏……不是有洗手間嗎?”

“她有別的事情。”衛玚估摸著閻煦可能又看見了什麽,簡單解釋了一句,而後立刻岔開話題,“岑菲的父母還沒來嗎?”

“沒來,一直是她姥姥姥爺在醫院裏忙前忙後。我看兩位老人年事已高,怕他們再累出個好歹來,下午剛給他們勸走。”賀姐嘆了口氣,“倒是薛嘉運的父親薛義電話沒少打,他在電話裏反覆強調岑菲就是殺害他兒子的兇手,讓我們快點把她抓起來。”

岑菲和薛嘉運的家庭狀況都挺覆雜的。

岑菲6歲時父親出軌,還背著母親在外面有了一個私生子。母親發現後大發雷霆,立刻和她父親離了婚。

兩人離婚後,父母雙方誰也不願意要她,最後是她姥姥把她領回家慢慢養大。

這次岑菲出了事兒,她的父母面都沒露,只有姥姥姥爺疼孫女,在醫院忙前忙後。

薛嘉運的家庭狀況同樣覆雜。薛嘉運的母親在外地出差,聽聞兒子的死訊後反應很冷淡,到現在都沒有趕回來見見兒子的屍體。

他的父親薛義倒是對兒子的死亡痛不欲生,他堅信是岑菲害死了他的寶貝兒子,昨晚還來到病房大鬧一場,逼著警察把岑菲抓起來槍斃。

賀姐想到薛義就鬧心:“哎,你說這都叫個什麽事兒啊。”

……

閻煦走出病房,同那道身影使了個眼色,隨後來到走廊盡頭,閃身走進了一個步梯間中。

那道身影跟著她鉆了進來,語氣恭敬:“閻大人。”

閻煦壓低聲音:“薛嘉運被你們帶走了?”

“是,它陽壽已盡,又不太安分,我們就將它帶走了。”無需她多問,冥差自覺回答,“它說它是被筆仙招來的女鬼嚇死的,不過它沒看清女鬼長相,只知道對方一頭長發,長得還挺漂亮。”

閻煦冷呵一聲,眉眼中透著譏諷。

男人的關註點真是……

樓上忽地響起推門聲,幾道淩亂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與此同時,走廊外面也傳來一陣爭吵聲,似乎是有人在病房門口的走廊鬧事兒。

該問的都問完了,眼下也不是什麽閑聊的好時機。

閻煦擺擺手,幾乎用氣音對冥差說道:“謝了,你去忙吧。”

“是,大人。”

冥差面朝著她作揖後退,身體慢慢穿過樓梯間大門,朝著某間病房飄了過去。

閻煦出來後望向走廊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岑菲病房門口沖賀姐大喊大叫。

離他幾步之外只有一個小護士,小護士眉心緊蹙,不知所措地望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背對著閻煦,深藍色的POLO衫紮在西褲中,環繞在腰間的皮帶緊繃著,將腰腹上多餘的脂肪分割成一道道明顯的輪廓。

閻煦瞇起眼睛,總覺得這個肥碩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

“你們警察到底幹什麽吃的?這事情多明顯啊,屋子裏沒有別人,那個女生肯定是殺人兇手!我還不知道那個女生是怎麽想的嗎?她肯定是看我家有錢故意勾引我兒子!我兒子以前明明挺乖的,自從跟那女生鬼混之後成績一落千丈,如今還被她給害死了!”

“薛先生,您先別急,您要相信警察同志,他們一定會給您兒子一個交代的。”小護士賠著笑臉努力勸他,“有什麽事情您可以去醫院外面和這位警官溝通嗎?您這樣會吵到別的病患。”

薛義像是沒聽見小護士說話似的,繼續吼道:“你們別以為我不懂法,我兒子17歲,那女的跟他一個班,肯定滿16歲了!她害死了我兒子,必須得負刑事責任。你們要是不把她抓起來判刑,你們就是在包庇罪犯!我要去媒體上曝光你們!”

賀姐頭都大了,還得硬著頭皮勸說:“薛先生您冷靜一下,就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來看,您兒子的死和岑菲沒有關系。還有,這裏是醫院,請您不要大吵大鬧,會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她能理解死者家屬在過度悲傷之下口不擇言,但無論再怎麽悲傷,也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汙蔑一個無辜的女生是殺人兇手,還逼著警方把人抓起來吧?

“你們沒找到證據是你們無能!現場只有他倆,我兒子死了,你告訴我兇手還能是誰?”

“法醫的屍檢報告不是已經出來了嗎?”閻煦走上前淡聲說,“死者從二樓樓梯滾落至一樓地面死亡,與岑菲無關。”

薛義正要反駁,看清楚來人之後神情一楞:“閻煦?”

“薛總?”閻煦揚起眉梢,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個背影眼熟了。

這位薛總就是當初妄圖想潛規則原主的狗老板,他還在原主拒絕職場潛規則之後惱羞成怒辭退了她,也是致使原主想不開自殺的導火索之一。

原主的心願是讓曾經欺負過、傷害過她的人遭到現世報。

原主大伯閻光志一家死的死,判的判,算是大仇已報。

閻煦這幾天正琢磨著想去找原主的前上司和造她黃謠的同事報個仇,沒想到剛動了這念頭,對方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嘖了聲,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薛義。

薛義還在氣頭上,只是對於閻煦的出現驚訝了一瞬,緊接著又緊繃著肉臉怒氣沖沖道:“你說無關就無關啊,你懂個什麽?”

“薛先生,這位我們局裏的技術顧問。”賀姐深吸一口氣,語氣透出幾分強硬,“我們能理解您喪子的心情,但也請您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技術顧問?”薛義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指著閻煦的鼻子冷笑道,“你知道她是誰嗎?知道她以前是幹什麽的嗎?我告訴你,她以前我們公司的一個小職員!後來因為做錯事情被我辭退了!現在你告訴我,這麽個能力差被公司開除的小職員是你們的技術顧問?呵,這種人都能給你們當技術顧問,難怪你們這些警察連個兇手都抓不到,一群水貨!你們就是這樣糟蹋我們納稅人的錢嗎?”

“幾個月不見,薛總還是這麽會顛倒黑白。”閻煦唇角上揚,似笑非笑道,“我明明是因為拒絕了你的潛規則才被辭退的……到你這裏倒成了我做錯事兒?看來你是認為我非得接受你的潛規則,給你當小三才是正確的選擇嗎?”

此話一出,賀姐看薛義的眼神都不對了。

薛義敢大大方方說出閻煦辭退這事兒,就是算準女孩子都要臉面,不可能把潛規則這種事情往外傳。

沒想到閻煦居然這麽不要臉,什麽都敢往外說。

“你瞎說什麽呢?我潛規則你?你有什麽證據嗎?”

“原來你也知道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啊。”閻煦冷眼睨著薛義,語氣頗為譏諷。

薛義被她氣得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推她。

賀姐神色一凜,正要阻止薛義的行為。

誰知另一只手動作更快,狠狠鉗住了薛義的手腕。

來人是剛接完電話的衛玚,他鉗著薛義手腕狠狠一甩。

薛義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個狗啃泥。

“我可是受害者家屬!我兒子昨天晚上才去世,你們當警察不安撫我就算了,還打我?”薛義揉著手腕,目眥欲裂,“我要投訴你!我要舉報你!”

衛玚沒搭理薛義,回過頭來看向閻煦:“他騷擾過你?”

“未遂。”閻煦仰頭看向飄在天花板上惡狠狠盯著薛義的女鬼,“不過我猜應該他曾經對別人潛規則成功過。”

薛義怒吼:“你少汙蔑我!”

“你還記得一個長頭發,瓜子臉,杏眼,右眼下方還有顆淚痣的女孩兒嗎?”

薛義驀地楞住了,閻煦每說出一個特征,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

“你很疑惑我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是嗎?當然是她告訴我的。”閻煦慢吞吞地說,“她還告訴我,她的名字叫湯靖,以前是你的秘書,是被你親手害死的。

“你還記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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