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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青椒釀肉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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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青椒釀肉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先前的信鴿, 今日總算有了線索,陸今嶼在外頭奔波了一日,都未吃上一口熱飯。

方才路過味仙居, 他站在墻邊望著從窗口漏出的一抹昏黃的燈火,陸今嶼腦海中突然便出現了沈之禾言笑晏晏的模樣。

頓了片刻, 心道正好自己餓了, 眼下天色不早了,這味仙居距離周家也有一段路程, 回去了也估摸著沒有吃食了。

正巧自己還要同沈小娘子聊一聊那三位從京中來的欽差, 將自己說服的陸今嶼,擡腳朝鋪子走來。

一眼瞧見端著砂鍋從後門走來的沈之禾,霎時間濃香四溢, 餓了一日的陸今嶼, 不由自主吞咽著口水。

“郎君這是想吃些什麽?”沈之禾圓亮的杏眸掃過陸今嶼略顯蒼白的臉頰,輕聲問道。

她小心翼翼地將砂鍋放在墊著碗墊的桌上, 瞧了眼站在門口出神的陸今嶼, 掩唇一笑, 心道倒是難得瞧見他灰頭土臉滿身狼狽的模樣。

不過倒是比平日多了幾分煙火氣,沈之禾瞧著他沾著塵土的臉頰,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養過的花貓, 鉆到角落蹭了滿臉灰塵。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瞧著自己, 叫人心頭一軟, 實在不忍心責備。

“郎君這是在外頭跌了一跤, 怎麽灰頭土臉的。”瞧著他走近,沈之禾順手取過一旁架子上的布巾遞到他跟前。

“娘子,快給陸郎君打盆溫水來。”說著,沈之禾將他迎入座, 拎起茶壺替他倒了杯熱茶,“今日鋪子內無甚吃食,委屈郎君同我們吃一樣的吃食了。”

“娘子說笑了,那老鴨湯我聞著著實香得很。”聽著沈之禾的調侃,陸今嶼臉頰微紅。

就著扈娘子端來的溫水,陸今嶼浸濕了布巾,將帶著紅暈的臉頰埋在柔軟的布巾中,透過縫隙偷偷瞧了眼沈之禾。

只見她彎著腰,一縷墨色的發絲耳後滑落,大約是有些癢,她擡手撩起那縷發絲別到耳後,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屋子內燃起的暖黃色燈火為她鍍上一層柔光。

他故作鎮定地放下布巾,面色如常,耳尖卻爬上一抹嫣紅,忽而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扭頭一瞧對上身後吳永陰沈的目光。

猶記得那日元宵,這人當著自己的面邀請沈小娘子參加燈會,顯然對她有心思,若是先前自己還不明了自己的心意也就罷了,如今已然察覺自己對沈小娘子的心意,自然不能讓這人與沈之禾獨處。

他收回目光,端起一杯熱茶,瞧著煙青色的茶杯中,泛著漣漪的茶湯,況且陸離查到前些日子此人請了沈大郎夫婦入府,指定沒好事,得尋個機會與沈小娘子提個醒。

待到王二娘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米飯從後院走來。才將碗筷擺好,靠墻而坐的吳永,站起了身子,施施然走到沈之禾身側,斜倚在桌邊,垂著頭,眸底露出一抹委屈,“小娘子可是我哪裏做的不對,為何今日見我如此疏離?”

話音一落,沈之禾詫異擡頭,對上吳永滿含委屈的眸子,心中一驚,雖說這人長得模樣還算周正,但說一句不好聽的,這人長相比較粗獷,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著實嚇人,她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一時間鋪子內鴉雀無聲,尷尬極了,坐在沈之禾身側陸今嶼垂著頭,滑落的發絲遮住了他微揚的嘴角,顯然這人是想學自己,裝可憐博取沈小娘子的同情,可他也不尋面鏡子瞧瞧自己的長相,真是東施效顰,可笑之極。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片刻便瞧見沈之安穿過後門小跑而來,只一眼,便瞧見坐在桌邊的陸今嶼時,他眸子一亮,越過站在桌面的吳永,直直奔向陸今嶼,“陸哥哥,先前說著要教我練武的,何時開始?”

“待到天氣暖和些,我便教你。”陸今嶼放下手中的杯子,瞥了眼臉色極差的吳永,彎下腰將身側的沈之安抱在懷中,不過幾日未見,這娃娃又增了不少分量,他捏了捏沈之安肉乎乎的胳膊,偷偷瞧了眼沈之禾,覺著她並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開口道。

“小吳郎君說笑了,您是我味仙居的常客,自然是要讓您感受賓至如歸的服務,怎會有疏離之意。”沈之禾瞧了眼玩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取過兩只幹凈的瓷碗,各舀了一碗飄著油花的鴨湯。

“先喝碗湯。”她將瓷碗放在兩人面前。

吳永順著她的動作望去,這才發現放在陸今嶼跟前的瓷碗,竟與旁人所用不同,雖也是白色的瓷碗,但他手中的碗,碗壁上雕著一只黑色的貓,顯然是沈之禾特意為他準備的,想到此處,吳永手背青筋暴起,雙拳緊攥,匆忙說了句告辭,便朝門外走去。

落在身後的陸今嶼,手捧著鴨湯,瞧著他鉆入人群的背影,眸子一瞇露出愉悅的笑容,方才瓷碗上的黑貓是他故意露出來給吳永瞧的。

低頭瞧著碗中的老鴨湯,湯汁色澤澄清,上頭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濃香混雜著蒸騰的熱氣直直鉆入鼻尖,陸今嶼抿了一口,燉了半個時辰的鴨湯,味道香醇鮮美,才入口,餓了一日的肚子便得到了滿足。

不過三兩口便將碗中的鴨湯引盡,他抹了抹嘴,意猶未盡地瞧了砂鍋一眼,才放下碗,沈之禾便替他盛了一碗米飯,又取過一只湯碗,舀了一碗鴨湯又舀了幾塊燉得軟爛的鴨肉與菌子,遞到陸今嶼跟前。

“二位娘子,吃飯了。”將陸今嶼的吃食取了盤子勻出去後,沖著還在後院的二位娘子喊道。

聞言,早便餓了的扈娘子擡腳便朝前頭來,眼見著便要走到門口,這才發現王二娘站在雞窩前正發著呆,她無奈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她身側,“小娘子喚我們吃飯了。”

“娘子去吧,我無甚胃口。”眼下王二娘滿腦子都是今日沈之禾同自己所言的斷親,她不是不知阿娘從未將自己當成人看,不過是覺得自己是養在家中的賠錢貨,自幼自己便要洗衣做飯,後來去了林家,阿娘為了阿弟的賭債還要將自己賣給孫家那位浪蕩子當填房。

可就算如此,她也是生養自己的阿娘,若是自己真與她斷親,旁人會如何看待自己,可小娘子待自己極好,她將自己從泥沼中救出,若沒有她收留自己,恐怕這世間再無她王二娘。

她緩緩蹲下身子,雙手環膝,臉頰埋在腿上,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的扈娘子,瞧著蜷縮在墻角的王二娘,嘆了口氣,她是孤兒,出生便被人丟在路旁,被鏢局的老鏢頭撿回家,養父養母倒是待自己極好,她沈默著站在原地,有心安慰卻實在尋到理由,心知沈之禾所言極是。

可大鄴孝字當頭,她走南闖北這麽些年還從未見過子女同父母斷親,父母尚在哪怕分家的都是極少數。

坐在桌前的沈之禾瞧著兩人始終未來,她心頭疑惑,站起身子便朝後院走去,才走到門口便瞧見扈娘子站在圍著籬笆的菜地前,再往前便是蹲在地上的王二娘。

“二位是不打算吃飯了?”

話音一落,扈娘子扭頭望來,點了點蹲在地上的王二娘,張了張嘴無聲道:“正哭著呢。”

見此,沈之禾柳眉蹙起,快步朝王二娘走去,路過扈娘子時,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去前頭盯著,自己同王二娘好好聊聊。

等到沈之禾走近,王二娘胡亂抹了把臉,擡頭望向蹲在自己身側的沈之禾,眼眶通紅,“小娘子,阿娘雖待我不好,可她畢竟生養我一場……”

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頰,沈之禾無奈嘆了口氣,心道自己還是太著急了些,二娘子與自己不同,她是土生土長的大鄴人,敢違背她阿娘來幫自己已經是很不錯了,斷親一事是自己操之過急了,日後讓扈娘子多註意些在鋪子外晃悠的人便好了。

“二娘子莫哭了,今日是我著急了,忙了一日,總歸餓了,先去吃飯吧。”她順手將王二娘拉起,走到井邊,從袖袋中取出一塊帕子,打濕後遞到王二娘眼前,“擦把臉。”

原本都打算若是沈之禾非要讓她斷親,她便離開紅葉鎮,尋個無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用沈小娘子教自己的手藝擺個攤謀生,眼下好了,她又能繼續跟在沈之禾身旁,心中歡喜,接過帕子擦了擦臉,便跟著沈之禾朝前頭走去。

因著扈王二位娘子不敢與陸今嶼同桌,沈之禾一早便將陸今嶼的吃食勻出,端到靠窗的桌子。

大約是他覺著一人吃飯有些寂寞,順手撈起了坐在自己身側的沈之安,眼下一大一小正捧著碗吃得正香,尤其是陸今嶼,今日餓了一整日,學著沈之安的動作舀了一勺鴨湯澆在米飯上,就著燉得軟爛的鴨肉,不過片刻一碗米飯便見了底。

又添了一碗米飯的陸今嶼,瞧著白瓷盤中的青椒釀肉,手中的筷子遲疑了許久,他實在不愛吃青椒,但那甜滋滋的香味實在誘人,猶豫了片刻,連身側的沈之禾都瞧了出來。

“陸哥哥快嘗嘗這青椒釀肉,可好吃了。”沈之安個子小,踩在凳子上,伸著肉乎乎的小手戳了一塊青椒釀肉,抓著筷子送到嘴邊,一口咬下臉上都沾滿了湯汁。

大約是瞧著他吃得極香,陸今嶼躊躇片刻,試探性地夾了一塊,咬下一小口,入口便是鮮甜的湯汁,咀嚼幾下,並未有想象中的辣味與苦澀,燉得爛爛的青椒帶著一絲甜味,包裹著的肉餡鮮嫩多汁,隱約還能嘗出一點雞蛋的香味。

果真味道極美,他扭頭望了眼沈之禾,只見她夾了一塊青椒釀肉放在米飯上,搗碎後攪拌均勻,隨後又舀了一勺焦糖色的湯汁淋在米飯上,用勺子挖了一勺塞入口中,片刻便見她腮幫子鼓鼓,滿足地瞇起眸子。

那模樣瞧著就讓人食欲大漲,陸今嶼學著沈之禾,同樣夾了一塊青椒釀肉,搗碎後淋上一勺湯汁,每一粒米飯都裹滿了鮮香的湯汁,入口米飯的軟糯夾雜著肉餡的鮮香,別有一番風味,這種吃法自己還是頭一次嘗試,但吃起來著實過癮,尤其是自己餓了一日。

吃飽喝足後,沈之禾捧著一杯熱茶,靠在椅背上滿臉疑惑地望著還賴在自己鋪子內的人,心中暗道都這個時辰了,這人怎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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