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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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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佟老板看到成品繡圖,激動的眼角都跟著抽搐,他小心的捏著繡品的兩個角,細細看著上面每一個細節。

從正面,一個紅色的壽字被□□顆小壽桃托著,靈芝和瑞蝠是譚明珠後來自己加上去的,也因添加那靈芝之後,起到了點睛之筆。

佟老板是越看越喜歡,整副繡圖比原稿看著更為靈動充滿福氣,他將圖小心的翻轉過來,一顆巨大的蟠桃水靈靈的,兩片青色葉子上帶著一滴露珠。

一條紅色的絲帶蜿蜒散落它的周圍,兩只喜鵲各叼著絲帶的一頭,像是幫著剛拆開禮物似的。

“丫頭啊,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這可比員外之前給的圖好看多了。”

譚明珠也沒有謙虛,“蘇繡一大特色便是靈動秀美,之前的圖雖然也很好看,但到底覺得過於古板,缺少一些靈動之氣,故而自作主張添加了祥瑞之物。”

“好好好,你們現在這裏吃著,我這就親自給送過去,讓員外瞧瞧說不準還有你們的好處呢。”

不等譚明珠和趙青山說什麽,佟掌櫃已經跑下樓,看著一桌子的好菜,譚明珠有些好笑。

“沒想到佟叔竟還有些少年氣。”這說風就是的雨的,吃過飯再去也不急啊,左右他們二人明早才會往回走。

趕路到現在,兩人也都餓了,便沒和佟老板客氣,大快朵頤的吃著桌子上的菜,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雅間的房門再次被推開,佟掌櫃一臉喜氣的進來。

被他拿走的繡品不見了蹤影,人剛一坐下,就拿出二兩銀子來,“呶,這是員外給的賞錢,看了明珠的作品員外爺十分開心,直接大手一揮兒,就賞了銀子。”

看著眼前的銀子,譚明珠心裏歡喜的很,這可是能解他們近期燃眉之急的錢啊,當然她也沒傻到認為員外就真的只賞了這些。

至於佟老板得了什麽好兒,她也不在意,只要得到她該得到的,眼下這二兩顯然是白得的。

“這還得多謝佟叔,若沒有您我哪裏有這個福氣,能給員外爺的父親繡壽禮。”

聞言,佟老板笑呵呵的,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直接讓掌櫃的送上來一壺汾酒,自斟自飲了起來。

夜已深,譚明珠在房間裏洗漱之後,熄了燈躺在寬敞的床榻上,房間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佟老板知道他們還沒有成親,便直接讓人給安排了兩個房間,眼下兩人身份在這裏,住在鳳棲酒樓也不需要付房費,一時譚明珠說不出任何的理由少開一間。

這裏的房間,可比之前住的客棧好太多,若擺設在多些,都快趕上曾經她在京城裏的寢房了。

可就是躺在這樣豪華的房間裏,她卻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咬牙挨過一個時辰,她仍舊清醒難以入眠,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水,譚明珠煩躁的坐起身,抱著她的枕頭看著漆黑的房間,猶豫了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抱著軟枕出了門。

另一邊,趙青山也沒有睡著,便讓人擡了冷水上來沖涼,剛從浴桶裏出來,他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這個時辰能來找他的人不多,擦拭身體的動作一頓,隨手扯過白日裏穿過的罩衣松垮垮的套上,腰帶松散的系在一側。

一開門果然看到剛才還在心心念念想著的人,小丫頭臉頰緋紅,小嘴翹著一副羞赧不悅的樣子。

趙青山強壓著翹起的嘴角,迅速幫她想了一個由頭出來,“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不敢自己睡?”

正不知該怎麽說的譚明珠聞言眼睛一亮,其實在剛才敲響他房門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後悔,自己這樣急匆匆的跑過來,這和自薦枕席有何區別。

豈不是要讓趙青山看輕了自己?

但房裏的人顯然聽到了聲音,她這會兒走也來不及,於是有些惱羞成怒的等著男人過來開門。

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誤認為她被夢魘到,這剛好給了她一個絕佳的臺階。

“嗯,在這陌生的地方我有些……害怕。”

男人聞言側了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再說。”

譚明珠提著的心一松,擡腳進了他的房間,這個裏的格局明明和她那一間沒有兩樣,卻不知怎麽的,就是感覺這間房更有人氣更讓人安心。

她待的那間房總感覺森森陰冷,獨自待在裏面好像房間都變大了,她越發的渺小周圍像是有什麽盯著她似的。

但在這裏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她熟門熟路的爬上床榻,將趙青山的枕頭移到外側,把自己的安放在裏面,躺下後舒坦的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看著男人站在床榻外面靜靜的看著她,譚明珠不悅的皺皺眉。

“你還沒有收拾好嗎?快些熄燈吧,我困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全然沒有剛才站在門外之時的怯弱柔軟,趙青山被她氣笑,目光深邃的看著她。

“早知道你會過來,我就不該沖什麽涼水澡,不過現在也不晚……”

燭燈熄滅,房間裏傳來一陣歡愉的嬉鬧聲,須臾聲音變了腔調逐漸小了下去。

天色大亮,譚明珠迷迷瞪瞪醒過來,手掌和腿上傳來一陣灼燙的刺疼感,顯然是摩擦過度的後果。

人清醒之後,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昨日趙青山根本就沒有什麽誤會,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氣呼呼的暗暗咬牙,“好一招請君入甕。”

“誰請君入甕了?”男人的聲音突然從門口處傳來,與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香氣。

譚明珠撩開床帳看出去,就見他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裏擺著兩碗肉絲面,香氣濃郁勾人。

她舔了舔唇角,瞪了朝著她走過來的人,“哼,你就是明知故問。”

看著她肩頭一枚紅痕,男人心虛的摸摸鼻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衣服,殷勤討好的上前服侍她穿衣洗漱。

“吃完飯咱們就直接離開,佟叔昨日喝多了到現在都沒起。”

聽聞佟叔還在睡,譚明珠松了一口氣,不然讓人知道她大半夜跑到趙青山的房間裏,這得多丟人啊,日後她還怎麽面對佟老板。

吃過早飯,收拾好行囊兩人就趕著騾車出了城,一日之後他們終於到了永安鎮,這次他們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在鎮上逛了起來。

“咱們多買些板油,娘還叮囑讓咱們買些細鹽。”坐了一路的騾車她腰有些酸硬,於是就和男人一起牽著騾子慢慢的在街道上走著。

突然趙青山停在了一家書肆門前,他打量著店裏的東西,掌櫃的眼睛尖當即就發現了。

“客官進來瞧瞧?小店剛進了一批不錯的羊毫,還有上等的宣紙。”

趙青山猶豫了一下走進去,譚明珠在門外牽著騾車有些迷茫,“你來書肆做什麽?”

別的她或許不清楚,但書肆裏的筆墨紙硯可都不便宜,平時家裏也不怎麽需要這些東西。

男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在店裏和掌櫃的嘀嘀咕咕說著什麽,須臾她就看到掌櫃的抱起一支筆和墨條,又給裁了一刀紙,趙青山付過錢後帶著打包好的東西出來。

“岳父近來收了幾個學生,總不能每次教課的時候都用學生的筆墨,傳出也不好。”

這事兒譚明珠不是沒有想過,甚至還和她爹爹商議過這事兒,但她爹爹說了,他可以用沙盤教學。

便把這件事和趙青山說了,男人不讚同的搖搖頭,“岳父想要當教書先生,就得有個先生的樣子,總不能老拿著沙盤講課。”

見他這樣說譚明珠也沒有再問,說到底這也是趙青山的一番心意。

兩人又去買板油,傍晚十分肉攤子上的東西也不多了,最貴的是板油,賣的最快的也是板油。

趙青山本來都不抱希望,準備明天一早再來買,結果一拐彎就看到肉攤上擺著一卷豬板油。

譚明珠摸著懷裏的銀子,也有心想要買些肉,結果時間太晚肉攤上的東西所剩無幾。

“老板沒有五花肉了嗎?”

肉攤老板急著收攤,但就剩那幾樣還沒有賣出去,留著明天賣又容易壞掉,好容易過來兩個買主,他當即笑臉相迎。

“肉今日賣的快,眼下就剩這幅豬下水,您要是能要了我給您便宜點。”

見的確沒有肉可以買,譚明珠有些懊惱委屈,焉噠噠的指著那豬板油,“將這塊兒包起來吧。”

說完,她又看看那豬下水,突然想起來趙母之前說的話,豬肚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這裏面有豬肚嗎?”

“有,這可是一整套呢,一件都沒有少,您要能全要了我給您便宜點,二十文連那籃筐我都給您。”

說著他還有用手翻動這那些下水,一陣惡心的腥臭味襲來,譚明珠捂著口鼻側過頭去幹嘔。

肉鋪老板尷尬的收起了那一籃筐的下水,眼神裏有些無奈,沒有那塊豬板油吊著,過來買肉的人更少,這些下水放到明天都得扔。

雖然下水不值錢,但扔了也是賠錢,畢竟他買的是活豬,這下水的重量也是算了錢的。

趙青山走近看了看,看到案頭還有兩根棒骨,他指著那棒骨道:“若是買下那一筐下水你再饒兩根骨頭,我們就都要了。”

那兩根骨頭就是賣掉也不過是五文錢,老板想要收攤,少掙總比不掙要好很多,“得來,您今天來的巧,我這趕著回去給媳婦過生辰,急著收攤關門就都便宜給您了,加上板油總共是八十三文。”

譚明珠執意付錢,趙青山也沒有和她掙,接過老板遞過來的筐,他搬著下水先去了騾車的位置。

回村的路上,因為車上放著一筐臭哄哄的下水,譚明珠說什麽都不去坐,趙青山只好拿出一件衣服鋪在了車轅上。

“那你挨著我坐。”

兩人趁天還未完全黑透匆匆往家趕去,新房子蓋的差不多了,這兩日正忙著合瓦安窗,天一暗下來,過來幫工的村民也都回家了。

趙母時不時望一眼村口的方向,算著日子也該今日回來。

同樣對他們期盼的還有譚父,這兩日住在鄰居家裏,他這算卦的本事都快要江郎才盡了,望春他娘現在對他是深信不移,恨不能吃什麽符合今日運勢五行,都要讓他算算再開始做飯。

教完二牛和另外兩個孩子,他就站在趙家大門前,順著小路望過去,期盼著能看到一輛騾車。

直到天黑他也沒有看到,正抱著鋪蓋卷準備去望春家的時候,就聽到趙母開心的說道:“回來了,青山和明珠回來了。”

騾車來到門前的時候,趙家院子裏亮起火光,譚父舉著火把給他們照亮,趙母和譚嫂子一起幫著將騾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喲,你們怎麽買了這麽多的豬下水啊。”譚嫂子搬了一下楞是差點沒有搬動,還好站在她旁邊的譚父幫她扶了一把。

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拎著竹筐的一側,和譚嫂子合力將豬下水搬到地上。

擡眼就看到她被籮筐邊緣劃破的手指,“快擦擦,這筐臟的很,小心感染了。”

譚父拿出自己雪白的帕子遞過去,臉上也絲毫沒有嫌棄的神色,譚嫂子看了他一眼,接過帕子按在了傷口處。

趙母在一旁瞧見了,當即擔憂道:“親家公啊,您先幫著親家母照著點路回去洗洗,這豬下水臟的很可千萬別感染化膿。”

聽著她這稱呼,譚父心裏有些尷尬別扭,但面上平靜坦然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帶著譚嫂子先回屋處理傷口。

等人一走,譚明珠有些不敢置信的湊在趙青山耳邊,“你看,爹爹的耳朵是不是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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