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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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譚明珠掙開趙母牽著她的手,瘋了似的朝著那些人官差沖過去，奈何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離著喬二妞足有三四步的距離,而官差也已經擡起腳踢向二妞。
千鈞一發之際，橫空飛來一個人頭大的南瓜,不偏不倚的砸在那官差的小腿上,陡然襲來的巨疼和慣性，使得那官差沒有站穩朝著一旁倒了下去,將正在奔跑的一個老婦和兩名娘子砸倒在地。
而譚明珠也在下一刻飛撲過來,她將二妞緊緊抱在懷中,臉色煞白顧不上周圍的情況，更沒有察覺手裏的東西也早都不見了。
喬二妞嚇得嗷嗷大哭，周圍亂做一團，突然一只前有力的手將她們二人拉了起來，譚明珠隨著對方的力道站起身,驚恐中下意識掙紮,恍然看到了男人緊張的臉色。
定睛一看原本還該在考場中的人，這會兒卻突然出現在她的身邊,趙青山顧不得說什麽拽著人來開這一片混亂。
“快走離開這裏，後面有騎兵趕到恐有踩踏。”
譚明珠雙手緊緊抱著孩子,隨著男人攬著她的力道朝著躲在酒肆門前的趙母跑去。
很後的老婦人被撞得七葷八素,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鼻尖也都是腥甜之味，她擡手抹了一把臉，一張荷葉落地占滿鮮血,而她的手上也都是殷紅的血跡。
地上更是斑斑點點密密麻麻的血,她登時睜大了眼睛,驚恐至極的平民，拼命大喊：“官差殺人啦！快跑啊！官差殺人了！”
周圍原本就慌亂的人群，聞言朝著老婦人看過去，只見她面前地上一灘血跡，老婦臉上也都是鮮血，她身邊趴著兩位娘子，胳膊背上也滿是血跡。
見狀周圍的人更加慌亂，“不好啦！官差殺人啦！”
這件事像是長了翅膀似的隨著風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不管是看見的人還是沒有看見的，都將官差殺人的事兒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一家人心有餘悸的坐著騾車出了城，一路上趙青山都加快趕車的速度，小小的喬二妞這會兒也哭嚎累了，躺在譚母的懷中睡著。
車上的人誰也沒有說話，都被剛才的情景嚇到了，直到快到村口的時候被耳邊傳來的紛雜聲音喚回了心思。
丁嬸站在村口的石頭上，提著自己的裙擺給圍在周圍的人看。
“瞧見了嗎？我這還是離著那幾個人幾杖遠被濺到的，這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可就回不來了，你們是沒有看到當時那個場面，我才剛進城門就見那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臉上都是血肉模糊的，地上流出來的血得真麽厚一層。”
她說著還有拇指和食指比量著，周圍人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再垂眸看看她身上的血漬，更是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丁嬸你還是別說了，先回家將衣服換了吧，這多晦氣啊。”村口一婦人嫌棄的指著他裙子說道。
提起這個，丁嬸也一臉晦氣，“可不說的，這衣服我是不想要了，怪可惜的，但是這上面也不知道沾了幾個人的血，留著也是不敢再穿。”
趙母坐在騾車裏全身都在抖動，臉色也變得紅紫一片，伏在譚母的肩頭痛苦的皺著眉。
譚母一臉無奈的看想趙青山，“青山快些走吧，親家母肚子疼得都不敢喘氣了。”
譚明珠捂著臉，也不知是哭是笑，整個人散發出尷尬到頭發絲的氣息，恨不能不坐在車鬥裏，直接躺在車底算了。
趙青山不明所以，一臉凝重的趕著騾車朝著村口走去，丁嬸這會兒正說得有些江郎才盡的之感，一擡頭看見了趕著車回來的趙青山一家。
“哎喲，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人都沒事兒吧？”丁嬸關切的朝著車鬥裏的人看過去。
倒是一個都沒有少，只是……“青山你娘和你媳婦這是怎麽了？”
趙青山回頭看了一眼，想起剛才他從考場一出來看到的場景，一雙劍眉陡然緊緊皺起。
“被嚇到了。”
丁嬸一拍大腿，一副“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的表情，接著神色變得有幾分擔憂。
“別說你娘和你媳婦了，今日就是大老爺們見了也得嚇尿嘍，得了青山你快回去給你娘和媳婦用赤糖燉個蛋喝了，睡一覺壓壓驚就好了。”
等著他們一行人離著村口遠了，趙母的笑聲再也壓不住，當時的情景她看得清楚，譚明珠為了救二妞飛撲過去的一瞬間，將手裏拎著用荷葉包著的鮮豬血甩飛了。
不偏不倚的拍在了摔懵的老婦人臉上，誰能想到那婦人當時楞是沒有感覺到，怕是真被撞狠了。
等著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豬血已經到處都是，楞是將人嚇得魂飛魄散的。
想到當時的場景還有剛才村口丁嬸的話，趙母笑到肚子抽筋，甚至呼吸都不太敢用力。
好容易到了自家門前，趙青山一頭霧水的看著自己母親，又看看漲紅著臉的譚明珠。
他抿抿唇什麽都沒有都沒有問，“我先去大春那裏還車。”
笑歸笑，眾人回到家中也都不由得擔憂起來，譚明珠也是這樣才想起來問問趙青山。
“今日你考的怎麽樣？怎麽還沒有到交卷的時間，你就出來了。”
今日若不是趙青山及時趕到，譚明珠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記得當時看到那個官差朝著喬二妞踢過來的時候，她心臟像是不會跳動了似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現如今想想那個時辰，趙青山應該還沒有考完才是。
“題都不算難，岳父這些日子也經常出題考我，都是做常了的很快就填寫完，到了第一聲鑼響之後我就提前交了卷。”
考場總共會有三聲鑼響，第一聲響起考生可以提前交卷，第二聲響起便是催促沒有寫完的人抓緊時間，第三聲便是最後的一次，也是必須交卷的時間。
聽到他這樣說，譚明珠放心了甚至如今就開始隱隱期待，“什麽時候放榜？”
“十日之後。”
雖說放榜在十日之後，但譚父和趙春山對了一下考試的題，基本是都是平時常背的那些，譚父對榜單結果十分自信。
比開始教授他更深層的學問，照著秀才苗子開始培養，趙家看著平靜如那無風湖面，可著康橋城裏卻已然是一片打亂。
先前斬殺那幾個鬧事村民警告其餘百姓安分守己，效果的確不錯，奈何永安鎮這次官差當街殺人之事傳開，甚至謠言越傳越邪乎。
逐漸有不少百姓站出來，將自己曾經遇到的不公和欺壓說了出來，官差打人從來就不是第一次，之前殺人雖然沒有永安鎮這次猖狂，可也不是沒有過。
一條條證據擺在了大家的面前，苦主們跪在街上示威討要公道，官差想要驅逐卻又不敢輕易動手。
但凡這次動手，就算是坐實了官差打人殺人之事。
為此知府特意下令，進來不得對老百姓動粗，民憤已經升起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引起無法挽回的事兒。
可天不遂人願，就在這風頭最緊的時候，喬家將這最後的一絲平衡打破。
夜已深，譚明珠和趙母都已經睡下，睡夢中突然聽到村裏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黑天半夜的這聲音過於驚人，譚明珠迷迷糊糊從夢裏醒來。
剛好看到同樣起身的趙母，她迷迷糊糊的問道：“外面這是怎麽了？”
趙母一邊披著衣服，一邊也看向窗口的位置，可惜窗戶上貼著窗紙，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怎麽聽著好像是誰家孩子沒了？”
細聽聽好像的確有人在喊孩子，譚明珠頓時清醒起來，拿起一旁的衣服也開始往身上套，婆媳二人這邊剛出房門，趙青山也從房間裏出來，手裏舉著一盞燭燈。
三人一起往外走，院子裏譚父譚母已經朝著大門走去，四人一開門就看到不少人舉著火把，朝著東南角的方向走去。
“那邊誰家有孩子。”譚母問道。
趙母想了想，許久說道那邊除了鐵柱那半大小子，目前也沒什麽孩子了啊，之前喬二妞倒是住在那周圍，可眼下孩子就睡在屋裏，村子東南角便也沒有小孩子。
趙青山赤著膀子只穿著一件坎肩，去竈房點燃了一只火把，“我去看看。”
譚父跟在他的身邊，“我和你一起過去。”
三個女人在家將驚醒的二妞哄睡，坐在前院的炕上等著消息。
村子裏吵吵嚷嚷，這樣的深夜裏聽著就非常清楚，譚明珠楞是從那些吵鬧聲中，聽到了官差和叛匪的字眼，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沒多一會兒，院門響起一陣悶響，是被人推開的聲音，她們三人趕忙下炕來到堂屋裏等著。
“怎麽樣，到底是誰家出了事兒？”
譚父臉色有些覆雜的朝著裏屋看了一眼，坐在堂屋的桌邊，趙青山熄了火把說道：“是喬家。”
他聲音壓低，只讓在堂屋裏人的聽到。
聞言譚明珠楞住了，“他家出了什麽事兒鬧出這樣大的動靜，我怎麽聽到有人說什麽‘官差’‘叛匪’的話，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
譚父嘆息一聲，“傍晚的時候喬家媳婦感覺身子不適，去鎮上找郎中給瞧瞧，結果往回走的時候城門正要關，她身子重跑不動，差一步城門就要關上，他們兩口子非要讓人再打開些容他們通過，不想就是因為這事兒動了手，官差打了他們夫妻，喬家媳婦當場一屍兩命。”
雖然村裏的人沒幾個不討厭喬家的，但眼下喬家出了這樣的事兒，村民們心裏有惋惜也有憤恨。
看著挺著大肚子的屍首，不少婦人都紅了眼圈，喬大郎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一身的傷也顧不得，只是抱著妻子的肚子大哭不止。
“鐵牛當時剛出城門，恰好看到這出，奈何城門雖未完全關閉但也容不得一人通過，直到喬家媳婦沒冷氣，被官差連同喬大郎一起丟了出來，鐵牛幫著背回來的。”
就喬大郎的小身板，別說是屍首了，就算是他媳婦沒懷孕時活著他都背不動。
偌大的堂屋裏此刻安靜的落針可聞，這事兒雖不在自家，但這樣沈重的氣氛彌漫在整個村子裏。
須臾趙春山說：“喬大郎說，明日他要推著妻兒的屍首去城裏告狀。”
說完這話，他目光和譚明珠對上，兩人心裏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譚澤。
“大哥給的那兩只鴿子還在呢，一會兒給他去封信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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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橫空飛來一個人頭大的南瓜,不偏不倚的砸在那官差的小腿上,陡然襲來的巨疼和慣性，使得那官差沒有站穩朝著一旁倒了下去,將正在奔跑的一個老婦和兩名娘子砸倒在地。
而譚明珠也在下一刻飛撲過來,她將二妞緊緊抱在懷中,臉色煞白顧不上周圍的情況，更沒有察覺手裏的東西也早都不見了。
喬二妞嚇得嗷嗷大哭，周圍亂做一團，突然一只前有力的手將她們二人拉了起來，譚明珠隨著對方的力道站起身,驚恐中下意識掙紮,恍然看到了男人緊張的臉色。
定睛一看原本還該在考場中的人，這會兒卻突然出現在她的身邊,趙青山顧不得說什麽拽著人來開這一片混亂。
“快走離開這裏，後面有騎兵趕到恐有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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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後的老婦人被撞得七葷八素,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鼻尖也都是腥甜之味，她擡手抹了一把臉，一張荷葉落地占滿鮮血,而她的手上也都是殷紅的血跡。
地上更是斑斑點點密密麻麻的血,她登時睜大了眼睛,驚恐至極的平民，拼命大喊：“官差殺人啦！快跑啊！官差殺人了！”
周圍原本就慌亂的人群，聞言朝著老婦人看過去，只見她面前地上一灘血跡，老婦臉上也都是鮮血，她身邊趴著兩位娘子，胳膊背上也滿是血跡。
見狀周圍的人更加慌亂，“不好啦！官差殺人啦！”
這件事像是長了翅膀似的隨著風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不管是看見的人還是沒有看見的，都將官差殺人的事兒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一家人心有餘悸的坐著騾車出了城，一路上趙青山都加快趕車的速度，小小的喬二妞這會兒也哭嚎累了，躺在譚母的懷中睡著。
車上的人誰也沒有說話，都被剛才的情景嚇到了，直到快到村口的時候被耳邊傳來的紛雜聲音喚回了心思。
丁嬸站在村口的石頭上，提著自己的裙擺給圍在周圍的人看。
“瞧見了嗎？我這還是離著那幾個人幾杖遠被濺到的，這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可就回不來了，你們是沒有看到當時那個場面，我才剛進城門就見那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臉上都是血肉模糊的，地上流出來的血得真麽厚一層。”
她說著還有拇指和食指比量著，周圍人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再垂眸看看她身上的血漬，更是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丁嬸你還是別說了，先回家將衣服換了吧，這多晦氣啊。”村口一婦人嫌棄的指著他裙子說道。
提起這個，丁嬸也一臉晦氣，“可不說的，這衣服我是不想要了，怪可惜的，但是這上面也不知道沾了幾個人的血，留著也是不敢再穿。”
趙母坐在騾車裏全身都在抖動，臉色也變得紅紫一片，伏在譚母的肩頭痛苦的皺著眉。
譚母一臉無奈的看想趙青山，“青山快些走吧，親家母肚子疼得都不敢喘氣了。”
譚明珠捂著臉，也不知是哭是笑，整個人散發出尷尬到頭發絲的氣息，恨不能不坐在車鬥裏，直接躺在車底算了。
趙青山不明所以，一臉凝重的趕著騾車朝著村口走去，丁嬸這會兒正說得有些江郎才盡的之感，一擡頭看見了趕著車回來的趙青山一家。
“哎喲，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人都沒事兒吧？”丁嬸關切的朝著車鬥裏的人看過去。
倒是一個都沒有少，只是……“青山你娘和你媳婦這是怎麽了？”
趙青山回頭看了一眼，想起剛才他從考場一出來看到的場景，一雙劍眉陡然緊緊皺起。
“被嚇到了。”
丁嬸一拍大腿，一副“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的表情，接著神色變得有幾分擔憂。
“別說你娘和你媳婦了，今日就是大老爺們見了也得嚇尿嘍，得了青山你快回去給你娘和媳婦用赤糖燉個蛋喝了，睡一覺壓壓驚就好了。”
等著他們一行人離著村口遠了，趙母的笑聲再也壓不住，當時的情景她看得清楚，譚明珠為了救二妞飛撲過去的一瞬間，將手裏拎著用荷葉包著的鮮豬血甩飛了。
不偏不倚的拍在了摔懵的老婦人臉上，誰能想到那婦人當時楞是沒有感覺到，怕是真被撞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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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當時的場景還有剛才村口丁嬸的話，趙母笑到肚子抽筋，甚至呼吸都不太敢用力。
好容易到了自家門前，趙青山一頭霧水的看著自己母親，又看看漲紅著臉的譚明珠。
他抿抿唇什麽都沒有都沒有問，“我先去大春那裏還車。”
笑歸笑，眾人回到家中也都不由得擔憂起來，譚明珠也是這樣才想起來問問趙青山。
“今日你考的怎麽樣？怎麽還沒有到交卷的時間，你就出來了。”
今日若不是趙青山及時趕到，譚明珠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記得當時看到那個官差朝著喬二妞踢過來的時候，她心臟像是不會跳動了似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現如今想想那個時辰，趙青山應該還沒有考完才是。
“題都不算難，岳父這些日子也經常出題考我，都是做常了的很快就填寫完，到了第一聲鑼響之後我就提前交了卷。”
考場總共會有三聲鑼響，第一聲響起考生可以提前交卷，第二聲響起便是催促沒有寫完的人抓緊時間，第三聲便是最後的一次，也是必須交卷的時間。
聽到他這樣說，譚明珠放心了甚至如今就開始隱隱期待，“什麽時候放榜？”
“十日之後。”
雖說放榜在十日之後，但譚父和趙春山對了一下考試的題，基本是都是平時常背的那些，譚父對榜單結果十分自信。
比開始教授他更深層的學問，照著秀才苗子開始培養，趙家看著平靜如那無風湖面，可著康橋城裏卻已然是一片打亂。
先前斬殺那幾個鬧事村民警告其餘百姓安分守己，效果的確不錯，奈何永安鎮這次官差當街殺人之事傳開，甚至謠言越傳越邪乎。
逐漸有不少百姓站出來，將自己曾經遇到的不公和欺壓說了出來，官差打人從來就不是第一次，之前殺人雖然沒有永安鎮這次猖狂，可也不是沒有過。
一條條證據擺在了大家的面前，苦主們跪在街上示威討要公道，官差想要驅逐卻又不敢輕易動手。
但凡這次動手，就算是坐實了官差打人殺人之事。
為此知府特意下令，進來不得對老百姓動粗，民憤已經升起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引起無法挽回的事兒。
可天不遂人願，就在這風頭最緊的時候，喬家將這最後的一絲平衡打破。
夜已深，譚明珠和趙母都已經睡下，睡夢中突然聽到村裏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黑天半夜的這聲音過於驚人，譚明珠迷迷糊糊從夢裏醒來。
剛好看到同樣起身的趙母，她迷迷糊糊的問道：“外面這是怎麽了？”
趙母一邊披著衣服，一邊也看向窗口的位置，可惜窗戶上貼著窗紙，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怎麽聽著好像是誰家孩子沒了？”
細聽聽好像的確有人在喊孩子，譚明珠頓時清醒起來，拿起一旁的衣服也開始往身上套，婆媳二人這邊剛出房門，趙青山也從房間裏出來，手裏舉著一盞燭燈。
三人一起往外走，院子裏譚父譚母已經朝著大門走去，四人一開門就看到不少人舉著火把，朝著東南角的方向走去。
“那邊誰家有孩子。”譚母問道。
趙母想了想，許久說道那邊除了鐵柱那半大小子，目前也沒什麽孩子了啊，之前喬二妞倒是住在那周圍，可眼下孩子就睡在屋裏，村子東南角便也沒有小孩子。
趙青山赤著膀子只穿著一件坎肩，去竈房點燃了一只火把，“我去看看。”
譚父跟在他的身邊，“我和你一起過去。”
三個女人在家將驚醒的二妞哄睡，坐在前院的炕上等著消息。
村子裏吵吵嚷嚷，這樣的深夜裏聽著就非常清楚，譚明珠楞是從那些吵鬧聲中，聽到了官差和叛匪的字眼，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沒多一會兒，院門響起一陣悶響，是被人推開的聲音，她們三人趕忙下炕來到堂屋裏等著。
“怎麽樣，到底是誰家出了事兒？”
譚父臉色有些覆雜的朝著裏屋看了一眼，坐在堂屋的桌邊，趙青山熄了火把說道：“是喬家。”
他聲音壓低，只讓在堂屋裏人的聽到。
聞言譚明珠楞住了，“他家出了什麽事兒鬧出這樣大的動靜，我怎麽聽到有人說什麽‘官差’‘叛匪’的話，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
譚父嘆息一聲，“傍晚的時候喬家媳婦感覺身子不適，去鎮上找郎中給瞧瞧，結果往回走的時候城門正要關，她身子重跑不動，差一步城門就要關上，他們兩口子非要讓人再打開些容他們通過，不想就是因為這事兒動了手，官差打了他們夫妻，喬家媳婦當場一屍兩命。”
雖然村裏的人沒幾個不討厭喬家的，但眼下喬家出了這樣的事兒，村民們心裏有惋惜也有憤恨。
看著挺著大肚子的屍首，不少婦人都紅了眼圈，喬大郎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一身的傷也顧不得，只是抱著妻子的肚子大哭不止。
“鐵牛當時剛出城門，恰好看到這出，奈何城門雖未完全關閉但也容不得一人通過，直到喬家媳婦沒冷氣，被官差連同喬大郎一起丟了出來，鐵牛幫著背回來的。”
就喬大郎的小身板，別說是屍首了，就算是他媳婦沒懷孕時活著他都背不動。
偌大的堂屋裏此刻安靜的落針可聞，這事兒雖不在自家，但這樣沈重的氣氛彌漫在整個村子裏。
須臾趙春山說：“喬大郎說，明日他要推著妻兒的屍首去城裏告狀。”
說完這話，他目光和譚明珠對上，兩人心裏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譚澤。
“大哥給的那兩只鴿子還在呢，一會兒給他去封信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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