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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傻乎乎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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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唐麟而言,沒有永恒的朋友,卻是有永恒的敵人。

只要一朝對敵立場,他便是要將敵人徹底踩踏在腳底,讓敵人永生永世不能在他面前擡起頭。

這種思想或許是前世受武帝家族影響所產生。

但根本上,唐麟也默認這是當今世道背景下,適合的生存信條。

因為利益之爭永不休止。

人心與天下,皆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那就來個幹脆的,一次性了結敵人,免得日後留有後患。

所以在面對蘇暢時,唐麟的態度很直接——你是我的敵人。

“蘇暢,你若不想我行禮,便是不敬長老之罪,我可以把你踢出蘇氏族籍。”

唐麟不客氣的說道。

這話一出,蘇家眾弟子有一絲心慌。

蘇環看向唐麟。

她原本是想開口譏諷唐麟,“你一個姓唐的,憑啥開除我侄子族籍”。

但看清楚唐麟此刻臉上的嚴肅的表情,蘇環不由止住了卡在喉嚨裏的臺詞。

玩笑歸玩笑。

開玩笑時,蘇環可以跟唐麟頂嘴,兩個人可以相互鬥嘴。

可眼下形勢,蘇環意識到唐麟沒有在開玩笑。

蘇魯長老見此,神情僵硬了幾分。

但很快,老家夥就找到了自己該扮演的和事佬角色。

“哎,看我這老糊塗的,也忘了跟蘇暢說清楚了。”

蘇魯先是自責一番。

而後對這蘇暢說:“暢兒,唐麟是我們蘇家的煉藥堂的長老,依家規,你見到唐麟長老,理當行禮。”

說完,蘇魯又對唐麟說:“長老莫怪啊,蘇暢身在護衛軍團,想必也是不知道您已貴為長老,所以才沒有來得及給您行禮。”

“他很清楚我的身份!”

唐麟冰冷道。

蘇暢此時也陰笑起聲。

“不錯,我確實很清楚你的身份,可那又如何,唐麟,你永遠別指望我會給你行禮,我不會承認你是我蘇家的長老。”

蘇暢的態度很堅決。

蘇環聽得他如此堅決的態度,一時間有些迷糊。

回想不久之前,她也曾跟唐麟說過類似的話,可現在呢……蘇環現在有種離不開唐麟的感覺。

雖然她也不想承認自己依賴上了唐麟,可今日在擂臺上,見到唐麟險些被冷血劍刺中時,她內心強烈的悲痛感已是實實在在的說明了她確實依賴唐麟。

“暢兒,不得無禮。”

蘇環沈下臉色。

作為“過來人”,蘇環知道唐麟的“手段”,她不能讓蘇暢走她的老路。

“蘇環姑姑,雖然您將我的父親趕下了臺,但我並不怪你,可若是你非要我向唐麟行禮,那對不起了,我蘇暢,恐怕是要得罪您了。”

說罷,鎧甲作響。

蘇暢管自己轉過身,邁步進了宴會廳。

他今晚的身份不是護衛,而是與蘇環一樣作為蘇家親族成員受邀參加宴會,所以他很理所當然的走到蘇家席位前,一屁股坐下。

他很會選位子,他是坐在第二排的位子。

依照這場宴會的座位排序,州主秦白羅坐廳上大位。

之後是大廳兩側,左側第一排為秦氏長公子所坐,右側第一排為蘇環的席位。

之後左第二排是秦氏二公子,右側第二排為唐麟的席位。

也就是說,排位是依照地位尊卑。

蘇暢自認為自己是蘇家長公子,雖然蘇環是家主,可他仍以未來家主的身份自居,高傲的落座在第二排。

這讓蘇環和蘇魯感到為難。

他們倆可都知道,這第二排該是由誰來做。

說實話,在蘇環甚至都覺得自己沒資格去做第一排的位子,畢竟在秦白羅心裏,設宴最大目的是為了邀請唐麟,蘇家其他人至少陪襯而已。

“這個傻子倒是心安理得!”

唐麟心中暗笑。

他不與蘇暢爭鬥座位,直接坐在了最後一排。

一方面是懶得跟秦白羅照面相對,另一方面……借刀殺人唄。

唐麟又不傻,怎麽會看不出秦白羅設宴的用意,這第二排的位子除了他唐麟,誰坐誰倒黴。

蘇環也是看懂了唐麟的意圖。

瘋丫頭該發瘋的時候,也沒收斂。

她一直在忍讓蘇暢,很大程度是希望蘇暢不要怪她奪了蘇虎的家主之位。

可現在,她不能再忍,緊握雙拳,氣沖沖的走向蘇暢。

“蘇暢,你給我起來!”

蘇環近乎於命令的口吻。

蘇暢冷漠著臉孔。

他沒說話,只用一雙暗藏憎恨的眼神看著蘇環。

心中暗想——“人心果然是會變,蘇環姑姑,沒想到今時今日,你不僅把我父親趕下臺,還要用如此態度對我,看來我遲早是要被你驅逐出蘇家了……”

蘇暢以為蘇環不讓他坐在第二排,是在排擠他。

由此,小肚雞腸的人心中不禁滋生出恨意。

“聽見沒有,你起來。”

蘇環精致的小臉上充滿了焦急。

蘇暢冷笑,幽幽回應道:“姑姑,我是州主的將士,難道憑這身份,還坐不得蘇家席位的第二排?”

拿州主壓蘇家。

蘇暢言下之意,就是“宰相門前七品官”。

蘇環緊握雙拳,她是真想一巴掌呼死蘇暢這個傻子。

可沒得等她做出反應,唐麟已經發出了嘲笑。

“蘇環,別費勁了,就算他現在站起來,第二排的位子我也不會去坐,嫌臟!”

“唐麟你別鬧了!”

蘇環轉過臉對著唐麟。

唐麟道:“我不鬧,只要蘇暢乖乖的從第二排的位子上站起身,到我面前拱手行禮,我就放過他。”

“做夢。”

蘇暢冷言。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

而此時,宴會廳外已是傳來了腳步聲。

“州主大人到!”

秦氏弟子喊了一嗓子,緊跟著,秦氏親族成員已是現身。

秦白羅的一聲華服,邁著穩健腳步也進入了宴會廳。

蘇環無奈。

顧不得蘇暢,她轉過身,領著蘇家眾人,向著秦白羅拱手行禮。

唐麟和蘇暢自然也是站起身行禮。

秦白羅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這位州主今日的心情相當不錯。

可當他把目光望向第二排時,面色卻忍不得下沈。

“唐麟,你怎麽坐在這裏?”

說話的是秦雨瀟。

她一進大廳,視線就探向了第二排,哪曾想沒見到唐麟的身影。

環顧了一整圈,踩在大廳最後面看到唐麟。

“我不坐這,還能坐呢?”

唐麟淡笑,說話時,眼眸往蘇暢身上瞥了一眼。

蘇暢無懼,他仍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秦雨瀟也看了一眼蘇暢,而後嘟了嘟嘴,邁步向著他而來。

“你,滾出去。”

秦雨瀟對蘇暢的態度是典型的主仆口吻。

在她眼裏,蘇暢就是個奴才,能給他上宴會廳,純粹是看在他身上有蘇家血統。

蘇暢滿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秦雨瀟。

隱隱之間,他意識到氣氛有一絲不對勁。

視線再看向整個宴會廳。

秦氏親族一共來了十五名,所有人都保持著站立,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還不快滾!”

這一聲來自秦白羅。

蘇暢發楞的站在原地,他的心中滿是疑惑。

但眼下,顯然是沒有時間給他思考,因為州主已經下令,而且,是最糟糕的命令。

“難道今晚的宴席沒有邀請我?也對,這是邀請參加武會弟子的宴席……可既然沒邀請我,為何把我從邊界軍營調回來?”

蘇暢心中疑惑著,腳下趕緊,匆忙離開。

他的腦子有點亂。

但在這混亂之中,他卻好似靈光閃現,在腳步即將踏出宴會廳時,停住了。

隨後,他轉過身,拱手對向秦白羅。

“州主大人,小的有話要說。”

蘇暢還是自認為自己是州主麾下將士。

秦白羅真是懶得理會他。

但看看今日到場的蘇家成員,與蘇暢無論如何都是血濃於水,也就忍下了情緒。

“說吧。”

蘇暢上前,跪下膝蓋。

“州主大人,請您為我蘇家做主,為我父親蘇虎做主。”

蘇暢說話時,眼神惡狠狠的瞪向唐麟。

沒錯,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蘇虎?你要本州主做什麽主?”

秦白羅已經皺眉,作為老江湖,他已是猜想到蘇暢後面想講什麽。

“州主大人,唐麟本是瀾州淮安城的喪家之犬,因僥幸得了幾種丹藥秘方,便以此騙取我蘇家煉藥堂長老之位,他還暗中陷害我父親,使得我父親無力在經營蘇家,被迫退下家主之位……”

蘇暢說得聲情並茂,好一副孝子為父鳴不平。

他是不知道,在他說出這番話的事實,蘇家席位上的所有人都已是驚悚了表情。

蘇暢繼續道:“州主大人宅心仁厚,我蘇家對州主大人一向忠心耿耿,今日州主設宴邀請我蘇家,想必也是重視我蘇家發展,可我蘇家內患難處,談何發展,還望州主大人做主,為我蘇家除了唐麟此賊!”

話音落下,整個廳內的寂靜了。

除了唐麟,其他都跟看鬼一樣的看著蘇暢。

然而這些“看鬼”的眼神,蘇暢都沒有註意。

他依然傻乎乎的認為,自己是州主麾下的將士,是州主的小弟,州主一定會為他做主。

如此,他就可以幹掉唐麟,報覆當日在蘇家議事堂受辱的仇恨。

“你剛才說什麽?”

秦白羅被蘇暢的話語震驚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蘇暢拱手:“唐麟,他是一個賊,我蘇家弟子們受他迷惑,請州主大人為我蘇家做主……”

“蘇暢!”

沒等蘇暢講完,蘇環算是徹底炸了。

她吼道:“你瘋了,趕緊滾出去,快滾,快滾!”

蘇環著急。

她想讓蘇暢趕緊消失在秦白羅的視野之中。

她知道,這個禍算是闖大了,恐怕今晚在場所有蘇家親族成員全體跪下苦求秦白羅,才有可能保住蘇暢的小命。

“蘇環姑姑,你閉嘴!你是被唐麟迷惑最深的一個,你該醒醒了。”

蘇暢渾然不覺死期將至,還在繼續傻乎乎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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