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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矛盾 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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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矛盾 數錢

垂在碗邊的手中, 微微一攏,仿佛那結實柔韌的手感仍在掌心,沈之禾臉頰不自覺爬上一抹嫣紅, 埋首在碗中,借著面碗的遮擋, 她自以為隱蔽地擡頭望向陸今嶼。

目光順著他俊俏的臉頰逐漸滑落, 最終落在他胸口,方才自己的手掌便是按在那處, 一時間, 目光流連。

漸漸地,沈之禾的目光便變了味,她想象著陸今嶼衣物下結實的肌肉, 竟不由自主露嘿嘿一笑, 連帶著口中的炒面也不香了。

那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哪怕是個瞎子都會有所察覺, 更何況, 陸今嶼這人自幼習武, 自是耳聰目明,原本想著自己的容貌能得她青睞也是好事,誰料眼下她的目光竟落在了別處。

陸今嶼以手扶額, 心中頓感無力, 目光掃過四周。一眼瞧見捧著面碗縮在角落, 卻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竹楹, 再往近初,除了瞧著自己面色不好的淩七便是垂著頭不知在想何事的王二娘。

而陸離懷中抱著不斷掙紮著要下來的沈之安,也不知同他說了什麽,便瞧見之安漲紅的臉上滿是驚喜。他正要出言提醒, 便聽得早她二人小院一步的扈娘子開口詢問,“小娘子,方才那吳永尋你可是有麻煩事?”

聞言,陸今嶼頓時吞下已到嘴邊的話,垂眸端起身前的熱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借著茶杯的遮擋,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沈之禾身上。

話音一落,沈之禾隨意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要開口,才擡頭,便瞧見坐在自己身前的王二娘,面色驟變,握著筷子的手猛然緊縮,瞧著竟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心中藏著事。

沈之禾頓了片刻,瞧著她似乎並無開口的意思,心中暗嘆一聲,隨即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他同我說,十日後乃他祖母六十大壽,壽宴需大辦,邀我去做一場壽宴。”

“娘子可應下了?”聞言,王二娘心中一緊,也顧不得其他,猛地擡頭望向沈之禾。

聞言,沈之禾心中起了一個荒誕的猜測,可那吳永自打自己開始擺攤,他便日日不落往鋪子來,說實在的自己對他是心存感激的,沈之禾垂著眸,“自然是應下了,那小吳郎君今日給了二兩銀錢的定金,有錢為何不賺。”

邊說著,沈之禾擡眸觀察著王二娘的神色,只見她咬著唇,面色掙紮,片刻之後飛快擡頭掃過四周,壓低著嗓音語速飛快,“不可去,前些日子我心中惦記著秦婆婆,便帶了些糕點往秦府去,哪知自己才出了游魚巷,便瞧見吳永同那孫縣丞站在一處,身後跟著沈大郎同我阿弟。

原本那日回來便想同小娘子講,但……”

王二娘苦笑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竹楹身上,事到如今不如直說,她閉上眼睛,破罐子破摔道:“但那日我回來後,便瞧見家中多了兩人,淩七我自是理解,畢竟我廚藝一般,又無甚天賦,小娘子一人忙不過來,自然是要再找個廚子,可為何又帶了個丫頭回來,您又待她極好,我心中便多少有些不開心,一時鬧了情緒,未及時同小娘子說。

而後又為著推出火鍋一事,日日忙得腳不沾地,我便將此事忘了,今日扈娘子提起,我才回憶起來,此事是我之錯,還請小娘子責罰。”

“你,當真糊塗。”一向與王二娘關系極好的扈娘子,恨鐵不成鋼地瞧了她一眼,名義上雖說她們二人是沈之禾手下的仆從,但沈之禾待她二人極好,全然是將她們當做家人來看。

眼下這人竟因拈酸吃醋,險些釀出禍事。自己有心替她求情,話都到嗓子眼了,對上沈之禾沈靜的眸子,又咽了回去。

而另一頭縮在角落的竹楹,聞言,眸子瞪得滾圓,原說為何自己來了這幾日,數次同她搭話,她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還以為自己無意間得罪過她,原來癥結在此。

她放下手中的面碗,擦了把嘴,正要開口解釋,卻見沈之禾擡了擡手,竹楹只好閉嘴。

沈之禾望著跟前低著頭的王二娘,自打開了味仙居,便日日忙,想來自己也有許久未同她二人好好聊聊,罰自然是要罰的,畢竟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但如何罰自己還得好好思量一番。

等了許久都未見沈之禾開口,王二娘心中焦急,方才說的時候坦然自若,如今這許久的沈默倒是讓她萬分心急,原先覺著自己同沈小娘子的1情分,罰些銀錢也就罷了,如今這沈默了這般久,莫不是要將自己趕走。

思及此,王二娘心一沈,鼻子一酸,眼眶便紅了一圈,暗罵自己一聲矯情,竟忘了自己這條命都是沈小娘子撿回來的,不過是添了個丫頭,自己竟還仗著資歷拿喬。

隨著時間的流逝,王二娘心越來越涼,而院子裏頭的其他幾人,瞧著氣氛緊張亦是一言不發,待到王二娘心如死灰之際,沈之禾總算開口了。

“扈娘子勞煩你將行李搬至西側的廂房,從今日起你便一人獨住,讓竹楹同二娘子一起住。”沈之禾打量的目光掃過幾人,頓時心生一計。

話音一落,一時間三人都楞在原地,片刻反應過來的王二娘,擡頭眼中滿是驚喜,小娘子的意思是不趕自己走了。

“自然不會趕你走,帶竹楹回來是我欠考慮了,未提前考慮你二人的情緒,不過眼下你對她有些偏見,自是因了解不深,往後你二人同住一處……”

“王家阿姐,竹楹是我央求阿姐帶回來的,她雖能吃了些,但確實十分能幹。”被陸離抱在懷中的沈之安,瞧著王二娘通紅的眸子,內疚萬分,他悄摸望了眼陸今嶼,低著頭輕聲道。

“是我小心眼兒了。”王二娘垂頭,確實沈之安所言,自打竹楹來後,連帶著扈娘子也輕松了不少,每日夜裏兩人閑談之際,她都對那丫頭讚不絕口,自己便對她愈漸不滿。

竹楹來不及哀悼自己失去的單人廂房,便瞧見王二娘快步走到自己跟前,沖著她彎下腰,“此事是我不對,還請娘子原諒則個。”

被驚了一跳的竹楹,求助地望向沈之禾,卻見她噗嗤輕笑出聲,王二娘便是這點好,知錯能改,“好了,二娘子,你可有聽到那幾人在巷子口說了何事?”

“離得遠,倒是未聽清,不過隱約聽見我阿弟提及宴席一事。”聞言,王二娘轉過身來,思索了片刻,開口。

“宴席?難不成說的便是十日後的壽宴?”沈之禾摸著下巴沈吟道。

“若是壽宴,我倒是聽老師提起過,前幾日他接了吳家的帖子,邀請他參加十日後家中老夫人的壽宴。”陸今嶼瞧著沈之禾處理完家事,提及壽宴這才開口。

“周老可有提及吳家的情況?”

“自是有的,那吳家也不是什麽好去處,那一家子靠放印子錢發家,你那大伯便借了吳家銀號不少銀錢。”陸今嶼眸中滿是擔憂,如今壽宴她已然應下,自然是不能讓她推了。

左不過到了那日自己讓竹楹跟在她身側寸步不離,暗處再安些人手盯著,若吳永真敢在那日動手,自己必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原是如此,那先前沈大郎以我阿爹的名義借的銀錢多半也是吳家銀號的?”沈之禾柳眉蹙起,打定主意十日後要去吳家瞧瞧。

想來那日人多,他們能耍的手段不過也就那些,自己到時小心著些,不落單估摸著也出不了何事。

送走陸今嶼二人,沈之禾這才想起因著吳永一事,自己竟忘了問問陸今嶼為何周瑩未曾出現,也罷,今日忘了問,明日再問便是。

幾人收拾完桌上的碗筷,沈之禾抱著裝滿銀錢的箱子鉆入臥房,瞧著跟在自己身後的沈之安一同回了臥房後,她反手將門鎖上,姐弟二人盤膝坐於床上,皆是嘿嘿一笑。

沈之禾打開櫃子上的銅鎖,自己已有些時日未算銀錢,正好今日午後有些空閑之時,數一數這些日子到底賺了多少銀錢,只聽“嘩啦”一聲,成堆的銅錢中夾雜著少許碎銀,一股腦傾瀉在床單之上。

一枚兩枚用草繩串起,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沈之禾總算是將床上的銀錢清點完畢,不過十日,自己便賺了近一百兩,也就是這幾日味仙居幾乎每日都有十兩銀子進賬。

除開前幾日因著對面酒樓開張,無甚生意,就單單今日午間這頓火鍋自己便賺了近二十兩,眼下僅僅是靠紅葉鎮與周邊鄰近的鎮子便能如此,若是通過來自大鄴各地的商人宣傳,將味仙居的名聲打出去,那自己必能賺得盆滿缽滿。

她收攏著床鋪上的銀錢,從裏頭數出十枚銅板塞入沈之安的小荷包中,瞧著他歡喜的神色,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是今日之安幫著數銀錢的酬勞。”

“多謝阿姐。”得了十枚銅板的沈之安如獲至寶,抱著小荷包翻身從床上滾落,小跑著走到櫃子前,踮著腳取下一個瓦罐,將荷包塞入瓦罐中,又將那瓦罐放回原處。

轉眼幾日便過去,明日便是沈之禾往吳家去做壽宴的日子,這幾日也不知為何陸今嶼一次都未曾來過,自己也不知周瑩究竟去了何處,如今食肆多了淩七,她倒是清閑了不少,如今正坐在鋪子內,手撐著下巴,望著外頭往來的行人。

不由自主嘆了口氣,不想見那陸郎君時,他日日都來,如今想尋他問些事,他卻不來了,正念叨著,忽然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沈之禾擡眸望去,巧了,來得正是自己心中所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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