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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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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雙喜臨門”

幾天的時間匆匆而過,將軍府的上上下下都在為了老夫人的壽宴忙碌,一個小院裏發生的事情就悄無聲息地沈寂了下來。

這幾天賈赦還是在尋找著張家老三的蹤跡,只是沒有多大的收獲。他也只能一邊先瞞著張府那邊,省得兩個老人過於憂心,另一邊還是暗地裏查探張泰昌的下落。

只是這人並沒有人看見他出城,又如何能在這京城中蹤跡全無。賈赦百思不得其解,托人給墨涵閣去信,也只是回話說仍在探查。

沒想到就在賈赦準備去參加將軍府壽宴的那天有了消息,卻是這人自己送上門的。來人是從姑蘇來京城齊安伯府送信的小廝。賈赦問其來歷,才知道是姑蘇甄家的人。

此甄家卻非彼甄家,不同於甄應嘉主持的在金陵權勢滔天的甄家,這個甄家的主人卻是住在姑蘇閶門城的甄士隱。最近來金陵尋親,便應恩人之請,來京城齊安伯府送上了一封信。

正是張泰昌親筆,送信的目的一則是為了報平安,讓親人安心,二來也是說明自己突然南下的事由。張泰昌為何會不告而別?他在信中解釋道,“事急從權,因撞見瑞陽公主府的下人與人密謀,形勢所迫,與友人南下查探。”

雖然張泰昌並未明說與何人南下,但從之前賈赦與他聊天時談到的對簡親王的欣賞便知道這人的身份。而張泰昌寫信給賈赦還有一個意思在,那就是將給他打掩護一事交給了賈赦,這張家方面就要靠賈赦去想辦法周旋了,真是頭疼!

他也知曉張泰昌懂分寸,知進退,定能審時度勢,全身而退。但他仍然放心不下,便去信一封,托在距離姑蘇不遠的揚州辦差的林海多加照料,畢竟林家是姑蘇大家,張老太爺更是林海的恩師,於情於理,都可以出手相助。

而張泰昌為何南下?那便又牽扯出一樁舊事。數年之前,賀淑妃在後宮中如日中天之時,曾讓瑞陽公主去尋過聲名鵲起的一僧一道,但因僧道遠遁江湖,一時沒了下文。

而瑞陽公主不肯輕易放棄,她自覺身輕力薄,為了助誠親王成事,還是在幾乎沒人要她繼續下去的情形下找到了人,順勢便安置在了西嶺的賀家。

而那茫茫真人和渺渺大士本就靠著坑蒙拐騙起家,至今沒有落網一是因下手前多方踩點,下手後斬草除根,倒也沒有苦主叫屈不平的機會,二便是多去勳貴之家,二人確有些許相面診病的本事,這種家族銀子撒手沒,說幾句半真半假的讖語箴言,那些個短見識的夫人婆婆便會信以為真,乖乖把錢奉上,幾服神藥便能讓她們乖乖聽從擺布。

而僧道來了賀家自然不是請他們來算命解災的,目前僧道便是賀家在江南之地掌握其他家族的“武器”,讓這二人打著降災除禍的由頭上門,將那些個對頭家裏三言兩語攪和地家宅不寧,他才可以從中下手。

此外,賀家主私底下蓄養了一批死士探子,雖然這在大周是重罪,但只要賀家瞞得好,便沒什麽大事,畢竟到底是百年世家。而淑妃娘娘和司徒晁因為京城那邊的變動讓龍椅上的皇帝盯上了他,他只能龜縮,暗中蟄伏下來。

賀家的家主,也就是賀淑妃的父親眼熱當年的公孫家那般權勢滔天許久,就算他將賀家經營成了西嶺的“土皇帝”,但仍沒有達到當年公孫家的盛景,那是只有前朝謝家才有的權勢。

汲汲營營這麽多年,賀家主努力攛掇公孫家與司徒璽對上,自己隱藏幕後,就是想做那帝王也不敢小覷的存在,從中謀得暴利。尤其當年一向激進、主張削弱世族權勢的太子被逼死了,公孫家也被“愛子情深”的司徒璽分割吞噬,他激動非常,以為屬於賀家的機會要來了!

結果,大周的皇帝陛下轉頭在金陵——這一江南富庶之地,以榮養自己乳母奉聖夫人的名義,扶植起了甄家,金陵與西嶺相距不遠,更是讓他如鯁在喉。

賀家主深知僧道二人有奇異之能,在見識之後,野心日益膨脹的家主大人便讓二人行動起來了。近日司徒晟覺察出的江南風向不對便是其在暗中攪弄風雲,有不少人家的孩子走失,告官無果;還有不少老牌或者新興家族的產業勢力突然起了亂子。

而這些人的周圍或多或少都曾有一癩頭和尚和一跛足道人出現過。在時人的大力宣傳下,這茫茫真人和渺渺大士神異的名聲一時之間在江南之地逐漸蔓延開來。

馬山剛到江南,便聽到了這僧道的事跡,但深受他家王爺的影響,馬山對這些子怪力亂神的東西很是不屑一顧,可以說是半分不信,他想著這件事定是人為,便開始抽絲剝繭,竟然讓他查到了謠言的發源地——西嶺。

而馬山就是進入了西嶺後不久就失去了消息,京城這邊,久未收到消息的弟弟馬泰在多日沒收到兄長傳信後,拿著馬山最後發來的來自西嶺的信,找到了王爺,而張泰昌也因為聽到了公主府下人與誠親王府上之人見面時提到了金陵,因為金陵算是賈家的發源地,他留意了幾分,便聽到了甄家要遭殃的事情。

雖然張泰昌並不知道這個甄家並不是金陵的甄家,但他心下一驚,腳下就傳來了動靜,忙飛身落入一旁的院子藏身,但院子中卻坐著簡親王府的餘先生,也是他之前談得來的好友。

他無奈之下,便將剛才探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餘先生眼珠一轉,便拜托他南下金陵,與徐潛一起,尋找王爺親衛首領馬山。

見談得來的好友如此相請,張泰昌沒法推脫,便與徐潛南下了金陵,陰差陽錯下,攔下了一夥賊人,在一位俊秀少年的幫助下救出了一個眉心生有紅痣的小女娃,說來也巧,那少年與他的外甥賈瑚差不多年歲,也許正是因為樣貌俊秀不凡才會被拐子盯上,而這窩不法分子反而被一網打盡,也算是大快人心。

那女娃不哭不鬧,在一眾嘈雜紛亂中顯得格外矚目,張泰昌有要事在身,本想著將女娃托付給賈家,自己和徐潛繼續上路。但那女娃竟開了口,說明了自己的姓名。

許是之前遭罪太多,這女娃不敢說出自己的來處,見恩人相救,便生了膽氣,開口道出了自己的姓名,甚至連自己的家都有模糊印象。

聽到“甄”姓,張泰昌神色一動,莫非是金陵甄家,但女娃後又說道,家住姑蘇,便知道自己猜錯了,既然知道來處,便好辦了,他修書一封,本想托人送去,轉眼看到護在英蓮身前的半大少年,“學生馮淵,家住附近的十裏巷,願為恩公和英蓮妹妹提供幫助。”見恩人看向自己,馮淵連忙躬身行禮,起身自薦。

“今日行此義舉,也多虧了馮公子,在下有一不情之請。”張泰昌轉了主意,見馮淵神色清明,又能見義勇為,挺身而出救人,便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馮淵聽了知道是齊安伯賈赦的親人後,趕緊應了下來,表示信他可以派人去送,畢竟賈赦曾助他和娘親脫離苦海,擺脫宋唯那個人渣過日子。

當即帶人去了府上,見過了馮夫人,馮夫人便當著張泰昌的面,將去姑蘇的人派了出去,並與賈家派來的人交接,保證在孩子親人來之前,都會好好照顧英蓮。

得到馮夫人的保證,又有賈家派來的人在一旁看著,張泰昌才留信一封,讓馮夫人等英蓮親人來了之後,送到京城齊安伯府上。然後他們才安心上路,和徐潛去了西嶺。

至於後來如何,張泰昌信裏沒有交代,賈赦也就不清楚了。而張泰昌到了西嶺之後,才知道馬山是在賀家的地盤上失蹤的。作為當地一等一的豪紳世家,皇親國戚,賀家在西嶺盤桓日久,樹大根深,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若不是手上沒有兵權,族裏在朝堂的勢力被皇帝打壓,賀家不止會在西嶺,必然會將相鄰的金陵、姑蘇等地變成自己的勢力範圍,而不是現在僅僅的西嶺土皇帝之實。

江南地區歷來富庶發達,海貿、鹽商絡繹不絕,在這裏,大周從前秦朝延續下來的士農工商的四民之分早已改變,不同於北方“農”的專心務農,依田地維生,南邊經濟日益發達,農民不樂其生,而尋找其他出路。

這就出現了“富者趨於行商,貧者熱於依庸”。行商之屬的地位大幅提升,畢竟人總要吃飽穿暖,這時候,因賀家商行在江南占據大半市場的賀家地位自然尊崇。

單是西嶺地界,就有不少唯利是圖的人物為賀家充當眼線,所以幾乎每次官方的人過來,要麽被買通,同流合汙,要麽上下口徑一致,被瞞天過海。所以,這麽多年,也只能任由賀家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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