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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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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州,淮安城。

冷清的街道上,春芬農家女的扮相,緩緩前行,來到街盡頭的拐角,在一座大宅院的門前停步。

所謂大宅院,是一種相對而言的說法,相對淮安這座小城來說,唐氏的宅院,確實不算小。

只不過,此時懸掛在宅院大門之上的門匾,不再是寫著“唐府”,而是“李府”。

“物是人非。”

她喃喃言語。

李氏是現下淮安城的城主氏族。

昔日,唐氏和李氏並稱淮安雙雄,兩家相鬥多年難分勝負。

而現在,隨著唐氏遭到瀾州州主南宮氏的傾力絞殺,滿門屠盡,李氏便成為了淮安唯一的主人。

站在大宅前的春芬心間不免酸楚。

腦海中浮現的,是她與唐麟在兒時歲月裏,一同生活在大宅院的記憶。

不自覺,眼角滲出淚水……

正在此時,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馬車妝點豪華,富貴之氣不應當出現在淮安這座小城之中。

春芬眼眸盯向馬車側身所標記的徽旗。

“南宮!”

徽旗上的這兩個字格外紮眼。

春芬藏在白紗布下的眉宇,下意識緊縮。

“冤家路窄,居然這麽快就撞見南宮氏了!”

春芬做好了仇殺的準備。

但隨即,她註意到驅趕在馬車前的是四名身穿練功服的李氏弟子。

照理,南宮氏作為瀾州州主氏族,出行應是南宮弟子護衛,即便是來淮安城,也該是南宮和李氏兩家弟子一同護衛。

可此下只見李氏弟子,而且只是撩撩四人,顯然不是南宮氏出行的派頭。

正在春芬遲疑之時,馬車旁的李氏弟子們見農家女站在府院門口,便是露出兇相。

“走走走,別在這裏擋道。”

弟子粗魯。

春芬已是起了殺心,但她不想打草驚蛇,故而向後退開了腳步。

隔著系在臉上的白紗布,春芬朦朧的視線看向馬車。

馬車停下,當簾布拉開時,只見一女子,懷中抱著嬰孩,在弟子的攙扶下,緩步跨下車架。

“李芳?”

春芬認得著女子。

李氏修武天賦最高的四小姐,李家之主李杜的掌上明珠。

“她已是婚嫁生子了?”

春芬詫異。

也不怪春芬如此驚訝李芳懷抱嬰兒,實在是當初,唐氏與李氏相仇,李芳卻是唯一獨情於唐麟的人。

那時候李氏之人總是嘲諷唐麟修武天賦極爛,甚至背地裏欺辱唐麟。

是李芳一次次出手相助,更是李芳一心偏向唐麟,才讓那些嘲笑唐麟的人一邊罵著唐麟,一邊嫉妒唐麟。

畢竟李芳當屬淮安首屈一指的美女,又是淮安修為天賦最佳之人。

另外,當年唐氏遭難,唐麟能逃得出淮安城,李芳也是在暗中給予了很多幫助。

“沒想到,她已為人妻……”

春芬嘆息一聲。

但下一刻,她的眉宇又緊鎖起來。

視線望向馬車,盯著那紮眼的“南宮”二字。

“李芳嫁給了南宮氏的人?”

疑惑一出,春芬沒有在忍耐,幾步上前靠近李芳。

弟子們正在指引李芳進府。

“四小姐,家主已是在前堂廳裏等您多時了。”

“好!”

李芳說著,暗暗呼出一口氣息。

她的氣息弟子或許無法感知,但春芬卻清晰覺察出這氣息中的無奈。

“李芳小姐。”

春芬開口。

沒等李芳回過頭,弟子們先一步發作:“哪來的農家女,速速離開。”

春芬沒有理會弟子。

李芳回頭,清秀的臉頰上閃過絲絲疑惑。

“你是何人?有武氣,是修武者?”

李芳的天賦強於尋常人,所以她能感受到春芬身上的武氣。

只不過,她的實力遠不及春芬,春芬稍是隱藏,她便無法判斷出春芬的修為如何。

“李芳小姐,您還記得我嗎?”

春芬解下系在面上的白紗布。

一張精致白皙的臉孔,令四名李氏弟子片刻間呆滯,目光無法從春芬臉上轉移。

李芳也驚嘆。

此等絕美女子,不該出現在淮安這等小地方,更不該是……農家女。

李芳思緒回憶幾分。

她覺得春芬似曾相識,片刻之後,她顯露吃驚的神情。

“你,你是,你是……”

她一時間想不起春芬的名字。

“我是春芬,想來李芳小姐不會記得我這小侍女的名字。”

“春芬……對,你是唐麟身邊的……”

李芳反覆打量著春芬。

思緒陷入一番回憶。

哇——

懷中的嬰孩啼哭起聲,將李芳的思緒拉回。

她哄了哄孩子。

而後看向春芬,心間不禁泛起酸楚。

“他還好嗎?”

李芳低聲問。

春芬沈默幾分,臉上不經意流露一絲悲傷。

這讓李芳感到不安。

“他……”

李芳正想說話,春芬突然微笑起來:“公子很好,也可以修煉武道了,而且修為上乘。”

聽得這一句,李芳停楞,而後也勉強的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他過得好就好。”

其實,她沒有相信春芬的話。

剛剛春芬流露的傷情讓李芳意識到,唐麟過得不好,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逃出南宮氏的追殺。

當年李芳只能幫唐麟逃出淮安城,至於唐麟是否能活著離開瀾州,她在心間一直擔心著,再加之這些年一直也沒有唐麟的消息,所以……

“四小姐,家主還在等您呢。”

身旁的弟子催促。

李芳抱著嬰兒,應了弟子一聲。

她對春芬說:“春芬,家父招我回來有些事情要與我商量,你先隨我進府吧,這裏以前……以前也是你的家,你應該也想念這裏了吧。”

“多謝李芳小姐。”

春芬沒有拒絕。

她確實想念這個“家”,另外,她還想從李芳口中得知一些關於南宮氏的事情。

隨著李芳進入府院,春芬發現府院內幾乎沒有變化,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花壇、走廊、人工湖邊的石亭……

李氏也沒有將這間府院作為主體,只是分撥了部分李氏族人居住在此。

倒是李氏家主李杜常年居住於此,似乎想以此證明,他打敗了唐氏。

“春芬,這裏你也熟悉,我就不陪同了,你在這裏隨意,我先去與家父議事。”

李芳客氣。

春芬拱手:“好,有勞李芳小姐了。”

“你也學著修武者的這套禮節了,不過,你也確實是個修武者。”

李芳微笑,而後便是離開。

她便沒有詢問春芬的修為如何,因為她所感知到的,僅為武徒境淡淡的武氣,所以她不問,免得傷了春芬的自尊。

春芬在府院內穿行。

不少李氏的家仆見得春芬農家女的裝扮,紛紛詫異,不解農家之人如何進了府院。

但因春芬的身後跟隨者李氏的弟子,所以也沒有人上前多問。

春芬走向後堂,那裏有一間祖祭樓,以前供奉的是唐氏先祖的靈位,而今……想必已是變樣了。

“小妹子,後面可不能去。”

跟在春芬身後的弟子發出調戲的聲調。

雖然此時春芬已將白紗布重新系回到臉上,可弟子剛剛已是見過天仙,此下心間蠢蠢欲動。

“先祖的令牌還在嗎?”

春芬漠然發問。

“誰家的先祖?唐氏嗎?早就被丟出去了。”

弟子走上前幾步,雙手抱在胸前,顯得驕傲。

他問向春芬:“小妹子,你現在住在哪裏?一個人務農,想必很辛苦吧。”

弟子真的以為春芬是農家女。

春芬沒有在意弟子的調戲,依舊冷漠著神情,“丟去哪兒了?”

“誰知道,可能都當柴火燒了吧。”

弟子說的理所當然。

春芬搖搖頭,“你們的家主不該這樣做,他會後悔的。”

“哼,後悔什麽?成者為王敗者寇,唐氏完了,現在淮安城是我們李家為勢,自然留不得唐氏半點東西。”

弟子言說,對著春芬露出怪異的笑容:“小妹子,以前你在唐氏當侍女,想必也受了不少苦頭吧,有沒有想過來我們李氏?我可是持劍弟子,雖是外門,但保護小妹子是綽綽有餘。”

弟子三句話不離調戲和暗示。

春芬仍是沒有理會,平淡道:“如果李家主能繼續供奉唐氏先輩,他的命便能保住。”

“額?小妹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弟子詫異。

春芬轉過視線看向弟子,雖是隔著白紗布,但眼眸之間,銳如刀鋒。

這讓弟子下意識驚恐,他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性的武氣。

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聽春芬冷言道:“我的意思是,李杜必須死!”

說罷,春芬腳下猛地一進,瞬間掀起疾風掠過,眨眼間是飛躍出了很遠的距離,將李氏弟子甩在腦後。

李氏弟子心驚肉跳,身軀被疾風牽引,失了平衡,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怎,怎麽回事?這小妹子……”

弟子驚恐。

他的視線盡頭,也就是後院方向,春芬站立在曾經的祖祭樓前,神情凝重。

“李氏……你們這樣的行為與挖墳掘墓無異。”

春芬看著祖祭樓能已然成列的都是李氏先輩的靈位。

怒火在心間燃燒。

但她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沒有顯露過多的情緒。

在樓前呆呆的站立了片刻之後,春芬轉身,腳步邁向前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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