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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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譚進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換作以往，依他的脾氣，剛剛他非沖上去大鬧一通不可。可是這回他並沒有這麽做，他說不清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
其實，他在心裏預演過沖上去的後果。
一旦他沖過去鬧，即使路循和那人沒什麽，他莽撞的舉動可能會將路循越推越遠。之前路循就老說他幼稚，這可不就被抓住幼稚的小辮子了嗎。而另一種可能，他壓根兒不敢去想，如果那人真的是路循的舊情人，那麽依照今晚路循對那人的態度，自己十之八九會成為炮灰。
以往對待感情格外沖動的譚大少難得理智地思考了一回，而理智的後果則是一個人冷冷清清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少爺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甚至將之前種種蛛絲馬跡都來來回回在腦海裏倒騰了一遍，細致入微得堪比大偵探波羅。路循之前明明說過自己沒有談過，還是一純情小C男呢，所以也許那人是他表哥也說不一定？可是有誰會把親戚的照片藏在書裏呢？而且今天路循也說了是個朋友。跟路循認識這麽久，他幾乎沒說過謊。
譚進回想起以前問過路循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路循說不知道。是不確定自己對對方的感情，還是壓根兒答案就是為了敷衍自己？
譚進緊緊握著手機，內心深處一直在等路循的電話。眼看著時間過了午夜十二點，譚進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沈，就像風雨飄搖中的雨滴，不知歸處。
沒有電話過來，甚至連微信都沒有一條。
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將自己關在拉上了窗簾的屋子裏，彼時謝慕梅已經去了香港，譚振華和蘇春茗因為譚念念的出生而忙得沒空關註自己，自己所能得到的關註和愛越來越少。
從此，漸漸學會了在心裏鑄造起一堵墻，似乎這樣就能不懼水火，刀槍不入。
譚進朦朦朧朧地閉上眼睛，大腦卻一派清明。
突然，手機發出叮地響聲。
譚進迅速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將手機拿過來，果然，是路循發來的微信。
心禁不住砰砰跳了起來。
睡了嗎？很簡單的三個字。
沒。
譚進沒再矯情，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字發了出去。
給我開門，乖。
很簡單的五個字，但卻仿佛是全時間最有魔力的五個字，似乎一下子將往下墜的心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了重新送回雲端。
譚進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由於走得太急，撞到了臥室的門框也渾然不覺。
打開門的瞬間，玄關的燈映在路循的臉上，將路循原本就溫柔的眼睛照得越發溫柔，眉毛卻是英挺地斜著。明明晚上才剛見過，但是感覺卻像隔了好久沒有見了。
門關好的下一秒，譚進覺得自己被擁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雖然懷抱的主人身上猶自帶著深夜的涼氣。
路循將手伸進譚進的發間，輕輕摩挲起來。
譚進的頭皮被安撫得由於太過舒適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自主準確地追尋到路循的嘴唇，吻了上去。兩個人互相舔吻著彼此，這不算是一個溫柔的吻。譚進險些意亂情迷地要去脫路循的衣服。他趁著大腦的清明還未完全被情欲吞沒的時候，含含糊糊地問：“他是誰？”
“嗯？”
譚進後腦勺微向後仰，強迫自己的嘴唇與路循的分開，由於嘴唇之間黏得太緊，分開的時候發出了“啵”地一聲。
譚進的眼睛濕濕的，尚陷在情欲中，聲音卻是透著明顯的委屈：“今晚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聽譚進這麽問，路循心裏總算知道譚進今晚打的那個電話為什麽別別扭扭不像他風格了，於是問：“你去極樂找我了？”
“沒有專門找你。”譚進實話實說，“恰好路過了。”
“那是峰哥，顧雲峰。”路循從兜裏掏出之前落在譚進家的那把鑰匙，鑰匙上仍舊掛著曾被譚進藏起來的機車掛件，“這個就是以前峰哥送我的。”
路循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譚進的飛醋喝得就海了去了，他想起之前路循為了這個掛件還狠狠地和自己鬧了別扭，雖然那時他倆還沒在一塊兒。
“峰哥是我去了C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從小朋友就不多，小時候在A城同個小區的小孩老是叫我外地佬，因為我媽不是A城人。”路循握著譚進的手緊了緊，“後來跟我媽去了C城，租的房子，因為沒爸而且是從外地來的，小區裏的小孩還是欺負我。峰哥也是那個小區的，有次見小區裏我一個人和幾個小孩打架，就過來幫忙了。峰哥學習好，在我們小區裏算是家長嘴裏別人家的孩子，年齡又比我們要大兩歲，他說的話大夥兒都聽。所以慢慢地也就沒人欺負我了。”
譚進頭一次聽路循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他沒想到路循小時候會是這樣度過的。
路循繼續說下去：“認識峰哥以後，似乎一切都慢慢地變好了。峰哥教我怎麽跟別人相處，告訴我拳頭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我剛去C城的時候因為教材變了，學習不好，峰哥知道了也會抽時間給我補習。”
路循說完，眼神靜靜地看著譚進。
“所以，他是你第一個喜歡的人？”
“說真的，我不知道，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那時自己對他抱著的是一種什麽感情。我曾經覺得峰哥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奶奶和何叔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一直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所以後來去當兵的時候我都努力表現到最好，為的就是能夠分配到B城，峰哥那時在P大念書，這樣我就能離他近一點了。”
路循轉過頭摸了下譚進的發頂，眼神仍是平靜的：“我說這麽多，你不會生氣吧。”
譚進惡狠狠地抓起路循的一只手，佯裝用力地咬下去：“知道我會生氣還說這麽多。”
“可是，比起誤解，我更寧願你只是生氣。”
“害怕我誤解今晚還唱那首歌？”
“那是峰哥點的，他喜歡堯十三。”路循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了，你明明看到我們了，怎麽沒來找我？”
“找了啊。”譚進撇過頭說。
“哦。某個小混蛋吃醋都吃得這麽別扭，只敢給我發微信。”
“誰是小混蛋？誰吃醋了？”譚進轉回頭，悶悶地問，“而且某人明明說今天不過來的，怎麽又來了？”
“因為擔心小混蛋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誰難受？誰睡不著覺？”
“是嘛，那我還是走吧。”
“不許走。”
五分鐘後，兩個人已經衣冠不整地滾在了床單上，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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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進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換作以往，依他的脾氣，剛剛他非沖上去大鬧一通不可。可是這回他並沒有這麽做，他說不清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
其實，他在心裏預演過沖上去的後果。
一旦他沖過去鬧，即使路循和那人沒什麽，他莽撞的舉動可能會將路循越推越遠。之前路循就老說他幼稚，這可不就被抓住幼稚的小辮子了嗎。而另一種可能，他壓根兒不敢去想，如果那人真的是路循的舊情人，那麽依照今晚路循對那人的態度，自己十之八九會成為炮灰。
以往對待感情格外沖動的譚大少難得理智地思考了一回，而理智的後果則是一個人冷冷清清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少爺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甚至將之前種種蛛絲馬跡都來來回回在腦海裏倒騰了一遍，細致入微得堪比大偵探波羅。路循之前明明說過自己沒有談過，還是一純情小C男呢，所以也許那人是他表哥也說不一定？可是有誰會把親戚的照片藏在書裏呢？而且今天路循也說了是個朋友。跟路循認識這麽久，他幾乎沒說過謊。
譚進回想起以前問過路循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路循說不知道。是不確定自己對對方的感情，還是壓根兒答案就是為了敷衍自己？
譚進緊緊握著手機，內心深處一直在等路循的電話。眼看著時間過了午夜十二點，譚進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沈，就像風雨飄搖中的雨滴，不知歸處。
沒有電話過來，甚至連微信都沒有一條。
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將自己關在拉上了窗簾的屋子裏，彼時謝慕梅已經去了香港，譚振華和蘇春茗因為譚念念的出生而忙得沒空關註自己，自己所能得到的關註和愛越來越少。
從此，漸漸學會了在心裏鑄造起一堵墻，似乎這樣就能不懼水火，刀槍不入。
譚進朦朦朧朧地閉上眼睛，大腦卻一派清明。
突然，手機發出叮地響聲。
譚進迅速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將手機拿過來，果然，是路循發來的微信。
心禁不住砰砰跳了起來。
睡了嗎？很簡單的三個字。
沒。
譚進沒再矯情，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字發了出去。
給我開門，乖。
很簡單的五個字，但卻仿佛是全時間最有魔力的五個字，似乎一下子將往下墜的心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了重新送回雲端。
譚進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由於走得太急，撞到了臥室的門框也渾然不覺。
打開門的瞬間，玄關的燈映在路循的臉上，將路循原本就溫柔的眼睛照得越發溫柔，眉毛卻是英挺地斜著。明明晚上才剛見過，但是感覺卻像隔了好久沒有見了。
門關好的下一秒，譚進覺得自己被擁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雖然懷抱的主人身上猶自帶著深夜的涼氣。
路循將手伸進譚進的發間，輕輕摩挲起來。
譚進的頭皮被安撫得由於太過舒適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自主準確地追尋到路循的嘴唇，吻了上去。兩個人互相舔吻著彼此，這不算是一個溫柔的吻。譚進險些意亂情迷地要去脫路循的衣服。他趁著大腦的清明還未完全被情欲吞沒的時候，含含糊糊地問：“他是誰？”
“嗯？”
譚進後腦勺微向後仰，強迫自己的嘴唇與路循的分開，由於嘴唇之間黏得太緊，分開的時候發出了“啵”地一聲。
譚進的眼睛濕濕的，尚陷在情欲中，聲音卻是透著明顯的委屈：“今晚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聽譚進這麽問，路循心裏總算知道譚進今晚打的那個電話為什麽別別扭扭不像他風格了，於是問：“你去極樂找我了？”
“沒有專門找你。”譚進實話實說，“恰好路過了。”
“那是峰哥，顧雲峰。”路循從兜裏掏出之前落在譚進家的那把鑰匙，鑰匙上仍舊掛著曾被譚進藏起來的機車掛件，“這個就是以前峰哥送我的。”
路循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譚進的飛醋喝得就海了去了，他想起之前路循為了這個掛件還狠狠地和自己鬧了別扭，雖然那時他倆還沒在一塊兒。
“峰哥是我去了C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從小朋友就不多，小時候在A城同個小區的小孩老是叫我外地佬，因為我媽不是A城人。”路循握著譚進的手緊了緊，“後來跟我媽去了C城，租的房子，因為沒爸而且是從外地來的，小區裏的小孩還是欺負我。峰哥也是那個小區的，有次見小區裏我一個人和幾個小孩打架，就過來幫忙了。峰哥學習好，在我們小區裏算是家長嘴裏別人家的孩子，年齡又比我們要大兩歲，他說的話大夥兒都聽。所以慢慢地也就沒人欺負我了。”
譚進頭一次聽路循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他沒想到路循小時候會是這樣度過的。
路循繼續說下去：“認識峰哥以後，似乎一切都慢慢地變好了。峰哥教我怎麽跟別人相處，告訴我拳頭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我剛去C城的時候因為教材變了，學習不好，峰哥知道了也會抽時間給我補習。”
路循說完，眼神靜靜地看著譚進。
“所以，他是你第一個喜歡的人？”
“說真的，我不知道，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那時自己對他抱著的是一種什麽感情。我曾經覺得峰哥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奶奶和何叔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一直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所以後來去當兵的時候我都努力表現到最好，為的就是能夠分配到B城，峰哥那時在P大念書，這樣我就能離他近一點了。”
路循轉過頭摸了下譚進的發頂，眼神仍是平靜的：“我說這麽多，你不會生氣吧。”
譚進惡狠狠地抓起路循的一只手，佯裝用力地咬下去：“知道我會生氣還說這麽多。”
“可是，比起誤解，我更寧願你只是生氣。”
“害怕我誤解今晚還唱那首歌？”
“那是峰哥點的，他喜歡堯十三。”路循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了，你明明看到我們了，怎麽沒來找我？”
“找了啊。”譚進撇過頭說。
“哦。某個小混蛋吃醋都吃得這麽別扭，只敢給我發微信。”
“誰是小混蛋？誰吃醋了？”譚進轉回頭，悶悶地問，“而且某人明明說今天不過來的，怎麽又來了？”
“因為擔心小混蛋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誰難受？誰睡不著覺？”
“是嘛，那我還是走吧。”
“不許走。”
五分鐘後，兩個人已經衣冠不整地滾在了床單上，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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