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一如既往

關燈
第75章 一如既往

日上三竿,明卿昏昏沈沈睜開眼睛,胤禛的身影便映入眼簾,她呆滯地望著面前之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懶媳婦,還不起來?這是要爺伺候你更衣嗎?”胤禛的食指撩起明卿的一縷烏發,樂在其中地把玩著,面色無常地做著以往的事情,說著以往的戲言。

明卿這才回過神來,慢慢往胤禛那頭挪動,兩人面對面依偎著,繾綣纏綿,昨夜的煎熬都消散在這份濃情之中。

“起吧,你還沒用早膳呢,餓壞了咱們兒子,爺可要找你負責的。”

兒子重要還是我重要?呃……還是兒子重要。

雖然這樣想著,仍舊有些不滿意對方的態度,明卿哼了一聲,翻了一個身子,背向著胤禛。

胤禛緊緊環抱住對方,下巴摩挲著明卿的頸脖,聲音輕柔著說道,“別鬧,一點兒都沒有當額娘的樣子,還吃孩子的醋。”

這話讓明卿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心頭鈍痛,抿著嘴不語。

“你別多想,昨夜……”

明卿倏地抓住了腰間的雙手,深吸了幾口空氣,半晌才喃喃低語著。

“您不要說了,我沒有多想。”她真的不想聽到胤禛和其他女人的事情,就這樣吧,彼此不要觸及對方的禁地,就可以相安無事的繼續生活下去。

感受著懷中僵硬的身子,胤禛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妥協的語氣開口。

“好,還是由爺來伺候福晉起身吧。”

明卿還沒有回應,身子一輕就被抱了起來,嚇得她連忙環住胤禛的脖子,慌慌張張說道。

“您這是做什麽呢,快放我下來。”

“不放,你別做夢了。”

“求您了,我怕……”

“瞎說,你跑馬的時候怎麽不怕。”

明卿漲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半天,咬著牙豁出性命似的說道。

“我近來胖了很多,很沈的……”

胤禛一楞,隨即笑了出聲,這個樣子惹的明卿更加羞怒,雙手捶打著他的胸膛,氣的不行。

“別惱別惱,福晉一點兒也不重,爺抱著跑幾圈還是可以的。”

“胡說八道。”明卿懟了一句。

“不信?”

胤禛反問著,沒等答覆,收緊手臂,抱著明卿連轉了好幾圈,明卿驚得連連尖叫。

“信了嗎?”

“我信我信,您放我下來吧,我真的害怕……”

“有爺在,你別怕。”把明卿的頭壓在心口,胤禛鄭重地說道。

明卿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聽著有力的心跳聲,內心隨之漸漸平靜了下來。

胤禛留宿在耿氏的屋子裏,今早,她照著禮數上是要來正院拜見主母的。耿氏明明知道胤禛在此,她還是來了。

昨晚她受的恥辱不為外人所道,胤禛最後關頭的退縮也不能宣揚出去,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秘密,耿氏覺得,這也是她可以牽制胤禛的把柄,不是嗎?

穿著新做的旗裝,上好精致的妝容,耿氏踏著花盆子鞋搖曳風姿地來至正院。

這會兒胤禛和明卿正在用膳,聽見蘇培盛的通傳時,胤禛的臉瞬間黑了,當著明卿的面,只能隱忍不發,寒著聲音說道。

“讓她滾回去。”

“等等,讓她進來吧。”明卿出言叫住了蘇培盛。

“你何必為她勞神?”胤禛皺著眉頭,不認同道。

“今兒,我不見她於情於理是說不過去的。”她又如何喜歡自虐呢?不過是身為皇子福晉,很多面子功夫都不能輕忽,禮法之下,不得為之罷了。

胤禛頷首,也算是默許了此事,蘇培盛極有眼色地出門迎了耿氏入內。

“妾身給四爺和姐姐請安了。”耿氏徐徐福身,臉色紅潤通透,洋溢著愉悅的笑容。

胤禛喝著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盡管他昨晚臨陣脫逃,在明卿面前還是有一點兒心虛,少說少錯,他幹脆目不斜視,好好吃他的早膳。

“起身吧。”

“多謝姐姐。”

明卿皺了皺眉頭,今兒個耿氏這一口一句的姐姐,似乎是帶著深意,讓人聽著很不舒心。

指著輕良手裏捧著的盒子,對著耿氏說道。

“這是我給你的賀禮,一對兒暖玉雕琢的金童玉女,寄望你能為爺綿延子嗣,開枝散葉。”

胤禛的眉毛微微一動,心裏嘀咕著。這麽一個好東西就這樣送了出去,還真是可惜。

耿氏心裏的底氣更足了,瞧瞧,福晉壓根兒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如此看來,這個秘密的價值就更大了。

“多謝姐姐,妾身一定不負姐姐的用心。”

明卿點點頭,心裏頭別扭得很,索然無味地抖了抖帕子。

“你勞累了,回去歇息吧。”

“四爺和姐姐還沒歇息,妾身不敢偷閑,請姐姐讓妾身伺候您們用膳。”耿氏巧笑倩兮,沒有半點兒退縮的意思。

明卿怎麽覺得這個耿氏有點兒怪怪的?她的得意似乎已經超過了胤禛留宿所帶來的影響,這是怎麽一回事兒?莫非胤禛許諾了什麽?

“……不必了,你幫爺布菜吧,我夠了。”明卿沒來得及多想,耿氏就侍立左右,正打算給她夾菜。

妾室伺候主母是應該的,只是明卿實在消受不了這份福氣,她又不準備挫磨耿氏,何苦要累及自己不能消化呢?

胤禛終於放下了筷子,看著一臉不自在的明卿,又看向志得意滿的耿氏。他方才沒註意,眼下認真瞧著才發現,耿氏面色紅潤、雙目水潤,像極了初受人事的樣子,思及此,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

“福晉,你吃好了就去換衣裳吧,待會兒我們還要入宮給額娘們請安。”

明卿點點頭,胤禛似乎是有話要和耿氏說,反正肯定不是要在正院寵幸耿氏的,她識相地起身入了內室,還帶走了輕良等人。

明卿走後,胤禛的譏諷越來越濃,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沒有任何波瀾和情緒。

“四爺,您……想要什麽?”

握著公筷,在這樣的眼神下,自腳底湧上心頭的冷意,耿氏沒忍住發了一個寒顫,為了隱藏自己的怯意,雙手交合著,以此穩住不受控制的身子。

她一面在心裏細數著自己手上的籌碼,一面又心生畏懼著,想要退縮,又心有不甘。這般糾結之下,她只有在心中告訴自己,富貴險中求。

“爺沒有什麽耐心,這件事情早早就告訴過你了吧?”

“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

胤禛的餘光掃了一眼裏間的帷幔,壓低聲音說道。

“如果明日府邸裏多了一個猝死的格格,你猜猜,這件事情會引起多少人註意?”

公筷掉落,耿氏身子一抽,驀地跪了下來,再也克制不住渾身的顫抖。

一個郡王的侍妾,能夠引起多少人註意?只怕是她的家人都不敢為莫名猝死的她收殮屍體吧!耿氏在胤禛的眼裏,真真切切看到了殺意,是她太過愚蠢了,她怎麽會以為自己真的有要挾胤禛的能力呢?小小的一個格格,知道主子爺的秘密,才是要真正害怕不是嗎?

或許是入府以來,烏拉那拉氏對她們的寬厚,主子爺對她們雖然不管不顧,卻從未真的打罵挫磨過,這反倒是養大了她的膽量,徹底忘記了在皇子面前,她們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人吶,都是得寸進尺的,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好奇,想要挑戰著底線的深淺。

“四爺,妾身知錯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胤禛站起身來,背著手望著耿氏。

耿氏前一世一直進退有度,他沒有想到這份從容這般脆弱,對於後院的女人,他是虧欠的,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從其他地方盡量地彌補著。可是,這種虧欠只是一個夫君對妾室的愧疚,這並不是一個男人對心愛女人的感情,更不會由此影響著一個皇子對侍妾的威嚴和權力。

許多東西不容侵犯,每個人都要恪守著自己的本分,一旦逾矩,總有一方受傷。

很明顯,在胤禛和耿氏之間,唯一會受到傷害的人是耿氏,這是一個不對等關系下絕對的結果。

胤禛不知道還要不要給眼前的人一次機會,他已經給了太多的機會,這次有些厭煩了。

“耿氏,你昏了頭,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要是忘了耿德金一家子,那他們就太可憐了不是嗎?”

“妾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耿氏不斷重覆著這句話,一邊喊著,一遍磕頭。

她只是不甘心呀,她除了出生,有什麽是比不得其他人的?

自小,德妃娘娘就看中了她,許諾會讓她做胤禛的第一個女人,她一直等著等著,終於等到了四福晉入宮,她坐著一頂小轎也入了宮,每天跟著精奇嬤嬤學規矩,她年紀還那麽小,就離了家,總算學有所成,又是一頂小轎子,把她送回家。

熬了好幾年,受了多少白眼,她終於進了胤禛的後院,可是……依然還是數著日子過,沒有一點兒盼頭,沒有任何希望,她的心都要死了……

昨夜,她徹底灰心。只是,既然她不好過,別人就別想舒心!

人真的很奇怪,只有真正接近危險的時候,才會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害怕死亡。她真的是害怕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做好死的準備。

“不要再考驗爺的耐心。”

耿氏猛然仰著頭,額頭磕破了皮,一雙眼睛哭得紅腫,顯得狼狽極了,又深深磕了一個頭。

“蘇培盛,送她回院子,找府醫給她瞧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