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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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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

“無論看到多少次都覺得好神奇!”葵坐在看不見的咒靈身上遙遙地望著底下的萬家燈火。

“葵,咒靈是很危險的,”身後的夏油傑嘆氣:“咒靈只會傷害人類。”

“我知道啊,”葵轉頭微笑,指著身下看不見的鬼蝠鱝道:“但現在它是屬於傑的。”

意外的回答令夏油傑怔了一下,他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的笑。

“傑最近有什麽事嗎?感覺你瘦了很多,”將近兩個月沒見,他身上的變化頗有些明顯,那些她曾窺得一隅的自責與惘然被隱藏了起來,顯露在外的是他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笑得太空,仿佛一層假面,誰也不知面具之後他是怎樣的神色。

“因為最近太忙了吧,”他笑著道,並不打算講。

可是冬天不是咒術師們最空閑的時候嗎?葵有心想問,然而隔著一個世界,她最後退縮了。

手機上消息不斷都是茉莉和理繪他們發來的問號,葵隨便應付了兩句,面對著夏油傑所提起的卻是新年見聞。

“傑要嘗嘗石川的禦伽葛粉湯?註入熱水會有桃子的形狀出來,”葵拿出了從石川帶來的伴手禮。

“今年正月葵去石川了嗎?”

“跟著媽媽和松本叔叔拜訪了不少有意思的人,”葵笑著點點頭:“除了禦伽葛粉湯還有兵庫的清酒和千葉的花生餡糯米餅,這些是給硝子和五條君的伴手禮。”

“啊!還有這個!在京都稻荷神社外買的狐貍木雕,”葵拿出來一個狐貍掛飾,雖然也圍著紅色三角巾,不過不同於常見的稻荷狐貍,它是盤臥的姿態,背脊圓潤,瞇著的狐貍眼微微下垂,一副傲慢又懶散的模樣。

“覺得和傑有點像就買了,”葵笑嘻嘻地道著。

“比起像我,這種表情分明更像悟吧?”夏油傑手指摩挲過狐貍的臉龐,笑著收下了。

“傑正月裏過得怎樣?”葵喋喋不休地說了不少,看他只是微笑應和,她突然開口問道。很少聽到他說起自己的家庭,葵有點好奇。

“會吃蕎麥面和禦節料理,去神社參拜……很普通吧?”

“傑家裏比較傳統呢!”他說得並不多,寥寥幾句,也沒有提到父母……是和父母關系不好嗎?但他教養很好,因為是珍視的孩子所以會被精心地養育,傑在家裏應該很受重視吧?葵有點疑惑,想問又覺得問太多會不禮貌,最後的話題結束在紅白歌會。

這日他依舊沒有久留,只是離開前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殺人兇手,葵會為此感到自責嗎?”

什麽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殺人兇手?是什麽偵探小說劇情嗎?葵有點疑惑,不過還是回答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才不會接受這種莫名其妙加在身上的罪責!”

“啊……這樣啊……”他臉上的笑第一次落了下來,似是嘆息又似是做出什麽決斷般釋然。

這之後葵再沒見過夏油傑,直到九月的某一天,五條悟打來電話問她最近是否見過他。

“傑嗎?沒有,我們差不多……有半年多沒聯系了。”葵並非天才,雖然稱得上成績優秀,但多是靠著後天努力才能緊緊咬在那些天才們的身後,升入高三之後她越發忙碌,停掉的花道課網球課被各種補習班占滿,每日在題海中掙紮奮鬥,直到這一通電話將她驟然喚醒,她這才意識到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夏油傑,甚至連手機上的聯系都早已消失。

“傑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回家了?”這個夏天格外炎熱,蟬鳴聲聲帶著燥意,葵站在補習班的走廊上,隔著灰蒙蒙的玻璃看窗外被灼熱的太陽曬得卷邊了的綠葉。這裏是有名的東大塾,偌大的字貼在玻璃上,經歷了數年洗禮,來來去去的學生成就了補習班的名氣,而曾經紅艷的貼字隨著時間流逝變得殘舊褪色,最後只餘一片白——就如此刻葵的臉色。

“傑叛逃了,在殺了一百多人後。”

耳中轟鳴,葵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清醒。正值休息時間,走廊上來來往往全是學生,她就站在人群中,卻又似站在雲中霧中夢中。她已不記得接下來的時間是怎樣度過的,或許是因為不敢相信她的心裏一直沒有接受現實,如往常般上課下課吃飯回家……之後的課講了什麽她全然不記得了,等回了家看見自己熟悉的陽臺,所想起的是月光下的魔術師那張溫和的笑臉。

殺了一百多人?假的吧?那樣的人,那個堅持要保護弱小的人,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

“我也想有人能告訴我這是假的,”電話裏是五條悟那充滿著失落與憤怒的聲音:“他殺了自己的父母。”

殺父弒母?剎那的冰冷從葵心底重重地墜落,將她滿心的難以置信拽入了深淵,黑暗之中只餘下那一句句“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這是三天前的事了,如果你看見了夏油傑馬上告訴我,我要殺了他!”電話裏失真的話語中透出了另一種殺機,鋒利得似是能將葵淩遲,那是種密密麻麻的痛,絞得葵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如果是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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