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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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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京的路上不說聲勢浩大,也是做足了排面的,譚明珠換上了公主的吉服冠,硬拽著趙母和自己同乘公主的鑾駕。

在大晉等級在京中被劃分的極為詳細,即便是公主的婆母享有的待遇也是按照身份來,趙母一來沒以後誥命在身,二來趙青山目前尚未受封,她能享有的已然是京中官眷最好的待遇。

可譚明珠做不到自己坐在一個可以容納六人的馬車裏,讓趙母蜷縮在一輛小馬車中,公主的鑾駕不僅能坐,還有一個小榻可以側臥休息一下。

收起來小榻便是一個帶著小桌子的馬車,二人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精致點心,都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得意笑容。

“娘快嘗嘗這個,看著就不錯的樣子。”

趙母笑著接過去,“真不錯,有股奶香味。”

譚明珠也捏著一個送進了嘴裏,好吃的讓她瞇起眼睛顧不得說話。

緊張的心情放松下來,這些日子提心吊膽和顛簸的疲憊感都湧了上來,婆媳二人打開小榻一人占據一邊,側臥著睡了一路。

天黑後,馬車踩著第一盞亮起的燈光進了城門,京城剛經歷過一場極為混亂的戰爭,百姓們都人心惶惶鮮少出門。

以至於譚明珠坐在馬車裏,都不知道他們已經進了京城,直到聽見趙青山和人交談,她掀開車簾看過去,才發現馬車已經到了皇宮門前。

須臾趙青山的聲音傳來,“太上皇,公主,已經到了宮門處,入宮的轎輦都已經備好。”

眾人下了馬車,果然看到兩架轎輦停在宮門處,還有一位掌事太監手持拂塵弓腰立在一旁。

看到譚父和譚明珠下了馬車當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奴才們拜見太上皇拜見公主殿下。”

譚父一改往日的隨和,一身肅穆威嚴的氣勢倒是有些唬人,他擡擡手輕描淡寫道:“免禮。”

“謝太上皇!”眾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兩幅轎輦顯然是只給譚父和譚明珠準備的,其餘人可沒有這樣的資格,一旁的趙母下意識的看向譚母,對方臉色倒是沒有什麽,只是笑容淡淡的。

譚澤都給了父親太上皇的位置,卻只字不提給譚母什麽名分,這要是換了旁的人只怕臉色可沒有這樣好的。

譚明珠站在轎輦前遲遲沒有上去,她猶豫著看向身後兩位母親,都是一把年紀的人,卻要跟在她的轎輦旁走入宮中。

她是知道這條道有多長的,往年宮中設宴譚父也曾帶著她入宮過,當時給她累得夠嗆,對入宮更是產生了深深的排斥。

趙母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叮囑道:“新皇登基根基不穩,不知道有多少看想看他的笑話,有道是入鄉隨俗,你且只管按照宮裏的規矩來,莫要在意我們。”

譚母也十分讚同的點點頭,目光催促著譚明珠趕緊上轎。

見兩位母親都這樣說,譚明珠只好硬著頭皮上了轎輦。

對於譚明珠很長的宮道,對於趙青山和趙母譚母來說,這就像是從家裏走到村口,溜達著也就到了。

宮裏譚澤忙得腳打後腦勺,他新選上來的總管太監站在一旁提醒道:“陛下,太上皇和公主此刻已經入宮,晚宴可要開始?”

聞言,譚澤擡頭看向禦書房門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設宴。”

“是。”杜總管恭敬的應道,弓著腰身後退數步才轉身離開。

譚明珠等人到的時候,酒席已經在禦書房的偏殿擺好,譚澤一臉疲憊的靠在龍椅上,擡手捏著自己的眉心,殿中燈火通明譚明珠站在門口看著,心裏有些微微酸澀的心疼。

為了這把椅子差點和整個天下打起來,如今終於坐在上面卻一臉疲憊痛苦之色,她有時候都想不通這天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放著安穩愜意的日子不愛,非要掙搶皇位。

的確有太多的誘惑,可著當皇上也不是什麽天下第一得意之事。

“哥哥保重身子要緊,我聽青山說你這幾日幾乎都沒怎麽睡。”

聽到妹妹的聲音,譚澤睜開了眼睛朝著門外看去,見父親走在最前面,他趕忙起身相迎。

“父皇。”他拱手一禮。

譚父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心疼的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倒也不必事事躬力親為,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有些事兒可以交代下去。”

“兒臣明白。”

上次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做夢也沒有想到再一次聚在一起,竟然已經坐在了皇宮的大殿之中。

趙母和譚母從進門開始,就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今日宮中都是自家人倒是沒有人說什麽,宮人們也都不敢擡起頭更不敢亂說什麽。

一頓飯吃過,包括譚澤在內所有人都有些累了,雖然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可這會兒誰也提不起興致。

“時辰不早了,也都早些回去休息吧。”譚父率先開了口,趙青山站起身規矩的拱手一禮,趙母也趕緊跟著站起來,一旁早就困得迷迷糊糊的譚明珠,起身跟在趙青山的身後。

像是擔心自己一會兒跟丟了,伸手拽著趙青山的衣袖,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的投過來的目光,她伸出另一只手遮擋著嘴巴,打了一個哈欠娥眉微蹙。

有些不耐煩的晃了一下趙青山的衣袖,“幹嘛呢,怎麽還不走?”

趙青山看著她的目光裏有好笑也有不舍,“公主,您的寢殿在攬月閣,您可不能跟著臣出宮。”

聞言譚明珠睜開了眼睛,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和不敢置信,但不管是什麽此刻的她目光清明不少。

她緩緩轉頭看向坐在上首的哥哥,“青山和娘不能在宮裏一起住?”

譚澤和眾人都有些無奈的笑了,“明珠別鬧,宮裏沒有這樣的規矩。”

“噢。”她焉噠噠的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轉而看向一旁低垂著腦袋的鴛鴦。

“那你跟著娘回去吧,幫我照顧好娘和青山。”

一旁的鴛鴦楞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坐在上位的男人,從今日進門開始,譚澤就不從看過她一眼,鴛鴦心裏正覺得別扭呢,又聽到了譚明珠的吩咐。

心裏酸澀委屈的厲害,卻又不能說什麽,垂下羽睫應了一聲,“奴婢遵命。”

看著鴛鴦攙扶著趙母朝著殿外走去,譚明珠眼裏已經沒有絲毫的困意,嘴角雖然壓的平直,可眉角眼梢都是得意之色。

她哥哥非要拆散她和趙青山,她就不讓他見鴛鴦!

須臾,正當趙母擡腳要走出大殿,身後的人突然喊了一聲,“慢著。”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不由得回頭看向坐在龍椅上滿面無奈的男人。

他依舊笑瞇瞇的看著眾人,“天色已晚趙將軍和趙老夫人不如留宿一晚吧。”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杜公公,“去將後殿收拾出來,讓趙將軍和老夫人安頓,安排兩個宮人照顧好老夫人。”

“奴才遵旨。”杜公公看了一眼鴛鴦,心下已經了然一切。

等著杜公公離開,譚明珠也笑著說道:“那你今晚還是留在我身邊服侍吧,趕明兒娘回去的時候,你再跟著出宮伺候著。”

“明珠。”不懂鴛鴦說什麽,坐在上首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譚明珠,聲音裏暗暗帶著警告的意味。

奈何譚明珠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哥哥還有什麽吩咐?”

看著她這副樣子,譚澤嘆息一聲,“女大不中留,等我忙完這幾日,便開始籌備你們的婚事。”

譚明珠臉色一紅,“倒也不急,不如你看看這京城裏哪處宅子好,哥哥先賞我一座公主府?”

說完她又想起了什麽,臉色未變,“我可不要之前的公主府,怪晦氣的。”

“好,明早下了早朝你過來找杜順要圖紙看看,有看好的就和我說一聲。”

“多謝哥哥!”

有了譚父和趙青山的幫助,譚澤很快將朝中的政務處理明白,千頭萬緒終於都梳理明晰之後,他整個人也都放松了下來。

雖說讓譚明珠第二天過來討一個宅子,可看著哥哥忙得都睡不不到三個時辰,譚明珠又哪裏真舍得讓這些瑣事過來打擾他。

於是在宮中待了小半個月時間,終於看著人緩了過來,她這才抱著兩卷宅子的戶型圖跑進來。

這會兒譚澤正聽著禮部尚書,和他匯報登基大典和冊封公主妃嬪、追封太後之事,看著妹妹腳步輕盈的走來,他擡手揮退了禮部尚書。

“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他面色愉悅顯然對目前的生活相當滿意。

譚明珠撇撇嘴沖著一旁的杜公公使了一個眼色,對方當即笑吟吟的行禮一禮,帶著其餘宮人退出了禦書房。

見她這副嚴肅的樣子,譚澤越發好奇這個時候她過來做什麽。

等人都走了出去,譚明珠來到龍椅旁打量著她哥哥,“哥哥想給鴛鴦一個什麽名分?”

前些日子他已經寵幸了鴛鴦,如今人也不能留在譚明珠身邊伺候,被安置在楓霞宮中人整日裏有些恍惚,譚明珠過去看過衣食用度倒是不缺,身邊還有三四個宮女伺候著,可她好像仍舊不怎麽開心。

譚澤懂了她今日過來的目的,“自然是要給名分的,剛才已經和禮部的人說了,按照嬪位舉行冊封儀式。”

雖然早就知道她哥哥不可能守著鴛鴦一個人,這宮中早晚都會變得鶯鶯燕燕,可聽著這個位份她心裏仍舊是一言難盡。

可不管怎麽說,鴛鴦到底是有了一個名分,但這宮中還有一個人,現在仍舊無名無分尷尬的住在這裏。

“那母親……哥哥打算給她一個什麽名分?”

這事兒按說該是譚父給譚母這個名分,可這江山是譚澤的,事情到了這一步譚父也不願因為這個事兒和兒子鬧得關系僵硬,便一直等著兒子的態度。

譚父也明白譚澤其實一直不怎麽讚成他續弦,之前但對於譚母的態度,不過是看在他這個父親的面子上,眼下兒子是這個江山的主人,他雖為太上皇,不過也是個空架子。

這事兒便變得有些尷尬起來,譚明珠自然也知道父親為難的地方,於是在她離開宮中之前,必須得把事情問個明白。

譚澤聞言遲遲沒有給出任何的回覆,這副樣子譚明珠怎麽會看不懂,他連一個太妃的名分都不想給繼母。

“哥哥,你可知道在綿安城的時候,父親病了。”

這事兒譚明珠也是後來和父親說話時,無意中得知的,譚澤更是不知這件事。

“你也知道當時咱們的處境,爹爹身邊沒有一個伺候的人,高燒不退人也病的昏沈,但知道哥哥在京城作戰正是關鍵時候,爹爹和母親誰也沒有說這個事兒,那些日子都是母親親力親為的照顧著,聽聞最嚴重的那日,父親燒迷糊了恭桶還沒拎過來,他就尿在了被褥上,也都是母親給他收拾的。”

見他仍舊不說話,譚明珠這是要被他氣哭。

“難道哥哥忘了這一路走來,咱們身上穿的,腳上踩的哪一件不是母親一針一線縫的?母親知道哥哥愛吃餃子,哪次你要出門或者迎接你們歸來,桌上沒有一盤餃子?她知道哥哥身上的香囊是娘親留給你的,看著臟了不敢硬洗,擔心年歲久了布料不禁揉搓,便用毛筆沾著水,一點點的清理,那天她低著頭整整一日呢。”

譚澤有些吃驚的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當時正在忙著作戰,香囊不慎沾染了血汙,他回來後因為這事兒懊惱了好久,最後只能將香囊收起來,不敢再帶在身上。

後來的確發現香囊幹凈了,他還以為是娘親顯靈,告訴他娘親從未離開。

原來……

他突然低笑一聲,眼圈微微泛紅,“明珠……多謝,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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