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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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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Chapter74

Chapter74

多管閑事, 總該找個理由。

為什麽不管森林裏被謀殺的屍體,卻要管吊死在鎮上的死者?

莫倫:因為前者很明顯是被砍死,殺人者沒有偽裝現場。

紋身男就不一樣了。

在他的死亡現場發現了用來自縊的墊腳凳,所以最初被認為是上吊而死。

觀察他的脖子, 被繩子勒住的部位以上出現了淤血, 且勒痕似項圈繞頸一圈。

這種是典型地站在被害者的背後, 用繩子勒死他造成的傷痕。

如果是上吊自殺,受力點完全不同。

繩子的痕跡是從前頸繞過,蔓延向雙耳後側,再消失於後腦勺上方。

冒險者們為了搶奪珍貴藥材打起來不是新鮮事。

在一個對死亡習以為常的地方, 兇手既然謀殺了紋身男,何必多此一舉地把他偽裝成自殺呢?

通常情況下, 兇手把謀殺偽裝成自殺現場,是不想被人發現罪行。

這個兇手想要遮掩什麽秘密?

另一個古怪點。

死者被發現時衣服全部濕透。

清晨七點前, 死者被發現。

八點去認屍時,死者仍未出現屍斑, 也沒有出現屍僵。

這都說明本次謀殺剛發生,大約在今天清晨六點。

零點至五點, 不建議進入死亡森林。

清晨六點,天仍舊黑著, 大多數冒險者尚未上街活動。

紋身男是去了什麽地方,招來殺身之禍?

在小鎮上死去的冒險者, 如果沒人認屍, 屍體會在11月30日被統一拋入死亡森林。

森林封閉三年, 這些屍體會徹底白骨化, 往後也沒可能再認出誰是誰了。

莫倫佯裝認識死者,交了2個森林幣的屍體保管費, 要求先獲得他的遺物。

潛規則:凡是被送到停屍點的屍體,遺物不包含森林幣現金。

可能是死者沒帶錢出門,可能是送屍者摸走了,也可能是停屍房扣下了。

不管哪種原因,要錢沒有,衣服與其他隨身物品會被酌情交付。

“酌情”一詞很有靈性。

標準是停屍點管理者先篩選一遍,值錢的東西不給前來認領屍體的人。

莫倫收到紋身男的遺物,只有吊著他的那根麻繩與一套他死亡時穿著的衣物。衣服口袋空空蕩蕩,什麽也沒留下。

“兇手還是留下了痕跡。”

莫倫指向死亡現場出現的麻繩。“這根用來偽裝紋身男上吊自殺的繩子長1.5米,不一定是勒死紋身男的兇器,但它的存在已經說明問題。”

麥考夫:“臨時小鎮的物資來源單一。除去冒險者的自帶物品,其他物資都是附近原住□□來的。這種材質的繩子,我只看到唯一一種同款。”

在哪裏看到過上吊繩的同款?

兩人看向對方的耳側。

白石面具的系帶繩與上吊繩幾乎一模一樣,摸上去的觸感也一致,麻料自帶的毛刺有些紮手。

兩款繩子僅有的區別是一短一長。

莫倫:“我曾經有過擔憂,需要保持三十天不摘下白石面具,它的系帶繩足夠牢固嗎?

面具專賣鋪聲稱獨家自制了一種特殊麻料的繩子,它耐剪耐砍,售貨員還給我做了現場演示。”

演示證明面具賣家沒說謊。

為確保把防護性面具固定在冒險者的腦袋上,賣家對系帶麻繩做了特殊的工藝處理。

麥考夫:“特制麻繩卻成了殺死紋身男的兇器。1.5米的原裝繩子,沒有打結拼接,它的來源也就很清晰了。”

偽造上吊現場的繩子與白石面具的賣家有關。

兇手是面具鋪的某一個或某幾個人。

把紋身男掛到樹上,對行兇者的力氣有要求,不能排除團夥作案。

話說回來,如今白石面具是森林附近原住民的壟斷生意,但最初並不是這樣的。

冒險指南提到了白石面具的歷史。

不少冒險者在死亡森林撞見過幽靈,尤其是午夜時分滯留在森林,見鬼概率更高。

撞到幽靈的人,即便沒有當場原因不明地原地暴斃,逃出森林後突然窒息猝死的可能也極高。

1747年愛麗絲發布第一版森林地圖之後,入林冒險的人更多了。

1755年12月,由冒險者衛斯理組織了一場交流會。

邀請所有從「開霧日」全身而退的人,大家相聚交換在死亡森林的保命技巧。

此次交流會,產生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成果。

人們發現森林裏有白石的區域鮮少有幽靈出沒,提出了「白石可以防止幽靈侵害活人」的假設。

從這個假設出發,開始研究具體怎麽充分利用白石進行防禦。最後發現,讓它靠近頭部時,防禦效果最佳。

1760年,誕生了第一批白石面具。

最開始是冒險者采集石頭進行手工制作。不只有面具款,也有頭盔款式。

在使用的過程中,逐步發現在長達三十天的「開霧日」一直佩戴白石頭部防護品才能達到最好效果。頭盔款因為不便長時間佩戴被淘汰了。

人們又發現了白石的特殊性質,石頭運出森林一定的路程,它就會變灰而失去防護功效。

那意味著在死亡森林采集白石後,只能保存在一定範圍內。有效的極限距離,正是附近原住民的村鎮所在位置。

另外,白石與人體接觸後,持續性防護的時間有限,最多使用三十五天。

某種意義上,面具是一次性的,只在當年「開霧日」有效。時隔三年,再入林要重新購買。

這些白石特性讓原住民們逐步壟斷面具生意。

地理優勢讓他們能夠長期保存白石原材料。

用三年的時間制作面具,等到「開霧日」到來,再賣給冒險者們。

莫倫指了指臉上的面具:

“這玩意的工藝含量很低,醜到不存在造型感。貼臉的一面被打磨光滑,朝外的一面粗糙不堪。如果不是白石自帶的防禦特性,它不可能被賣出暴利高價。”

問題來了。

來自白石面具鋪的兇手,為什麽要殺死紋身男冒險者,再故意偽造自殺現場?是想要掩飾什麽秘密?

麥考夫:“從第一批白石面具被制作出來,至今有九十年,白石自帶防護屬性的概念也深入人心。

不過,利益動人心。有人想打破原住民們對白石面具的壟斷,從暴利中分一杯羹,那太正常了。難點在於白石的固有屬性讓它不便被運出死亡森林領域。”

一體兩面。

固有屬性讓白石有了特殊的防護力,也讓它必須與死亡森林保持一定距離。

如何讓白石擺脫距離的束縛,卻又保留防護力?

莫倫想到一種可能。

“死者的紋身近似「光榮之手」,如果他是某個有組織的小偷團夥成員,是否獲得了某個白石面具制造的內幕消息?”

莫倫:“看似沒有工藝含量的面具,其實經過一道特殊步驟賦予了它具備防護力,而不是人們認為的白石天然自帶防護屬性。”

麥考夫微微頷首,“紋身男潛入面具鋪,找到了關鍵的面具制作步驟,但被面具鋪的人發現了。紋身男因觸及巨額利潤的絕密被勒死,面具鋪方面偽造自殺現場,是不希望這件事鬧大。”

推測這裏,兩人相互搖了搖頭。

麥考夫:“可惜了,已經打草驚蛇。”

莫倫:“是啊,遲了一步。”

兩人都沒有掩飾遺憾。

麥考夫:“如果能獲得面具配方,對深入森林大有幫助,說不定能打破午夜不入林的禁制。”

莫倫:“面具鋪被紋身男的偷盜行為驚動,勢必開啟嚴防死守模式。”

如果通關任務沒有時間限制,如果已經找到解決兩人任務沖突的方法,不妨多花些精力去計劃「如何順利打劫一家面具鋪」。

可惜,沒有如果。

兩人暫且放下了打劫面具配方的想法。

返回旅店,在約定好的時間,等到了幫忙去附近城市買書的跑腿們。

跑腿們沒有遭遇鬼打墻事件。

順利離開死亡森林領域,把清單上愛麗絲與萬斯相關的67本書都買到了。

莫倫與麥考夫根據書籍撰寫時間,先讀了1757年冒險之後寫的書。

不論是愛麗絲或萬斯,對於八十歲進入死亡森林的經歷都一筆* 帶過。沒有正面描寫,更不談標註詳細線路。

從寥寥數語裏只能確定一點,這兩位是在深入森林腹地時相遇。

愛麗絲從南側入林,萬斯從北側入林。沒寫明從哪個方位離開,也沒有講述在森林內的任何遭遇。

就這?

就這。

愛麗絲創作《不該存在的愛情》,萬斯的遺言說「死亡森林的本質是愛情」,兩人卻都沒在其他書中再提到死亡森林的秘密。

卻不令人意外。

假設愛麗絲、萬斯留下過明確的記載,過去的一百年內,應該有人挖掘出兩位在死亡森林大發現。

這叫兩位夢境任務者只能從頭閱讀所有書籍,從愛麗絲與萬斯的人物性格、行為方式、偏好興趣去推斷藏在詩歌裏的秘密。

*

*

11月8日,黃昏。

為期三十天的「開霧日」即將過去三分之一,北鎮突然騷動起來。

敢死隊1隊的金姆竟然活著回來了!

在11月1日的零點,敢死隊第一批十人進入死亡森林,挑戰在夜間的森林存活。

十人一去不回。

其中六人的屍體陸續在四天前被其他冒險者在森林內的不同區域中發現,都是沒有明顯外傷地暴斃。

人們推測敢死隊1隊在入林後,因故分散行動,然後相繼在不同地點,被林中詭異力量殺死。

原以為剩餘的四人也都死了,只是暫時沒發現他們的屍體,萬萬沒想到金姆活著返回。

一時間,「森林敢死公會」所住旅店是人滿為患。

冒險者們都想見一見金姆,打聽他如何在死亡森林內存活了八天。

「森林敢死公會」沒有藏著掖著,有償公開情報。

在11月9日舉辦了一場分享會。冒險者想知道金姆求生經過,用一個森林幣買門票來聽。

這種生意是一錘子買賣。

事後難保有人洩露或低價倒賣相關內容,但能賺一點是一點。

分享會上,金姆進行現場答疑。

這一個森林幣可以花。

莫倫與麥考夫都去了分享會,聽金姆講述他的死亡森林遭遇。

在金姆的講述中,敢死隊在11月1日入林後兩小時就遭遇了幽靈襲擊。

幽靈,半透明珍珠白色,看不出人形,沒有穿著衣物,更似一團濃霧。

它們卻能說人類語言,語言比較簡短,喊叫人的姓名,也會說“殺了你”。

如果活人的身體被幽靈白霧包裹,詭異的力量會滲入身體,有的人當場眼耳口鼻流血暴亡。

這不是傳聞,而是金姆親眼看到的三位隊友慘死過程。

因為被幽靈們突襲,連帶金姆在內,剩餘七位敢死隊員逃跑。

努力向著有白石的地方跑。

白石面具能在白天提供防護力,如果夜間能躲在白石原石背後,說不定也能抵抗幽靈。

這樣一來,七個人就跑散了。

金姆斷斷續續跑了一個半小時,幽靈終是停止對他的追殺,但他發現自己迷路了。

隨身帶著地圖,也沒太大作用。經過一百多年的改版,地圖仍未覆蓋死亡森林的所有角落。

圖中標註的路線只是基礎路線,一旦超出了被反覆驗證的安全區域,就會進入危險未知區域。

由此,金姆開始了長達七天七夜的尋找森林出口之旅。

因為森林內無法使用指南針,也無法根據日月星辰定位,讓人的方向感備受幹擾。

金姆好不容易在白天確定了自己的方位,晚上又遭遇幽靈奇襲,再次不能自主選擇方向地逃跑。

找到路→被追殺→迷路→找到路,這樣反反覆覆地在11月7日的淩晨兩三點,遇到了最驚險時刻。

一團幽靈的白霧將他包裹住。

金姆突然腦中抽痛,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在失去意識前,他只知道自己墜入了身後的溪流。

原以為必死無疑,但在第二天又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竟是順流而下,飄到森林東側的地圖標識區域。

軀幹與四肢有不同程度的外傷,但從幽靈的攻擊下逃過一劫。

11月8日,中午出林。先去往距離最近的東鎮,傍晚再坐馬車返回了北鎮。

金姆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畫了好幾個圈,指出他可以確定的七天七夜逃亡途徑地。

盡管沒有摸清幽靈出沒的規律,也說不準逃得出森林是否逃得過遭遇幽靈後遺癥,但目前看來他的身體狀態尚且正常。

等到問答環節,包括莫倫、麥考夫在內的冒險者都對幽靈的具體情況很好奇,以及白石能否抵抗幽靈。

金姆盡可能描述被幽靈霧氣纏住的感覺。

他沒有感到溫度變化,也沒有聞到氣味變化,甚至感覺不到皮膚與實物發生接觸。

就是覺得腦袋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密密麻麻的針,把他的頭紮成了刺猬。

至於躲在白石後面能否躲避幽靈進攻?

以七個晚上的逃跑經驗,成功率一半一半。

有的白石就像隱身衣能幫助活人掩藏氣息,幽靈不再對藏身白石後的人類發動攻擊。

有的白石不知道為什麽失效,有它沒它一個樣,幽靈照常發動攻擊。

死亡森林的幽靈究竟是什麽?

真是人死後的亡魂?為什麽會說人話?又似一團霧氣,沒有人形?

不只是金姆這樣描述,以往遭遇幽靈的幸存者也留下了類似記錄。

兩位夢境任務者卻看到任務提示。

本次是非靈異任務,這句提示真的沒在說反話嗎?

在參加分享會之後,莫倫與麥考夫決定再次進入死亡森林。

之前入林三天,沒有遭遇幽靈,再度入林是重覆金姆的部分逃生線路。

金姆的逃亡過程分為兩部分:

他有自主意識逃跑的七天六夜,以及最後一晚失去意識在溪流中飄走。

幽靈包裹了金姆,但他在溪水中活著醒來,是否意味著沿著水流有特殊存在?

莫倫與麥考夫選擇沿著那條溪流,從金姆昏迷墜水點走到他清醒的方位。

11月11日,06:30。

天色未亮,兩人輕裝簡行離開北鎮旅店。

預計用一個白天完成沿溪勘察,然後今夜入住東鎮的旅舍。

剛開始進入森林時,有不少的同路人。

其他冒險者也是聽了金姆的分享會,來查一查溪流是否有特殊點。

徒步十二小時後,溪流邊的冒險者越來越少,直至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因為漸漸走向地圖標註的相對安全區域,屬於常規路線,很難再有新鮮發現。

一路走來,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的緣故,沒看到半點幽靈的影子。

別說幽靈,這條路線上也沒有價值昂貴的藥材。安全路線上的植物早在前十天都被采走了。

18點,天色已暗。

再走一個半小時,可以離開死亡森林,抵達東側小鎮。

莫倫與麥考夫沒有加速出林。

在溪邊坐下,吃面包喝口水,休息十分鐘再繼續趕路。

正當莫倫準備席地而坐,忽然聽到尖叫聲“啊——”

聲音像是一根利針,刺地她耳膜疼。

說不清這聲音是恐懼還是興奮,也說不清是男聲是女聲,更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莫倫馬上側頭看向隊友「M-冰淇淋」,卻發現他沒有任何聽到怪音的反應。

麥考夫正打開背包,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拿面包的動作一頓。“怎麽了?”

莫倫:“您有沒有聽到尖叫聲?”

“沒有。”

麥考夫立刻豎起耳朵細聽,確定四周很平靜,沒有任何怪音。

一切如常。面前的小溪很淺,如果一腳踩進入,水位剛到腳踝。

僅憑煤氣燈的光照,也能大致看清溪流的情況,沒有任何異樣出現。

麥考夫卻沒放松下來,他的隊友先是兩次幻嗅,聞到了不存在實物的氣味,這次又變成了幻聽。

麥考夫問:“您確定聽到叫聲?它具體是什麽樣的?”

“啊——”

莫倫模仿了那個聲音,又說:“無法分辨男女,也不確定從哪個方位來的。”

為什麽會幻聽呢?

兩人環視一圈,四周沒有特別的事物。

非要說什麽特殊,小溪裏有兩大塊用來制作面具的白石原料。

這種石料在森林裏分布較廣,白天見過不下二十次,當時都沒觸發幻聽。

莫倫還是把兩塊白石原料搬上了岸。

提燈細看,它們沒有特別的。脫下手套觸摸石頭表面,沒有任何異狀發生。

“我用這個試試。”

麥考夫從背包取出一把金屬錘。

從表面找不到異常,那就敲碎石頭看看內部情況。

第一塊白石被敲碎,只換得一地碎石。

敲擊第二塊白石。

猝不及防,從石頭內掉落一塊類似白水晶的透明物質,外形像是人類脊椎的一節。

這東西陌生卻又熟悉。

故事線中,芬妮與卡倫都要尋找的奇珍藥材「水晶骨」,指的就是類似白水晶的人類脊椎骨形狀物質。

在死亡森林的冒險史中,它曾被兩度發現,據說對治療骨骼疾病有奇效。

莫倫與麥考夫的夢境任務不包括找到「水晶骨」。

兩人壓根不打算尋找,偏偏以這種方式找到了一塊。

莫倫用木盒裝好這節水晶骨,遞出:“以目前的情況,我認為還是由您來保管比較好。”

麥考夫點頭,將木盒放入背包。

「M-蛋糕」剛剛的幻聽說不定與水晶骨有關,而自己不受影響。

尚不清楚是什麽導致了差異,癥結應該不在兩人的自主意識上,而是芬妮、卡倫的原本身體情況不同。

這個意外發現讓溪邊暫歇被延長。擴大搜查範圍,找一找有沒有第二塊水晶骨。

又沿溪找了一個半小時,確定沒有新的發現,才往森林外走。在夜間九點半抵達東側小鎮,找了一家旅店入住。

兩人隨意吃了頓簡餐,各自回房休息。

在森林裏走了一整天,不可能不疲累。

莫倫洗了澡,等烘幹頭發,看了一眼懷表「22:59」。

她把拖鞋與衣櫃以45°角對齊擺好,熄燈躺到了床上。頭沾到枕頭,不出一分鐘就睡著了。

*

23:23

麥考夫半靠在床頭,翻閱著萬斯的函數研究專著,準備再看七分鐘就睡。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叩、叩、叩”響起。

麥考夫下床,問:“誰?”

“是我,芬妮。”

門外傳來熟悉的女聲,卻顯得格外驚慌,隱隱帶上了哭腔。

“卡倫,不好了,我好像被幽靈鬼壓床了。你能不能讓我進去坐一會?”

麥考夫凝眸。

被鬼壓床了?這種遭遇會讓隊友「M-蛋糕」驚慌失措嗎?

三秒後,他還是開了門。

門口站了一個女人,雖然隔著面具,但可以確定就是芬妮的身體。

她穿著睡袍,身體微微發顫。緊緊咬著下嘴唇,眼眶泛紅,眼角有淚,似乎非常驚恐。

麥考夫與這雙棕褐色眼睛對上,只覺心臟一顫。

像是觸電一般,恨不得沈淪在那雙眼睛裏。

不!這不是自己的感覺。

這是原主卡倫三年前有過的觸電感。在他昏迷前見到白月光時,記住了那雙棕褐色眼睛,也記住了心悸的感覺。

麥考夫立即朝右側看。

隔壁客房的房門敞開,女人是從隔壁出來的。這具身體是芬妮的,但主導她的意識是誰?

麥考夫似乎很關心地說:“你被鬼壓床了?那快進來坐一會。我去你房間看看可以嗎?檢查有沒有異狀?”

女人立刻感激地笑了。“謝謝你。卡倫,我知道你最好了。”

麥考夫拿著鑰匙與錢包馬上去了隔壁。

屋內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人為入侵痕跡。床頭放著愛麗絲的探險書,可見「M-蛋糕」臨睡前還在閱讀。

找不出異樣,他去前臺買了一瓶威士忌。取出錢包裏的藥粉混入了酒中,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麥考夫看到女人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拿一只空的玻璃杯,微笑著給她到了一杯酒。

“喝點酒,安神。”

麥考夫又語氣溫和地說:“我去你的房間檢查了,沒有發現異常。你說的鬼壓床是怎麽回事?”

女人拿起酒杯,雙手緊緊握住。

她先灌了一口酒,又是迷茫惶恐地說:

“我也說不清楚。睡著睡著,我的意識突然醒了,但睜不開眼睛,反而覺得胸口很悶,像是被什麽壓著。我拼命掙紮想要睜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勉強睜開眼睛。胸口突然一輕就看到一團白霧從窗口飛了出去。我猜一定是森林裏的幽靈纏上了我。”

麥考夫輕蹙眉頭,仿佛非常擔憂地說:

“這真的太可怕了,我不放心您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如果您不介意,今夜讓我守在您的床邊,可以嗎?”

女人先是感激地點頭,又想到什麽,羞澀地偷瞄對面一眼。“謝謝您。”

麥考夫似做勸慰:

“別想幽靈了,不如想點有意思的事。等我們離開死亡森林,一起去看丟勒的畫展吧?您最喜歡丟勒的哪一幅畫?”

女人不好意思地搖頭,“我只顧著采藥材,對畫的研究很少。您有推薦嗎?”

麥考夫心中一沈,這個回答讓他確定「M-蛋糕」的意識不見了。

他卻笑著搖頭,“其實我也不怎麽懂,到時候我們一起研究。”

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

麥考夫默默秒數。

十分鐘後,只見女人把酒飲盡,而她也趴在了桌上。

麥考夫推了推女人,對方沒了反應。

他把女人扶到床上。取出一條新床單,剪下兩塊布條,把女人的左右手腕與床架綁到了一起。

隨後,在床邊坐下。

靜靜等待著女人再次睜眼,卻不知下一次醒來的是誰?

*

莫倫醒來,只覺得渾身不適,整個人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沈。

這身體的體能這麽差?不就是在森林裏徒步一整天,怎麽如此疲憊。

正想動一動手指,頓覺不對。

即刻睜眼,左右手腕被布條綁住了,布條的另一端系在床架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床邊赫然坐了一個人。

是隊友「M-冰淇淋」,他雙目緊閉,似在休息。

下一刻,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麥考夫聽到動靜,立刻睜眼。這次,他對上了熟悉的眼神。

莫倫也不驚慌,隨意地晃了晃手腕。

“還請解釋一下,您是有某種特殊的嗜好?控制不住,現在拿我練手了?我是否該表揚您,您的蝴蝶結打得不錯?”

麥考夫被調侃,心中卻松了一口了氣。

這人會倒打一耙,這真的非常好。

他說:“在我解釋前,有一個問題,您最喜歡丟勒的哪幅畫?”

莫倫聞言,眼神一凝,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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