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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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困獸
裏德爾從坑坑窪窪的廢墟中撿起了臟兮兮的米瑞爾，在被其他人發現之前靜悄悄地離開了大型災難現場。
他本想直接幻影移形回英格蘭，但米瑞爾亂得堪比默默然的散溢魔力嚴重影響了他的魔法效果，導致他頭一遭顯形到了與目的地毫無相關的另一塊地方。
還好沒有其他人撞見這丟臉現場。
他鎮定地從月癡獸的巢穴裏爬出來，舉著一只純白的月癡獸幼崽，對米瑞爾解釋道：“順路給阿布拉克薩斯帶份禮物。”
“哦。”米瑞爾挎著張臉，和剩下的幼崽們並排擠在一起，看樣子沒想相信他的借口，也沒想自己爬出來。
見她又恢覆成了愛搭不理的惡劣態度，裏德爾怪聲怪氣地繼續說：“我聽見你喊我媽媽了。”
“……”
“沒關系，我並不介意你像一只可憐的小雛鳥一樣依賴我。”
“我沒有。你過來做什麽？”
“是我把你送過去的，自然要負責把你帶出來。”他冷哼了一聲，“怎麽，打擾到你像個野人一樣啃屍體了嗎？”
米瑞爾沒有繼續對他的冷嘲熱諷做出反應。她如同一具真正的屍體般硬挺挺地躺倒在草制巢穴中，似乎想直接在這裏安詳地睡上一覺。
“臟死了。”
裏德爾嫌棄地皺起眉頭，打算用魔咒把她給拉出來，但顧及到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和紊亂的魔力，最終還是放棄了可能會將情況激發得更加糟糕的魔法手段，選擇了托著她的胳膊一點點將她給扯了出來。
“聽著，我不在乎你究竟對我有多不滿或者想要耍什麽樣的臉色，一切都等回去了再說。現在，想辦法處理一下你混亂的魔力，這樣根本沒法使用任何傳送手段。”
“處理不了。過段時間我會自己回霍格沃茨。”
“……”
這就是當媽的糟心感嗎？裏德爾忍住了直接把人暴力捆走的沖動，耐著性子說：“你耽擱得足夠久了，現在已經欠了我十一天的128個單詞，就為了等那只怪物？那怪物也是你的老鄉？我根本沒想過你除了吃人以外竟然還會去吃怪物……”
他突然閉上嘴，聯想到了一種不妙的發展。按照米瑞爾喜歡模仿的特性，吃怪物豈不是會變得更加非人化？
她難道要徹底學不會守護神咒了嗎？
“你先變個阿尼瑪格斯試試，阿尼瑪格斯狀態能夠最大程度抑制巫師體內的魔力。”他試探性地要求，“無論如何，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把你欠下的單詞說完，這是我們的約定。”
“這是你的威脅。”米瑞爾糾正道。
她不高興地撇著嘴，到底還是勉強聽話地變成了一只鳥。
還好，至少阿尼瑪格斯沒有變化。裏德爾輕輕松了口氣，抱著臟兮兮的大鳥回到莊園。
麻瓜的戰爭草草結束了，因為最後一個不肯投降的侵略國直接被夷為了平地。
麻瓜們因此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紛紛猜想，肯定是美利堅使用了核武器打擊，他們已經炫耀了小半年自家核武器的威力了。
核武器，恐怖如斯。
有人對此歡呼雀躍，有人對此憂愁萬分。任何一個霸主的崛起，都是用一場戰爭來宣示自己的軍事力量。而能夠直接毀滅一個國家的力量，足以讓美利堅站穩這個世界第一的霸主位置。
然而很快，又出現了另一種神神叨叨的說法：
島是巫師以神明之力毀掉的，善良可憐的黑魔王在島上受難，巫師的神明“梅林”因此降下了怒火。
巫師的梅林與黑魔王，就好比我們的上帝與耶穌，區別在於，我們沒人見過耶穌，可他們的黑魔王是真的存在啊！
裏德爾暫時沒太插手外面混亂不堪的局勢。他端坐在自己的莊園裏，興致勃勃地逗鳥玩。
“行了，別把你那鳥嘴翹得老高。你自己變不回去，怪我做什麽？”他幸災樂禍地說。
米瑞爾已經維持了一整天阿尼瑪格斯的形態。她在桌上沮喪地踏來踏去，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兩滴毛絨絨的眼淚。聽到裏德爾的甩鍋發言後，她用爪子抓著自己抖掉的羽毛，艱難地在紙上寫著：你讓我變。
“是你瞎吃東西吃得魔力紊亂，才導致變不回來的。怎麽樣，怪物的腦袋好吃嗎？”
不。
她歪歪扭扭地繼續寫道。
消化不良。
為了補上這些天以來缺失的一千五百個單詞，就算維持著鳥樣，她也要努力兌現承諾，堅持執著的態度簡直感人肺腑。
“什麽破毛病。不過，最近你不出面或許也是件好事。”裏德爾慢悠悠地說，“亂七八糟的人都圍了過來，吵得很，就讓格林德沃去頭疼吧。”
不滿？
“我對將死之人不滿什麽？阿布拉克薩斯的處世態度的確值得學習，能不動手就不該動手，吃力不討好的事就該交給別人。除非你是騙我的，其實那老東西還能囂張地再活一百年。”
裏德爾掀開她的翅膀，又檢查了一遍外傷恢覆情況。他不確定治療咒對她現在的狀態是否會負面作用大於正面作用，只能暫時靠她自己恢覆。好在就算是淪落到這種慘樣，她的恢覆能力依舊足夠變態。
在確認基本已經看不到外傷後，他用抱蒲絨絨的手法抱著隼科阿尼瑪格斯往浴室走去，打算好好洗洗她先泡進了怪物的腦子裏又在月癡獸巢穴打了幾個滾的臟兮兮的身體。
大鳥叭叭叫了幾聲，執著地抓著她的那根破鳥毛，在空氣中徒勞地劃拉著。
他裝作沒看見，陰陽怪氣地說：“可惜了，我是蛇佬腔，聽不懂鷹語。下次記得努點力朝蛇類的方向變，或許就用不著這麽麻煩了。”
大鳥扭了個身，自暴自棄地把腦袋埋在了他的手心裏。
如果永遠都變不回去了也挺不錯，阿尼瑪格斯被動物性影響過的大腦總是會更加直白坦誠，起碼現在看來，米瑞爾不再對著他刻意排斥了。裏德爾心情微妙地想著，他也不是不能額外多學一門鷹語。
清洗完畢後，他抱著濕漉漉的落湯雞，轉移到花園裏去曬太陽。當然，十二月的英國並不存在太陽，他手動搭了座高臺，用魔法造出了一個模擬熱源。
米瑞爾站在他的肩頭，愜意地攤開翅膀晾羽毛，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均勻地轉個面。猛禽尖銳而不自知的利爪很快就將他的衣服撕開了幾個裂口，肩膀也刺撓出了一條條血印。
“挪個地方。”他推了推鳥頭，把她往旁邊趕，朝著自己的肩膀丟了一發治療咒。
金隼撲騰著降落在了他的腿上，翅膀還呼扇著劃破了他的臉。
“嘶……我叫你去其他地方蹲著，不是在我身上踩來踩去。”裏德爾瞇起眼，又給自己甩了兩發治療咒，側著頭想了想，語氣微妙地說，“鳥都是直腸子，你會邊消化邊在我身上拉屎嗎？”
大鳥抖了抖羽毛，張開翅膀就要飛走。
“開玩笑的。”
裏德爾一只手壓下翅膀，另一只手趁機偷襲了曬得羽毛蓬松的肚子，被尖喙毫不客氣地叨了一口。
“別雙標，你也玩過我的阿尼瑪格斯。”他用上一點勁按住了不安分的翅膀根，又摸了摸手感良好的絲滑背部羽毛。
米瑞爾沒再掙紮，過了一會兒就毫無鳥樣的兩腳朝天睡著了。這場戰鬥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極需通過睡眠來消化食物，穩定魔力。
裏德爾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薅著她的絨毛，接過不間斷飛來的貓頭鷹送的新鮮文件，繼續漫不經心地批閱起來。
——被惹怒的巫師神明向玷汙祂的人類送上災厄，審判的隕石自南向北摧毀了整個島國。
受難者長眠於地，幸存者三緘其口，沒有終結的仇恨鏈終結於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
戰爭結束，人們開始讚頌和平。
麻瓜聯盟與巫師聯盟決定於次年舉行一場聯合大會，以便在著重於長遠利益的前提下，擬定維持麻瓜與巫師和平安全的憲章。
什麽鬼玩意。
他皺著眉頭掃過一行行文字。
他想不明白，格林德沃怎麽窩囊得完全鄧布利多化了？如此有利的條件，不抓緊時間繼續打擊麻瓜，乘勝建立起巫師的絕對優勢，對得起巫粹黨這些年來響亮的名號嗎？
他心裏叫罵著，提筆在回信中寫道：繼續保持友好態度，有問題推巫粹黨先上。
他在花園裏坐了整整六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昏暗下去，才拍了拍睡得四仰八叉的米瑞爾，打算喊她起床吃飯。
金隼驚得炸著毛翻了個身，揚著翅膀直接竄到了空中。
“……”
裏德爾手指抽動了一下，按捺住甩魔咒的沖動，擡頭緊緊盯著越飛越高的阿尼瑪格斯。大鳥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夜色裏，幾道呼吸間就失去了蹤影。
他臉上輕松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應該提前設好屏障的，他冷漠的想著，他不該指望沒人性的野鳥能夠有什麽自覺性。
他仰靠在椅背上，繼續凝望著空蕩蕩的夜空，又安靜地等待了兩個小時，才滅掉高臺上的火光，幻影移形來到英國魔法部，把所有人都喊回來繼續加班。
“我們的好鄰居，英國內閣的大臣們，最近經常加班加到淩晨四點。淩晨四點，女士先生們，你們有誰曾經見過淩晨四點的倫敦嗎？”裏德爾面無表情地斥責道，“在這種關鍵時期，我們應該爭分奪秒地制定輿論策略，呼籲民眾，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勢力，以最充分飽滿的狀態迎接麻瓜可能帶來的沖擊，而不是每天悠閑地早早下班休息睡覺！都工作起來，不要被麻瓜給比下去了！”
他沈著臉踏入魔法部部長辦公室，一連寫了好幾封吼叫信投進壁爐，傳送給了其他手下。之後，他將視線聚焦到了蹲在桌角的梧桐木上默不吭聲睡覺的鳳凰身上。
自從被米瑞爾用毆打鄧布利多作為威脅之後，福克斯就老老實實地沒想過逃走，被他丟到了魔法部當吉祥物。
多麽真摯感人的情誼，明明是只野鳳凰，卻能夠為了鄧布利多犧牲自由到如此程度。
憑什麽只有鄧布利多這麽好運？
裏德爾側過頭，語氣溫柔地問它：“你想離開嗎？”
福克斯猛地將腦袋從火紅的翅膀間探了出來。仿佛不相信眼前的惡魔能夠通情達理地溝通般，它猶豫地歪了歪腦袋，但最終，簡單的思考邏輯還是讓它歡快點了點頭。
“哦，那就滾吧。”
裏德爾擡起手，綠光精準地打在了鳳凰脆弱的胸腹，刺眼的火焰在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但很快火光就開始變暗變淡，直至最後一縷灰煙不甘地散盡。
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面前的灰燼殘骸，等了一會兒後，從灰燼中拎出了重新變回雞仔大小的禿鳳凰，扔垃圾般丟出了窗外。
過幾天再去阿爾巴尼亞找找納吉尼好了，他邊以找茬的目光挑剔地翻閱著新送來的資料，邊暗暗想道。
這天晚上，整個魔法部都被迫加班加到了淩晨四點。更糟糕的是，他們九點還要繼續正常上班。
而發洩完怨念的裏德爾回到家，入睡沒過半小時，就再次被梆梆敲玻璃的聲音吵醒。
隼科阿尼瑪格斯若無其事地蹲在窗臺上，邊敲窗戶邊朝他喊：“起床！”
“……”
他緊繃著臉把大鳥放了進來，若無其事地問：“從哪裏找來的這個能轉換聲音的小玩意？”
“尼克·勒梅。”
“我想也是。”
他和一只鳥較個什麽勁？
他松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在連綿不絕的叭叭“起床”的背景聲中安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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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直接幻影移形回英格蘭，但米瑞爾亂得堪比默默然的散溢魔力嚴重影響了他的魔法效果，導致他頭一遭顯形到了與目的地毫無相關的另一塊地方。
還好沒有其他人撞見這丟臉現場。
他鎮定地從月癡獸的巢穴裏爬出來，舉著一只純白的月癡獸幼崽，對米瑞爾解釋道：“順路給阿布拉克薩斯帶份禮物。”
“哦。”米瑞爾挎著張臉，和剩下的幼崽們並排擠在一起，看樣子沒想相信他的借口，也沒想自己爬出來。
見她又恢覆成了愛搭不理的惡劣態度，裏德爾怪聲怪氣地繼續說：“我聽見你喊我媽媽了。”
“……”
“沒關系，我並不介意你像一只可憐的小雛鳥一樣依賴我。”
“我沒有。你過來做什麽？”
“是我把你送過去的，自然要負責把你帶出來。”他冷哼了一聲，“怎麽，打擾到你像個野人一樣啃屍體了嗎？”
米瑞爾沒有繼續對他的冷嘲熱諷做出反應。她如同一具真正的屍體般硬挺挺地躺倒在草制巢穴中，似乎想直接在這裏安詳地睡上一覺。
“臟死了。”
裏德爾嫌棄地皺起眉頭，打算用魔咒把她給拉出來，但顧及到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和紊亂的魔力，最終還是放棄了可能會將情況激發得更加糟糕的魔法手段，選擇了托著她的胳膊一點點將她給扯了出來。
“聽著，我不在乎你究竟對我有多不滿或者想要耍什麽樣的臉色，一切都等回去了再說。現在，想辦法處理一下你混亂的魔力，這樣根本沒法使用任何傳送手段。”
“處理不了。過段時間我會自己回霍格沃茨。”
“……”
這就是當媽的糟心感嗎？裏德爾忍住了直接把人暴力捆走的沖動，耐著性子說：“你耽擱得足夠久了，現在已經欠了我十一天的128個單詞，就為了等那只怪物？那怪物也是你的老鄉？我根本沒想過你除了吃人以外竟然還會去吃怪物……”
他突然閉上嘴，聯想到了一種不妙的發展。按照米瑞爾喜歡模仿的特性，吃怪物豈不是會變得更加非人化？
她難道要徹底學不會守護神咒了嗎？
“你先變個阿尼瑪格斯試試，阿尼瑪格斯狀態能夠最大程度抑制巫師體內的魔力。”他試探性地要求，“無論如何，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把你欠下的單詞說完，這是我們的約定。”
“這是你的威脅。”米瑞爾糾正道。
她不高興地撇著嘴，到底還是勉強聽話地變成了一只鳥。
還好，至少阿尼瑪格斯沒有變化。裏德爾輕輕松了口氣，抱著臟兮兮的大鳥回到莊園。
麻瓜的戰爭草草結束了，因為最後一個不肯投降的侵略國直接被夷為了平地。
麻瓜們因此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紛紛猜想，肯定是美利堅使用了核武器打擊，他們已經炫耀了小半年自家核武器的威力了。
核武器，恐怖如斯。
有人對此歡呼雀躍，有人對此憂愁萬分。任何一個霸主的崛起，都是用一場戰爭來宣示自己的軍事力量。而能夠直接毀滅一個國家的力量，足以讓美利堅站穩這個世界第一的霸主位置。
然而很快，又出現了另一種神神叨叨的說法：
島是巫師以神明之力毀掉的，善良可憐的黑魔王在島上受難，巫師的神明“梅林”因此降下了怒火。
巫師的梅林與黑魔王，就好比我們的上帝與耶穌，區別在於，我們沒人見過耶穌，可他們的黑魔王是真的存在啊！
裏德爾暫時沒太插手外面混亂不堪的局勢。他端坐在自己的莊園裏，興致勃勃地逗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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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瑞爾已經維持了一整天阿尼瑪格斯的形態。她在桌上沮喪地踏來踏去，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兩滴毛絨絨的眼淚。聽到裏德爾的甩鍋發言後，她用爪子抓著自己抖掉的羽毛，艱難地在紙上寫著：你讓我變。
“是你瞎吃東西吃得魔力紊亂，才導致變不回來的。怎麽樣，怪物的腦袋好吃嗎？”
不。
她歪歪扭扭地繼續寫道。
消化不良。
為了補上這些天以來缺失的一千五百個單詞，就算維持著鳥樣，她也要努力兌現承諾，堅持執著的態度簡直感人肺腑。
“什麽破毛病。不過，最近你不出面或許也是件好事。”裏德爾慢悠悠地說，“亂七八糟的人都圍了過來，吵得很，就讓格林德沃去頭疼吧。”
不滿？
“我對將死之人不滿什麽？阿布拉克薩斯的處世態度的確值得學習，能不動手就不該動手，吃力不討好的事就該交給別人。除非你是騙我的，其實那老東西還能囂張地再活一百年。”
裏德爾掀開她的翅膀，又檢查了一遍外傷恢覆情況。他不確定治療咒對她現在的狀態是否會負面作用大於正面作用，只能暫時靠她自己恢覆。好在就算是淪落到這種慘樣，她的恢覆能力依舊足夠變態。
在確認基本已經看不到外傷後，他用抱蒲絨絨的手法抱著隼科阿尼瑪格斯往浴室走去，打算好好洗洗她先泡進了怪物的腦子裏又在月癡獸巢穴打了幾個滾的臟兮兮的身體。
大鳥叭叭叫了幾聲，執著地抓著她的那根破鳥毛，在空氣中徒勞地劃拉著。
他裝作沒看見，陰陽怪氣地說：“可惜了，我是蛇佬腔，聽不懂鷹語。下次記得努點力朝蛇類的方向變，或許就用不著這麽麻煩了。”
大鳥扭了個身，自暴自棄地把腦袋埋在了他的手心裏。
如果永遠都變不回去了也挺不錯，阿尼瑪格斯被動物性影響過的大腦總是會更加直白坦誠，起碼現在看來，米瑞爾不再對著他刻意排斥了。裏德爾心情微妙地想著，他也不是不能額外多學一門鷹語。
清洗完畢後，他抱著濕漉漉的落湯雞，轉移到花園裏去曬太陽。當然，十二月的英國並不存在太陽，他手動搭了座高臺，用魔法造出了一個模擬熱源。
米瑞爾站在他的肩頭，愜意地攤開翅膀晾羽毛，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均勻地轉個面。猛禽尖銳而不自知的利爪很快就將他的衣服撕開了幾個裂口，肩膀也刺撓出了一條條血印。
“挪個地方。”他推了推鳥頭，把她往旁邊趕，朝著自己的肩膀丟了一發治療咒。
金隼撲騰著降落在了他的腿上，翅膀還呼扇著劃破了他的臉。
“嘶……我叫你去其他地方蹲著，不是在我身上踩來踩去。”裏德爾瞇起眼，又給自己甩了兩發治療咒，側著頭想了想，語氣微妙地說，“鳥都是直腸子，你會邊消化邊在我身上拉屎嗎？”
大鳥抖了抖羽毛，張開翅膀就要飛走。
“開玩笑的。”
裏德爾一只手壓下翅膀，另一只手趁機偷襲了曬得羽毛蓬松的肚子，被尖喙毫不客氣地叨了一口。
“別雙標，你也玩過我的阿尼瑪格斯。”他用上一點勁按住了不安分的翅膀根，又摸了摸手感良好的絲滑背部羽毛。
米瑞爾沒再掙紮，過了一會兒就毫無鳥樣的兩腳朝天睡著了。這場戰鬥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極需通過睡眠來消化食物，穩定魔力。
裏德爾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薅著她的絨毛，接過不間斷飛來的貓頭鷹送的新鮮文件，繼續漫不經心地批閱起來。
——被惹怒的巫師神明向玷汙祂的人類送上災厄，審判的隕石自南向北摧毀了整個島國。
受難者長眠於地，幸存者三緘其口，沒有終結的仇恨鏈終結於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
戰爭結束，人們開始讚頌和平。
麻瓜聯盟與巫師聯盟決定於次年舉行一場聯合大會，以便在著重於長遠利益的前提下，擬定維持麻瓜與巫師和平安全的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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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明白，格林德沃怎麽窩囊得完全鄧布利多化了？如此有利的條件，不抓緊時間繼續打擊麻瓜，乘勝建立起巫師的絕對優勢，對得起巫粹黨這些年來響亮的名號嗎？
他心裏叫罵著，提筆在回信中寫道：繼續保持友好態度，有問題推巫粹黨先上。
他在花園裏坐了整整六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昏暗下去，才拍了拍睡得四仰八叉的米瑞爾，打算喊她起床吃飯。
金隼驚得炸著毛翻了個身，揚著翅膀直接竄到了空中。
“……”
裏德爾手指抽動了一下，按捺住甩魔咒的沖動，擡頭緊緊盯著越飛越高的阿尼瑪格斯。大鳥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夜色裏，幾道呼吸間就失去了蹤影。
他臉上輕松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應該提前設好屏障的，他冷漠的想著，他不該指望沒人性的野鳥能夠有什麽自覺性。
他仰靠在椅背上，繼續凝望著空蕩蕩的夜空，又安靜地等待了兩個小時，才滅掉高臺上的火光，幻影移形來到英國魔法部，把所有人都喊回來繼續加班。
“我們的好鄰居，英國內閣的大臣們，最近經常加班加到淩晨四點。淩晨四點，女士先生們，你們有誰曾經見過淩晨四點的倫敦嗎？”裏德爾面無表情地斥責道，“在這種關鍵時期，我們應該爭分奪秒地制定輿論策略，呼籲民眾，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勢力，以最充分飽滿的狀態迎接麻瓜可能帶來的沖擊，而不是每天悠閑地早早下班休息睡覺！都工作起來，不要被麻瓜給比下去了！”
他沈著臉踏入魔法部部長辦公室，一連寫了好幾封吼叫信投進壁爐，傳送給了其他手下。之後，他將視線聚焦到了蹲在桌角的梧桐木上默不吭聲睡覺的鳳凰身上。
自從被米瑞爾用毆打鄧布利多作為威脅之後，福克斯就老老實實地沒想過逃走，被他丟到了魔法部當吉祥物。
多麽真摯感人的情誼，明明是只野鳳凰，卻能夠為了鄧布利多犧牲自由到如此程度。
憑什麽只有鄧布利多這麽好運？
裏德爾側過頭，語氣溫柔地問它：“你想離開嗎？”
福克斯猛地將腦袋從火紅的翅膀間探了出來。仿佛不相信眼前的惡魔能夠通情達理地溝通般，它猶豫地歪了歪腦袋，但最終，簡單的思考邏輯還是讓它歡快點了點頭。
“哦，那就滾吧。”
裏德爾擡起手，綠光精準地打在了鳳凰脆弱的胸腹，刺眼的火焰在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但很快火光就開始變暗變淡，直至最後一縷灰煙不甘地散盡。
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面前的灰燼殘骸，等了一會兒後，從灰燼中拎出了重新變回雞仔大小的禿鳳凰，扔垃圾般丟出了窗外。
過幾天再去阿爾巴尼亞找找納吉尼好了，他邊以找茬的目光挑剔地翻閱著新送來的資料，邊暗暗想道。
這天晚上，整個魔法部都被迫加班加到了淩晨四點。更糟糕的是，他們九點還要繼續正常上班。
而發洩完怨念的裏德爾回到家，入睡沒過半小時，就再次被梆梆敲玻璃的聲音吵醒。
隼科阿尼瑪格斯若無其事地蹲在窗臺上，邊敲窗戶邊朝他喊：“起床！”
“……”
他緊繃著臉把大鳥放了進來，若無其事地問：“從哪裏找來的這個能轉換聲音的小玩意？”
“尼克·勒梅。”
“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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