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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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十七天
封覺歡先是回了無錫, 在無錫歇了一天，次日就開車前往祝施倩的家鄉。
兩個地方看著離得遠，但其實沒用太長的時間, 早上出發中午就到了。
她到小鎮的時候臨近一天裏最熱的時段，車停在對她來說極為陌生的小鎮裏，不知道怎麽了，她突然有點不敢往前走了。
她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的景象。
腦袋裏什麽也沒想, 又好像想了很多。
算算日子她和祝施倩已經十七天沒見了。
在這十七天裏, 她們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 每天只有不多的對話，祝施倩從沒問過她想得怎麽樣了, 兩個人都默契地選擇回避這個問題。
現在封覺歡能肯定地說自己還喜歡祝施倩, 那她能肯定地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祝施倩嗎？
她還不清楚自己對祝施倩的喜歡有多深，只是想見她了, 覺得該見見她了，所以就來了，她沒想過自己來了之後該怎麽辦，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想過。
車停了有十分鐘, 封覺歡還是沒想好自己該怎麽去面對祝施倩，不過她想著來都來了，那就去見見吧，見面後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根據她的經驗來看, 面對祝施倩最好的計策就是順其自然，不然總會適得其反。
車重新發動, 封覺歡深吸一口氣，心情不錯地往祝施倩的方向前進。
又開了一會, 她走到這個小鎮來往行人和車輛最多的位置，行人和車輛多，但路並不寬敞，封覺歡放慢速度，不快但安全地前行。
可往前沒多長，車甚至都沒開出這最熱鬧的地方，一個人忽然躥了出來，要不是封覺歡眼疾手快及時停了車，就要出事故了。
她剛緩一口氣，一擡頭，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大娘倒了下去。
“……不是吧？”封覺歡皺了皺眉頭，她確定自己沒撞到人，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碰瓷了。
突如其來的意外將她的好心情驅趕得一幹二凈，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下了車，右手緊緊地握著手機，腦袋裏已經有了三套應對方法。
封覺歡剛一下車就立馬詢問道：“您沒事吧？”
話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地看到倒在車前的大娘正指著身後的人罵，封覺歡楞住了。
地上的人看著已經五六十歲了，頭上的白發很多，臉上的皺紋十分明顯，她人倒在地上，但臉沖著身後，嘴裏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聽不懂方言的封覺歡只能聽出來這位大娘的氣憤和著急。
大娘的手指著後面，應該是指著水果攤的老板，她本來還以為是碰瓷的，看到眼前的場面後又不是很確定了，最重要的是封覺歡總覺得這位大娘有點說不上來的眼熟。
不等封覺歡思考，又有兩個人從這位大娘跑出來的路口跑了出來，分別是一女一男，女方看著年紀不是不大，也就三十多歲，男方看著和地上的大娘差不多大。
兩人嘴裏說著什麽，一左一右地想把大娘扶起來，可大娘一揮手，分別把他們的手拍開，隨後又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男人在大娘身邊用方言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還指了一下水果攤的老板。
看著年紀不大的女人則是走過來和封覺歡解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媽走得急，又一不小心被絆倒了，沒站住才摔了的。”女人平時也開車，封覺歡想的她也能想到，“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實在是有急……”
她解釋的時候，封覺歡瞪大眼睛，跟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她忽然認出來眼前的這三個人是誰了。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發現眼前的人越看越眼熟，她猛地停下來，靜看了兩秒，在她看封覺歡時，封覺歡已經調整好表情了。
在她即將開口時，封覺歡先開口說道：“施儀姐，好巧啊。”
沒錯，這三個人都是祝施倩的家人，都是封覺歡在這裏最不想面對的人。
“果然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你說來找施倩的吧。”祝施儀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麽，封覺歡能看出來她還是很緊繃，眉頭一直緊皺，眉眼間有掃不盡的陰霾。
糾結了一會，祝施儀還是對封覺歡說道：“你來得正好。”
“你快開車往我們家走，你還記得路嗎？”
她的語速很快，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封覺歡也能因為她的聲音感覺出事情的緊急，“我記得路，你們快上車吧。”
祝施儀慌忙轉頭招呼祝母、祝父上車。
幾個人上了車，封覺歡一刻都不敢停地往她們家的方向前進，祝母和祝父似乎有什麽話想和封覺歡說，可他們兩個人的普通話都不是很好，封覺歡又不太能聽懂方言。
正好祝施儀臉色緩過來點了，她開口轉達道：“他們說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們還得跑好久。”
“剛才媽還摔了，又走不快。”
“真是事情越急越容易出錯。”
“哦對，阿姨剛才還摔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年紀大的人摔一跤可不得了。”封覺歡一邊說一邊留意祝施儀的表情，“施儀姐，等事解決完用不用我送阿姨去醫院檢查看看啊？”
她想說不管是再急的事，祝母也不能跑那麽快啊，可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敢貿然開口。
“等解決完再說吧。”祝施儀的表情立馬又變了，她握緊拳頭，停頓了片刻，說：“剛剛小滿給我打電話，說她爸爸也就是我前夫找家裏去了，現在家裏只有施倩和小滿在。”
“我們太著急了，我們也沒辦法不著急……”祝施儀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好像只要再大一點，她就會堅持不住哭出來。
小滿的爸爸？祝施儀的前夫？
封覺歡記得這個人，應該說很難忘記，那個人是個死了也不會有人感到可惜的存在，不過他的同類應該會為他感同身受。
祝施倩曾和她說小滿要是落到她爸爸手上命都會沒。
在前兩年看到小滿的生父時，她才徹底理解了祝施倩和她說的那句話，以及曾經祝施倩在提起他時說過的所有的話。
她很清楚小滿生父有多難纏，也同樣清楚對祝施倩和小滿還說這個人有多危險。
她抿緊嘴唇，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祝施倩家裏，可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前，車就已經開到最快了，她沒辦法再提高車速了。
大概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祝施倩家不是很偏僻，她們很快就能到……
另一邊，祝施倩費力地把房間裏一切能搬動的東西壓在抵著門的桌子上，可是她房間的東西不多，唯一她能挪動的家具就只有一張桌子。
眼看房間裏已經沒有能放在這張桌子上的東西了，她只能自己抵著桌子，時不時地回頭看向已經被嚇傻的小滿，她的外甥女，她姐姐的孩子。
這張桌子和桌子上的東西隨著被拍打的門不停地晃動，門外的吼叫聲也一直在響，難聞的酒氣順著吼叫聲來到祝施倩的耳膜，趁她不註意跑到她的大腦，讓她隔著一道門都能‘聞’到小滿生父身上一言難盡的味道。
“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快點滾出去！”祝施倩對外面的人喊道，希望能通過這句報警把他嚇退。
“你當老子是嚇大的啊？滾出去？我憑什麽滾出去？！我女兒還在你手上我憑什麽走？”生父說這些話時，拍擊門的力氣都變大了幾分，“祝施倩！我告訴你，你語氣給我好一點！我可是你姐夫！”
“就算我和你姐離婚了，小滿也是我的女兒！我想把她帶走就把她帶走！”
“你沒有資格不讓我見小滿！祝施儀都沒有資格不讓我見小滿！我可是她爸！”
男人不用手拍了，改成上腳踹了，“你給我開門！把小滿給我！”
祝施倩抵門，不敢有一點松懈，轉頭看到害怕的小滿，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沒事的，小滿，你別害怕，警察阿姨很快會到了。”
“警察阿姨到了，他就會離開了。”
“還有你媽媽、外婆她們，她們也在回家的路上了，別怕，很快就沒事了。”
小滿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怎麽看都是故作堅強，“我不怕，媽媽剛才說她很快回來了，姨娘你也別怕。”
“嗯，我不怕……”祝施倩點點頭，說道。
小滿是她姐姐唯一的孩子，是她姐姐好不容易保護到現在的孩子，也是她看著一點點長到這麽大的孩子，她必須保護好她。
祝施倩有些後悔封覺歡叫她鍛煉身體的時候她沒起來和她一起，更後悔不聽封覺歡的話多吃一點。
要是多吃一點、要是多鍛煉一天，她大概就不用這麽狼狽地帶著小滿躲起來了。
哪怕只是再強壯一點，她都可以把房間裏的櫃子挪到門邊上，這樣小滿也能更安全一點，男人闖進來的概率也會少一點。
現在她只能把希望放在祝施儀她們快點回來和警察快點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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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覺歡先是回了無錫, 在無錫歇了一天，次日就開車前往祝施倩的家鄉。
兩個地方看著離得遠，但其實沒用太長的時間, 早上出發中午就到了。
她到小鎮的時候臨近一天裏最熱的時段，車停在對她來說極為陌生的小鎮裏，不知道怎麽了，她突然有點不敢往前走了。
她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的景象。
腦袋裏什麽也沒想, 又好像想了很多。
算算日子她和祝施倩已經十七天沒見了。
在這十七天裏, 她們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 每天只有不多的對話，祝施倩從沒問過她想得怎麽樣了, 兩個人都默契地選擇回避這個問題。
現在封覺歡能肯定地說自己還喜歡祝施倩, 那她能肯定地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祝施倩嗎？
她還不清楚自己對祝施倩的喜歡有多深，只是想見她了, 覺得該見見她了，所以就來了，她沒想過自己來了之後該怎麽辦，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想過。
車停了有十分鐘, 封覺歡還是沒想好自己該怎麽去面對祝施倩，不過她想著來都來了，那就去見見吧，見面後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根據她的經驗來看, 面對祝施倩最好的計策就是順其自然，不然總會適得其反。
車重新發動, 封覺歡深吸一口氣，心情不錯地往祝施倩的方向前進。
又開了一會, 她走到這個小鎮來往行人和車輛最多的位置，行人和車輛多，但路並不寬敞，封覺歡放慢速度，不快但安全地前行。
可往前沒多長，車甚至都沒開出這最熱鬧的地方，一個人忽然躥了出來，要不是封覺歡眼疾手快及時停了車，就要出事故了。
她剛緩一口氣，一擡頭，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大娘倒了下去。
“……不是吧？”封覺歡皺了皺眉頭，她確定自己沒撞到人，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碰瓷了。
突如其來的意外將她的好心情驅趕得一幹二凈，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下了車，右手緊緊地握著手機，腦袋裏已經有了三套應對方法。
封覺歡剛一下車就立馬詢問道：“您沒事吧？”
話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地看到倒在車前的大娘正指著身後的人罵，封覺歡楞住了。
地上的人看著已經五六十歲了，頭上的白發很多，臉上的皺紋十分明顯，她人倒在地上，但臉沖著身後，嘴裏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聽不懂方言的封覺歡只能聽出來這位大娘的氣憤和著急。
大娘的手指著後面，應該是指著水果攤的老板，她本來還以為是碰瓷的，看到眼前的場面後又不是很確定了，最重要的是封覺歡總覺得這位大娘有點說不上來的眼熟。
不等封覺歡思考，又有兩個人從這位大娘跑出來的路口跑了出來，分別是一女一男，女方看著年紀不是不大，也就三十多歲，男方看著和地上的大娘差不多大。
兩人嘴裏說著什麽，一左一右地想把大娘扶起來，可大娘一揮手，分別把他們的手拍開，隨後又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男人在大娘身邊用方言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還指了一下水果攤的老板。
看著年紀不大的女人則是走過來和封覺歡解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媽走得急，又一不小心被絆倒了，沒站住才摔了的。”女人平時也開車，封覺歡想的她也能想到，“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實在是有急……”
她解釋的時候，封覺歡瞪大眼睛，跟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她忽然認出來眼前的這三個人是誰了。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發現眼前的人越看越眼熟，她猛地停下來，靜看了兩秒，在她看封覺歡時，封覺歡已經調整好表情了。
在她即將開口時，封覺歡先開口說道：“施儀姐，好巧啊。”
沒錯，這三個人都是祝施倩的家人，都是封覺歡在這裏最不想面對的人。
“果然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你說來找施倩的吧。”祝施儀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麽，封覺歡能看出來她還是很緊繃，眉頭一直緊皺，眉眼間有掃不盡的陰霾。
糾結了一會，祝施儀還是對封覺歡說道：“你來得正好。”
“你快開車往我們家走，你還記得路嗎？”
她的語速很快，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封覺歡也能因為她的聲音感覺出事情的緊急，“我記得路，你們快上車吧。”
祝施儀慌忙轉頭招呼祝母、祝父上車。
幾個人上了車，封覺歡一刻都不敢停地往她們家的方向前進，祝母和祝父似乎有什麽話想和封覺歡說，可他們兩個人的普通話都不是很好，封覺歡又不太能聽懂方言。
正好祝施儀臉色緩過來點了，她開口轉達道：“他們說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們還得跑好久。”
“剛才媽還摔了，又走不快。”
“真是事情越急越容易出錯。”
“哦對，阿姨剛才還摔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年紀大的人摔一跤可不得了。”封覺歡一邊說一邊留意祝施儀的表情，“施儀姐，等事解決完用不用我送阿姨去醫院檢查看看啊？”
她想說不管是再急的事，祝母也不能跑那麽快啊，可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敢貿然開口。
“等解決完再說吧。”祝施儀的表情立馬又變了，她握緊拳頭，停頓了片刻，說：“剛剛小滿給我打電話，說她爸爸也就是我前夫找家裏去了，現在家裏只有施倩和小滿在。”
“我們太著急了，我們也沒辦法不著急……”祝施儀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好像只要再大一點，她就會堅持不住哭出來。
小滿的爸爸？祝施儀的前夫？
封覺歡記得這個人，應該說很難忘記，那個人是個死了也不會有人感到可惜的存在，不過他的同類應該會為他感同身受。
祝施倩曾和她說小滿要是落到她爸爸手上命都會沒。
在前兩年看到小滿的生父時，她才徹底理解了祝施倩和她說的那句話，以及曾經祝施倩在提起他時說過的所有的話。
她很清楚小滿生父有多難纏，也同樣清楚對祝施倩和小滿還說這個人有多危險。
她抿緊嘴唇，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祝施倩家裏，可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前，車就已經開到最快了，她沒辦法再提高車速了。
大概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祝施倩家不是很偏僻，她們很快就能到……
另一邊，祝施倩費力地把房間裏一切能搬動的東西壓在抵著門的桌子上，可是她房間的東西不多，唯一她能挪動的家具就只有一張桌子。
眼看房間裏已經沒有能放在這張桌子上的東西了，她只能自己抵著桌子，時不時地回頭看向已經被嚇傻的小滿，她的外甥女，她姐姐的孩子。
這張桌子和桌子上的東西隨著被拍打的門不停地晃動，門外的吼叫聲也一直在響，難聞的酒氣順著吼叫聲來到祝施倩的耳膜，趁她不註意跑到她的大腦，讓她隔著一道門都能‘聞’到小滿生父身上一言難盡的味道。
“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快點滾出去！”祝施倩對外面的人喊道，希望能通過這句報警把他嚇退。
“你當老子是嚇大的啊？滾出去？我憑什麽滾出去？！我女兒還在你手上我憑什麽走？”生父說這些話時，拍擊門的力氣都變大了幾分，“祝施倩！我告訴你，你語氣給我好一點！我可是你姐夫！”
“就算我和你姐離婚了，小滿也是我的女兒！我想把她帶走就把她帶走！”
“你沒有資格不讓我見小滿！祝施儀都沒有資格不讓我見小滿！我可是她爸！”
男人不用手拍了，改成上腳踹了，“你給我開門！把小滿給我！”
祝施倩抵門，不敢有一點松懈，轉頭看到害怕的小滿，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沒事的，小滿，你別害怕，警察阿姨很快會到了。”
“警察阿姨到了，他就會離開了。”
“還有你媽媽、外婆她們，她們也在回家的路上了，別怕，很快就沒事了。”
小滿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怎麽看都是故作堅強，“我不怕，媽媽剛才說她很快回來了，姨娘你也別怕。”
“嗯，我不怕……”祝施倩點點頭，說道。
小滿是她姐姐唯一的孩子，是她姐姐好不容易保護到現在的孩子，也是她看著一點點長到這麽大的孩子，她必須保護好她。
祝施倩有些後悔封覺歡叫她鍛煉身體的時候她沒起來和她一起，更後悔不聽封覺歡的話多吃一點。
要是多吃一點、要是多鍛煉一天，她大概就不用這麽狼狽地帶著小滿躲起來了。
哪怕只是再強壯一點，她都可以把房間裏的櫃子挪到門邊上，這樣小滿也能更安全一點，男人闖進來的概率也會少一點。
現在她只能把希望放在祝施儀她們快點回來和警察快點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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