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金屋藏嬌·七

關燈
第103章 金屋藏嬌·七

☆大風吹倒梧桐樹。☆

對於名櫻千早像是隨口編造的問題,諸伏景光卻擺出了追根問底的態度:“如果不是你殺的,那犯人會是誰?”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接著卻又笑了:“你明明看過案件記錄,為什麽會這麽問我?”

為了提前了解「阿斯蒂」,他確實看過那份報告,並在最初就被摯友告知,那是她加入組織之前,最初的「戰績」之一。

而卷宗裏的內容他仍舊記得十分清楚:“你想說,是那名女死者殺人後自殺?動機呢?”

警方後來查到的所謂經濟糾紛是她動的手腳,這是伏特加在閑聊中不小心透露給降谷零的,如果阿斯蒂本人能夠說出與之不同的答案——

“情感糾紛啊,那個男人讓她閨蜜懷孕了。”名櫻千早回答。

“這點警方的報告並沒有提到。”

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女人耿直地點點頭:“是啊,因為他們沒在線上交流,只有當面對峙,手機電腦裏都沒有留下記錄,而唯一的證據又被別人拿走了。”

那是一頁流產手術的同意簽字記錄——而在手術後不久,簽下字的女性自殺身亡。很快,兩天之後,簽下字的男性也被人殺死。

她口中拿走證據的「別人」明顯指的是她自己,諸伏景光看不出情緒地繼續追問道:“為什麽?”

“嗯?因為我是ICPO的臥底,我要想方設法潛入組織,利用現成的屍體簡單又輕松。而且是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又不是誰都能像萊伊那樣英勇無畏地獻身碰瓷。骨折事小,留疤甚至毀容就遭了。”

諸伏景光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眼中仍舊沒有一絲溫度:“這就是你用來脫罪的說辭?”

“啊、果然還是不信,我哪裏表述得不夠好?你看你連屍體也沒見過,為什麽會認為是我殺的?不信謠不傳謠,你作為公安警察應該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她的話說得相當誠懇,但越誠懇,就越難被人相信,也越讓對面的人感覺諷刺——

他確實沒有見過屍體,對這件案子的了解全都基於警方報告,但那不能證明她言之鑿鑿、卻無法拿出證據來證明的故事就是真相。

“如果你真的是隸屬刑事局的臥底搜查官,那麽在你參加公務員考試時,為什麽沒有與公安商討——如果你要以不信任公安為理由強行解釋,那在你因為我的失職舉動而逃過一劫、仍舊被組織信任的現在,本該繼續將身份隱藏下去,又為什麽要告訴我?”

更重要的是,一個警察怎麽可能這麽惡趣味!別以為他不知道她這幾天偷拍了多少照片!

另一邊名櫻千早帶著愉快的笑意鼓起掌,用來誇獎和讚美人設豐滿個性鮮明的自己。

就是因為你不會信啊——

而且她發自內心地想要看看,等景光弟弟得知他所否定的就是真相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如果條件允許,她一定會設計一個讓諸伏高明可以近距離看完全程的舞臺,然後比跡部景吾撒玫瑰花瓣時更華麗地揭秘。

被她這麽一打岔,剛剛借用屍體給自己脫罪的事,諸伏景光也沒再提起——繼續做飯的時候,他又在腦內回顧了一遍剛才的對話。

確實,在最新的這起案件裏,人不是她殺的,也不是因她而死,她所犯下的罪最多不過是偽造證據。而以她的電腦技術,絕對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但是……可惡,他好想出面指證她殺死了榊悠真。

可他的證詞即便被警方采信,卻多半不會被檢方接受。畢竟她犯罪動機薄弱——不久之前她剛拒絕了五億的保險——也沒有留下任何是她動手的證據。

沒有爆.炸物購入或制作的記錄,亦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她安裝或引爆.炸.彈的影像。

相比起來,他這個證人,不僅沒能親眼目擊案發情況,甚至在案發之前不久還端槍指著她,以此威脅她對死者開槍。

還有那份由他佩戴的攝像頭拍下的錄像……他的摯友極有可能已經拿到那份錄像,希望zero不要因為他的失聯自亂陣腳。

那份錄像根本不能用來指證她殺人,也不可能威脅到她。如果他們在審訊中拿出錄像,一定會被已經有所準備的她反將一軍。

隔天下午就來了好消息,給名櫻千早打來電話的還是上原由衣,年輕女警興奮地說昨天搜查死者的家時發現了令他們驚喜的線索,然後向她簡單描述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臥室的墻上掛著一個飛鏢盤,正中心是一張榊悠真的照片,被飛鏢紮穿了脖頸的位置。抽屜裏塞著他大量被偷拍的照片,以及部分她的照片,客廳茶幾上還放著另一個半成品炸.彈。

這些都和貝爾摩德發給她的照片場景布局一樣。

最後上原說,雖然榊悠真的案件背後,是否有人在暗中指使還未可知,但他們目前已經將那名死者當作重要嫌疑人,以他是在犯罪後被雇傭者滅口、或準備進行下一場犯罪時發生意外為方向展開調查。

最方便入手的是死者最近的經濟情況和行程路線,而他的電腦硬盤也已經送去網絡犯罪研究室做分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結果。

名櫻千早一邊說著加油鼓勵的話,一邊在心裏期望結果不要出來那麽快——她想等傷情穩定一點再回去工作。而且她之後要張羅榊悠真的葬禮儀式,還要辦理遺產手續,她對此沒有任何經驗,只是想想就覺得非常麻煩。

諸伏高明按門鈴的時候,諸伏景光正在煮牛肉燉菜,黃油的奶香味溢滿房間。她向自覺放下鍋鏟往衣櫃走的水手服圍裙妹妹揮了下手,然後自然地上前接手了他的工作。

錯身而過的瞬間,兩個人默契地像是十年的閨蜜。

在對上諸伏高明時,名櫻千早倒是並不掩飾臉上的喜色,雖然傷沒怎麽好,但至少現在她可以不以嫌疑人身份自居了:“我還以為會花費更多時間,看來悠真的運氣還不錯。”

註意到他手裏的大號信封,她疑惑的挑了下眉:“前輩拿的是什麽?”

應該不會是工作——他只是來吃飯,不可能把案件相關的資料帶來。

“這是今天寄到局裏的東西,收件人是敢助君。但打開外面的包裝後,裏面卻寫著轉交給千早。”他將手裏的信封遞給她,以比弟弟更加默契的動作接手了她的工作,緩慢地攪動起鍋裏的食料,“我想,這應該是榊警視寄來的。”

信封上的字跡名櫻千早非常熟悉,她低低地應了一聲表示肯定,卻沒著急拆開,只是將信封放到床上,再回到廚房來幫忙拿碗。

那個只裝有薄薄幾頁紙的信封根本不用打開,她就知道裏面是什麽——只有可能是榊悠真「死前」背著她調查的東西,也就是十四年前的某起案件。

如果她沒有猜錯,那應該是幾年之前她聽他提過一次的、天才棋手羽田浩司被害的案件。

答案也確實如此。

在諸伏高明離開後,名櫻千早沒有理會小短裙的諸伏景光,徑直在床上盤起腿,讀完了信封裏的幾頁密密麻麻的資料。然後將紙頁整理好,遞向捧著碗、明目張膽觀察她動向的諸伏景光。

“這是禮物。”她撇撇嘴,“如前輩所說,這是榊悠真留給我的遺物,現在轉送給你了。”

諸伏景光放下碗快步走過去接住,低頭掃了幾行,隨即面色覆雜地擡頭看她:“把對組織不利的情報給我,真的可以嗎?”

名櫻千早無所謂地笑笑:“你們想查就查唄,十四年前的案子,人又不是我殺的。”可說到這裏,她卻稍微拖長了音,話音一轉,“不過也不能說跟我完全沒有關系。”

羽田浩司於十四年前死在美國一家酒店,確切死因不明,死前曾被短暫拷問。同一時間,住在同一家酒店的美國資本家、似乎還有著競選美國總統預定的阿曼達·休斯也被害身亡,同樣是確切死因不明,像是服下了某種查不出毒素的毒藥。

“稍晚些時候,酒店附近發生了一起據說是因為酒駕造成的車禍,接著又發生了一起傷亡慘重的搶劫案,阿曼達的幾個保鏢被卷入其中,都是當場身亡,那大概只是組織處理屍體用的簡易手段。”

她將腿從床邊放下,纖細的腳腕沒有節奏地晃來晃去,顯得心情有些煩躁。

“同時被卷入搶劫案的還有一對無辜的日籍母女,她們親眼目睹了明顯由追擊造成的車禍,接著自己也慘遭橫禍。母親在那之後再也沒有醒來,唯一僥幸逃脫的女兒,也在幾天之後突然重度感染死在醫院裏。”

聽到這裏,諸伏景光已經懂了。

她在講的是榊家那位「真正的女兒」的故事,是她取代身份的人。

但故事到這裏還沒有完全結束。

“來醫院處理女兒遺體的是一名遠道而來的日本官僚,他同時負擔起了已經成為植物人的母親的高額護理費用,卻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包括兒子在內的任何人。”

名櫻千早擡起頭,望向了諸伏景光微微上挑的眼睛。她平靜地開口,他聽不出、也看不出她想要表達的任何情緒。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羽田浩司案、車禍、以及搶劫,這三件案子有所聯系,還都跟他們有關——”

她的聲音一頓。

“這可不是謊言,我確實很想知道真相,作為「名櫻千早」。”

作者有話說:

·內容提要出自《琵琶記》,後半句是「自有旁人說短長 」,意為發生的事總會有人加以評說,所謂「是非自有公論」

感謝在2023-02-14 23:28:08~2023-02-15 23:55: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Ells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笑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oma 45瓶;陽臺君、Ells 10瓶;LoveU、靜雅雨堯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