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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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萬雲後來數次感慨,人一定要走出去,才能看到世界和新的方向。

誰能想到,這次她陪著桂老師回珠貝村,就找到了自己要如何“當房東”的辦法呢?

不過在回廣州之前,酒樓裏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萬雲開除了兩個因口頭紛爭在後廚打架的員工。

當時萬雲帶著家人到酒樓去吃飯,現在家中人多,又有兩個要特別照顧的孩子,阿英姐忙不過來,萬風看萬雪在深圳,想跟家裏人多待著,只要有空就會到靈寶村去,因此萬老板就決定三日兩頭到酒樓去,減輕家裏人的家務負擔。

現在酒樓有自助早餐,營業到十點半結束,萬雲差不多十一點到,順便處理一些工作。

剛到酒店,找了個小包間讓家裏人坐好,萬雲就進了辦公室,隨後其他人陸續進來匯報,每一日的工作都不少,徐全德和肖曉玲手上都拿著一沓文件。

因為是夏季,生意跟前面相比,差了一點,真正的大額流水還是要靠忠哥和銷售們帶來的客戶們,還有一部分的旅行社團餐,而萬雲還在嘗試認識各類商會和協會的人,想爭取這部分客戶的招待。

有些地方會館和單位跟威風酒樓也有價格協議合作,他們的招待支出並不少,不過因為是長期客戶,有些是直接掛賬,月底才收款的。萬雲跟這些聯系人都認識,要是他們來酒樓吃飯,萬雲恰巧在的話,都要上去喝幾杯才能走的。

“萬總,您看這個會館,是之前忠哥介紹過來的客戶,已經有三個半月的款沒有結了,”肖曉玲是銷售經理,這些客戶都是她要維護和熟悉的關系,客戶吃了飯只掛單不回款,她這個經理也難辭其咎,“我們是不是要適當催一下?”

萬雲看到那個會館的名稱,不自覺皺了眉頭,其實之前這個會館的人就有過拖欠款的情況,到了月底該收款的時候,拖拉了好幾次,雖最後都付了,不過付得稀稀拉拉的,一點兒也不痛快,去催款也不是多讓人快樂的事情,何況自己酒樓開門做生意迎的就是四方客人,人家要上門吃飯,也不好拒絕,便同意說道:“派人去上門去催,一定要有個男同事,你別一個人去,還是要註意態度,別把話說重了,也不要提忠哥的名號。”盡管知道肖經理已經是這行的老油條,她催過的款說不定比萬雲多多了,但萬雲還是忍不住叮囑兩句,“肖經理,往後可以適當減少給這家客戶打銷售電話,明年對方要是還跟我們簽協議的話,就給他們提高百分之十的價格。”

“好,知道了。”肖曉玲慶幸,今天和萬總講了這件事,不然看在忠哥的面子上,她還不能下決心要去催賬,可不拿到錢,後面也影響她的獎金結算。

現在吃喝之風盛行,其實像這些大的組織到酒樓消費,有時候半年或一年結賬的也有,遇上有信譽度的客人,說什麽時候付款那就什麽時候付,而不是像某些賴皮的人一樣,硬是拖著,有錢也不付,還要人上門賠笑臉催賬,就這種時候還要再占點酒樓的便宜,要人送酒送菜,次數多了也很煩。不論是哪個企業,賬收不回來,再拖拉幾年,就容易成死賬。

萬雲是每日都要看很多報表的人,幾個公司裏的數據她都會看,對流水是異常敏感的,一旦哪裏有問題,馬上就要看到癥結所在,想辦法去解決,這樣才能維護公司的健康周轉。遇到一些不良客人,就得適當清理。

等肖曉玲那兒出去後,徐全德把售賣水果月餅的計劃給萬總過目:“還是請了餘小姐那頭的人過來幫忙,她給出的方案是,我們主推菠蘿口味,可以在門口弄一個大菠蘿造型,造型的材質,就全用印著‘威風酒樓’四個字的月餅盒子堆起來,底下做好固定,造型旁邊擺著我們的月餅盒,也可以給客人試吃。萬總,這是菠蘿造型,他們設計了三個,您看看。”

徐全德把三張菠蘿黃的彩色圖片放在萬雲面前,標註著尺寸,萬雲挑了個數值最大的,上頭的菠蘿葉掛著一塊柔軟的“威風酒樓”招牌,這樣顏色艷麗、不同尋常的大家夥放在大門口肯定很吸睛,至少小朋友就會被吸引,繞著這菠蘿跑。

萬雲笑了一下,這個餘宇很會搞噱頭,拿起鉛筆在這彩色大菠蘿旁邊畫了條線:“這兒在加個紅色的凳子,可以坐下一家三口的那種長度。做這個造型要註意安全,粘緊了,最好有個圍欄,有些小朋友可能會去推,不能一推就掉下來,砸到人就不好了。你要安排至少兩個人在門口看著這菠蘿。對了,現在有那種即拍即出的相機,你讓文員寫單去電子世界買一個,但凡在酒樓購買月餅的客人,不論吃不吃飯,全都可以免費贈送照片一張。”

“好咧,我馬上跟餘小姐講。”徐全德感覺這工作做得好,每日都有新奇的玩意兒,而且在宣傳酒樓這些方面,萬總從不省錢,他做起事情來也不會覺得畏縮,“等這個菠蘿做出來後,餘小姐說,幾份報紙的副刊和車載電臺都會有相應的跟進。”

萬雲點頭:“很好,成本和安全都要註意,你記得和城管、街道那頭也打好招呼,門口占地他們好像有規定,有必要的話就提前申報。還有,讓肖經理多培訓同事,每賣出五盒月餅就給獎金,獎金怎麽算,你讓肖經理出個方案,總數額要合理,誰賣出去的都做好登記,中秋節結束後再發放獎勵。”

其實普通服務員是沒有這種獎勵制度的,萬雲是當福利在做。

徐全德:“好,我們這兩天就做出來。”

兩人還在說著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外頭忽然慌張跑來一個服務員,門也沒敲:“徐總,後廚有人打起來了!”

萬雲是總經理,但徐全德是大管家,酒樓的這些事大多還是去找徐總的。

徐全德看萬雲一眼,立即站起來:“萬總,我去看看!”

萬雲也跟著起來,看看桌上的鐘,都快十二點了,樓面肯定有不少客人在等吃飯,這時候打架,是想滅她酒樓的“威風”嗎?

她緊隨在徐全德其後,火氣有些上來了!

等到了後廚,打架的兩人已經被同事拉開了,其他人也快速各司其職,肖曉玲和其他兩個樓面經理趕緊顧著前頭的客人那兒,絕對不讓後廚的事傳到前面去,其實也沒有鬧得很嚴重,就是洗手間門口被弄翻的水桶都扶起來了。

打架的一個是樓面服務員,一個是後廚的切配工,各自背後都有老大。

樓面的老大是徐全德,後廚的老大是賀遠師傅。

萬雲站在一旁頭疼,這兩個部門的人本來工作時就很多對撞,客人催菜的時候,樓面的人去催後廚,認為後廚做事拖拉,害他們被客人罵;而後廚的人在廚房那麽熱的地方,事情又多又趕,就會抱怨樓面的人難道連安撫客人的本事都沒有嗎?

這下好了,還各自“派代表”出來打了一場。

事情起因很簡單,這兩個同事都是今年新來的,被塞在同一個員工宿舍裏,他們在宿舍裏就因為一些衛生小事有口角沖突,已經口頭上互相問候過對方家人的生殖器官數百次了,這次的情況是,剛剛恰巧兩人一起去上廁所,服務員洗手的時候,水甩在切配工的身上,那切配工就罵了句“丟你老母,你發雞盲啊”,服務員心裏不痛快,推搡了一下,結果兩人在員工洗手間門口就這麽打起來了。

不論是徐全德還是賀師傅,都護短,冷眼瞪著對方的人,若是自己的人不看顧,其他人怎麽會服他們管?

因為這次打架並不是很嚴重,兩個老大都說了自己的人一句,又說對方也不好,大家都是年輕的小夥子,可畢竟沒有人受傷,就想糊弄過去,哪個員工多的酒樓沒有這種事?

但萬雲回去後,直接對徐全德說,這兩個員工都要開除,給他們多算一天工資,今天就讓他們別再上班了。另外馬上給徐全德和賀遠這兩個最大的管理人員都開會,讓他們要約束手下人,註意酒樓的形象,絕對不能容許同事打架鬥毆,情節嚴重,她一定會報警處理。

當然,說是這麽說,要真發生了,萬雲也不一定真會報警,經營酒樓的這段時間,她學會了什麽叫內部處理和息事寧人,沒事絕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酒樓有任何矛盾。除了正常做生意,他們也有不少競爭對手的,要是被人抓到小辮子,放大這點錯,麻煩多得很。

徐全德在做管理方面的工作,或多或少能理解萬雲要炒人的心思,但賀遠師傅最近被自己那個打造出來的“神廚”名頭弄得有些飄忽,想讓萬總給自己一個面子,把這切配工留下來,只要把人留下,這就意味著後廚勝了一籌。

萬雲拒絕後,雖也接受這個結果,但賀遠師傅臉色極為不好看。

這件事,也給萬雲一個警惕,她跟賀師傅的捆綁實在太深了,賀師傅的權限本身就很大,現在無形中更大,他們三個股東就顯得被動,幸虧前面給酒樓造勢的時候,萬雲讓賀師傅補簽了個兩年內必須在威風酒樓工作的合同,若他要走,必須要賠付一筆高額違約金,也算是個約束。

還是要跟曾明朗老師多聯系,自己手上得要多認識幾個頂得起局面的大廚。萬雲面上不顯,甚至後面還笑著去安撫了一番賀師傅,解釋自己為什麽要做這個決定,內心卻告訴自己,要有預備計劃。

等工作的事情處理好,家裏人已經在開吃,就差萬雲了。

萬雪剛拉開包廂門要出去找人,看到萬雲急匆匆從走廊過來,路上的人都尊敬地喊她萬總,妹妹只是微笑點個頭,等人進來坐下後,她打趣道:“萬總,大忙人,趕緊吃飯,就等你一個了。”

等包間門關上時,萬雲的臉色立即就緩下來了,她對著同事和員工都是很有距離感的,收起了一部分的親和感,但對著家裏人,是發自內心的真心實意:“姐,你就別笑我了!”

“不容易啊!我妹妹都是女強人了!”萬雪接觸的從來都是萬雲最真實的那一面,柔軟好說話,還未見過她當了“萬總”之後的樣子,“不過你姐夫也是這樣的,對著外面的人,總覺得他的笑有點不真心,但對著我和甜甜又不一樣,你現在跟他一樣,都有兩個面。”

萬雲拿起筷子,想起自己剛剛對賀師傅明明不滿,還要笑著解釋的模樣,說:“何止兩面,簡直有好多面,我現在隨身攜帶一箱面具,遇到不同的人就拿出不同的面具來戴上。”

“剛剛怎麽了?我好像聽到有誰被開除了,說那個服務員是哭著走的。”萬雪好奇地問,“還說他家裏很窮,出來打工半年,剛穩定幾個月,就被開除了。”

萬雲:“對,剛開了兩個人。”她說了一下剛後廚打架的事。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帶了不自覺的嚴肅,看得旁邊的甜甜都不大敢說話,小姨媽板著臉原來是這樣的,好嚇人,也就是之慎和之嶸還在嘻嘻哈哈地吃飯。

就是甜甜在,萬雲也沒瞞著,小姑娘偶爾看看大人的世界也可以:“現在我不像以前,聽到誰哭慘就動同情心了,姐,走到這個位置,真是會逼著人心變硬的。之前我跟你講,不跟員工走太近,因為近則遜,遠則怨。”

剛開始,萬雲還是以經營小餐館的心態來經營酒樓,想和員工打成一片,正如她帶胡小彬、林彩霞和阿英姐那樣,結果正是因為她年輕好說話,有個收銀竟聯合起兩個老鄉,偷了收銀臺一天接近五萬的流水,說是暫時借用一周,萬總那麽好說話,跟大家說要是有困難可以找公司,肯定沒問題。

這件事狠狠地甩了萬雲一個巴掌,她當場報警把錢追回來,鑒於這三人認錯態度良好,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公安那頭建議他們私下和解,萬雲只能吞下這口氣,當場辭掉這三個人,改了收銀臺的一些細節工作流程,每日都請對面新開銀行的人上來對賬,自此之後人就變冷漠了很多,不輕易對員工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承諾,也不會無故和他們走得太近,也就是林彩霞和胡小彬這兩人,才讓萬雲覺得可信任。

她對萬雪說:“小人畏威不畏德,酒樓裏的人實在是太多太雜了,而且流動也大,我沒辦法去認識每個人的品性,加上我是總經理,高姿態是必須要擺出來。”

就像剛剛萬雲跟賀遠師父說:“這兩個員工在用餐高峰期都控制不住情緒,非要打這一架。外頭都是客人,要是他們哪個一沖動,跑到客人們面前鬧事,甚至傷及無辜,要知道我們好多菜式都是滾燙剛出鍋的,那到時候責任全是酒樓的,前頭做的所有宣傳都白費了。我們為酒樓付出了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不能因為兩個小蝦米就毀掉前頭的成果。”

萬雲現在是掌舵者,不能讓酒樓冒險,所以這兩人今天必須要走,還必須再安排好安保人手去防止他們回頭報覆搗亂。

萬雪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她現在不在定安市,但讓孫家寧每日都去一趟店裏,就是要看住錢款,一天至少都要登錄電腦郵箱兩回,查看店員小妹今天的賣貨情況,所以很明白萬雲的壓力,她給妹妹裝了碗五指毛桃湯:“喝多點,別太傷神。”

萬雲本來是有點躁的,但一進包廂,見到自己的家人,火氣就漸漸消了下去,喝口湯再開口:“姐,明天要去廣州,你給甜甜請假了嗎?你們想待久一點的話,就跟桂老師他們住一起,我是計劃去住一晚就回來,之慎和之嶸就不去了...”

“我要去,我要去!”媽媽的話還沒說完,之慎就要造反了,“媽媽,我也要去!”

“行,你也去!”萬雲真是拿他沒辦法,又轉頭看著正被阿英姐餵雞蛋羹的女兒,臉頰上都是蛋沫,好笑地給之嶸擦臉,“你就只能跟著阿英婆婆在家等媽媽回來啰。”

“啊噠噠,媽媽,呼呼呼。”之嶸胖胖的小手敲著塑料軟勺,還不知道自己將被媽媽和哥哥撇下,一雙黝黑的大眼睛睫毛長長,嘟著油嘴不知道在講什麽。

隔日一早,兩輛車出發,一行人迎著朝陽回到珠貝村。

萬雲陪桂老師回珠貝村簽拆遷合同,萬雪甜甜和之慎則是跟著裘阿姨走,裘阿姨帶他們到白天鵝去喝早茶了。

萬雲看到整個村子已經沒什麽人居住了,也就是牌坊門口的那兩棟樓還住著一些租客,從前好多鄰居的房子,現在墻上都寫了個紅色的“拆”字,外頭畫個圓圈,他們之前住的房子也寫了這個字。沒人氣,原先熱鬧的街巷充斥著一股蕭瑟之意,連路燈也都拆了,不過村委和開發商聯合協商聯合辦公室倒是有很多人,其中不乏是之前的鄰居,大家見到萬雲和桂老師還互相打招呼。

第一批跟開發商談的,有兩百戶,桂春生就在其中,他不願折騰,選的就是最簡單的安置費用和回遷,跟最開始談的差不多,他那兒只有他一戶,安置費只有兩萬,但回遷給的是四套房,預計是五年後全部推倒建成,到時再回來選房。

因為桂老師沒什麽想法,字簽得很快,留了他的電話,也留了萬雲那兒的電話,工作人員就說有其他消息的話,再通知他們過來。

萬雲和桂老師簽完合同,都覺得異常感慨,他們在這兒住了好幾年,感情也是自此慢慢升溫,從此往後,珠貝村就真的只能存在他們的回憶裏了,一老一小又忍不住四處去看看這大村子現在怎麽樣了,後面也不知道會改成什麽樣的大小區。

等走到電影廣場的時候,萬雲看到靠近珠貝村的那一側,有一棟沒有劃分在拆遷範圍的兩層次新小樓,原來是空置的樓房,現在重新裝修,外表煥然一新,外墻全是食物圖片的廣告,原來是改造成了美食匯,那美食匯裏有賣盒飯,也有賣其他不覆雜的小吃,聽附近的街坊說,到了下午下班的時候,擠擠挨挨全是人,生意好著呢。

趁著現在人不多,桂老師和萬雲兩人決定走過去看看,那美食匯一樓和二樓全是間隔開的小商鋪,一個商鋪大概就幾平米,大的也不過十來平米,但每個鋪位都租出去了,一個不空,倒像是以前萬雲工業區的第一家快餐店,大家都連在一起。

一樓的商鋪大一些,擺得下三五張桌子;二樓全是小隔間,通風不好,油煙味很重,有些小間還未租出去,空置在那裏。

等從這美食匯裏出來後,萬雲和桂老師身上全是油膩的味道,她回頭看一眼,墻面上還貼著招商電話,讓有意者電聯,她停下細看,整棟樓不大,但切割出來的商鋪讓她眼前一亮,人家能把這小樓改造成美食匯,那自己為什麽不能做這件事呢?

“桂老師,您說我要是在深圳找一棟這樣的樓,改造成美食城,往外出租商鋪,當個包租婆好不好?”萬雲也不覺得自己異想天開,斟酌都沒斟酌,笑著問桂老師。

桂春生說:“我看可以,你本來也是做餐飲這一行的,開威風酒樓,你也能跟各方開始打關系了。前頭把這種商業的樓搭好框架,後面自己做招商,還是跟中介公司合作都可以。多去看看政府公開的規劃文件,要是地址選得好,後面至少有十幾二十年都讓你省事。”

“開酒樓很鍛煉人,但實在太辛苦,你要學那個董孝武,自己出錢,找人給你出力,然後從中拿分紅。”桂春生是看著萬雲一步步走過來的,多少也有點心疼這個小輩。

“桂老師,您的腦瓜子怎麽這麽靈光?連規劃文件都幫我想到了,沒有您老人家,我可怎麽辦?”萬雲興致勃勃地挽著桂老師的手,仰頭再看一眼這美食匯,盡量記下這所有的細節,既然她不能自己創造出一條新的路,那麽也可以去抄別人的作業。

桂春生時不時都要被萬雲這麽哄一句,總是很得意,再吹噓兩句自己有先見之明,土地買賣開放後,他把之前放在香港的錢轉回來,立即就在番禺和海珠都買了地放租,所以每個月都在收取租金,這幾年地價和房租上漲得很快,他其實一點都不缺錢。

萬雲每回也很捧場:“我和周長城都嫩著,還要多跟您學習呢!”

桂老師點她:“多讀書,多看報,別偷懶。”

沒想到珠貝村那兒的手續辦得這麽快,一個上午就簽完了,桂老師和裘阿姨決定在廣州多住幾日,萬雪和甜甜也想留在這兒逛逛,萬雲有家有兒,心裏總記掛著周長城和之嶸,帶上之慎,於是母子兩個先開車回了深圳。

回到靈寶村家裏是傍晚七點鐘,剛好趕上晚飯時間,夏日的晚霞絢麗多姿,顏色美麗得讓路上行人擡頭駐足,今晚周長城卻回來得早,夫妻兩個都有一段時間沒在一起吃飯了。

周長城也沒想到萬雲會提前一日回來,開心得穿著拖鞋就跑到院子裏去了,把睡著在後排的兒子抱下來,放到小床上去睡覺,給兒子擦了汗之後,這才出來和她說話:“一切順利嗎?”

萬雲開了小半天的車,坐久了腰酸,站起來在院子裏走了好一會兒:“很順利,我們去得早,也不糾結,桂老師很果斷,是頭幾個簽的,開發商的公告都很清晰,那小區建成了肯定是個巨無霸,連商超和電影院都有。珠貝村牌坊門口規劃了個地鐵站,大家都說往後交通方便,房子也好租。要是有閑錢,等它建成了,我都想去買一套,也當做是紀念。”

“價格要是過得去,我們就買。”周長城現在也愛把錢花在這些上面,房地產正在大城市遍地開花呢。

“我們還看到了個美食匯。”萬雲拉著丈夫,細致地把那個美食匯的樣子講了一遍,“城哥,我想在深圳也找棟這樣的樓,做個類似的‘美食商場’,自己也過一把房東的癮,你說這算不算是投資?”

“算,怎麽不算?”周長城看萬雲破開困了好幾個月的迷霧,為她歡喜,前陣子她總是翻看那些晦澀難懂的金融書籍,還去學習什麽資產配置,守著電視上的理財節目不敢錯眼,還做筆記,新鮮的金融詞匯讓他們兩口子腦袋都是懵懵的,現在總算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了,“要是那樓不大的話,就別承包,幹脆買下來,今天新雲城收了艾喬森三十萬美金的尾款,完全可以拿出來給你做第一期款,後面錢不夠就找銀行借,之前吃飯的時候,鐘總跟我們講,銀行現在很樂意放貸給中小企業,支持經濟發展。而且,諾瓦克先生說,今年底還會再給我們下個訂單,錢是夠的!你放心去做!”

“真的呀?”萬雲幾乎要跳起來,這個捷克老頭可真夠意思的,不顧腰上的不適,她小幅度跳起來,掛在周長城身上,“城哥,你真好!”

“你是我老婆嘛,我當然要好啰!”周長城被萬雲的熱情給點燃,用點力氣抱住她,低頭親親她的臉頰,“小雲,我們會越來越好。”

阿英姐一手抱著之嶸,一手拿著碟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菜,從廚房出來,看在院子裏摟抱在一起夫妻,哎喲,這兩人感情真好,都多少年了,說什麽這麽高興?還這樣黏黏膩膩摟摟抱抱的,不看不看,看了要長針眼,卻還是笑著喊了一句:“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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