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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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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同

巫師與麻瓜在二月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大型會議。國際巫師聯合會作為巫師方的重要發言人,聯合各國魔法部七大部門的部長,與麻瓜聯合國的50國代表在舊金山以確立巫師與麻瓜關系的基本準則為主要議題展開了長達兩個月的會議。

報業和電臺向外界緊密跟蹤報道了會議進程。在這兩個月內,連最混亂動蕩的地區鬧事率都迎來了大幅度下降。全世界的人類都瞪大了雙眼,緊張而熱切地見證著改天換地的大事件到來。

然而遺憾的是——或者僅僅只是出於一部分人的遺憾,會議結果並不如他們想象中那麽“改天換地”。巫師雖然擁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但他們的組織關系卻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

甚至落後的不如普通人類。

參加會議的聯合國人精們在會議第五日就識破了巫師們的粗陋偽裝。除了阿不思·鄧布利多與蓋勒特·格林德沃兩位撐場面的話事人以及少量精英外,其餘巫師代表的思想簡直愚昧得仿佛還停留在古舊的中世紀。

可以毀滅一個國家的神秘力量讓巫師群體以小國體量擁有了堪比三巨頭的正式話語權,但這無法代表更多東西。同樣掌握了能夠毀滅國家的恐怖武器的三巨頭,他們的態度才是真正的決定性因素。對他們而言,巫師或許也僅僅不過是一項更為覆雜的克什米爾爭端。

巫師方對這樣的展開早有預料。

作為國際巫師聯合會主席,鄧布利多這些年來扛著巨大的壓力,按下所有的內部反對之聲,放縱了災星在蘇搞同化,以及裏德爾在美搞仇視。兩極分化的結果是,麻瓜的兩大霸權國家將巫師納入了他們之間的軍備競爭體系,加上“英國的黑魔王”這條與生俱來的親密血緣關系,三巨頭同時將巫師的存在放在了心尖上。

順應麻瓜的局勢發展自我,這是除了戰爭之外,巫師最為穩妥安全的生存方式。巫師在英蘇隱性同盟的支持下順利地拿到了獨立自治權,巫師們今後再也不需要躲藏在角落裏,麻瓜針對巫師的一切仇視行為都將受到司法最嚴厲的制裁。

然而,排除異己是人類文明維護秩序最根深蒂固的手段,即便擁有了司法支撐,即便一部分麻瓜因為黑魔王的奇跡產生了崇拜心理,巫師作為稀有異類的劣勢格局依舊不會輕易發生改變。

米瑞爾沒有將註意力放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會議上。她抓緊每分每秒,覆現著記憶中的雷亞盧卡利亞。輝煌的尖頂建築群依靠著馬爾福的鈔能力崛地而起,在會議落幕的同時終於竣工。

她坐在空蕩的大書庫裏,給因為和人精們斡旋而愁白了一片頭發的訪客遞了杯果汁。

“小孩子的玩意。”

格林德沃斜著眼哼了一聲,像八百年沒喝過水的駱駝一樣將果汁一飲而盡。

“我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麽你們要搞得這麽麻煩。只要讓我把美蘇的兩棵樹種完,你們就能成為會議中唯一的話事人。”

米瑞爾轉著手中的筆,暫時合上了面前的書冊。想憑一己之力恢覆原本大書庫的藏書量幾乎是個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她只能先覆刻最基本的課題,並寄希望於有朝一日,這個世界的學者能用衍生的知識自發填滿書庫,將觀星的學問流傳下去。

“只能借用一次你的力量,這是我和阿不思的約定。”

“難道你今天特意跑過來,就不是想要借用我的力量了?”

“不一樣,它隸屬於另一個約定。”格林德沃交疊著雙手,神色坦然,“那麽,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米瑞爾從胸口取出了被她用於搭建覆活體系的工具,來自拉達岡琥珀卵的黃金大盧恩。藍綠色的斑駁結晶侵蝕了金色表面,使它如同一件腐朽的青銅器般黯淡。

“接受它,然後把你的一切交給我。當你繼承這份力量之後,自然會懂得如何譜寫出自己的律法。”她微笑著補充,“當然,如果你的意志扛不住的話,也不能怪我。”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格林德沃對著遞過來的奇異光團搖了搖手,“但是,我不要這一枚。我要你用來種樹的那個。”

“我不懂你的意思。”

“別裝傻,你的小姘頭已經把你的老底都給掀了。無論采取什麽樣的手段,你必須將外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樹都回收起來,我只接受那一枚。”

“有什麽區別?”米瑞爾收斂起笑容,不解地反問,“如果我想要繼續種樹,即便換一枚大盧恩從頭開始,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哈哈,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閑著無聊,想浪費你的時間。還是說,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你卻打算不幹了?”

“……奇怪得很。”米瑞爾嫌麻煩地皺起眉頭,打量著不知道在犯什麽毛病的格林德沃,最終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那你等等我。”

她離開威爾士,像一位任勞任怨的褪色者一樣,矜矜業業地開始回收當初被自己撒出去的盧恩碎片。

巫師取得合法地位之後,霍格沃茨也恢覆了教學生活。小巫師們重回學校,還沒平覆緊張刺激的心情,沒過多久就又要面對緊張刺激的期末考試,以及OWLS和NEWTS。

雖然裏德爾說輟學也無所謂,但米瑞爾到底不習慣做事半途而廢,靠著貓頭鷹的書信交流,她邊在校外沿路回收盧恩,邊補齊了各學科的書面日常論文。

當然,她也沒落下128個單詞的約定,每天都會準時給裏德爾寄一封剛好128個單詞的廢話文學。

又過了將近兩個月,她才終於收集齊所有盧恩碎片,重新回到了威爾士。這次,格林德沃沒再提出莫名其妙的要求。

“我們離遠些,別影響到我辛苦搭建的魔法陣。”米瑞爾帶著格林德沃沿西海岸一路向前,她眺望著寬闊的海岸線,選擇了一片獨立的懸崖區。

“實際上,我之前沒想過你能如此果斷地相信我。你們的彎彎腦筋過於覆雜,我總是不知道該如何取得你們的信任。”她背著手幾步跳上崎嶇的石塊,心情愉快地感嘆道,“畢竟我說的理論和律法體系對你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領域,鄧布利多教授就一直在連連懷疑。”

“當了這麽久的領導者,總能有些熟能生巧的辨別能力。”格林德沃語氣平和地敘述道,“好吧,其實是我用預言作弊了——我看見了一個不錯的未來。”

“當然,那會是個不錯的未來。”

米瑞爾笑瞇瞇地將拉卡德的大盧恩塞進人類巫師的軀體裏,隨後,毫不留情地把徹底失去意識的巫師扔下了懸崖。

她抱著雙膝,耐心地坐在崖邊等待著,註視著海底重新生長出了一棵金色的樹苗。不同於無上意志的黃金樹體系,這棵樹借鑒了米凱拉的創新模式,她對此並不熟悉,也對結果如何沒有絲毫把握。

但是學者不會抗拒未知。

魔法是唯心的,只要擁有強烈的念想,就能夠創造出力量,黃金樹所依托的信仰也是同樣的道理。這份共通的力量無關他們屬於哪個世界,又或者是哪個體系,既然起源流派的先行者可以依靠血肉之軀觸摸星辰,那麽這位理想的踐行家為什麽不能夠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奇跡呢?

米瑞爾對此期待著,她一向尊重有決心的靈魂。而研究一顆堅韌的靈魂究竟能夠結出什麽樣的果實,也算是起源魔法對於生命形式的探索分支了。

鄧布利多收到信件趕到威爾士時,金色巨樹的冠頂已經越過了海平面與高聳的懸崖,迎著夕陽蓬勃招展著。米瑞爾背向他坐在崖邊,正往巨樹的根部拋下灰藍色的鈴蘭花。她一朵朵地認真數著,直到數完第九百九十九朵。

“向偉大的死亡獻上花朵,祈禱英雄最終能化為神話。”她丟下最後一朵花,拍了拍手,仰起頭,遞給他一個水晶瓶。

裏面裝著一只小小的透明水母。

“這是文達·羅齊爾女士拼盡全力送給你的禮物,鄧布利多教授。”

“你到底是怎麽欺騙蓋勒特的?”

鄧布利多表情沈重地接下了水晶瓶。水母的質地與幽靈相似,他猜測這裏面是一片特殊形式的殘魂。

“我沒有對你們說謊。”米瑞爾幽幽嘆了口氣,“使用我的方法,你們的確可以改變世界。”

“無論如何,他不會不和我商量就貿然做出決定。”

“大概是因為,我們的預言家看到了不錯的未來?”

“預言?”鄧布利多皺起眉頭,“恕我直言,自從你來到這個世界後,特裏勞妮家族至今無人能夠做出任何有效預言,連馬人也是一樣。蓋勒特與生俱來的預言能力雖然與星空占蔔略有不同,但歸根到底,預言是星星的領域——那真的是他自己做出的預言嗎?”

“那的確是他想要獲得的東西。”

鄧布利多閉上雙眼,急促地小幅度呼吸著。魯莽的家夥,他默默抱怨。

“他想要得到什麽樣的未來?”

“一開始,他詢問我,是否可以讓麻瓜滅絕……但那會讓阿不思·鄧布利多不高興。”米瑞爾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肩上積落的細小鹽粒,“後來,他經過深思熟慮,最終的期願是,讓麻瓜也能擁有魔力。”

“所有未蒙福的同胞們,或早或晚,都將成為巫師,至此,人類的未來,就是巫師的未來——這樣你滿意嗎?”

她踮起腳尖,原地小跳了幾下,一頭紮下了懸崖。

“……嘶。”鄧布利多覆雜的思緒被米瑞爾突兀的舉動驚得一楞,他向前邁了幾步,往懸崖邊探去。

在巨樹金色的光暈與海浪純白破碎的泡沫間,災星渺小的身影起伏著,在某一刻完全丟失了視線。過了一會兒,她再次現出身形,用漂浮咒輕巧地飄了上來。

“不過,如果你還記得我曾經的說明,就該明白,蓋勒特·格林德沃已經不覆存在了,現在我們需要另一個人來驅使律法。考慮考慮吧,鄧布利多教授。”

米瑞爾扛著格林德沃結晶化的屍體,哼著小曲離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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