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譚進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恍恍惚惚。

飯畢，大家按原計劃騎上車，駛往下一個目的地。譚進坐在越野車的駕駛位，看著路循以及路循身後那個小尾巴程也，表情有點冷。

傍晚的時候，一夥人到了既定的目的地——HB省境內的一個小縣城。小縣城人口不多，自然的，城內也沒什麽上檔次的酒店。最終，小海帶著大家進了一家勉強上了三星級的連鎖酒店入住。

來參加這次摩旅穿越活動的，大多是有錢有閑追求刺激的小年輕，都是圖熱鬧，一起出來玩的，酒店內的環境，堪堪算是過得去。

可是問題來了，這次來了將近二十個人，酒店一共也就剩下了十一套房：七套標間，四套大床房。這就意味著，大部分人都得兩個人擠一間房。

小輝拿了張大床房房卡，遞給譚進一張：“譚少，你跟嫂子一間唄。”

江昭然擡了擡眼皮，含羞帶怯地看了譚進一眼，隱隱透著期待。

兩個人交往了大半個月，效率還挺高，基本上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但是又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還差了最後那一步，臨門那一腳。這次江昭然非要跟著譚進過來，明裏暗裏地就存了些生米煮成熟飯的意思，譚進能感覺得到。

譚進剛接過房卡，還沒來得及說好或者不好，原本站在一旁的白晶晶便湊了過來，眼睛與譚進對視：“進進哥哥不喜歡和別人住一個屋的。”

小輝自然是明白這三個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糾葛，於是尋了個理由迅速逃離了這個很迷的是非圈中心。

其實，剛剛譚進的註意力一直沒在這邊，他看到程也取了兩張標間的房卡，遞了一張給路循。

一下午，“程也是個Gay”這句話不斷徘徊在譚進腦際，仿佛頭頂圍了群排成O字形的烏鴉，不停呀呀亂叫，攪得他沒法將註意力集中起來。

他看得出來，那個程也正在追求路循，程也和路循才是同一類人。

而他，並不是。

所以，他才更加仿徨，更加疑惑：明明自己不是那類人，但為什麽會對一個男人有欲望，甚至，看不到路循的時候會想他會夢到他，看到路循的時候只想把他推倒了壓在身下，看到有人追求路循心裏會覺得礙眼又泛酸。

他本來以為，自己談了女朋友，一切脫了軌的想法和欲望都能重新被拽回正軌。卻發現某些欲念一旦生了根，發了芽，長出枝葉，就已經無法輕易地說斬斷就斬斷，說覆滅就覆滅。只能任其瘋狂而野蠻地生長……直至，長成一棵大樹。

譚進想要擺脫這棵大樹，所以他找了女朋友，所以他盡可能地避免見到路循。但是當小海說路循也會來摩旅穿越的時候，他立馬就改了主意，跟小海說他要來，他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他只是害怕，自己離路循太遠，未來的某一天會後悔。於是，一切想要努力擺脫的堅持，似乎從他答應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土崩瓦解了。

他此刻真的特別想把路循從程也身邊拽過來，可惜，沒有立場。他要對路循說自己喜歡他想他對他有欲望嗎？他想真的和路循在一起嗎？

這些，他都還沒想好。

況且，他喜歡路循，那路循呢，他對自己有這方面的想法嗎？

這些都是橫在眼前的問題，譚進整個下午都快被這些藤蔓橫生的問題整得崩潰了。

所以，一直到白晶晶看著他說“進進哥哥不喜歡和別人住一個屋”的時候，他出竅的靈魂才重新附體。

他轉頭看了眼江昭然，雖然有些不落忍，還是說了下去：“昭然，今天大家都挺累的，這張房卡你拿著，好好休息。”

話說得很明白，江昭然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這個表情維持了幾秒便煙消雲散。江昭然不是白晶晶，所有的高興與不高興始終擺在臉上。和譚進談戀愛，她一直進退有度，將所有的分寸把握得剛剛好，這也是譚進選她做女朋友的一個重要原因。

房間分配完畢，其中兩套大床房分別住了白晶晶和江昭然，情敵見面，分外眼紅，讓這倆人住一屋確實也不合適。而譚進則和小海共住一套標間，而譚進則和小海共住一套標間，因為有倆家夥說自己磨牙打鼾特別厲害，怕同屋的遭罪，所以剩下的兩間大床房都留給了這兩尊大佛。白晶晶說譚進從小不喜歡跟人同住一屋倒也是實情，不過這窮山惡水的，就剩這條件，也容不得大少爺不將就。

“循哥，等會兒一起去吃飯吧。”程也走到路循旁邊，蹲下來看路循用鑰匙將輪胎皮上的小石子逐一剔除。

“好。”路循回答，邊說邊將胎壓儀擠到氣門芯上檢測胎壓。他今天需要將所有人的車逐一檢查，確保明天所有車都能安全上路。十四輛車，工作量雖然不很多，但也不算少。

程也離路循的距離很近，路循能感受到由於距離過近程也身上散出的熱量，以及他因呼吸產生的熱氣。於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路循和程也都不知道，他們身後有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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