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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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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人偶

裏德爾最近依舊十分忙碌。

他開始忙著招募各類黑暗生物,就像上一世的目標一樣。巨人、蜘蛛、狼人、陰屍、妖精、攝魂怪,只要能夠溝通聽話,又或者是能被單純的指令驅使,它們就可以成為最免費好用的打手,最噩夢難纏的武器。

他從來沒指望用那群廢物又稀少的巫師去打擊蝗蟲一般的麻瓜,那群家夥唯一的作用就是牽制住會給他添亂的其他巫師,而蟲子,就應該交給蟲子去解決。

沒有了巫師的克制後,單單是無形的攝魂怪,就足以在麻瓜人群中造成巨量傷害。

他需要等待一個契機,等待巫師與麻瓜徹底水火不容,等待麻瓜徹底成為巫師們眼中的惡人,而能夠為巫師報仇的邪惡魔法生物,也將一躍成為良善。

裏德爾踏入了一片新的骸骨地,拿出了由斯萊特林藏書閣的筆記線索獲取的遺物,一個鑲嵌著骷髏的四面錐體。雖然尋找它的初衷是為了它逆轉一切黑魔法詛咒的能力——即便它令人困惑地依舊無法解決鄧布利多留下的那個詛咒,但他偶然發現,遺物同時具有操控沒有自我意識的黑暗生物的作用。

不愧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手筆,這位先祖大概同樣擁有過利用黑暗生物解決麻瓜的想法。

裏德爾謹慎專註地處理完新的一批陰屍,隨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巫師新的陣營點,攤開筆記本,仔細地記下了一條對琥珀色魔藥生出的新想法。

那位從不願意暴露真身的傀儡師最近變得越來越急躁,嘟囔著要是再不控制住米瑞爾,一切都要來不及了,並再三催促他快些用上這份藥水。

如果他指派出去的對象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的話——

清脆的敲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裏德爾擡起幽暗的雙眼,望向窗沿處用喙篤篤敲打著玻璃的眼熟雕鸮,他停頓了片刻,推開窗戶將它放了進來。

跋山涉水而來貓頭鷹扔下了一個嚴實的大包裹,理了理被吹得淩亂的羽毛後,便安靜地張嘴等待投餵的報酬。

然而這位比黑夜還要黑心的冷漠巫師顯然不具備絲毫的愛心與憐憫心,只是面無表情地與它對視著,直到它的瞬膜都被瞪了出來,覆蓋上幹澀無比的眼球。

貓頭鷹不滿地啾了幾聲,扭過屁股飛走了。

裏德爾靜靜地註視著屬於柳克麗霞的貓頭鷹帶來的物品,半晌,慢條斯理地拆開了它,取出了一件被折疊縮小的眼熟帳篷,以及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偶。

和米瑞爾一模一樣的人偶,套著深藍色的長袍和大大的帽檐,連最細微的部分也做得十分精致。

裏德爾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懷疑柳克麗霞已經有點神經變態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一個玩意。

不過……不得不說,有點可愛,倒的確是份無可挑剔的工藝品。他滿意地拿起人偶,準備放在陳列櫃最顯眼的地方。

然而,人偶身上突然傳出了一陣魔法波動,打斷了他的動作,米瑞爾的聲音隨即透了出來:“晚上好,湯姆。”

裏德爾條件反射地將手中的鬼玩意甩了出去。

“哎呀,你太粗魯了。”滾落到地上的小人緩慢地挪動短小的四肢,把自己給支撐了起來,擺著手,示意他快些撿起自己。

“這是你做的?”裏德爾冷靜地深吸一口氣,拎起人偶的衣角,任憑它抱住了自己的大拇指,努力笨拙地尋找平衡,“它是什麽原理驅動的?你轉移了靈魂?”

“沒有那麽覆雜。這是我曾經的敵人,卡利亞的末代皇裔·暗月公主·黃金半神·無上意志欽定下任神人·陰謀者·雙指獵殺者·魔女菈妮創造出來的一個小雜耍,簡單的傳導魔法罷了,除了說話和活動之外,它沒有任何功能。我本人以及本人的靈魂都安分地待在霍格沃茨趕作業呢。”

“是嗎?”他忽略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描述,懷疑地盯著人偶,“那你為什麽要搞出這種沒用的東西?”

“因為我想要看著你。”

人偶扶了扶帽沿,用無法眨動的淺色假眼睛東張西望著:“我想要留在你身邊——你在寫什麽?”

“沒什麽,一些無聊的日記。”裏德爾迅速地合上了一旁的筆記本,直接用消失咒毀屍滅跡。

“哦,我會尊重你的隱私,用不著那麽誇張……對了,”她終於將腦袋轉了回來,“你知道斯萊特林關於黑魔王的傳言嗎?那似乎並不像是鄧布利多教授會編出來的故事,我聽說是從羅齊爾那裏傳出來的。”

“就是格林德沃搞的鬼。”裏德爾的臉色黑了下去,“陰險的家夥,他是在故意報覆,因為我前陣子散播了他是個同性戀還不要臉地誘拐女下屬的傳言。”

“哦——”

“你這是什麽語氣?”他敏感地擡高了聲音,“最樸實的輿論戰往往擁有最佳的作用效果,你不懂。”

“我沒有質疑你們的戰術。”米瑞爾幽幽地說道,“我就是想感慨一下,你們倆還怪合拍的。”

裏德爾重重地嘖了一聲,他捏著試圖掙紮的人偶離開書房,謹慎地對著墻壁添上了數道防護魔咒:“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別給我編那些矯情的理由。”

“好吧,好吧。”人偶將自己的四肢伸展開來,順勢躺倒在他的掌心裏,“現在的我沒法使用魔法,既脆弱又無力。”

“所以?”

“所以,你可以不必那麽緊張地忌憚我了,湯姆。”

裏德爾驟然停頓,重新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手中的小巧物件。

“你是在羞辱我嗎?還是說在宣告與我為敵?我只會對敵人的脆弱無力而感到輕松。”他冷漠地回答。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認為自己有多麽厲害,才能如此地……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他調轉腳步,向著臥室走去,“噢,當然,力量給人精神上帶來的愉悅與滿足,會讓你自以為是地去輕視所有人,但是你要明白,總有人能想出點辦法搞死你。”

“可是,誰能有這個本事?”

“問我做什麽?畢竟我太菜,不如偉大的災星小姐自己去安靜地思考思考。”

裏德爾將人偶往墻角的矮櫃裏丟去,準備將它鎖起來,防止礙事,然而人偶耍賴地勾住了他的手指,就是不肯松手。

“放開,我還有事,沒時間陪著你磨蹭。”他用力地甩了甩手,“別逼我對著你的臉蛋丟四分五裂。”

“我可以和你一起辦事。”米瑞爾堅持己見。

“不,你不可以。”

“我可以。”

“我不想被盯著。”

“我想。”

裏德爾深吸了一口氣,“你究竟是有多無聊?”

“好吧,你答對了,我就是太無聊了,不能搞事實在是太無聊了——”米瑞爾拖著長長的黏糊音節,理直氣壯地要求道,“所以你也別搞事了,我們出去探險吧!”

“什麽?”

“探險!迷亂的森林,寸步難行的沼澤,幽暗的礦坑,無盡頭的巖道,未知的陷阱,神出鬼沒的猛獸,以及意想不到的寶藏!”她的語氣高亢起來,“我好多年沒出去探過險了,你知道哪裏有這樣刺激的場所嗎?”

“……這才是你的目的?”裏德爾匪夷所思地瞪著手舞足蹈的人偶,“所以你才一起寄了個帳篷過來?在這個節骨眼?你到底是有什麽毛病?”

“我想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能夠讓你獲得精彩探險體驗的地方,我也沒這份閑工夫。”他冷漠地拒絕了米瑞爾異想天開的打算,將人偶掛在了櫃門卷曲的藤蔓雕刻上,“自己在夢裏去玩吧,晚安。”

實際上,他已經準備好了接受這個神經病不講道理的徹夜騷擾,但出乎意料的是,米瑞爾這一次竟然真的乖巧地安靜了下來,沈默著,沒有再制造出任何動靜。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當唯一的燈光也被熄滅之後,就只剩下純然黑暗的寂靜。

平穩稀薄的魔力波動始終縈繞在人偶周圍,於臥室一角散發著有如微風般極易被忽視的存在感。

但在裏德爾看來,這簡直和加強版熒光閃爍沒什麽兩樣。

他緊閉著雙眼,如同一具僵硬的屍體般躺在幾乎同樣冰冷僵硬的床上,甚至刻意地將被子蓋過了頭頂,把自己全身上下遮擋得嚴嚴實實。

時間仿佛變成了一塊粘稠的變質奶酪,數不盡的絲質物艱難地在空氣中拉扯著,滴滴答答地覆上他的口鼻,讓他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窒息。

“行吧,行吧,夠了!你起碼給點反應!”又過了許久,裏德爾終於忍無可忍地掀開被子翻下床,重新將人偶拽在了手中。

“我也許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他看著慢慢擡起頭的米瑞爾,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阿爾巴尼亞森林,幾個世紀前由於多次卷入紛爭而被徹底荒廢遺忘的土地,即便是陽光最好的正午也昏暗得猶如清晨。它擁有著古希臘神秘的巫術遺址,留存了各式覆雜的攻擊和混淆魔咒,並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充當了各國黑巫師銷贓藏汙的最佳地點,堪比大型的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

“這聽起來似乎很棒。”

“我就是在那裏找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想必你也能夠擁有不錯的體驗。”

“你會陪我一起去?”

“可以,可以,滿意了嗎?”裏德爾糾結地擰緊了眉頭,將人偶放在床邊,“滿意了就給我滾回去睡覺,別一聲不吭地蹲在角落裏散發你那該死的怨念。”

“太好了!”人偶終於活躍地拍了拍手,“那麽晚安,湯姆。”

折磨了他半個晚上的魔力波動終於散去,裏德爾神色莫測地又盯了它半晌,才轉身回到書房,用阿瓦達索命的力道開始給鄧布利多寫遷怒信。

「米瑞爾隨隨便便就能往外傳遞魔法物品,你封鎖的究竟是坨什麽狗屎?天殺的廢物校長,霍格沃茨在你手中簡直就是張破爛漁網!」

另一頭,米瑞爾重新睜開眼,推了推正抱著人偶睡覺的柳克麗霞。

“好了,現在沒有人會打擾到我們了。”她溫柔地說道,“我們開始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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