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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讓你死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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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植沒有在第一時間註意到唐麟和春芬。

他的眼眸充滿了藐視眾生的韻味,看著食廳內十餘名食客。

“你們這些跑商的難道都長了狗眼睛,認不得本公子乃是望東城趙家少主,難道不知道望東城之主,乃是本公子的舅舅……”

趙植傲慢。

兩年前,他也是這般與唐麟和春芬說。

這句“臺詞”,仿如在唐麟心裏刻下過烙印。

“德行真是一點都沒有變,‘臺詞’也沒變!”

唐麟低聲,嘴角淺淺勾勒笑容。

此時在食廳內的食客們無不是驚悚的面孔。

他們當然知道趙植是何許人也。

這望東城雖是隸屬於昌州州主之下,但因是三州接壤之地,使得坐擁“望東之主”地位的鄧氏一族有著區別於其他氏族的強大兵力。

他們是昌州地界上除秦氏之外,唯一可圈養兵士的氏族。

“本公子給你們機會,是誰用筷子砸我的侍從,現在站出來給本公子磕十個響頭便罷了,如果讓本公子找出來,那就是死!”

趙植一面說著,一面朝著食客間走動。

“是你?”

他指著一名中年人。

中年人趕緊搖頭,欲哭無淚道:“不是我,不是我,就算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用筷子砸趙公子的侍從……”

“那就是你!”

趙植純粹瞎指,他現在又把指頭指向另一名青年男子。

男子的反應與那中年人無異。

每個被趙植指出的人,都是惶恐不已,百口辯解。

他們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害怕趙植,這也是趙植最為享受的感覺。

或者這樣說,趙植原本確實是憤怒於食客每打狗不看主人,但漸漸的,他無所謂了。

只要食客們在他面前低聲下氣,他便有著虛榮的滿足感。

為何會如此?

只因他是城主的外甥!

在望東城,鄧家公子居首,而他趙植在鄧家公子面前就跟奴才沒有區別。

可這奴才在外人眼裏,卻是要光鮮亮麗才好。

所以,趙植只要有機會,就會大聲宣告他是趙家少主,城主外甥的身份。

“哈哈,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敢做不敢擔,哈哈……”

趙植發出“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嘲諷笑聲,繼續伸手隨意指,腳步越發的靠近唐麟。

春芬有些緊張。

雖然她相信唐麟此時的勢力足夠對付趙植,可畢竟這裏是望東城,兩年前的灰暗記憶始終是紮在神經裏的針,時時傳來刺痛。

“是你!是你丟得筷子!”

趙植將手指向唐麟,嘴口咧出有些誇張的笑容,期待唐麟的臉上呈現出與其他食客一樣惶恐的神情。

然,唐麟面無表情。

這讓趙植楞了楞。

緊跟著,趙植發覺,唐麟的模樣有些眼熟。

“對,是我丟的筷子。”

唐麟淡淡道。

“額……”

面對肇事者的承認,趙植一時反應不過來。

只因,人之心思,在此刻變得極其覆雜。

“居然真有人敢承認?是不怕死嗎?是不怕我趙植嗎?”

趙植心中惱怒。

他覺得,所有人都應該畏懼的不敢承認,這樣才是正確的局面。

只有所有人都不敢承認,才能體現出他趙植的威懾力,但現在有人承認了,趙植感到自己的氣場正在被打壓。

“可惡,在望東城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不畏懼我趙植,不可原諒。”

趙植心道,伸手猛地拍響唐麟面前的餐桌。

啪——

“好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趙植說著,眼珠子瞥看他身旁的侍從。

四名侍從立即上前。

食廳內騷亂起來。

客棧的掌櫃和小二是要在望東城營生,自然不敢得到趙植,此時他們躲在櫃臺後面,根本不敢開口。

其他食客聽見唐麟承認之後,便是立即起身想要逃離客棧。

但出於好奇之心,他們只到了客棧門口就停住了腳步——他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個不要命的人,居然敢得罪趙植。

“估計這少年是第一次來望東城,不知趙植的可惡。”

“在望東城裏,除了鄧氏,誰人沒有被趙植欺辱過,今日只怕這少年是有來無回了。”

“活該,沒事情拿筷子亂丟什麽,還偏偏丟中了趙植的侍從!”

食客之中響起各不同的聲調。

他們眼看著四名侍從將唐麟包圍起來。

這些侍從也是跟著趙植橫行霸道,欺負人對於他們而言,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好小子,你敢拿筷子砸我,看我打不死你。”

說著,額頭上淤青一塊的侍從率先發起攻擊。

他的拳頭直沖唐麟面頰。

砰——

侍從沒有修武,出拳的速度在唐麟眼裏,就跟慢動作一樣。

唐麟只一擡手,就將侍從的拳頭緊緊握住。

“趙植,你難道已不認得我了?”

唐麟的眼眸死死盯著趙植。

“你?”

趙植原本囂張的神情在此刻定格幾分。

並非是他認出來唐麟,而是他看唐麟接住侍從拳頭時的舉動,實在太過輕松。

這讓趙植意識到,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少年,是修武者。

“如果你認不得我,那可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唐麟淡笑。

趙植倒吸一口氣涼氣。

事實上,在場所有人聽見唐麟這句話,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麟這話無疑是透露出了殺氣。

“居然有人敢跟趙植說死的不明不白?”

“他要殺了趙植?”

“這裏可是望東城,怎麽可能有人敢動趙植半分?”

驚恐的人們眼中覆雜。

他們惶恐,但又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情緒。

“你,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趙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平穩了呼吸之後,他顯露幾分兇態。

“我說,如果你認不出我,就只能不明不白的死在我手裏了。”

唐麟說得更加明確幾分。

趙植“啪”得一聲,再一次拍響了桌面。

“混賬,你可知本公子乃是趙家少主,望東之主的親外甥……”

砰……

沒等趙植把他慣用的“臺詞”說完,唐麟已是指間撥動,筷子結結實實砸在趙植的額頭上。

人們只聽見“哢嚓”的聲響。

筷子竟是被砸斷。

趙植當即痛疼到尖叫,這可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四名侍從,他們哪裏有見過自己的主子這般狼狽尖叫的模樣。

“我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回想,我也不希望你死得不明不白。”

唐麟猙獰起面孔。

一旁的春芬原本還有幾分恐懼,只因心中陰影作祟。

但此時,她釋然。

不由間竟也握起了拳頭。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敢傷本公子……”

趙植咆哮。

啪——

唐麟一記巴掌呼嘯。

巴掌的掌面並沒有直接接觸到趙植,可呼起的掌風,卻讓趙植天旋地轉,整個腦袋都像是要飛出去一樣。

“不許說話,靜靜的好好回想。”

唐麟低沈道。

而後看了一眼客棧的掌櫃和小二:“該上菜了。”

掌櫃瑟瑟發抖,僵硬的應了一聲。

食廳內的氣氛陷入冰點。

沒有人再吭聲,趙植已是被徹底打蒙。

剛剛他還在享受著被食客敬畏的滿足,但此時卻已是命懸一線。

他看著唐麟,無論怎麽看,都難以回想起兩年前的事情。

他只覺眼熟,僅僅就是眼熟而已。

“客,客官,您,您的菜。”

小二端著菜肴上來。

四道菜,每一道菜的售價都不低於兩個銀,而這其中最引人註目的,自然是陸蜥肉。

趙植一看到陸蜥肉,眼眸中的驚恐更甚幾分。

他隱隱想起了什麽,只是記憶太過模糊。

“看來趙公子是欺負了太多的人,用這麽長時間都還沒想起來嗎?”

唐麟像是給出最後的警告。

趙植突然“啊”得一聲。

他終於想起來了。

可這想起來,還不如沒想起。

他看著唐麟猙獰的面孔,顫抖的嗓音艱難吐出三個字——小乞丐。

“哈哈,看來你終於想起來了。”

唐麟好似欣慰。

趙植不敢相信的看著唐麟。

兩年前,望東城裏來了一個破衣爛衫,發髻淩亂的小乞丐。

這原本並沒有什麽大不了,可是,這個小乞丐的身邊卻有一名嬌柔的小侍女陪同。

小侍女雖是經歷風餐露宿,小臉頰也沾了不少泥灰,但驗證“天生麗質”四個字,仍叫風流之人憐惜。

但趙植是屬於向下的流,自然沒有憐惜之情。

他那時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玩弄一個春芬,於是他謊稱能給唐麟一碗陸蜥肉,騙得春芬上他的府中。

春芬單純,以為是遇到了好人。

哪曾想,一進府院,險些就無法再出來。

要不是唐麟拖著虛弱的身子,在趙府院外放了一把大火,春芬只怕會失去很多東西。

兩年過去。

此時坐在趙植面前的唐麟和春芬,已然與兩年前“小乞丐”的模樣有了天壤的差別。

就連春芬,也是穿著練功服,一副女俠的模樣。

趙植幾乎死盡了腦細胞才想起唐麟,同時,他驚恐的目光看向春芬,一時間感到頭皮發麻的厲害。

“你,你是……”

趙植盯著春芬。

春芬精致的小臉上難得浮現出憎恨的殺氣。

她道:“趙公子可還記得,那時候您說過什麽話?”

“我,我……”

趙植想不起來,但他知道,一定是非常糟糕的話。

春芬繼續道:“你說,我若不你的聽話,你就要把我……還要把我丟給你的侍從……再把我賣到……”

小丫頭的聲音從冰冷,漸漸轉為哽咽。

她腦海中閃爍出兩年前的畫面。

下一刻,她的拳頭好似不受控制,已是向著趙植的臉頰,兇狠的轟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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