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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法場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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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的相貌實在太過清秀,體格看起來也顯得淡薄,實在難以讓人將他與“修武天才”的身份聯系在一起,更無法讓人相信,他可以讓秦白羅敬畏七分。

但此下,他確實就是讓蘇、林兩大昌州“州府級”氏族膽寒的天才。

也是讓昌州之主,秦白羅唯恐得罪的狠角色。

他好似閉目養神的雙眼微微睜開,看著法場之上,已是被捆綁起來的兩名少女。

“蘇環,木宗弟子,殺她一人的價值,遠高於殺昌州小氏族一萬人的價值。”

劉宇心中暗念。

隨即半瞇的眼縫裏,眼珠子瞥向秦白羅。

雖然在他眼裏,秦白羅只是一個小角色,可總歸是昌州之主。

金宗要的是勢力威懾下的臣服,並非是惶恐的奴隸,所以劉宇對秦白羅,算是留足了面子。

而這面子最大的體現就在於,他首肯了秦白羅的懇求,放過蘇家眾人,只讓蘇環一人來替唐麟去死。

劉宇要的是一個交代,至於這個交代裏要死多少人,他其實無所謂。

況且此下要死的,是擁有木宗弟子身份的蘇環,劉宇覺得,這個“交代”不虧。

“秦州主,你保住了蘇家眾人的性命,他們該對你感恩戴德吧。”

劉宇打趣的對秦白羅說話。

秦白羅像觸電一樣顫了顫身子。

趕緊拱手道:“金宗鴻恩,寬恕蘇家氏族性命,蘇家的感恩,自然是感恩金宗,在下何德何能。”

秦白羅必須拍金宗的馬屁,否則,他秦家也會陷入糟糕的境地。

劉宇微微上揚嘴角。

“這點奉承的話,秦州主還是省省吧。”

說著,劉宇發出冷笑。

繼續道:“蘇環是蘇家之主,今日她死了,蘇家便是群龍無首,縱然能再選出一名家主,只怕也不夠威望支撐蘇家‘州府級’的門面,所以依我預見,想必過不了幾日,昌州就該沒有蘇家,即便有,也是一個被你們秦家所支配的蘇家。”

劉宇這番話算是毒辣,事實也確實如此。

蘇家在今日之後,就要並入秦家。

說得好聽一點,蘇家會成為秦家麾下的一個分支。

可說得不好聽,蘇家從今以後就是秦家奴役下的氏族,為秦家承擔最苦最臟也最危險的事情。

秦白羅是精明的經營者,懂得何時落井下石能換來最大的收益。

而且,這樣的落井下石是不需要與蘇家商議,蘇家在這件事情已是沒有了話語權。

當蘇環得知,只需她一人性命,就能換來蘇家數千人性命時,她還有些感激秦白羅,可當她明白到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交易時,她憎恨了,可已經晚了,因為蘇家確實沒有話語權。

“行刑!”

坐在高位上的劉宇清淡一聲。

聲音便不大,卻像是能把人的耳鳴震裂。

圍在法場周旁的人數早已超過了萬數,蘇家和林家的人此下沮喪到了極點。

其他氏族人此刻也是嘆息不已。

畢竟,站在法場之上的兩位少女,是昌州地界堪稱百年不遇的天才。

她們此前在資源權武會上的表現,令所有氏族長老讚不絕口,也讓所有氏族的少年們甘願將她們視為榜樣。

毫無疑問,她們是昌州的驕傲。

可現在,她們卻要死了,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出生在瀾州的唐麟而死。

“不值得啊,不值得啊,雖然那個叫唐麟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可他總歸是瀾州人。”

“瀾州人殺了金宗的人,卻要我們昌州的人來償命,這世道……”

“可惡,那個唐麟有膽子殺人,卻沒膽子擔責,真是懦夫!孬種!”

聽見劉宇親口喚出“行刑”二字,法場周旁的氏族弟子們無不是義憤填膺。

他們沒有膽量指責金宗,便將矛頭全部對準了唐麟。

罵罵喋喋,一時間有種人聲鼎沸的既視感。

法場席位上,秦雨瀟聽著眾人責罵唐麟是懦夫,竟是委屈的眼角含淚。

她多想為唐麟辯解幾句,可她又不知還能說什麽。

甚至,此時她都不敢去看法場上的蘇環和林初語,她感到慚愧,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也站上法場。

這是一種很病態的情緒。

她想為唐麟做些什麽,可她什麽也做不了。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無助,也第一次意識到,所謂“州主之女”的身份毫無意義。

換句話說,她詭異的嫉妒蘇環和林初語,可以替唐麟站在法場。

“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湊熱鬧。”

法場上,蘇環悄然的看了一眼林初語,繼續問:“你應該很痛恨唐麟才是,怎麽會為了他,把周卡給滅口了?”

“蘇家主,我如何行事,可無須向你匯報。”

林初語用著不友好的口吻。

蘇環不由咧開嘴,淡笑起聲。

“我們馬上就要死了,你還要端著架子,不覺得累嗎?”

“哼!”

林初語沒有改變冰冷的態度。

蘇環繼續說:“其實,我一直挺欣賞你,你和我一樣,都是武癡,都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成為最強者,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我會突然不那麽著迷武道了。”

蘇環後半段話說的有些自嘲,可嘴角卻不自覺的勾勒笑容,洋溢出一絲幸福的氣息。

這讓林初語吃了一驚。

她原本是不想搭理蘇環,即便馬上就要死,她也不想與蘇環有任何好臉色的交流。

但此時,她被蘇環的神情吸引住了目光。

不由間,她問向蘇環:“你肯為了唐麟,放棄武道?”

“現在不是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麽武道?”

蘇環淡笑,絲毫不像臨死之人。

林初語眉宇微微緊縮幾分。

“我是說,如果重來一次,你有沒有想過出賣唐麟?”

“沒有!”

“為什麽?”林初語疑惑。

蘇環轉過視線看向她。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蘇環居然會覺得,此一刻無比的輕松。

明明馬上就要死了,卻心情大好。

她甜美笑著說:“沒有為什麽,反正我知道唐麟會做出什麽事情,他做的事情沒有錯,即便所有人都說金宗不能得罪,應該忍氣吞聲,可唐麟仍然沒有錯,既然他沒有錯,我為什麽要後悔這一次的選擇?”

“他明明就錯了。”

林初語凝重了神情。

在嘆息之後,冰冷面孔的少女好似不甘心的說著:“如果他忍一忍,把周卡和趙武兩個人打發走,那什麽事情都沒有,我們可以繼續各種的修煉,在未來的某一天,相約一較高下。”

“所以,你後悔了?你後悔替唐麟滅了周卡的口?”

蘇環對此始終是好奇,她很想知道林初語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思,滅殺了周卡。

“不後悔!”

沈默片刻之後,林初語用堅定的口吻回應。

蘇環的好奇心加重幾分。

只是沒等她再開口說什麽,劉宇的“行刑”已是出口。

緊跟著,便是兩名秦氏護衛士兵,手持著厚重巨大的砍刀,緩步走上刑場。

“來世,我會打敗你們。”

林初語最後說道。

“好吧,來世我們再切磋。”

蘇環淡笑。

兩名少女絲毫不抱僥幸心理。

她們知道,沒有人能在金宗的眼皮子底下救回她們的性命。

如果有,那個人一定是唐麟。

可她們現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唐麟出現在法場上。

周旁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秦雨瀟已是徹底的扭過頭。

她沒有勇氣見證法場上兩名少女的死亡,只能躲開視線,讓淚水洗涮臉頰。

“金宗,欺負兩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

正在所有人凝重神情,不敢有半點期待之時,突然,唐麟的聲音仿如從天際而來。

這個聲音,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是陌生的。

可對於蘇家、林家,法場上的兩名少女,以及秦雨瀟而言,卻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所有人的視線開始張望。

坐在高位上的劉宇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

他將目光鎖定前方。

只看數名身著黑衣之人現身,而在黑衣人之中,唐麟一身白色的練功服,顯得格外突兀。

“居然是唐麟,他還敢來?”

看清唐麟模樣,圍觀者不由陷入騷亂。

而這只是剛剛開始,當人們再把唐麟身旁的黑衣人模樣看清時,騷擾才是真正的開始。

“那是烈日門!是烈日門的殺手!”

有人驚呼。

而驚呼聲仿如海上湧浪,一浪比一浪高。

“烈日門,那個站在唐麟身邊的黑衣人武氣太迫人了,這是有武王境修為啊?”

“沒錯,真的是武王境!烈日門居然有武王境的修武者,難道是……難道是烈日門門主櫻花鏡?”

“肯定是櫻花鏡,這十來個黑衣人,每一個都是武師境以上的修為,沒想到烈日門居然這麽強!”

短暫瞬間,最吸引眾人目光的不是唐麟,而是烈日門眾人逆天的修為實力。

櫻花鏡自知,這是一場硬戰,所以從進入法場開始,便已是全力以赴,爆發了全部武氣。

這是昌州地界上幾乎不可能看得見的風景線。

十名武師境,一名武王境。

而金宗的三名弟子,兩名武師,一名武王。

如此的對峙陣容,堪稱昌州史無前例。

“你就是唐麟!”

劉宇明知故問的問了一聲。

他是實在沒有想到,唐麟身旁居然有這般修武高手的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問,把所有人的註意力拉扯回唐麟的身上。

沒錯,促使這場史無前例對峙陣容的人,正是唐麟。

他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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