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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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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圓房

用過晚膳,倆人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明卿挽著胤禛的手臂,悠然閑適地走著。好像民間的老夫老妻,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方,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似乎是一種生活的儀式感,兩個人共同努力完成著。

“爺,今兒我出宮時遇見哥哥了。”

胤禛垂下眼睛,面色無奇地看著對方。

“哦?星輝近來差事做得不錯,很受器重。”

畢竟是他的妻族,胤禛還是多了幾分關註,前世如此,今生亦然,也許這份關懷更勝從前了。

明卿眼下十分惹眼,若是有人存心抹黑,從她的家人入手是最快的捷徑。壞了四福晉的名聲,側面也可打擊他,一舉數得,何樂不為?

奪嫡之路本就是爾虞我詐、驚險萬分,胤禛不害怕暗地投來的白刃,他只是不願意讓明卿成為他登基之路的靶子,他害怕自己對權利的渴望,會傷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

“哥哥的本事我知道,他舞刀弄槍可以,卻不善權謀。”如今是占著祖輩的名頭才沒有太大的不順和坎坷,正是因為這份幸運,才令齊世武多有不服,連自小的兄弟都會心生眼紅,更遑論其他人。

明卿每每想到兄長,腦裏就會湧現出前世他們最後相見的畫面,被她和家族壓彎的脊背,雖然官至九門提督,卻怎麽也看不見年少氣盛的英姿。星輝一直渴望的是在沙場擊敵,為大清拋灑熱血,雖然今日他一直沒有言明,可是眉眼之間對康熙爺即將禦駕親征噶爾丹充滿了向往,想來對身為禦前侍衛必會隨扈前往準格爾的齊世武更是羨艷十足了吧。

明卿不願意這位兄長再在巡捕營裏蹉跎,花一輩子的時間,重覆著阿瑪的官途,可是心裏又擔憂著,戰場無情、刀劍無眼,若是兄長出了什麽事情,她才是真的要追悔莫及。

思及此,明卿忍不住地輕嘆了一聲。

胤禛拉起對方的手,他又怎會不明白枕邊人的苦惱呢?就算以前懂,如今這般用心,也多少能揣測出七七八八了。

對於星輝這個大舅子,胤禛也沒有太深的認識,只知道星輝為人誠懇老實,武學不錯,是一個可以為止所用的人。他不認為星輝的前一世有多麽不好,九門提督也不是誰都能當的,身為一國之君,用人不過是看才學品性,可管不著對方這官當得幸不幸福。

然而,明卿的這聲輕嘆卻直擊他的心房。多大一點兒事情,至於這般愁苦嗎?想要什麽,爺都給你辦了還不成!

“星輝怎麽想?”

星輝若是不想走九門提督的路子,也不難安置的。康熙爺下月就要禦駕親征噶爾丹,無論是撫遠大將軍董鄂費揚古手下,亦或是大阿哥胤褆和內大臣索額圖的禦前前鋒營,都是不錯的去處。胤禛以為,這些真正沖鋒殺敵的地方,可比禦前侍衛齊世武所做的隨扈之職更有所作為得多了,回來之後,在軍中的地位基本就可以穩固。

前提,自然是回得來。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男兒要建功立業,就要豁出去,甚至視死如歸。禍福相依,要想改變星輝前世的命運,就要有失敗的準備。

看來他還是要跟這個大舅子聊一聊,省得白白讓媳婦一個人自苦著。

“哥哥沒說什麽,我只是在瞎操心罷了。”明卿搖了搖頭,她明白想要身邊的人都過得順心如意的願望,這本身是一個妄想。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舍有得,哪有兩全之說呢?

“即是如此,唉聲嘆氣做什麽?小心爺收拾你。”

紅顏薄命的女子,不是因命運坎坷,就是愛悲春懷秋。胤禛也曾流連於擅長吟詩作對的才女,如今回過頭來,卻沒有些許懷念那些往事,只一心要和明卿做一對兒平常夫妻,偶爾計較於柴米油鹽的瑣碎,天色黑了,又重回一個被窩裏,溫暖著對方。

胤禛伸手彈了彈對方光潔的額頭,明卿慘叫了一聲,沒來得及護住,他就捧起滑嫩的臉頰,俯身親了一口。

“都沒紅呢,不許亂叫。”

明卿可不樂意了,張嘴咬住他的大拇指。

“沒有出血呀,看來爺一定不疼。”

胤禛無言,默默掏出帕子,擦著手上的口水,低著頭認真的模樣,明卿是生生看出了幾分委屈,這個想法縈繞在舌尖,令她不由心虛著。

“爺?我給你親親?”

黑眸輕飄飄地落在明卿臉上,片刻之間,仿佛是服了軟一般,彎下了腰,點點自己的雙唇。

明卿噗哧笑了出聲,抱著肚子楞是停不下來,笑得胤禛的臉都黑了,還兀自沈浸著,直到胤禛甩手要離開時,才連忙摟住胤禛,墊起腳,親了親薄唇,眼底滿是笑意。

看著如星辰閃耀的眼睛,胤禛的嘴角不由勾了起來,托扶著對方的腰肢。

“不許調皮。”

“是是是,我都聽爺的。”

倆人膩歪了一會兒,天色昏暗看不清腳下的路,這才往屋子裏走去。換了舒適的寢衣,歪在軟塌上,各做各的事情。

胤禛捧著書看,明卿則是在燈下寫著字,寫著認真還低聲碎碎念著,引得胤禛無法專心,沒繃一會兒,就放下手裏的書靠了過去。

“你在寫什麽?”

明卿擡起頭來,下巴托著筆,打量了一下胤禛,才說道。

“下個月爺就要隨駕征戰,我正在列單子,準備您的行李。”

這次胤禛隨從康熙爺征討噶爾丹,盡管不用沖鋒陷陣,卻也去了將近四個多月,才回來。四個月的衣物、生活物品和常用藥材,雖然是上一世做過的事情,卻因為倆人的親密,多了許多要斟酌準備的東西,譬如,防治暈車的方子。

“嗯,辛苦福晉了。”

“這是我的本分,只是有許多拿不定主意的,爺若是憐我辛勞,不妨指正一二?”

胤禛很享受被對方關心照顧的感受,懶洋洋側臥在明卿身邊,矜貴十足地給了一點點建議。

單子擬好了,還需要安排整理,胤禛出行,新衣裳是一定要做的,明卿心裏又過了過需要提前準備的事情,生怕漏了什麽。低頭把單子修改了一遍,明卿又鄭重其事地重新抄謄了一張,滿意地看了看,這才松懈下來。

“福晉很賢惠,爺甚是歡喜。”

胤禛適時出聲,肯定了對方的成果。果不其然,明卿受到了滿心的鼓舞,只覺得精力充沛,再寫十張單子都不在話下了。

“爺,這一次出征一定要保重身子,我會在府裏等著您的。”明卿拉著對方的手,提起倆人的分別,她就不由紅了眼眶。

情緒就是如此,藏著掩著,就會令人遺忘,反之則是愈加濃重。她已經習慣在胤禛面前吐露心聲了,這一次想要掩飾自己的不舍之情,卻在那雙黑眸的註視下,潰不成堤。明明知道胤禛沒有出戰的機會,然而一想到刀光劍影的戰場,就心慌意亂,恨不得像一個孩子一樣,哭著喊著,不許胤禛離開。

“嗯。”

胤禛親了親她的手,沒有如往常一樣喜歡調笑明卿,即將分離數月之久,胤禛也不舍極了,如若不是此行危險艱苦,他是不願放明卿一人在京城的。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這還真不是古人隨口一言的。

明卿壓下心頭的酸澀,笑著看著對方,也拉起他的手,親了親。這般珍而重之的情感,幾乎要把胤禛的心都暖化了。

“咳咳……”

一聲咳嗽,把他們相視的目光引走,只見夏嬤嬤端著一壺酒水走了進來。

“嬤嬤?您怎麽還未歇息?”

明卿略感吃驚,沒來得及細想酒水之事。胤禛卻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酒水,而是他和明卿的合巹酒。他的福晉,今日及第,他們終於可以圓房了。

老奴也想歇息呀,可是您們不安置,我怎麽能安心呢?

夏嬤嬤在外頭期待了好久,都沒見兩位主子有任何動靜,寫什麽單子?這事兒什麽時候做不好呀,怎麽就非得今晚呢?春宵一刻值千金,親親手指頭,可生不出小主子來呀!左想右想,以為他們成親這麽多年來,一直不曾逾越,如今兒只怕是不好意思,夏嬤嬤連忙令人準備的合巹酒,只盼著主子們別再說些有的沒的了。

“回福晉,老奴這就歇息了,您和主子喝了酒,早些安置吧。”夏嬤嬤尷尬地低著頭,把酒水放在矮桌上,就退了出去。

明卿眨了眨眼睛,看著矮桌上的酒壺,又看了一眼側臥著的男人,一張臉倏地漲紅了。

紅暈染上對方的臉頰,襯著面色素凈的女子嬌艷美麗,胤禛的心跳快了一拍,仿佛那抹紅艷正在燒灼著自己,令他不自覺也紅了雙耳。胤禛有些緊張地倒了兩杯酒水,遞給明卿。

“夏嬤嬤說了,我們喝了這杯酒,早些安置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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