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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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橫禍
尋找納吉尼並不如裏德爾想象中那麽容易。三天的既定行程被一次又一次拉長至六個星期，整個阿爾巴尼亞森林幾乎要被翻來覆去地鋤了一遍，他也依舊沒有尋找到那條記憶中的蛇。
最後，連故意拖時間的米瑞爾都不禁開始懷疑起來：“真的存在這樣一條魔法蛇嗎？我們就差把這片森林給挖穿了。”
“不是我們，而是我。”裏德爾皺著眉頭，將自信地獨自行動而再次陷入沼澤裏的人偶拔了出來，“我沒有想到，你的這坨煉金物品還真就是個毫無作用的美麗廢物。”
“我早告訴你了，是你自己不信。”米瑞爾坦然說道，“發明這個魔法的人甚至曾以人偶之身自己把自己關進了路邊的棺材板裏，丟臉得要命。”
“你現在這破樣子也沒資格嘲笑別人。”裏德爾嫌棄地將她揣進了大衣裏，重新看了看手中畫上重重標記的地圖。
納吉尼曾經告訴他，她幾十年來一直在這裏吃飯睡覺，按照蛇的習性，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跑得太遠才是。
再找三天，找不到的話就先擱置好了。
他坐在這段時間順手搜刮的，被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寶藏之間，暗暗做下決定。
但是很顯然，按照他的狗屎運氣，六個星期都做不到的事，再多幾天也別想發生什麽奇跡。
三天之後，裏德爾揪著不住掙紮的人偶離開了阿爾巴尼亞森林，帶著一箱子古董滿載而歸。
然而他前腳剛剛回歸舒適便捷的人類社會，還沒來得及處理好搜刮來的那些古董物品，新的變故就發生了。
壁爐中綠色的火焰搖曳著，拼現出了鄧布利多的身影。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被打開了，湯姆。”他表情嚴肅地說，語氣上卻帶著絲怪異。
“？”裏德爾楞了有足足五秒，沈聲問道，“死人了？”
“那倒是沒有。”
裏德爾松了一口氣。
“如果你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被蛀蟲給鉆空的話，就該知道，這不關我的事，肯定是米瑞爾又在搗亂了。”他開始放心從容地甩鍋，“她的確是從我這裏學成了蛇佬腔，但那又如何？我總不至於因此就得遭罪地追著給她擦屁股吧？”
“湯姆，我認為你還是得回來處理一下，因為斯萊特林的密室被打開了。”鄧布利多語氣微妙地重覆道，“被打開了，我的意思是，被打開了一個大洞。現在誰都能通過那個大洞拍照打卡，瞻仰創始人之一跨越了將近一個千紀的密室。”
“……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甚至連緊貼著密室上方的那兩層地牢都被連帶著打穿了，萬幸地牢裏那時候沒人，就是可惜了家養小精靈們辛苦整理的食材。”鄧布利多雙手圈了個圈，以作示意。
“教師們花了老大功夫才把這一大片區域給封了起來，防止湊熱鬧的小巫師們持續圍觀。但是你知道的，霍格沃茨的整體防禦結界隱藏於每一塊地磚之中，越深層的地方防禦效果越強，用來為巫師們提供絕境中的最後一片庇護所。不幸的是，地牢恰好是防禦魔法的主要覆蓋點之一，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盡快填補上這幾個大窟窿裏損毀的部分，否則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對整體的防禦魔法造成什麽料想不到的影響。”
“我可不要和你一起當‘我們’，被你指揮著做事。”裏德爾嫌棄地嘖了一聲，“退一萬步來說，那也是米瑞爾拆的城堡，作為校長，你自己沒有管好自己的學生，跑來找我幹什麽？”
“並不是米瑞爾動的手。毀壞城堡的是一條火龍，而根據腳環的登記信息來看，它的主人是湯姆·裏德爾。”
“……”
“幸好我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脫力昏迷了，否則想要在學校裏邊保護學生邊處理一只幾噸重的發狂火龍，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為他投射出了當時狼藉的現場畫面。
“我們已經處理了火龍還有那條蛇怪，但是，為了維護你努力經營的好名聲，你也必須回來善後，想想辦法告訴在當今環境下神經敏感的家長們，當他們在外面疲勞奔命的時候，為什麽你會在霍格沃茨裏藏著一只致命的蛇怪和一條致命的巨龍。”
“……”
“即便是你打定主意不管，並把責任完全推給米瑞爾，讓米瑞爾去面對那些詰問的家長。”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她大概會把事情鬧得更加嚴重吧？”
“……”
讓米瑞爾把所有人都打死算了。
裏德爾面無表情說：“我會回去負責的。”
他瞇著眼打量了一下自鄧布利多出現後就失去了魔力波動的人偶，用力地打散了壁爐火焰中那張討厭的臉，重新撒上一把飛路粉，趕回霍格沃茨。
如鄧布利多所言，斯萊特林的密室中遍布了大量燒灼的痕跡，最突兀顯眼的便是上方貫穿出的一個大洞，直連地牢，甚至還能清楚看到現在正在地牢洞口間徘徊的教授們的身影。
真的貫穿了一個洞！見鬼了，這可是斯萊特林的密室，關了八百年蛇怪從沒出過問題的密室！
到底是多麽喪心病狂的攻擊行為才能把密室損壞成這種模樣？
原本陰冷的密室在火焰殘留的餘溫中形成上升的氣流，在漏洞的空腔內形成了渾厚而尖銳的嗚咽。
如果不是裏德爾沒有良心，這會兒他八成要覺得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穿越時空回來罵人了。
他努力抑制住扭曲的表情，轉身出去尋找罪魁禍首，在人群中攔下了自然得仿佛無事發生的米瑞爾。
“你把我送你的那只中國火球養在哪裏了？”他低聲質問道。
“這種事待會兒再說，我要上課去了。”
米瑞爾抱著書籍，腳步不停地沖著前面變化中的樓梯走去，結果樓梯卻抽風似地突然抖動起來，仿佛想要將她給摔下去。
“怪了。”她疑惑地退回到走廊，“總感覺運氣似乎是變差了。”
“霍格沃茨的城堡具有某種奇妙的自我意識，想要報覆傷害它的惡人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裏德爾拽著她的胳膊，將嘗試著繼續往樓梯上跳的人硬生生地給拖了回來，“告訴我，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想不開要將龍養在密室裏？”
“我只是學你在密室裏養寵物罷了。”看到實在是脫不了身，米瑞爾放棄了打馬虎眼，用理直氣壯的眼神回望向他，“做人不能太雙標，你怎麽能單獨怪我呢？”
“蛇怪不是我的寵物，那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來的。”
“可繼承人不就是用來給祖宗背鍋善後的嗎？湯姆，你總不能光吃好處沒有付出吧？”
“怎麽會呢？”裏德爾被氣得心火上湧，陰陽怪氣道，“薩拉查·斯萊特林怎麽算得上是我的祖宗？我看你才是我的祖宗。”
“你當然可以選擇在密室裏養點普通寵物，甚至包括一頭普通的龍。”他深吸了一口氣，再三告誡自己不要想不開去和瘋子一般計較，“但是你告訴我，那頭神奇的中國火球究竟為什麽能以三個月的年齡成長到幾噸重的大小，還能厲害到毀掉四巨頭布置的魔法？”
“史瑪拉格的天賦比較好。”
“別狡辯，你就算是給我牽一頭成年中國火球過來，它也燒不穿密室和地牢的防禦層。”
“好吧，好吧，我承認，因為我養寵物總是容易死，所以這次就在它身上加了點緊急求生手段。”米瑞爾目光漂移，“一定是蛇怪欺負它，讓它應激了。”
“好得很。”
裏德爾被氣得轉身就走，卻又不得不在小巫師們的圍觀下，擠出了一個和煦的微笑。
他加入了霍格沃茨教授們的團隊，開始尋找千年前遺留的最古老的圖紙，尋找有關霍格沃茨最底層防禦魔法的蛛絲馬跡的記載。
這大概是這群巫師數百年以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去探尋構建出霍格沃茨的古早魔法。畢竟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霍格沃茨城堡都是永遠不會坍塌的特殊存在，它會世世代代地屹立著，理所當然地庇護所有的巫師。
也許城堡本身的意志也不希望自己身體裏一直殘留著幾個大窟窿，他們很快就獲得了關鍵性的殘頁，並迅速進行了填補法陣的分工合作。
某些斯萊特林繼承人白天在禮堂閃閃發光，風度翩翩，優雅貴氣，夜裏卻要在無人的廢墟裏灰頭土臉地當維修工。
“有什麽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米瑞爾好心地詢問道。
“幫？你還好意思用幫這個詞？除了用蠻力搞破壞，你還會什麽？”裏德爾像驅趕角落裏的地精一樣嫌棄地揮了揮手，“給我滾遠點，還有，永遠不準再踏入這間密室。”
斯萊特林密室本來就擁有覆雜的隔離魔法，加上霍格沃茨連著地牢的法陣，即便是他也一時之間焦頭爛額起來。
他早該以防萬一，換掉那位岡特先祖改造的簡單密室入口口令的。在米瑞爾能夠說蛇語的情況下，他到底為什麽要去賭一個怪物的行為能夠靠譜？
“對不起。”米瑞爾頓了頓，萎靡地低下頭，“我以後不用你的密室養寵物了就是。”
“你還好意思給我擺委屈？”裏德爾揚高了聲音，回頭看到米瑞爾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團的模樣，一口氣又被硬生生地梗在了肺裏。
“夠了，夠了，我沒有責備你！你擺出這幅鬼姿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感到一陣頭痛。
裏德爾討厭超脫掌控之外的事物，厭惡一切無法預料的發展。唯獨面對米瑞爾，曾經的手段似乎都失效了，他總是只能被動地去適應和妥協，屢屢碰壁卻無法發洩怒火。
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出現了一點心理上的問題。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被氣瘋了。
“你們需要多久才能補好這個洞？”過了一會兒，米瑞爾突然開口問道。
“幾天吧，要不了多長時間。”裏德爾冷哼了一聲，繼續陰陽怪氣，“畢竟有偉大的鄧布利多帶頭呢，大家都鉚足了勁地努力。”
米瑞爾長長地哦了一聲，“那結束之後，我們要繼續回阿爾巴尼亞玩嗎？”
“玩？你想要玩的話，哪裏用得上去遙遠的阿爾巴尼亞，你玩我不就夠了？”裏德爾冷漠地自嘲著，“你就給我待在霍格沃茨，哪裏都不準去，我會在這裏親自盯著你。我就不信了，這樣你還能搞出點什麽事端來。”
他小心地控制著魔力流向，持續地揮動魔杖，一點點將破損的符文重新連接在一起，“拜你所賜，這下想要防備一有機會就到處找茬的巫粹黨可更加艱難了。”
“啊，這方面的話，你不需要過多苦惱，因為格林德沃大概馬上就要死啦。”
“……”裏德爾將畫錯的線條消除，繼續平穩地修補符文，“怎麽這麽突然？”
“很突然嗎？”米瑞爾疑惑地問道，“他本來就只是為了這場戰爭而準備的工具，戰爭結束了的話，自然就沒用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殺掉他的時候，務必喊上我，讓我欣賞一下他臨終的慘狀。”
米瑞爾搖了搖頭，糾正道：“那你或許是欣賞不到了。不需要我動手，他是自願去死的。”
“為什麽？”裏德爾徹底停下手上的動作，神色凝重地望向她。
“為什麽呢？”米瑞爾微笑著回答，“大概是為了贖罪吧。”
“簡直莫名其妙。”
裏德爾壓下心中的不安，重新將註意力聚焦到手頭的修覆工作上。
魔力被持續性大量抽出的感覺很不好受，煩躁的情緒侵占了他本就疲憊的大腦，可偏偏還有一個大麻煩精蹲在一旁，鍥而不舍地用言語騷擾著他。
終於處理完今日定制目標的最後一部分時，他的眼皮已經如同四肢一樣，沈重地仿佛被灌滿了鉛。
先原地休息一下吧。
他揉了揉發脹的大腦，閉上雙眼，下一秒便直直地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米瑞爾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你不能留在這裏妨礙我，不如先好好休息幾個月吧。”她掛著抱歉的表情，將失去意識的男巫扛了起來。
“湯姆，你這邊——”鄧布利多從高高的上層洞口間探出頭，突然間消了聲。
他與擡頭望過來的米瑞爾面面相覷。
“……”
“……”
“湯姆突然脫力昏倒了，我正準備帶他回寢室休息，教授。”米瑞爾乖巧地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情感層面上，我其實並不想阻止你，但是理智告訴我，至少我現在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憂愁地揉了揉額心，搭乘著漂浮咒一路降落到底層密室，“米瑞爾，放輕松點，把湯姆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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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連故意拖時間的米瑞爾都不禁開始懷疑起來：“真的存在這樣一條魔法蛇嗎？我們就差把這片森林給挖穿了。”
“不是我們，而是我。”裏德爾皺著眉頭，將自信地獨自行動而再次陷入沼澤裏的人偶拔了出來，“我沒有想到，你的這坨煉金物品還真就是個毫無作用的美麗廢物。”
“我早告訴你了，是你自己不信。”米瑞爾坦然說道，“發明這個魔法的人甚至曾以人偶之身自己把自己關進了路邊的棺材板裏，丟臉得要命。”
“你現在這破樣子也沒資格嘲笑別人。”裏德爾嫌棄地將她揣進了大衣裏，重新看了看手中畫上重重標記的地圖。
納吉尼曾經告訴他，她幾十年來一直在這裏吃飯睡覺，按照蛇的習性，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跑得太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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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顯然，按照他的狗屎運氣，六個星期都做不到的事，再多幾天也別想發生什麽奇跡。
三天之後，裏德爾揪著不住掙紮的人偶離開了阿爾巴尼亞森林，帶著一箱子古董滿載而歸。
然而他前腳剛剛回歸舒適便捷的人類社會，還沒來得及處理好搜刮來的那些古董物品，新的變故就發生了。
壁爐中綠色的火焰搖曳著，拼現出了鄧布利多的身影。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被打開了，湯姆。”他表情嚴肅地說，語氣上卻帶著絲怪異。
“？”裏德爾楞了有足足五秒，沈聲問道，“死人了？”
“那倒是沒有。”
裏德爾松了一口氣。
“如果你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被蛀蟲給鉆空的話，就該知道，這不關我的事，肯定是米瑞爾又在搗亂了。”他開始放心從容地甩鍋，“她的確是從我這裏學成了蛇佬腔，但那又如何？我總不至於因此就得遭罪地追著給她擦屁股吧？”
“湯姆，我認為你還是得回來處理一下，因為斯萊特林的密室被打開了。”鄧布利多語氣微妙地重覆道，“被打開了，我的意思是，被打開了一個大洞。現在誰都能通過那個大洞拍照打卡，瞻仰創始人之一跨越了將近一個千紀的密室。”
“……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甚至連緊貼著密室上方的那兩層地牢都被連帶著打穿了，萬幸地牢裏那時候沒人，就是可惜了家養小精靈們辛苦整理的食材。”鄧布利多雙手圈了個圈，以作示意。
“教師們花了老大功夫才把這一大片區域給封了起來，防止湊熱鬧的小巫師們持續圍觀。但是你知道的，霍格沃茨的整體防禦結界隱藏於每一塊地磚之中，越深層的地方防禦效果越強，用來為巫師們提供絕境中的最後一片庇護所。不幸的是，地牢恰好是防禦魔法的主要覆蓋點之一，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盡快填補上這幾個大窟窿裏損毀的部分，否則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對整體的防禦魔法造成什麽料想不到的影響。”
“我可不要和你一起當‘我們’，被你指揮著做事。”裏德爾嫌棄地嘖了一聲，“退一萬步來說，那也是米瑞爾拆的城堡，作為校長，你自己沒有管好自己的學生，跑來找我幹什麽？”
“並不是米瑞爾動的手。毀壞城堡的是一條火龍，而根據腳環的登記信息來看，它的主人是湯姆·裏德爾。”
“……”
“幸好我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脫力昏迷了，否則想要在學校裏邊保護學生邊處理一只幾噸重的發狂火龍，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為他投射出了當時狼藉的現場畫面。
“我們已經處理了火龍還有那條蛇怪，但是，為了維護你努力經營的好名聲，你也必須回來善後，想想辦法告訴在當今環境下神經敏感的家長們，當他們在外面疲勞奔命的時候，為什麽你會在霍格沃茨裏藏著一只致命的蛇怪和一條致命的巨龍。”
“……”
“即便是你打定主意不管，並把責任完全推給米瑞爾，讓米瑞爾去面對那些詰問的家長。”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她大概會把事情鬧得更加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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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德爾面無表情說：“我會回去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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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貫穿了一個洞！見鬼了，這可是斯萊特林的密室，關了八百年蛇怪從沒出過問題的密室！
到底是多麽喪心病狂的攻擊行為才能把密室損壞成這種模樣？
原本陰冷的密室在火焰殘留的餘溫中形成上升的氣流，在漏洞的空腔內形成了渾厚而尖銳的嗚咽。
如果不是裏德爾沒有良心，這會兒他八成要覺得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穿越時空回來罵人了。
他努力抑制住扭曲的表情，轉身出去尋找罪魁禍首，在人群中攔下了自然得仿佛無事發生的米瑞爾。
“你把我送你的那只中國火球養在哪裏了？”他低聲質問道。
“這種事待會兒再說，我要上課去了。”
米瑞爾抱著書籍，腳步不停地沖著前面變化中的樓梯走去，結果樓梯卻抽風似地突然抖動起來，仿佛想要將她給摔下去。
“怪了。”她疑惑地退回到走廊，“總感覺運氣似乎是變差了。”
“霍格沃茨的城堡具有某種奇妙的自我意識，想要報覆傷害它的惡人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裏德爾拽著她的胳膊，將嘗試著繼續往樓梯上跳的人硬生生地給拖了回來，“告訴我，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想不開要將龍養在密室裏？”
“我只是學你在密室裏養寵物罷了。”看到實在是脫不了身，米瑞爾放棄了打馬虎眼，用理直氣壯的眼神回望向他，“做人不能太雙標，你怎麽能單獨怪我呢？”
“蛇怪不是我的寵物，那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來的。”
“可繼承人不就是用來給祖宗背鍋善後的嗎？湯姆，你總不能光吃好處沒有付出吧？”
“怎麽會呢？”裏德爾被氣得心火上湧，陰陽怪氣道，“薩拉查·斯萊特林怎麽算得上是我的祖宗？我看你才是我的祖宗。”
“你當然可以選擇在密室裏養點普通寵物，甚至包括一頭普通的龍。”他深吸了一口氣，再三告誡自己不要想不開去和瘋子一般計較，“但是你告訴我，那頭神奇的中國火球究竟為什麽能以三個月的年齡成長到幾噸重的大小，還能厲害到毀掉四巨頭布置的魔法？”
“史瑪拉格的天賦比較好。”
“別狡辯，你就算是給我牽一頭成年中國火球過來，它也燒不穿密室和地牢的防禦層。”
“好吧，好吧，我承認，因為我養寵物總是容易死，所以這次就在它身上加了點緊急求生手段。”米瑞爾目光漂移，“一定是蛇怪欺負它，讓它應激了。”
“好得很。”
裏德爾被氣得轉身就走，卻又不得不在小巫師們的圍觀下，擠出了一個和煦的微笑。
他加入了霍格沃茨教授們的團隊，開始尋找千年前遺留的最古老的圖紙，尋找有關霍格沃茨最底層防禦魔法的蛛絲馬跡的記載。
這大概是這群巫師數百年以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去探尋構建出霍格沃茨的古早魔法。畢竟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霍格沃茨城堡都是永遠不會坍塌的特殊存在，它會世世代代地屹立著，理所當然地庇護所有的巫師。
也許城堡本身的意志也不希望自己身體裏一直殘留著幾個大窟窿，他們很快就獲得了關鍵性的殘頁，並迅速進行了填補法陣的分工合作。
某些斯萊特林繼承人白天在禮堂閃閃發光，風度翩翩，優雅貴氣，夜裏卻要在無人的廢墟裏灰頭土臉地當維修工。
“有什麽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米瑞爾好心地詢問道。
“幫？你還好意思用幫這個詞？除了用蠻力搞破壞，你還會什麽？”裏德爾像驅趕角落裏的地精一樣嫌棄地揮了揮手，“給我滾遠點，還有，永遠不準再踏入這間密室。”
斯萊特林密室本來就擁有覆雜的隔離魔法，加上霍格沃茨連著地牢的法陣，即便是他也一時之間焦頭爛額起來。
他早該以防萬一，換掉那位岡特先祖改造的簡單密室入口口令的。在米瑞爾能夠說蛇語的情況下，他到底為什麽要去賭一個怪物的行為能夠靠譜？
“對不起。”米瑞爾頓了頓，萎靡地低下頭，“我以後不用你的密室養寵物了就是。”
“你還好意思給我擺委屈？”裏德爾揚高了聲音，回頭看到米瑞爾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團的模樣，一口氣又被硬生生地梗在了肺裏。
“夠了，夠了，我沒有責備你！你擺出這幅鬼姿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感到一陣頭痛。
裏德爾討厭超脫掌控之外的事物，厭惡一切無法預料的發展。唯獨面對米瑞爾，曾經的手段似乎都失效了，他總是只能被動地去適應和妥協，屢屢碰壁卻無法發洩怒火。
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出現了一點心理上的問題。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被氣瘋了。
“你們需要多久才能補好這個洞？”過了一會兒，米瑞爾突然開口問道。
“幾天吧，要不了多長時間。”裏德爾冷哼了一聲，繼續陰陽怪氣，“畢竟有偉大的鄧布利多帶頭呢，大家都鉚足了勁地努力。”
米瑞爾長長地哦了一聲，“那結束之後，我們要繼續回阿爾巴尼亞玩嗎？”
“玩？你想要玩的話，哪裏用得上去遙遠的阿爾巴尼亞，你玩我不就夠了？”裏德爾冷漠地自嘲著，“你就給我待在霍格沃茨，哪裏都不準去，我會在這裏親自盯著你。我就不信了，這樣你還能搞出點什麽事端來。”
他小心地控制著魔力流向，持續地揮動魔杖，一點點將破損的符文重新連接在一起，“拜你所賜，這下想要防備一有機會就到處找茬的巫粹黨可更加艱難了。”
“啊，這方面的話，你不需要過多苦惱，因為格林德沃大概馬上就要死啦。”
“……”裏德爾將畫錯的線條消除，繼續平穩地修補符文，“怎麽這麽突然？”
“很突然嗎？”米瑞爾疑惑地問道，“他本來就只是為了這場戰爭而準備的工具，戰爭結束了的話，自然就沒用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殺掉他的時候，務必喊上我，讓我欣賞一下他臨終的慘狀。”
米瑞爾搖了搖頭，糾正道：“那你或許是欣賞不到了。不需要我動手，他是自願去死的。”
“為什麽？”裏德爾徹底停下手上的動作，神色凝重地望向她。
“為什麽呢？”米瑞爾微笑著回答，“大概是為了贖罪吧。”
“簡直莫名其妙。”
裏德爾壓下心中的不安，重新將註意力聚焦到手頭的修覆工作上。
魔力被持續性大量抽出的感覺很不好受，煩躁的情緒侵占了他本就疲憊的大腦，可偏偏還有一個大麻煩精蹲在一旁，鍥而不舍地用言語騷擾著他。
終於處理完今日定制目標的最後一部分時，他的眼皮已經如同四肢一樣，沈重地仿佛被灌滿了鉛。
先原地休息一下吧。
他揉了揉發脹的大腦，閉上雙眼，下一秒便直直地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米瑞爾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你不能留在這裏妨礙我，不如先好好休息幾個月吧。”她掛著抱歉的表情，將失去意識的男巫扛了起來。
“湯姆，你這邊——”鄧布利多從高高的上層洞口間探出頭，突然間消了聲。
他與擡頭望過來的米瑞爾面面相覷。
“……”
“……”
“湯姆突然脫力昏倒了，我正準備帶他回寢室休息，教授。”米瑞爾乖巧地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情感層面上，我其實並不想阻止你，但是理智告訴我，至少我現在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憂愁地揉了揉額心，搭乘著漂浮咒一路降落到底層密室，“米瑞爾，放輕松點，把湯姆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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