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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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在華娛市的程少禎應邀，同行的客戶方代表接應他，“聽說程總這次是一個人來的？”
“這是公司的安排，最近我剛好可以推動你們的項目。”
“我聽說是我們老總女兒的要求派你一個人過來的？”
“馬總的女兒？”程少禎詫異。
“是的，馬上你就看到她了。”
程少禎第一次來華娛市，帶著好奇跟隨客戶方代表來到一家西餐廳，此刻天邊昏暗，夕陽漸落。
外景的餐桌有一名氣質優雅的女性獨坐其中，她戴著墨鏡，四處橘色燈光微閃，一見到程少禎到場，服務員就推來了哥特式三層推拉餐車，客戶方代表對女人很恭敬，“大小姐，人已經到了。”女人回頭摘下了墨鏡，單手一揮。客戶方代表心領神會立馬離場，服務員擺放好各式餐盤。
程少禎站立在入口處，看到女人摘下墨鏡的那一刻不淡定了：馬艷......
“好久不見。請坐。”馬艷微笑從容邀請著。
程少禎這會兒心裏七上八下，怎會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見到初戀？
大學時，馬艷為了追程少禎報考了綠林大學，再次和葉子洛成為了校友。在一次和葉子洛的爭吵中，程少禎答應了馬艷的追求。程少禎以此來試探葉子洛的心，結果，葉子洛一病不起。很快，他就分手了，分手的理由也很奇葩。
大三時臨近就業前景，很多同學已經在為就業方向做準備。程少禎當時在網站上開創自己的店鋪賺到了一些錢，夠開所有的生活費用。自從和馬艷確立了關系後，馬艷徹底進入了程少禎的私人世界，也間接地讓葉子洛離開了程少禎的保護。
程少禎沒有時間陪馬艷，整天不是上課就是在工作。因此，馬艷加入了程少禎的工作，店鋪的升級以及貨源被馬艷全權操控，原因是馬艷財大氣粗舍得砸錢，還有人脈。
程少禎後來被客訴擾得不得安寧，退貨率竟有百分之六十！大學生開始租房盤庫存，這一點還真是虧了葉子洛。馬艷始終覺著退回來的貨品堆積在倉庫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便開動了她的商業策劃發展成了代購模式，她夥同自己人在H國定居把貨品寄過去。女裝還得靠女人做生意，這話一點不錯。
當店鋪是國外的貨源時，虛榮心強的客戶們紛紛下單，即便價格比原先的價格翻了十倍也覺得到手的衣物非常值得。當衣物有瑕疵接到客訴時，馬艷也能很好地處理這件事：這是國外的貨源，如若退還到廠家需要支付大筆運費，且前後運轉時間差不多要一個月。如果自己可以修補作為代購方可以支付一部分的修理費用。
果然，客戶們在得到了占小便宜的滿足感後，退貨率下降了。同時，經過這件事，程少禎也見識到了馬艷的商業頭腦，為此，他分手了。
馬艷不明白自己明明可以為程少禎帶來商業契機，很好地發展電商平臺，為何要和自己分手且斷絕關系。當年程少禎給出的理由居然是，“我欣賞真誠的人，而不是一個女騙子。”這讓馬艷哭笑不得。
程少禎分手時把自己的電子商鋪送給了馬艷，這讓馬艷被一部分人嘲諷，另一部分人所崇拜，直到畢業後失去聯系。
今天以大小姐的身份出現，這讓程少禎著實意外。他舒緩了緊張的情緒後，走到馬艷對面坐下，“你是馬總的女兒？”
馬艷輕蔑一笑，“你和葉子洛怎麽樣了？”
程少禎心裏一驚，反問，“什麽意思？”
馬艷笑了，給程少禎倒上了一小杯紅酒，“潘寧追到葉子洛了嗎？”
程少禎沈默感覺這個女人很陌生。
馬艷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別誤會，我快要結婚了。單純想見見你。”
程少禎不知從何說起，思忖片刻還是問了句，“你結婚是想邀請我們參加嗎？”
馬艷搖頭，“沒必要，我是軍婚。也不想打擾太多人。”
“你問葉子洛的事是什麽意思？”
馬艷解釋，“是我未婚夫的表妹想知道。”
“表妹？”
“也是潘寧的堂妹。”
人物關系有些覆雜，程少禎嘀咕：這是一家子？追問，“潘寧還有堂妹，我怎麽沒聽說過。”
“她是葉子洛的初中同學，叫潘春。”
程少禎明白了，這是姐妹倆都喜歡葉子洛，所以才會問這個問題。
馬艷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蔬菜，“別光說話不吃東西，我這次來，還想請你幫個小忙。”
程少禎這話一聽反而自在了，既是幫忙就沒那麽拘謹了，“我能幫你什麽忙？”
“聽說這次方案是你全權負責的，包括活動推廣方案的發行定稿和網紅人員的敲定？”
程少禎拿起糕點邊吃邊點頭。
馬艷放下了叉子，“幫我把他們提供的網紅名單都推了，我要用流量明星。”
程少禎頓了頓，“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方面的名單不是我安排的，是客戶自己統計協商的。我哪有那個能力越權去跟藝人談價格，這不是亂套了？”
“那就看你程少禎有沒有這個本事辦到了，據我所知，你為WK企業產品推廣發布會上的藝人就是自己推薦的吧？現在可是搶手的明星人物呢！這點話語權都沒有嗎？”
“你說的是麥琪娜？我們曾是一個樂隊的。她的專業就是影視，而且你的消息不準確，當時推薦麥琪娜出現在發布會現場，是因為原定的代言人耍大牌去頒獎典禮了。麥琪娜那次是為了救場幫忙。即便沒有我的推薦，憑借她個人的努力也會紅的，跟我沒多大關系。”
馬艷有些急了，“那我不管，反正你的初戀現在讓你換人，而且這人你也認識。”
“誰？”
馬艷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在程少禎的面前，“好好看看。”
程少禎看了一眼很陌生，說了句，“沒見過。”
“你再仔細看看？”
“真沒見過，誰啊？”
“這是我家阿姨的女兒，也是你的高中校友，她男朋友是你同桌。”
程少禎想了想，“蘇林？蘇林的女朋友，她是誰啊？我真不認識。”
馬艷沒好氣道，“楊蜜。”
程少禎雙眉微挑，無奈一聲，“我真不認識她。”
馬艷怔住了，自言自語，“這丫頭搞了半天是在暗戀嗎？”又問道，“你當真不認識，她沒跟你表白過嗎？”
程少禎搖搖頭，反問，“馬艷，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呢？連我高中同桌是誰都打聽的這麽清楚，就連同桌的女朋友都認識。我真是服了！”
馬艷笑笑，“我的男朋友，可不是隨隨便便叫的，就差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盤查一遍了。”
程少禎勾起唇角，內心暗暗慶幸：幸虧當初跟她分手了，不然在這女人面前真的是一點隱私都沒有，想想就覺得窒息，“她跟這次的產品發布有什麽關系嗎？”
馬艷解釋，“沒有太大的關系，是蘇林的背景，她的階層只停留在底層，需要一個平臺讓她發光發亮，這樣才能和蘇林喜結連理。”
程少禎不懂，兩個人在一起還分階級？蘇林的背景他是知道的，家裏都是高知。
馬艷又說，“你還不知道吧，蘇林的爸爸娶了個後媽，就是過了氣的演員。所以，我想著她紅了自然就不成問題了。”
程少禎心裏一嘀咕，還真夠操心的，“你跟她什麽關系，考慮這些事？”
馬艷沈默了片刻，“我跟她就像你和葉子洛一樣。只是......我們都選擇結婚了。”
程少禎驚掉了下巴，有一種在照鏡子，被扒掉衣服在人前裸奔的感覺。震驚又尷尬，憐憫又無奈。半天冒出一句，“蘇林知道嗎？”
馬艷笑了，“他和潘寧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你幫忙其實就是在幫另一個自己，因為我們都將有了自己的歸宿。”
程少禎猶豫地點點頭，“我試試吧！”
馬艷起身整理了衣服，走到程少禎的身後，趴在了他的身上，側對著程少禎的耳邊輕聲說，“謝謝！”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到葉子洛分享著生活中的小美好：有小朋友送給葉子洛的禮物；有帶給葉子洛的零食；有最近聽得一首歌曲；還有葉子洛一個人吃的飯菜......
一周過去了，出差工作還沒結束。程少禎來電，葉子洛嘴巴正吃著飯一接聽就開口問，“你吃飯了嗎？”
程少禎看著眼前的西餐，慵懶一聲，“不知道吃什麽，感覺有點甜。”
“什麽甜？”
“你的嘴巴甜。”
葉子洛有些嬌寵，“說什麽呢......哈哈......嗯嗯嗯。”帶著親昵的口吻。
“我還要......”程少禎的語氣有點黏糊糊的。
葉子洛拿起一杯水喝了起來。
“你到底吃了什麽，感覺好甜呢！”
葉子洛反問，“你到底在幹嘛啊，怎麽竟說這些上不了臺面的話呢？”
“我在想你啊！”
葉子洛沒在吃飯了，躺在了沙發上，“我好像頭又暈了。”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最近老覺得胸悶，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少禎不淡定了，“不許胡說八道。”
葉子洛試探性用開玩笑的口吻，“那如果我先死了，走在你前面的話，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
程少禎當成了一句玩笑話，立馬接住，“放屁，閻王爺都知道你有我保護，帶不走你的。除非先把我帶走，所以啊，我一定比你早走。放心吧！”
葉子洛淡然，“為什麽是你比我早走呢？”
程少禎沈默了會兒，“因為啊，老天爺他太不公平了。我一出生就什麽都有，想要什麽都會得到。所以，我真的很怕失去。我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該怎麽活？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從有記憶的那一天起，就孤身一人，你習慣了失去。就算擁有過什麽，好像也很淡漠，你一個人習慣了。你可以在沒有我的世界裏繼續好好生活啊.....”
葉子洛拿著手機聽著程少禎一字一句的回答，眼淚滴落了下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程少禎那麽了解自己的性格。他的內心獲得他人的理解與認同，這一刻才能算是被了解。
程少禎繼續說，“那我們兩個說好了，如果哪一天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先走的那個人是我。所以，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了。累了就睡覺，醒了就做你喜歡的事......”
話還沒落，葉子洛在電話裏聽到了客戶方的聲音，“程總，您的電話打不通。現在臨時有個會需要您去一下？”
葉子洛隨即咽了咽嗓子，“你先忙吧，等你回來。”
程少禎立馬變了個人，“嗯。”
潘寧從酒吧回到家時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家裏已為她準備好了晚餐。她換上拖鞋把背包往衣帽間一丟，“華姐，我爸還沒回來嗎？”
華姐是潘寧的私人秘書兼住家保姆，她回答，“董事長去了潘家，潘春小姐來過電話。”
“潘春？她不是考上公務員吃官飯了嗎？”
“聽說考上了，在為分配的事情尋求潘董的意見。”
“有沒有搞錯，她自己沒老子嗎？找我爸做什麽？”潘寧對潘春帶有敵意。
從小，潘映武就在潘寧面前誇潘春，潘寧小時候總覺得自己的爸爸不是自己的，對潘春的討厭源於潘映武總是拿她去對比。長大後才明白，原來叔叔是□□，她的爸爸這是在做人情，每次公開說教她並非是自己不夠好，只是剛好需要這樣的場景，她被拉進去做了個臨時演員。直到高考後，潘春喝得大醉不敢回家，潘寧接到了她的電話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那晚從潘春嘴裏第一次聽到葉子洛這個名字。
巧的是，潘寧上了大學第一天就在分班名單上見到了葉子洛的名字，他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不同班而已。後來在學校的表白墻上發現葉子洛貼著兼職信息，潘寧這才讓自家的廣告公司給他一個兼職的工作。
故事的開始是因為潘春，潘寧總覺得潘春從小就壓在自己的頭上，於是她就要得到潘春得不到的人，讓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厲害。任何方法都可以，從此走上了追愛之路。相處後，發現葉子洛竟和自己是一個世界的人，便激發起了她的聖母心，保護欲，從而慢慢地產生了愛意。
直至現在，潘春還會嘲諷她去追一個不可能的人。這成了她執著的來源，一定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一定會擁有葉子洛。然而今天，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將來的生活，這條路能走到底嗎？
葉子洛......真的是她選擇的歸宿嗎？
正在浴缸泡澡思考的潘寧聽到樓下有了動靜，起身穿著浴袍下樓吃點心。
“小姐，潘董回來了，在書房。”華姐報備後又囑咐，“潘董說要你吃完了去他書房一趟。”
潘寧知道一定是關於她的婚姻，正想著對策，三兩口咬了口桃花酥往二樓走去。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推開，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爸，你找我？”
潘映武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窗口，“阿寧，有件事要你好好考慮一下。”
“什麽事？”
潘映武收起了文件，看了一眼潘寧回到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請柬，“這是結婚請柬，你去吧......”
潘寧在辦公椅子上坐了下來，“結婚啊，爸，你找個人應付一下就可以了。我最近沒有時間......”
潘映武打斷了她，“參加是一種媒介，你要去認識一下你的未婚夫。”
潘寧傻眼驚問，“你說顧家也參加？”
“是的。他回國了。”
潘寧怔了怔，“有沒有搞錯？我都沒見過長什麽樣，就把你女兒給他們家了？”
潘映武起身走向文件櫃沒好口氣道，“是顧家看上的你。”
“那就更奇怪了，我又沒在國外呆過？”
潘映武回頭，“可是關於你的報道國外能看到啊!”
潘寧怎麽把這事給忘了，舉辦過慈善晚宴，操辦過幾場愛心捐贈，之後新聞滿天飛，難怪顧家盯上了。
“爸，你不是說娃娃親只是說說嗎？況且這一家人都出國多少年了，回國找大陸媳婦真是搞不懂，海外沒有市場發展了嗎？”潘寧一臉不屑。
潘映武卻道：“是顧笙。”
“顧笙？”
“嗯，他堅持回國發展，畢竟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阿寧，真要和顧家聯姻，那可是雙贏，你好好考慮，別再惦記那個葉子洛了......”提到葉子洛，潘寧瞬間沒了表情，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書房，瞥了潘映武一眼。
“程總，確定要換人？對發布不會造成損失嗎？”客戶方再三確認最後的人選環節。
程少禎做了分析，“我們產品主打的是國產老字號，換個包裝再重新定位市場。現在是新生代文化覆興時期，要有我們中國人的審美，而不是整容的網紅臉。說到這一點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眾所周知，小國的就業競爭壓力大，才有了整容業的誕生，整容僅僅是為了能找到一份工作。但我們為了直播演變成整容的一種媒介，這樣的價值傳播性真的值得推崇嗎？換掉整容的網紅，推出新人不僅僅是品牌的自我認同，更是民族自信的體現，具有審美的價值傳播。大家現在還覺得有問題嗎？”
會議室裏響起陣陣掌聲。
程少禎走出會議室突然被人拉到一旁，定睛一看，猛然驚了，“蘇林？”
蘇林身穿休閑裝，喜笑一聲，“我在這門口等你兩個小時了，口才不錯嘛，要不要喝一杯？”
“......我來工作的，你怎麽在這？”程少禎與蘇林邊走邊聊了起來。
“怕什麽，喝醉了我送你。走，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喜歡。”說著，推著程少禎就往出口走。
蘇林駕車帶著程少禎在一家清吧下車，他被驚喜到了......
“少禎。”
“我們的主唱出現了。”
“好久不見!”
程少禎驚問，“你們怎麽都在？”
黃天宇嘴快，“我出國留學剛回來不久，這麽多年沒見，聽說你還是單身？”
程少禎低頭摸了摸鼻子。
上官賦也開始交代，“我和小娜可是遵守約定大學畢業後就領證了。暫時沒要孩子，咱們旋風少年多久沒聚過了？”
葛如風上前一步，“高中畢業就散了，你說多少年了？”
程少禎追問，“為什麽你們今天會在這？”
黃天宇看了一眼蘇林，“還不是蘇林，說為了感謝你，讓我們聚聚。”
正說著，前臺走來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正是馬艷手機裏的楊蜜，她雙手挽起蘇林的胳膊，“人都到齊了。”
蘇林一臉寵溺，“嗯，都進去吧。”
程少禎跟在他們倆身後，回頭望著黃天宇等人，輕聲問，“這人是誰？”
麥琪娜笑笑不吭聲。
葛如風湊近程少禎的耳朵小聲問，“還記得四眼妹齙牙嗎？”
“當然記得啊！”
“就是她。”
程少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醜女變成了大美女：這是整容了？
上官賦打趣，“人家只是近視眼做了激光，牙齒矯正了而已。本來長得就不錯，是你沒眼光，每次都來看我們彩排，你就是看不見人家。現在成別人老婆了，你還單的呢！”
程少禎反駁，“還是不是兄弟，你結婚了？”
葛如風哈哈一笑，“廢話，我孩子都叫爸爸了。”
黃天宇瞥了一眼，“少禎，你別聽他胡扯，他還在讀博呢！”
蘇林反問，“少禎，你怎麽回事，班級群也能退出，除了用工作關系聯系到你，還真是杜絕一切社交了？”
“沒有吧......”程少禎極力掩飾。
在大廳中央的酒桌上落座後，楊蜜大方談起當初的虧心事，“我那時候真的很沒自信，雖然去看你們的彩排，但沒有勇氣上前跟你們說話。還做過一件錯事，後來阿林告訴我，程少禎根本就沒看過那封信。”
葛如風問，“你寫的是情書嗎？正巧被同桌拿走了。然後你們倆現在在一起了？這個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麽寫，有點狗血。”
麥琪娜和上官賦大笑，蘇林卻說，“那封信還是我讓她寫的。”
黃天宇坐不住了，“你還幫她追程少禎？真有你的。”
程少禎聽得一頭霧水，想起葉子洛曾說有人接電話自稱是他女朋友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現在大家都在聽楊蜜講故事，“高中時，有個程少禎的朋友打電話給我，其實是他記錯了宿舍號碼，原來我和程少禎宿舍號碼只相差一個數字。那天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就掛斷了電話。”
程少禎問，“你說什麽了？”
楊蜜看看蘇林，蘇林對她微笑著點點頭。她坦言，“我說我是你女朋友。”
眾人頓了頓，“.......”
見程少禎沒任何反應，平靜地仿佛與他無關。楊蜜追問，“你不怪我？沒有給你造成什麽誤會嗎？”
程少禎笑笑，“怪你做什麽，根本就不知道說這話的人是誰。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
蘇林說，“小蜜，這下可以放下了吧，一點小事掛在心上這麽多年。”
楊蜜點頭，她才明白，有些事你很在意，可能在別人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
蘇林為楊蜜圓了青春的遺憾，也讓她明白：愛你的人永遠都向著你，即便你愛著別人，他也會幫你追求。楊蜜想到學生時代的蘇林不由得會心一笑。
短暫的相聚後，相互留了聯系方式。程少禎明白，下次見面又將遙遙無期。這次的聚會體現出每個人都在不同的階層，而他此刻卻在最底層。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此刻躲在蘇林懷裏的楊蜜是否真的愛蘇林，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恩愛。蘇林送程少禎回到酒店離開時，被叫住了，“蘇林，你......真的確定楊蜜對你是真心的？”
“這麽多年了，她除了暗戀過你，沒有談過戀愛。如果對我不是真心的，那只能說明她閨蜜有問題了，畢竟這些年，她們倆一直膩在一起。”
程少禎不說話，站在房門口靜靜地望著蘇林。
蘇林見他不言不語，再想想自己說的話，“少禎，你該不會把小蜜當成女同了吧？”
程少禎低頭嘆口氣，沒有回答，隨後關上了門。
門外的蘇林若有所思，許久，離開。
跑出工作室的樊湘坐車來到郊區的一家療養院，進入病房看到自己的媽媽還躺著，外婆正在為她的女兒擦拭臉部，她走過去接過外婆手裏的毛巾。
“今天不是看望的日子，阿湘怎麽來了？”外婆問。
“我想媽媽了......”話沒說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外婆看著十六歲的樊湘一臉惆悵，“怎麽哭了？”
樊湘擦了眼淚，“外婆，為什麽我們一家要受制於魏董的掌控？我爸到底做了什麽，要讓我一輩子聽顧家的？”
外婆看著樊湘漸漸長大，不再是過去那個隨意被人拿捏的孩子，她心底生出反抗的種子，“阿湘長大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但，你媽媽已經躺在這裏十年了，如果不是魏董一直支付著治療費用，恐怕......”
樊湘哭泣，“外婆，十年了，還有可能醒過來嗎？他們就是拿這個來控制我？顧笙早就回國了，您知道嗎？”
外婆擡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影，一頭托肩長發，帶著金框透明眼鏡，一身黑色長款大衣，黑色皮鞋，很有紳士風度，起初沒認出來，“你找誰？”
樊湘轉身回過頭，一雙淚眼驚慌失措，“少......少爺？”
男人走了進來，嘴角淺笑，“好久不見，婆婆。”
外婆被嚇到，驚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站到樊湘身旁，“我看起來不像你的葉子洛哥哥嗎？”
樊湘低頭，“葉子洛哥哥跟你氣場不一樣。”
顧笙走到病床對面的紅木凳子上坐下，“哦，是嗎？那倒是說說看，怎麽個氣場不一樣？洗耳恭聽！”
樊湘有些惱怒，“少爺，你又要對葉子洛做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我守住秘密，顧家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會動他。”
顧笙輕蔑一聲，“以前我沒有實權，只能跟你談條件。現在不同了，我不會留著對我構成威脅的人。你剛才不也說了嗎？不需要再為我們顧家做事了，以後，你的事與我就一筆勾銷。對你，我媽已經夠縱容了。”起身在樊湘的耳旁又說了句悄悄話，發出一聲肆意而狂妄的冷笑，走出病房。
外婆整個人都在顫抖，望著樊湘不敢聲張。許久緩過神來，追問，“他不是在國外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樊湘很平靜，“半個月前，我去接的。只是沒想到他會來這裏？”
“顧家和潘家聯姻？這麽快就來了。”外婆想起了這件事自語著。
樊湘沈默了好久，“琳達死了。”外婆傻眼，一下子癱坐在家屬病床上。
她知道琳達是顧笙的私人秘書，她接機那天看到他們一同回國，很是恩愛。回國後就安排了打探葉子洛的任務，還特意取了大陸名字。看著顧笙的反應能猜到，她沒有完成任務。不過警方是查不到的，她在國內的所有證件都是假的——她不是中國人。
之所以自己能夠好好活著，不是因為她是葉子洛的眼線，隨時報備在葉子洛的事業上做手腳，以至於讓葉子洛永遠無法出頭。而是因為顧笙的母親，顧氏集團的控股人魏知知的吩咐。
樊湘的爸爸曾是魏知知一手提拔的高管，後來成為子公司的負責人。媽媽是魏知知的私人秘書，為了讓爸爸對顧氏集團忠心，魏知知撮合二人結合才有了樊湘。
十年前，一次外出商談不幸遭遇埋伏，媽媽為保護魏知知，舍身忘己導致腦部嚴重受損治療過後成了植物人，爸爸當場死亡。
魏知知有幸逃過一劫，因為這事對樊湘關愛有加。瞞著樊湘把她送往郊區的江楓大師門下，直至研究所搬遷才回到綠林市得知真相。
而當時，顧家已往海外發展，對國內的事也有相應的安排，樊湘的一切對於魏知知來說都了如指掌。魏知知被蒙在鼓裏的只有一件事——她丟棄的嬰兒還活著。
當初丟棄的嬰兒被秦二爺費心用力得栽培，可惜那孩子最後還是沒能培養成自己的棋子。樊湘覺著可笑又覺著這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外婆看不懂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是個瘋子在病房裏發洩。
程少禎結束了半個月的出差工作，直接開車去了葉子洛工作室。他給葉子洛帶了巧克力甜點，這是葉子洛最愛吃的 ，他總說生活很苦，要吃點甜才能抵消。
六點已經下課，只有葉子洛在整理收拾。
“怎麽就你一個人？”
葉子洛看到程少禎進來，一驚，“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今天樊湘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葉子洛突變成話癆，程少禎問一句，他要說十句，想把這半個月沒說的話一並給補齊了。在外出差整天開會不能打擾，葉子洛只能等著程少禎空了找自己。這一見面，嘴巴哪裏停的下來。程少禎把帶的甜點放在葉子洛面前，“看！你最愛吃的。”
葉子洛果然張大了嘴巴，很乖很乖的樣子，甘願被人寵著竟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程少禎一楞，眉頭一挑，“可是，我不喜歡女人吶。怎麽辦？”
葉子洛眨巴著雙眼，“那樣程媽就不會催婚了，你可以娶我。”程少禎一臉寵溺看著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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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司的安排，最近我剛好可以推動你們的項目。”
“我聽說是我們老總女兒的要求派你一個人過來的？”
“馬總的女兒？”程少禎詫異。
“是的，馬上你就看到她了。”
程少禎第一次來華娛市，帶著好奇跟隨客戶方代表來到一家西餐廳，此刻天邊昏暗，夕陽漸落。
外景的餐桌有一名氣質優雅的女性獨坐其中，她戴著墨鏡，四處橘色燈光微閃，一見到程少禎到場，服務員就推來了哥特式三層推拉餐車，客戶方代表對女人很恭敬，“大小姐，人已經到了。”女人回頭摘下了墨鏡，單手一揮。客戶方代表心領神會立馬離場，服務員擺放好各式餐盤。
程少禎站立在入口處，看到女人摘下墨鏡的那一刻不淡定了：馬艷......
“好久不見。請坐。”馬艷微笑從容邀請著。
程少禎這會兒心裏七上八下，怎會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見到初戀？
大學時，馬艷為了追程少禎報考了綠林大學，再次和葉子洛成為了校友。在一次和葉子洛的爭吵中，程少禎答應了馬艷的追求。程少禎以此來試探葉子洛的心，結果，葉子洛一病不起。很快，他就分手了，分手的理由也很奇葩。
大三時臨近就業前景，很多同學已經在為就業方向做準備。程少禎當時在網站上開創自己的店鋪賺到了一些錢，夠開所有的生活費用。自從和馬艷確立了關系後，馬艷徹底進入了程少禎的私人世界，也間接地讓葉子洛離開了程少禎的保護。
程少禎沒有時間陪馬艷，整天不是上課就是在工作。因此，馬艷加入了程少禎的工作，店鋪的升級以及貨源被馬艷全權操控，原因是馬艷財大氣粗舍得砸錢，還有人脈。
程少禎後來被客訴擾得不得安寧，退貨率竟有百分之六十！大學生開始租房盤庫存，這一點還真是虧了葉子洛。馬艷始終覺著退回來的貨品堆積在倉庫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便開動了她的商業策劃發展成了代購模式，她夥同自己人在H國定居把貨品寄過去。女裝還得靠女人做生意，這話一點不錯。
當店鋪是國外的貨源時，虛榮心強的客戶們紛紛下單，即便價格比原先的價格翻了十倍也覺得到手的衣物非常值得。當衣物有瑕疵接到客訴時，馬艷也能很好地處理這件事：這是國外的貨源，如若退還到廠家需要支付大筆運費，且前後運轉時間差不多要一個月。如果自己可以修補作為代購方可以支付一部分的修理費用。
果然，客戶們在得到了占小便宜的滿足感後，退貨率下降了。同時，經過這件事，程少禎也見識到了馬艷的商業頭腦，為此，他分手了。
馬艷不明白自己明明可以為程少禎帶來商業契機，很好地發展電商平臺，為何要和自己分手且斷絕關系。當年程少禎給出的理由居然是，“我欣賞真誠的人，而不是一個女騙子。”這讓馬艷哭笑不得。
程少禎分手時把自己的電子商鋪送給了馬艷，這讓馬艷被一部分人嘲諷，另一部分人所崇拜，直到畢業後失去聯系。
今天以大小姐的身份出現，這讓程少禎著實意外。他舒緩了緊張的情緒後，走到馬艷對面坐下，“你是馬總的女兒？”
馬艷輕蔑一笑，“你和葉子洛怎麽樣了？”
程少禎心裏一驚，反問，“什麽意思？”
馬艷笑了，給程少禎倒上了一小杯紅酒，“潘寧追到葉子洛了嗎？”
程少禎沈默感覺這個女人很陌生。
馬艷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別誤會，我快要結婚了。單純想見見你。”
程少禎不知從何說起，思忖片刻還是問了句，“你結婚是想邀請我們參加嗎？”
馬艷搖頭，“沒必要，我是軍婚。也不想打擾太多人。”
“你問葉子洛的事是什麽意思？”
馬艷解釋，“是我未婚夫的表妹想知道。”
“表妹？”
“也是潘寧的堂妹。”
人物關系有些覆雜，程少禎嘀咕：這是一家子？追問，“潘寧還有堂妹，我怎麽沒聽說過。”
“她是葉子洛的初中同學，叫潘春。”
程少禎明白了，這是姐妹倆都喜歡葉子洛，所以才會問這個問題。
馬艷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蔬菜，“別光說話不吃東西，我這次來，還想請你幫個小忙。”
程少禎這話一聽反而自在了，既是幫忙就沒那麽拘謹了，“我能幫你什麽忙？”
“聽說這次方案是你全權負責的，包括活動推廣方案的發行定稿和網紅人員的敲定？”
程少禎拿起糕點邊吃邊點頭。
馬艷放下了叉子，“幫我把他們提供的網紅名單都推了，我要用流量明星。”
程少禎頓了頓，“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方面的名單不是我安排的，是客戶自己統計協商的。我哪有那個能力越權去跟藝人談價格，這不是亂套了？”
“那就看你程少禎有沒有這個本事辦到了，據我所知，你為WK企業產品推廣發布會上的藝人就是自己推薦的吧？現在可是搶手的明星人物呢！這點話語權都沒有嗎？”
“你說的是麥琪娜？我們曾是一個樂隊的。她的專業就是影視，而且你的消息不準確，當時推薦麥琪娜出現在發布會現場，是因為原定的代言人耍大牌去頒獎典禮了。麥琪娜那次是為了救場幫忙。即便沒有我的推薦，憑借她個人的努力也會紅的，跟我沒多大關系。”
馬艷有些急了，“那我不管，反正你的初戀現在讓你換人，而且這人你也認識。”
“誰？”
馬艷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在程少禎的面前，“好好看看。”
程少禎看了一眼很陌生，說了句，“沒見過。”
“你再仔細看看？”
“真沒見過，誰啊？”
“這是我家阿姨的女兒，也是你的高中校友，她男朋友是你同桌。”
程少禎想了想，“蘇林？蘇林的女朋友，她是誰啊？我真不認識。”
馬艷沒好氣道，“楊蜜。”
程少禎雙眉微挑，無奈一聲，“我真不認識她。”
馬艷怔住了，自言自語，“這丫頭搞了半天是在暗戀嗎？”又問道，“你當真不認識，她沒跟你表白過嗎？”
程少禎搖搖頭，反問，“馬艷，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呢？連我高中同桌是誰都打聽的這麽清楚，就連同桌的女朋友都認識。我真是服了！”
馬艷笑笑，“我的男朋友，可不是隨隨便便叫的，就差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盤查一遍了。”
程少禎勾起唇角，內心暗暗慶幸：幸虧當初跟她分手了，不然在這女人面前真的是一點隱私都沒有，想想就覺得窒息，“她跟這次的產品發布有什麽關系嗎？”
馬艷解釋，“沒有太大的關系，是蘇林的背景，她的階層只停留在底層，需要一個平臺讓她發光發亮，這樣才能和蘇林喜結連理。”
程少禎不懂，兩個人在一起還分階級？蘇林的背景他是知道的，家裏都是高知。
馬艷又說，“你還不知道吧，蘇林的爸爸娶了個後媽，就是過了氣的演員。所以，我想著她紅了自然就不成問題了。”
程少禎心裏一嘀咕，還真夠操心的，“你跟她什麽關系，考慮這些事？”
馬艷沈默了片刻，“我跟她就像你和葉子洛一樣。只是......我們都選擇結婚了。”
程少禎驚掉了下巴，有一種在照鏡子，被扒掉衣服在人前裸奔的感覺。震驚又尷尬，憐憫又無奈。半天冒出一句，“蘇林知道嗎？”
馬艷笑了，“他和潘寧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你幫忙其實就是在幫另一個自己，因為我們都將有了自己的歸宿。”
程少禎猶豫地點點頭，“我試試吧！”
馬艷起身整理了衣服，走到程少禎的身後，趴在了他的身上，側對著程少禎的耳邊輕聲說，“謝謝！”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到葉子洛分享著生活中的小美好：有小朋友送給葉子洛的禮物；有帶給葉子洛的零食；有最近聽得一首歌曲；還有葉子洛一個人吃的飯菜......
一周過去了，出差工作還沒結束。程少禎來電，葉子洛嘴巴正吃著飯一接聽就開口問，“你吃飯了嗎？”
程少禎看著眼前的西餐，慵懶一聲，“不知道吃什麽，感覺有點甜。”
“什麽甜？”
“你的嘴巴甜。”
葉子洛有些嬌寵，“說什麽呢......哈哈......嗯嗯嗯。”帶著親昵的口吻。
“我還要......”程少禎的語氣有點黏糊糊的。
葉子洛拿起一杯水喝了起來。
“你到底吃了什麽，感覺好甜呢！”
葉子洛反問，“你到底在幹嘛啊，怎麽竟說這些上不了臺面的話呢？”
“我在想你啊！”
葉子洛沒在吃飯了，躺在了沙發上，“我好像頭又暈了。”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最近老覺得胸悶，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少禎不淡定了，“不許胡說八道。”
葉子洛試探性用開玩笑的口吻，“那如果我先死了，走在你前面的話，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
程少禎當成了一句玩笑話，立馬接住，“放屁，閻王爺都知道你有我保護，帶不走你的。除非先把我帶走，所以啊，我一定比你早走。放心吧！”
葉子洛淡然，“為什麽是你比我早走呢？”
程少禎沈默了會兒，“因為啊，老天爺他太不公平了。我一出生就什麽都有，想要什麽都會得到。所以，我真的很怕失去。我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該怎麽活？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從有記憶的那一天起，就孤身一人，你習慣了失去。就算擁有過什麽，好像也很淡漠，你一個人習慣了。你可以在沒有我的世界裏繼續好好生活啊.....”
葉子洛拿著手機聽著程少禎一字一句的回答，眼淚滴落了下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程少禎那麽了解自己的性格。他的內心獲得他人的理解與認同，這一刻才能算是被了解。
程少禎繼續說，“那我們兩個說好了，如果哪一天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先走的那個人是我。所以，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了。累了就睡覺，醒了就做你喜歡的事......”
話還沒落，葉子洛在電話裏聽到了客戶方的聲音，“程總，您的電話打不通。現在臨時有個會需要您去一下？”
葉子洛隨即咽了咽嗓子，“你先忙吧，等你回來。”
程少禎立馬變了個人，“嗯。”
潘寧從酒吧回到家時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家裏已為她準備好了晚餐。她換上拖鞋把背包往衣帽間一丟，“華姐，我爸還沒回來嗎？”
華姐是潘寧的私人秘書兼住家保姆，她回答，“董事長去了潘家，潘春小姐來過電話。”
“潘春？她不是考上公務員吃官飯了嗎？”
“聽說考上了，在為分配的事情尋求潘董的意見。”
“有沒有搞錯，她自己沒老子嗎？找我爸做什麽？”潘寧對潘春帶有敵意。
從小，潘映武就在潘寧面前誇潘春，潘寧小時候總覺得自己的爸爸不是自己的，對潘春的討厭源於潘映武總是拿她去對比。長大後才明白，原來叔叔是□□，她的爸爸這是在做人情，每次公開說教她並非是自己不夠好，只是剛好需要這樣的場景，她被拉進去做了個臨時演員。直到高考後，潘春喝得大醉不敢回家，潘寧接到了她的電話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那晚從潘春嘴裏第一次聽到葉子洛這個名字。
巧的是，潘寧上了大學第一天就在分班名單上見到了葉子洛的名字，他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不同班而已。後來在學校的表白墻上發現葉子洛貼著兼職信息，潘寧這才讓自家的廣告公司給他一個兼職的工作。
故事的開始是因為潘春，潘寧總覺得潘春從小就壓在自己的頭上，於是她就要得到潘春得不到的人，讓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厲害。任何方法都可以，從此走上了追愛之路。相處後，發現葉子洛竟和自己是一個世界的人，便激發起了她的聖母心，保護欲，從而慢慢地產生了愛意。
直至現在，潘春還會嘲諷她去追一個不可能的人。這成了她執著的來源，一定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一定會擁有葉子洛。然而今天，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將來的生活，這條路能走到底嗎？
葉子洛......真的是她選擇的歸宿嗎？
正在浴缸泡澡思考的潘寧聽到樓下有了動靜，起身穿著浴袍下樓吃點心。
“小姐，潘董回來了，在書房。”華姐報備後又囑咐，“潘董說要你吃完了去他書房一趟。”
潘寧知道一定是關於她的婚姻，正想著對策，三兩口咬了口桃花酥往二樓走去。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推開，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爸，你找我？”
潘映武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窗口，“阿寧，有件事要你好好考慮一下。”
“什麽事？”
潘映武收起了文件，看了一眼潘寧回到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請柬，“這是結婚請柬，你去吧......”
潘寧在辦公椅子上坐了下來，“結婚啊，爸，你找個人應付一下就可以了。我最近沒有時間......”
潘映武打斷了她，“參加是一種媒介，你要去認識一下你的未婚夫。”
潘寧傻眼驚問，“你說顧家也參加？”
“是的。他回國了。”
潘寧怔了怔，“有沒有搞錯？我都沒見過長什麽樣，就把你女兒給他們家了？”
潘映武起身走向文件櫃沒好口氣道，“是顧家看上的你。”
“那就更奇怪了，我又沒在國外呆過？”
潘映武回頭，“可是關於你的報道國外能看到啊!”
潘寧怎麽把這事給忘了，舉辦過慈善晚宴，操辦過幾場愛心捐贈，之後新聞滿天飛，難怪顧家盯上了。
“爸，你不是說娃娃親只是說說嗎？況且這一家人都出國多少年了，回國找大陸媳婦真是搞不懂，海外沒有市場發展了嗎？”潘寧一臉不屑。
潘映武卻道：“是顧笙。”
“顧笙？”
“嗯，他堅持回國發展，畢竟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阿寧，真要和顧家聯姻，那可是雙贏，你好好考慮，別再惦記那個葉子洛了......”提到葉子洛，潘寧瞬間沒了表情，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書房，瞥了潘映武一眼。
“程總，確定要換人？對發布不會造成損失嗎？”客戶方再三確認最後的人選環節。
程少禎做了分析，“我們產品主打的是國產老字號，換個包裝再重新定位市場。現在是新生代文化覆興時期，要有我們中國人的審美，而不是整容的網紅臉。說到這一點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眾所周知，小國的就業競爭壓力大，才有了整容業的誕生，整容僅僅是為了能找到一份工作。但我們為了直播演變成整容的一種媒介，這樣的價值傳播性真的值得推崇嗎？換掉整容的網紅，推出新人不僅僅是品牌的自我認同，更是民族自信的體現，具有審美的價值傳播。大家現在還覺得有問題嗎？”
會議室裏響起陣陣掌聲。
程少禎走出會議室突然被人拉到一旁，定睛一看，猛然驚了，“蘇林？”
蘇林身穿休閑裝，喜笑一聲，“我在這門口等你兩個小時了，口才不錯嘛，要不要喝一杯？”
“......我來工作的，你怎麽在這？”程少禎與蘇林邊走邊聊了起來。
“怕什麽，喝醉了我送你。走，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喜歡。”說著，推著程少禎就往出口走。
蘇林駕車帶著程少禎在一家清吧下車，他被驚喜到了......
“少禎。”
“我們的主唱出現了。”
“好久不見!”
程少禎驚問，“你們怎麽都在？”
黃天宇嘴快，“我出國留學剛回來不久，這麽多年沒見，聽說你還是單身？”
程少禎低頭摸了摸鼻子。
上官賦也開始交代，“我和小娜可是遵守約定大學畢業後就領證了。暫時沒要孩子，咱們旋風少年多久沒聚過了？”
葛如風上前一步，“高中畢業就散了，你說多少年了？”
程少禎追問，“為什麽你們今天會在這？”
黃天宇看了一眼蘇林，“還不是蘇林，說為了感謝你，讓我們聚聚。”
正說著，前臺走來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正是馬艷手機裏的楊蜜，她雙手挽起蘇林的胳膊，“人都到齊了。”
蘇林一臉寵溺，“嗯，都進去吧。”
程少禎跟在他們倆身後，回頭望著黃天宇等人，輕聲問，“這人是誰？”
麥琪娜笑笑不吭聲。
葛如風湊近程少禎的耳朵小聲問，“還記得四眼妹齙牙嗎？”
“當然記得啊！”
“就是她。”
程少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醜女變成了大美女：這是整容了？
上官賦打趣，“人家只是近視眼做了激光，牙齒矯正了而已。本來長得就不錯，是你沒眼光，每次都來看我們彩排，你就是看不見人家。現在成別人老婆了，你還單的呢！”
程少禎反駁，“還是不是兄弟，你結婚了？”
葛如風哈哈一笑，“廢話，我孩子都叫爸爸了。”
黃天宇瞥了一眼，“少禎，你別聽他胡扯，他還在讀博呢！”
蘇林反問，“少禎，你怎麽回事，班級群也能退出，除了用工作關系聯系到你，還真是杜絕一切社交了？”
“沒有吧......”程少禎極力掩飾。
在大廳中央的酒桌上落座後，楊蜜大方談起當初的虧心事，“我那時候真的很沒自信，雖然去看你們的彩排，但沒有勇氣上前跟你們說話。還做過一件錯事，後來阿林告訴我，程少禎根本就沒看過那封信。”
葛如風問，“你寫的是情書嗎？正巧被同桌拿走了。然後你們倆現在在一起了？這個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麽寫，有點狗血。”
麥琪娜和上官賦大笑，蘇林卻說，“那封信還是我讓她寫的。”
黃天宇坐不住了，“你還幫她追程少禎？真有你的。”
程少禎聽得一頭霧水，想起葉子洛曾說有人接電話自稱是他女朋友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現在大家都在聽楊蜜講故事，“高中時，有個程少禎的朋友打電話給我，其實是他記錯了宿舍號碼，原來我和程少禎宿舍號碼只相差一個數字。那天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就掛斷了電話。”
程少禎問，“你說什麽了？”
楊蜜看看蘇林，蘇林對她微笑著點點頭。她坦言，“我說我是你女朋友。”
眾人頓了頓，“.......”
見程少禎沒任何反應，平靜地仿佛與他無關。楊蜜追問，“你不怪我？沒有給你造成什麽誤會嗎？”
程少禎笑笑，“怪你做什麽，根本就不知道說這話的人是誰。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
蘇林說，“小蜜，這下可以放下了吧，一點小事掛在心上這麽多年。”
楊蜜點頭，她才明白，有些事你很在意，可能在別人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
蘇林為楊蜜圓了青春的遺憾，也讓她明白：愛你的人永遠都向著你，即便你愛著別人，他也會幫你追求。楊蜜想到學生時代的蘇林不由得會心一笑。
短暫的相聚後，相互留了聯系方式。程少禎明白，下次見面又將遙遙無期。這次的聚會體現出每個人都在不同的階層，而他此刻卻在最底層。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此刻躲在蘇林懷裏的楊蜜是否真的愛蘇林，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恩愛。蘇林送程少禎回到酒店離開時，被叫住了，“蘇林，你......真的確定楊蜜對你是真心的？”
“這麽多年了，她除了暗戀過你，沒有談過戀愛。如果對我不是真心的，那只能說明她閨蜜有問題了，畢竟這些年，她們倆一直膩在一起。”
程少禎不說話，站在房門口靜靜地望著蘇林。
蘇林見他不言不語，再想想自己說的話，“少禎，你該不會把小蜜當成女同了吧？”
程少禎低頭嘆口氣，沒有回答，隨後關上了門。
門外的蘇林若有所思，許久，離開。
跑出工作室的樊湘坐車來到郊區的一家療養院，進入病房看到自己的媽媽還躺著，外婆正在為她的女兒擦拭臉部，她走過去接過外婆手裏的毛巾。
“今天不是看望的日子，阿湘怎麽來了？”外婆問。
“我想媽媽了......”話沒說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外婆看著十六歲的樊湘一臉惆悵，“怎麽哭了？”
樊湘擦了眼淚，“外婆，為什麽我們一家要受制於魏董的掌控？我爸到底做了什麽，要讓我一輩子聽顧家的？”
外婆看著樊湘漸漸長大，不再是過去那個隨意被人拿捏的孩子，她心底生出反抗的種子，“阿湘長大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但，你媽媽已經躺在這裏十年了，如果不是魏董一直支付著治療費用，恐怕......”
樊湘哭泣，“外婆，十年了，還有可能醒過來嗎？他們就是拿這個來控制我？顧笙早就回國了，您知道嗎？”
外婆擡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影，一頭托肩長發，帶著金框透明眼鏡，一身黑色長款大衣，黑色皮鞋，很有紳士風度，起初沒認出來，“你找誰？”
樊湘轉身回過頭，一雙淚眼驚慌失措，“少......少爺？”
男人走了進來，嘴角淺笑，“好久不見，婆婆。”
外婆被嚇到，驚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站到樊湘身旁，“我看起來不像你的葉子洛哥哥嗎？”
樊湘低頭，“葉子洛哥哥跟你氣場不一樣。”
顧笙走到病床對面的紅木凳子上坐下，“哦，是嗎？那倒是說說看，怎麽個氣場不一樣？洗耳恭聽！”
樊湘有些惱怒，“少爺，你又要對葉子洛做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我守住秘密，顧家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會動他。”
顧笙輕蔑一聲，“以前我沒有實權，只能跟你談條件。現在不同了，我不會留著對我構成威脅的人。你剛才不也說了嗎？不需要再為我們顧家做事了，以後，你的事與我就一筆勾銷。對你，我媽已經夠縱容了。”起身在樊湘的耳旁又說了句悄悄話，發出一聲肆意而狂妄的冷笑，走出病房。
外婆整個人都在顫抖，望著樊湘不敢聲張。許久緩過神來，追問，“他不是在國外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樊湘很平靜，“半個月前，我去接的。只是沒想到他會來這裏？”
“顧家和潘家聯姻？這麽快就來了。”外婆想起了這件事自語著。
樊湘沈默了好久，“琳達死了。”外婆傻眼，一下子癱坐在家屬病床上。
她知道琳達是顧笙的私人秘書，她接機那天看到他們一同回國，很是恩愛。回國後就安排了打探葉子洛的任務，還特意取了大陸名字。看著顧笙的反應能猜到，她沒有完成任務。不過警方是查不到的，她在國內的所有證件都是假的——她不是中國人。
之所以自己能夠好好活著，不是因為她是葉子洛的眼線，隨時報備在葉子洛的事業上做手腳，以至於讓葉子洛永遠無法出頭。而是因為顧笙的母親，顧氏集團的控股人魏知知的吩咐。
樊湘的爸爸曾是魏知知一手提拔的高管，後來成為子公司的負責人。媽媽是魏知知的私人秘書，為了讓爸爸對顧氏集團忠心，魏知知撮合二人結合才有了樊湘。
十年前，一次外出商談不幸遭遇埋伏，媽媽為保護魏知知，舍身忘己導致腦部嚴重受損治療過後成了植物人，爸爸當場死亡。
魏知知有幸逃過一劫，因為這事對樊湘關愛有加。瞞著樊湘把她送往郊區的江楓大師門下，直至研究所搬遷才回到綠林市得知真相。
而當時，顧家已往海外發展，對國內的事也有相應的安排，樊湘的一切對於魏知知來說都了如指掌。魏知知被蒙在鼓裏的只有一件事——她丟棄的嬰兒還活著。
當初丟棄的嬰兒被秦二爺費心用力得栽培，可惜那孩子最後還是沒能培養成自己的棋子。樊湘覺著可笑又覺著這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外婆看不懂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是個瘋子在病房裏發洩。
程少禎結束了半個月的出差工作，直接開車去了葉子洛工作室。他給葉子洛帶了巧克力甜點，這是葉子洛最愛吃的 ，他總說生活很苦，要吃點甜才能抵消。
六點已經下課，只有葉子洛在整理收拾。
“怎麽就你一個人？”
葉子洛看到程少禎進來，一驚，“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今天樊湘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葉子洛突變成話癆，程少禎問一句，他要說十句，想把這半個月沒說的話一並給補齊了。在外出差整天開會不能打擾，葉子洛只能等著程少禎空了找自己。這一見面，嘴巴哪裏停的下來。程少禎把帶的甜點放在葉子洛面前，“看！你最愛吃的。”
葉子洛果然張大了嘴巴，很乖很乖的樣子，甘願被人寵著竟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程少禎一楞，眉頭一挑，“可是，我不喜歡女人吶。怎麽辦？”
葉子洛眨巴著雙眼，“那樣程媽就不會催婚了，你可以娶我。”程少禎一臉寵溺看著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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