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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坦白從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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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坦白從寬

情緒是任性調皮的孩子,變幻莫測的雲雨,時而熱情熾熱,時而郁郁寡歡。

明卿蔫蔫地癱在軟塌上,一整天都沒胃口,聞到飯菜的味道就頭暈,方才又吐了一回兒,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不知從何而生的低落,更是為她淒慘的景況增色不少。

不過短短兩天,她便瘦了一大圈,飯吃不好,連安胎的藥湯都喝不進,面色憔悴,瘦骨嶙峋的模樣,沒把胤禛嚇壞了。

“乖乖,你喝一口湯水吧,爺試了,一點兒藥味都沒有。”

今日回京,胤禛入宮交了差,回府就看見了這樣一番景色。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也沒心思去書房,撩起袖子,端著瓷碗哄媳婦兒。

“不……我難受……”明卿捂著口鼻,生怕嗅到了怪味,又吐一通。她真是吐怕了,從宮裏回來,白天夜裏的惡心反胃,硬生生把上一胎沒受的罪都受了一個遍。

胤禛急的抓心撓肝的,偏生又半點兒辦法也沒有,總不能把湯水灌進明卿肚子裏吧。他心疼不已,恨不得替明卿受了這份兒罪。讓人把湯水撤了下去,吩咐著另外準備些甜水,什麽都不進些是不行的,這會兒是能喝一口水都是好的。

“你這個混小子,再折騰你額娘,出來沒有你的好果子吃,曉得了嗎!”

明卿懶得動彈,用一根手指頭戳了戳胤禛的手臂,得意地說道。

“這話我要記著,以後說給孩子聽,看孩子還會不會偏心您。”

勾起作怪的手指,兩只手指交纏嬉鬧著,胤禛目不轉睛地瞅著,似乎這天下最有趣味的游戲。

“福晉呢,心向著爺嗎?”

雙頰微微泛紅,明卿動作生硬地收回手,刻意忽略胤禛閃動著熠熠光彩的雙眸,小聲地嗔怪道。

“老夫老妻了,說這些也不怕肚子裏的孩子笑話……”

“他敢!”胤禛橫眉豎眼地瞧著平坦的小腹,似乎下一秒就要揪著孩子的耳朵教訓一頓。

明卿被胤禛的孩子氣逗樂了,搓揉著他的左耳,嗓音嬌柔地說道,“爺……”

面頰上的一抹紅艷之色還沒盡情綻放,就有如風卷殘雲,胤禛焦急地按住正欲拉扯左耳的元兇。

“福晉,你這是為何,快松手。”胤禛可從沒有被人擰過耳朵,手勁還不小,這番之下,又羞又驚地開口,語氣沒有過的高昂。

“不行,您先說明白,否則,我這手指頭一抽筋兒,就沒這麽靈活了。”

“……”這女人真的是要翻天了。胤禛面有菜色,耳朵火辣辣的,不敢妄動。

“這些傳聞是怎麽一回事兒。”明卿惡聲惡氣地說道,手指微微一緊,如願以償地聽見一聲矜持地慘叫聲。

這女人是認真的?胤禛心裏叫苦不疊,面上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讓驚恐的神色出現在這張氣質出塵的臉上,看似從容不迫地交代道。

“這是老八的手筆,還記得鈕鈷祿氏身邊的親信嗎?他們勾搭上了。”

府裏的奴仆一旦被發賣他處,總有嬤嬤會敲打一番,嚴守主子內宅的秘事。各府邸挑選新人時也註重他們的人品口風,抖摟舊主秘辛、惡意詆毀都是是大忌諱,這樣的奴仆是無人敢要的,連牙婆都不待見。明卿沒想到白露做出這樣的事情,難不成她以為攀上了老八,就能一生無憂了嗎?

“這個丫頭……”老八就算喜歡她,眼下為了樹立自己的好形象,是不可能納一個哥哥府邸裏被發賣出去的奴仆,留在身邊做丫鬟,賣身契在八福晉手裏頭捏著,還不是任憑別人挫磨。老八看重出生,眼下恐怕不過是為了利用白露來對付胤禛而已,能有多少真心,白露這性子,又不懂得審時度勢,只怕是過不了安生的日子。

“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你操這份心幹嗎?有這閑工夫,多關心關心爺不行嗎?”

明卿擠出一個笑臉,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福晉!”胤禛有些氣急敗壞,疼是一回事兒,男人的尊嚴又是另一回事兒,她就不能善待著點自己嗎?

“我這是在關心爺呀,擔心爺耳朵不舒服,特地幫爺揉一揉、搓一搓,血氣活絡起來,有強身健體之功效,爺感覺出這法子的奇妙了嗎?”明卿斂起笑容,嚴肅認真地講解著養生之法。

胤禛猶豫著,他可是聽說了,明卿近來情緒起伏不定,尤其是愛哭,吃不下飯哭,惡心反胃哭,睡不著覺哭,連看見哄暉和卿卿的玩具都哭。

“嗯,感覺不錯。”似乎是認真感受了一遍揉搓療法,胤禛淡定地回答道。

“這樣呢?”

“福晉,輕點兒……”胤禛沒繃住,冷靜地嘗試著阻止對方越發有力的關心,太疼了。

“您碰沒碰過其他女人的手指頭?嗯?”明卿露出威脅的神色,未來天子的耳朵在她手裏,底氣特別的足。

這個疑問在她心裏已經藏了許久,這次的事情正好是極佳的時機,讓她終於有了決心問一問胤禛風花雪月的故事。有些事情她都弄不明白真假,如何能心甘情願背了這惡名呢?

“有。”手指頭?這怎麽可能沒有碰過。

“……也是。”

趁著明卿慌神之際,胤禛暗暗瑟縮了一下脖子,隨即恢覆了雲淡風輕的神色,繼續說道。

“手指頭是有的,其他的也碰過,不過……福晉若問的是夫妻之實的問題,爺除了你,再沒有其他人了。”

明卿面色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人,挾天子耳朵的手,也不自覺的垂落,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來應對。震驚?這消息都傳了多少天了,這會兒不過是被證實,她有一種糾纏多日的煩心事終於了結的感覺,反倒是做不出出乎意料的姿態。喜悅?這麽不賢惠不大方的心態,她不可以有的,不可以不可以。她要不要哭一哭呢?

“福晉,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你真的聽見了?”胤禛有點兒懷疑地問道,為什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他說了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難道不給他一個獎賞嗎?

“啰嗦。”

“……”嗬,他一定是在做夢,夢見了一個冷漠無情的福晉。

過了半晌,明卿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覷著神情恍惚的人,心裏似乎揣著一只奔跑的小花鹿,撲通撲通亂跳著。

“為什麽呢?”他難道有什麽問題?

胤禛心情並不高昂的擺弄著腰間的玉佩,聽見問題就順便回答了一句。

“爺不喜歡她們。”

明卿皺著鼻子,並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不喜歡?喜不喜歡和寵不寵幸有什麽關系?前一世還不是本本分分地耕耘著,那時候怎麽不嫌棄吶。

“您這個想法太奇怪了。”

胤禛湊上前,直勾勾盯著對方看,眼神裏帶著強烈的不滿。爺也知道奇怪,這還要你說嗎?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爺……”

“你希望爺碰其他女人?”

明卿低下頭,雙手交合著,力道不輕不重地扣著拇指,並沒有讓胤禛多等,悶悶不樂地說道。

“不希望……”她不喜歡、不希望、不願意。兩世最向往的日子,皆是她和胤禛互相屬於彼此的那段歲月,他們之間沒有夾雜著其他的女人,只有他和她。

執起明卿的雙手,倆人相視無言,他能讀懂明卿眼裏的情誼。

“好,爺就依福晉的。”

還沒仔細體會這個承諾所帶來的感動,明卿就回過神來了。這廝,又給她亂扣帽子!

“爺在後院呆一整宿,不做那檔子事,怎麽打發漫漫長夜?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挺久沒去後院,胤禛也快忘記是怎麽打發時間了,約莫看看書,處理信件的時候比較多吧,陌生的床榻,他睡得也不自在。

沒等胤禛回答,明卿自問自答道,“是和她們徹夜下棋練字嗎?否則怎麽每回兒她們都是扶著腰來請安的。”

“爺哪有空搭理她們,興許是外間的軟塌不好睡吧。”

明卿不可思議地指責道,“這人把嬌滴滴的姑娘家趕到外間去睡?爺是柳下惠嗎?”

看著明卿,胤禛深思了一會兒,嘆著氣說道,“爺思慕你,自然是容不下其他女人的,為了心愛之人守身如玉,爺無愧於本心,無愧於你。”

至於其他人,他只能通過其他辦法補償。

這般言辭懇切地心聲,讓明卿慚愧不已,胤禛的付出並非普通男子可以做到的,她突然自省著,這樣的付出,她要拿什麽才能回報?

耳邊一股兒熱氣襲來,擾亂了明卿的憂心忡忡的心緒。

“再說了,爺是不是柳下惠,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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